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栩然举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贺先生!”她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惶恐,“是我失礼了,您是大人物,哪里吃得惯这些粗糙东西……我、我这就给大少奶奶送上去。”
说完,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托盘,端着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厨房。
背影仓皇,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贺明沧端起刚煮好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冲淡了鼻端那股甜腻的奶油味。
他看着料理台上那一小块因为慌乱而掉落的奶油渍,眸光沉了沉。
刚才那副讨好的样子,还有那个递蛋糕的动作。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昨晚才警告过她别对景黎动歪心思,今天就借着送蛋糕来试探。
这种想要越界的佣人,他在这个圈子里见得太多了。
看似老实,实则满腹算计。
贺明沧冷嗤一声,转身走到嵌入式烤箱旁边的冰箱,打算拿瓶冰水。
这个位置正好是二楼回廊的视觉盲区,却能清楚地听到楼上的动静。
“表姨,你不是说,等大少奶奶身边的那个保姆走了,就让我过去吗?”
一道尖细的女声从二楼栏杆处传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怎么给那个丑八怪钻了空子了?”
是昨天那个打碎花瓶的女佣,晓梅。
紧接着是林姨刻意压低的声音:“哎哟,你急什么?那丫头背了三十万的债,就是个免费的长工。再说了,大少爷因为昨晚那事儿,对她印象差得很。等过阵子,我找机会旁敲侧击几句,早晚给她弄走,到时候这位置不还是你的?”
贺明沧拿水的动作一顿。
楼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晓梅似乎被哄高兴了,捂着嘴偷笑:“也是,长成那样还想勾引三少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哎表姨,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那丑八怪穿得跟个陪酒的似的。”
林姨往楼下扫了一眼。
此时厨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咖啡机还在滴答作响。
她以为没人,胆子便大了些,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还能有什么事?三少爷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玩得花。”
林姨啐了一口,“昨晚三少爷让我去给那丫头送了一套情趣内衣,让叶栩然穿着给他补课。那个丫头缺钱,自然不敢拒绝,结果正巧被大少爷撞见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晓梅笑得花枝乱颤,“活该,谁让她穷呢。不过三少爷也真是重口味,那种土包子也下得去嘴……”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厨房里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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