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有点凉了,我让人去热热……”
“不用!”他打断得干脆。
宣皇后望着他消瘦的面容,眼底泛起心疼:"都是你爱吃的菜。军中事务繁重,也没人照料你......母后看着心疼。"
萧如意沉默片刻,终是落座:“不用热了,就这么吃吧。”
宣皇后很有几分高兴,示意侍女布菜,翡翠碗碟盛着他最爱的清炖鹿筋、蟹粉狮子头,可萧如意兴致寥寥。
他们母子之间,总是如此冷冷淡淡的。
其实萧如意也不愿如此,只是他与这个母后之间,也积压了很多污泥。
幼时他自出生就被兰妃抚养,对这个生母确实不够亲昵,但还是很敬重的。
可是......偏偏就那么巧。
那年隆冬,萧如意染了风寒,高烧三日不退。太医署的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他躺在锦被里,浑身滚烫得像块烙铁。第四日深夜,他迷迷糊糊听见诵经声。挣扎着爬下床,循声走到佛堂帘后。只见宣皇后跪在蒲团上,对着金身观音一下下叩首。
"菩萨明鉴..."她声音嘶哑,"兰妃母子的死,是我一人所为,愿菩萨垂怜,有什么报应都报在我身上吧!不要报复我的儿子..."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萧如意打了个寒颤。
"菩萨宽恕..."宣皇后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我也不想的...是那个女人逼我的...她抢了我的丈夫,还要抢我的儿子,抢我儿子的太子之位...他们该死!"
少年踉跄后退,撞翻了廊下的花盆。宣皇后惊慌转身时,只看见帘子剧烈晃动,满地碎瓷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
那夜之后,萧如意的病奇迹般好转。只是他再也没法直视宣皇后腕间那串佛珠。每颗檀木珠子,都像浸着兰妃母子的血。
更重要的是,他的昭昭,也是被这个母后算计的一颗棋子。
那时姜昭刚满六岁,穿着杏子黄的襦裙,被宣皇后牵着手带进宫里。小小的人儿躲在皇后身后,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
"如意,这是你镇北侯府的昭昭妹妹。"宣皇后温柔地抚着女孩的发顶,"以后就住在宫里,陪你读书习武。"
他那时怎会想到,这"青梅竹马"的戏码,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棋局。镇北侯府二十万铁骑,足以撼动朝堂格局。把姜昭养在膝下,既能掣肘镇北侯,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助力她的儿子。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姜昭嫁给了谢弱水,这个口口声声为他好的母后,又在给他找其他的女人。这个母后真的很想要他坐上那把龙椅啊。
"意儿?"宣皇后的呼唤拉回他的思绪。
鎏金宫灯在凤仪宫内投下暖黄的光晕,烛泪缓缓堆积成山。萧如意抬眼时,正见宣皇后将一碟蟹粉狮子头推过来,金镶玉箸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儿臣用好了。"他搁下银箸,素白绸帕轻拭嘴角,"军中尚有要务,母后有事不妨直言。"
宣皇后缓缓开口:"御史中丞李自闲在朝中经营多年,他的嫡孙女李婉儿蕙质兰心,你为何总是推拒着不见?”
萧如意放下筷子:"儿臣说过,无意,不娶。"
“纳个妾而已。”
“不。”
"糊涂!"宣皇后广袖轻拂,带起一阵暗香,"这次若不是李自闲替你周旋,神策军的兵权早被老四夺去了!你以为单凭几句空话,就能让人替你卖命?"
"儿臣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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