父亲来我家那日,背着鼓鼓囊囊装满新鲜桃子的蛇皮口袋,风尘仆仆。
他在客厅站了许久,才斟酌着开口。
“女婿,老家堂屋漏雨,你懂图纸,帮看看能不能加个檐?”
身为建筑院设计总监的丈夫,最擅长结构改造,此刻却盯着平板,毫不关心。
“漏水找施工队,我又不砌砖。”
父亲愣了。
那双粗糙的手在裤缝上蹭了又蹭。
然后慢慢把袋口扎紧。
那袋桃子是他凌晨打着手电摘的,怕压坏,底下还垫了稻草。
他觉得来城里看女儿女婿,总得带点什么。
我鼻头一酸。
转头瞥见丈夫平板上的图纸。
云栖山庄改造方案。
这是他白月光家的老宅。
上个月刚批下来,加了一个观景露台,光设计费就八万。
我父亲加一道屋檐,他敷衍都懒得。
父亲走之前,在沙发坐着看了许久的电视。
晚饭前他对我说,必须得走了。
否则赶不上最后的郊外车。
我拦住他。
“爸,让
林谨言送你吧。”
父亲却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这段路爸早都走熟了。”
“快回去吧闺女,等会儿小满放学该回家了,记得跟女婿说一声爸走了啊。”
我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
这段婚姻,好像也没有存续的必要了。
1.
我开车送父亲。
他却执意只让我送到车站。
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
“挽挽,快回去吧,小满快回来了。”
小满是我的女儿。
他又说:“女婿搞艺术的,脾气大点正常,你别跟他计较。爸没本事,帮不**什么,你自己要好好的。”
我没吭声。
却看见他后脑勺的白发比两年前多了很多。
太阳穴上有一块褐色的老年斑。
上次视频的时候还没有。
他似乎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从袋里又掏出两个保鲜袋,一袋绿豆,一袋干辣椒。
“绿豆降火,你小时候一到夏天就喝这个。”
“辣椒是**自己晒的,城里买不到这个味。”
我接过来,抱在怀里。
“爸,让我送你吧,小满可以让奶奶接。”
父亲拒绝了。
郊外车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了。
今天有些冷。
把车停好之后,我在车里坐了许久。
想起下午的场景。
我说:“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