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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娃喂出战神鹰,司令求我别养了糖豆顾北辰

我命由我不由天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糖豆是被金翼的鸣叫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金翼正站在巢穴边缘,那双黄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咕噜噜。”金翼发出低沉的声音,意思很明确:你昨晚去哪了?糖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知道瞒不过金翼,这只老鹰的鼻子太灵了。“啾啾……”她小声地叫了一声,意思是:我就是出去走走。金翼没有被糊弄过去。它走到糖豆面前,低头用喙碰了碰她的额头,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然后它发出一连串严厉的鸣叫。意思是:不许再下山!不许再接近那个人类!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在巢穴里,哪都不许去!糖豆委屈地瘪了瘪嘴。她知道金翼是在担心她,但她就是想去看看那个人类。他哭得那么难过,她想知道他今天还会不会哭。但是金翼的态度很坚决。接下来的一整天,它都没有离开巢穴,就守...

主角:糖豆顾北辰   更新:2025-11-16 0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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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糖豆顾北辰的其他类型小说《萌娃喂出战神鹰,司令求我别养了糖豆顾北辰》,由网络作家“我命由我不由天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糖豆是被金翼的鸣叫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金翼正站在巢穴边缘,那双黄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咕噜噜。”金翼发出低沉的声音,意思很明确:你昨晚去哪了?糖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知道瞒不过金翼,这只老鹰的鼻子太灵了。“啾啾……”她小声地叫了一声,意思是:我就是出去走走。金翼没有被糊弄过去。它走到糖豆面前,低头用喙碰了碰她的额头,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然后它发出一连串严厉的鸣叫。意思是:不许再下山!不许再接近那个人类!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在巢穴里,哪都不许去!糖豆委屈地瘪了瘪嘴。她知道金翼是在担心她,但她就是想去看看那个人类。他哭得那么难过,她想知道他今天还会不会哭。但是金翼的态度很坚决。接下来的一整天,它都没有离开巢穴,就守...

《萌娃喂出战神鹰,司令求我别养了糖豆顾北辰》精彩片段


糖豆是被金翼的鸣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金翼正站在巢穴边缘,那双黄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咕噜噜。”

金翼发出低沉的声音,意思很明确:你昨晚去哪了?

糖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瞒不过金翼,这只老鹰的鼻子太灵了。

“啾啾……”

她小声地叫了一声,意思是:我就是出去走走。

金翼没有被糊弄过去。

它走到糖豆面前,低头用喙碰了碰她的额头,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然后它发出一连串严厉的鸣叫。

意思是:不许再下山!不许再接近那个人类!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在巢穴里,哪都不许去!

糖豆委屈地瘪了瘪嘴。

她知道金翼是在担心她,但她就是想去看看那个人类。

他哭得那么难过,她想知道他今天还会不会哭。

但是金翼的态度很坚决。

接下来的一整天,它都没有离开巢穴,就守在糖豆旁边。

糖豆坐在巢穴里,百无聊赖地玩着一根树枝。

四只小隼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安慰她。

糖豆叹了口气,爬到巢穴边缘,往山下看。

那个帐篷还在。

她能看到那个人类坐在帐篷外,一动不动地看着悬崖的方向。

他在等她。

糖豆的心里痒痒的。

她想下去,想给他带点吃的,想看看他今天有没有笑。

但是金翼就在旁边,她不敢动。

就这样过了三天。

糖豆每天都趴在巢穴边缘往下看,每天都能看到那个人类在等她。

他有时候会朝她挥手,有时候会举着什么东西给她看。

糖豆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类很想让她下去。

到了第四天,情况有了变化。

这天上午,金翼终于离开巢穴去捕猎了。

临走前,它特意警告了糖豆一番,让她老实待着。

糖豆乖乖点头,目送金翼飞远。

等金翼的身影消失在山峦之间,糖豆立刻爬到巢穴边缘,往山下看。

那个人类还在。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旁边停着一辆铁皮怪物,还有另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类。

糖豆歪着头,好奇地看着。

山下,苏卫国正在和顾北辰说话。

“老顾,上面等不了了。”

苏卫国的脸色很严肃。

“陈将军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内把孩子带回基地。”

顾北辰的眉头紧紧皱着。

“我需要时间,她现在还不信任我。”

“我知道,但上面等不了。”苏卫国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现在边境局势有多紧张,那四只隼的事已经传到军区了,上面认为孩子可能有特殊能力,必须保护起来。”

顾北辰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上面的顾虑。

那四只能飞到万米高空、能跟上战斗机的隼,确实太不正常了。

如果女儿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那她的存在就不仅仅是他的私事了。

“给我三天。”顾北辰说,“三天后,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苏卫国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争取三天。但老顾,如果三天后还不行,上面会派人来强制执行。”

顾北辰的拳头握紧了。

强制执行?

