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砚深让林浩找来一套市面上罕见的《杜诗镜铨》清刻本,派人送到沈书仪办公室。
不到两小时,东西原封不动地被退回,附着一张便签:“周先生厚意心领,然此物过于珍贵,不敢承受。沈书仪”
周砚深挑眉,又试着邀请她共进晚餐,讨论“鲁迅与现代性”。回复很快过来:“感谢邀请,然近期课业繁忙,无暇赴约。祝安。沈书仪”
礼貌,疏离,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陆时渊听说后,在电话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公子也有今天!送古籍都不收,这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周砚深没理会他的调侃:“她祖父和我祖父是故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陆时渊的声音认真起来:“那你更得小心了。这种世家出来的姑娘,最忌讳仗着家世接近她的人。你得让她觉得你看上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背景。”
周砚深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穿着蓝色旗袍的身影,清冷如月光,可望而不可即。
他想起祖父的话——“骨子里自有文人的风骨和骄傲”。
周砚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书仪对他若即若离。在她眼中,他可能只是一个仗着家世想要撩拨她的纨绔子弟。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第二天,周砚深又去了沈书仪的课堂。这次他提前到了,坐在了中间位置。
沈书仪依然穿着旗袍,是淡藕荷色的,簪子换成了银簪。讲课依然精彩,但与上周相比,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下课后,周砚深再次上前。
“沈教授,我想为上次的冒昧道歉。”他语气诚恳,“送古籍确实唐突了。”
沈书仪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礼貌的微笑:“周先生不必在意。”
“我是真心对您的课程感兴趣,”周砚深说,“不知以后是否还能来听课?”
沈书仪斟酌片刻:“课堂是开放的,周先生若感兴趣,自然欢迎。”
这周到的回应,比直接的拒绝更显距离感。
周砚深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正好。周砚深抬头望天,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祖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好东西,都得慢火细炖,急不得。”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
“衍之,帮我个忙。人大文学院最近有没有什么学术活动?最好是沈书仪会参加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顾衍之轻笑:“怎么,周公子要开始走学术路线了?”
“只是感兴趣。”周砚深语气平静,“非常感兴趣。”
周一的并购案谈判桌上,周砚深像是换了个人。
对方公司的代表是个业内以难缠著称的老狐狸,往常这种场合,周砚深会以更强硬的姿态压制对方。但今天,他出奇地有耐心,听着对方长篇大论的讨价还价,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时抛出几个精准的问题。
“李总,您刚才提到的估值模型,是基于未来五年的现金流预测。”周砚深语气平稳,“但考虑到行业周期性和政策风险,这个预测是否过于乐观了?”
对方代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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