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有个走婚的规矩,待嫁的阿妹要在吊脚楼**上等郎灯。
若是红烛燃尽了三次,还等不来迎亲的情郎,就只能绞断结发,另作他嫁。
为此,我亲手糊了最惹眼的灯笼,等了
段云声整整三年。
今夜是第三次挂灯。
红烛从天黑熬到天明,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他才大口喘着粗气接起。
“
林桑在后山采风被毒蛇咬了!”
“她一个城里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能见死不救。”
“等她脱离危险,我一定回来娶你!”
三年来,我为他点亮过三次等郎灯。
可那个叫
林桑的女孩总是遇到意外,我也总是被丢下。
我看着雪地上的烛灰,轻声笑了。
“不等啦。”
三天后,我就要绞断结发了。
1.
挂断电话,我把冻硬的碎竹片扫进簸箕。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段云声裹着冲锋衣,怀里打横抱着
林桑。
他大步踢开竹门,带进一阵裹挟着冰雪的寒风。
“阿荞,快拿医药箱,阿桑的腿肿了。”
他的语气又急又躁。
林桑把头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领。
我转身走向木柜,拿出一个编织精美的竹编小盒。
这是我阿嬷留下的百草膏,专门治后山的蛇虫咬伤。
“后山的蛇毒性烈,先敷上这个,能拔毒。”
我把竹盒递过去。
段云声还没接,
林桑先往他怀里缩了缩。
“云声哥,这药黑乎乎的,连个生产批号都没有,要是感染了就完了。”
她仰起脸,眼眶红透了。
段云声眉头紧锁,扬手拍开我的药盒。
木盒落地,黑色的药膏碎成几块。
“阿桑体质弱,不能用你们这些土方子。”
“你去村口张医生那跑一趟,拿点进口的抗生素。”
三年前他摔断腿,全村没人敢下崖,是我把绳子勒进肉里,在泥水里爬了两个小时把他拖上来。
那时他紧紧抓着我,说要带我看北京的雪。
现在,他嫌我的药脏。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烂泥。
这药材长在悬崖上,我昨晚守着红烛的时候,用石臼捣了整整半宿。
虎口全是被草叶割破的口子。
他不问我手上的血是哪来的,只催促我去跑腿。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