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心中那套黑白分明的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开始怀疑,自己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虽然他依旧看不惯杨旗的“严党”背景,但在内心深处,他却对杨旗这种近乎于“圣人”般的行为,产生了一丝敬佩。
他不想,也不忍心,去给这样一个真心实意为国办事的人,添麻烦。
就在李康和孟大海各怀心思,陷入迷茫之际。
在无数工匠夜以继日的努力下,那艘巨型运兵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船壳的铺设。
巨大的船身,如同一座小山,静静地矗立在船坞之中,遮蔽了天上的阳光。
其雄伟的轮廓,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震撼。
就连李康,在亲眼目睹了这艘巨舶之后,也不得不暂时放下了找茬的心思。
他在写给京城陈洪和李芳的报告中,用上了极尽夸张的词汇,来描述这艘船的庞大与壮观。
他惊叹于杨旗造船的惊人魄力,并断言,此船一旦建成,必将成为大明水师,乃至整个世界最强大的海上利器。
孟大海这几日都在吉林新城内外行走,看到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修的道路平坦宽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旁,规划整齐的住宅区拔地而起,一排排青砖瓦房,比起京城里许多百姓的居所还要齐整。
城外的船厂工地,数千名工匠和劳工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却丝毫不显混乱。
每个人都精神饱满,脸上看不到边陲军户常见的麻木和愁苦。
他私下里找了几个工匠和百姓聊天,问他们在这里过得如何。
“好,太好了!”一个刚从流民转为工人的汉子,提起杨大人就满脸放光:“俺们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住过这么暖和的房。杨大人是活菩萨。”
一个负责记账的小吏告诉他,杨大人为了给工匠们改善伙食,为了给阵亡的护卫队家属发抚恤金,已经自掏腰包垫进去数千两银子。
这一切,都与他来之前心中那个“依附阉党,贪墨成性”的奸佞形象,截然相反。
杨旗是鄢懋卿的女婿,是严党,这是事实。
可杨旗在做的事,又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实事。
这让孟大海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清流与奸党,黑白分明,势不两立。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天晚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披上衣服,独自走出了院子。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杨旗的府邸外,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杨旗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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