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林冉冉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
柳曼芝充耳不闻，抓起搪瓷缸，又一次次砸向床铺，仿佛那柔软的羽绒被是顾家冷漠的门槛。
是顾北辰不屑的眼神，是所有阻碍她女儿前程的绊脚石！直到手臂酸麻，胸中那口恶气才稍稍平息。
她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她走到穿衣镜前，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整理有些散乱的鬓角，抚平旗袍上细微的褶皱。
镜子里，那个表情管理完美的贵妇又回来了。
“给脸不要脸，明着来，他们顾家不给面子。”柳曼芝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柔和，但眼底深处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
“那我们就……暗着来。”
林冉冉看着母亲瞬间的变脸，心头的恐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她怯生生地问：“怎、怎么暗着来？顾北辰他根本不在京市，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柳曼芝对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弧度：“管他在天涯海角。他不是孝子吗？
他母亲要是生命垂危，他还能不回来？”
林冉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谋害军区军长的夫人？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双腿发软。
“妈！你疯了？那是顾军长的夫人！”
柳曼芝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割过林冉冉的脸，成功让她再次噤声。
“正因如此，才没人会怀疑。”柳曼芝眼神锐利，“不是要她的命，是让她‘生病’，等她缠绵病榻，顾北辰方寸大乱时。
一直守在床前尽心尽力的你，会是什么位置？”
柳曼芝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你什么都不用做，等我安排就行。
顾北辰突然打电话回来警告，肯定是外面有人给他递了消息……看来，我这未来的女婿，比我想的还有本事。”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忌惮与贪婪的光。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的女儿，等他回来，发现家里天翻地覆，最在乎的母亲命悬一线……到时候。
他需要依靠，需要助力，而一直在他身边‘默默支持’的你，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的容颜，和身边年轻却怯懦的女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用阴谋与危险铺就的、通往权力顶端的捷径。
“等他成了我的女婿，我自然会助他……步步高升。”
几日后，柳曼芝再次登门。
刘婶得了严令，挡在门口：“柳同志，夫人身体不适，不见客。”
柳曼芝却恍若未闻，脸上堆满关切：“就是听说嫂子身子不爽利，我才特意寻了个方子来！”、
说着，她竟侧身从刘婶身边挤了进去，姿态从容得像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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