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健。
活着的李健。
“这……这是咋了？”
张桂芬的声音发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个矿工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烟，递给周围的男人。
“矿上出了事，冒顶了。李健他……命是捡回来了，就是这腿……这腰……唉。”
“废了？”一个胆大的村民小声问。
矿工没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轰”的一下，张桂芬像是被雷劈了。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狰狞的绝望。
“废了……俺的儿……废了……”她先是喃喃自语，接着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我的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冲着那草席上的李健就扑了过去，又捶又打。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回来干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李强赶紧上前拉住她。“娘！你干啥！那是我哥！”
周围的村民也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盼回来的大活人，竟是个瘫子。
张桂芬被儿子拉着，打不到李健，那双通红的眼睛就在人群里疯狂地扫视。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徐兰身上。
就是她！就是这个扫把星！
张桂芬甩开李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兰面前。
“你个丧门星！”她嘶吼着，扬起那干枯得像鸡爪子的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徐兰的脸上。
徐兰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都是你！都是你克的！俺的好大儿就是被你这个白虎星给克的！”
张桂芬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俺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现在好了，男人废了，你满意了？”
李强冲上来挡在徐兰身前。
“娘！你疯了！这关嫂子啥事！”
“滚开！”张桂芬一把推开小儿子，“俺今天非打死这个贱人不可！”
在这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两个矿工把李健抬进了院子，放在了西屋的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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