那会吓到女儿的。

他绝不允许。

“我知道了。”

苏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开走后,顾北辰抬头看向悬崖。

他知道女儿在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歼-7战机。

他有一个办法。

一个可能有点冒险,但应该有效的办法。

十分钟后,战机的引擎轰鸣声响彻山谷。

糖豆正趴在巢穴边缘,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然后她看到了。

一只巨大的“铁鸟”从山脚腾空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尾部喷出两道长长的火焰。

糖豆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鸟?!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快的鸟!

那只“铁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突然垂直向上爬升。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冲破了云层。

糖豆看得目瞪口呆。

好快!

比金翼还快!

比她见过的所有鸟都快!

就在她震惊的时候,那只“铁鸟”又从云层中俯冲下来。

它在空中做了个翻滚,然后笔直地朝着悬崖的方向飞来。

糖豆的心脏狂跳。

它要撞过来了!

但就在即将撞上悬崖的瞬间,“铁鸟”突然拉升,几乎是贴着崖壁飞过。

巨大的气流吹得糖豆的头发乱飞。

她趴在岩石上,死死盯着那只“铁鸟”。

“铁鸟”在空中又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

眼镜蛇机动、桶滚、垂直爬升……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美。

糖豆看得入了迷。

她突然很想飞。

不是趴在金翼背上那种飞,而是像这只“铁鸟”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翱翔。

四只小隼也被吸引了。

它们站在糖豆身边,眼睛紧紧盯着那只“铁鸟”,身体微微颤抖。

它们想追上去。

它们想和那只“铁鸟”比一比,看谁更快。

“啾啾!”

其中一只小隼叫了一声,就要冲出去。

“啾!”

糖豆立刻制止了它。

不行,金翼说过,不能靠近那种“铁鸟”,会有危险。

小隼们委屈地叫了几声,但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

糖豆继续看着“铁鸟”。

它在空中飞了很久,做了很多很多漂亮的动作。

最后,它慢慢降落,停在了山脚的空地上。

糖豆看到,那个人类从“铁鸟”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原来“铁鸟”不是鸟!

它是那个人类的……巢穴?

不对,巢穴不会飞。

糖豆想不明白。

但她很想下去看看。

她想知道那个“铁鸟”是什么,想知道它为什么能飞得那么快。

糖豆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巢穴深处。

金翼还没回来。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金翼不会发现的。

糖豆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四只小隼立刻跟上,护在她身边。

她爬得很快,手脚并用,在岩壁上灵活地移动。

很快,她就来到了山脚。

顾北辰正站在战机旁边,脱下飞行头盔。

他抬头看向悬崖,心里有点失望。

女儿没有下来。

他的办法失败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猛地转头。

然后他看到了。

糖豆正站在不远处,小手紧紧抓着一块岩石,睁大眼睛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身后的战机。

顾北辰的心脏狠狠一跳。

女儿下来了!

他的办法成功了!

顾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会吓到女儿。

他慢慢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战机。

“糖豆,你想看看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糖豆歪着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他指着“铁鸟”,眼睛立刻亮了。

她想看!

糖豆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向战机。

四只小隼紧紧跟着她,警惕地盯着顾北辰。

顾北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怕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吓到女儿。

糖豆走到战机旁边,伸手摸了摸机身。

冰凉的,硬邦邦的。

她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音。

糖豆更好奇了。

这到底是什么?

顾北辰看着女儿好奇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想笑。

他走到机舱边,打开了舱盖。

“来,爸爸带你看看里面。”

糖豆抬头看向机舱内部。

里面有好多她没见过的东西,闪着各种颜色的光。

她的眼睛发光了。

好神奇!

她想进去看看!


最后,她将自己滚烫的眼泪,滴了进去。

她捧着这团混合物,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塞进小隼已经无法张开的鸟喙里。

医疗兵想上去阻止,觉得这个孩子在胡闹。

但被顾北辰拦住了。

“让她试试。”顾北辰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却闪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糖豆很有耐心。

她一点一点地喂,嘴里还念叨着。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你要好起来……我把最好吃的都给你了……”

“你快醒醒啊……”

就在她喂下最后一点混合物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那只被兽医宣判了死刑的小隼身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却无比圣洁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越来越盛。

在场所有人,包括顾北辰在内,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圣洁的气息,仿佛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就在这片金光中,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隼,它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开始蠕动!

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覆盖。

那块致命的金属弹片,被这些新生的肌肉组织,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林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弹片掉落在地,上面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而小隼胸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还没完!

它身上那些被烧焦、被血污粘连的羽毛,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柔顺、更加坚韧、带着一层淡淡金属光泽的全新羽毛!

它的体型,也像吹气球一样,再次增大了一圈。

原本就矫健的身躯,此刻充满了流线型的爆发力,翅膀展开时,边缘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如果说之前的它是一架性能优越的歼-7。

那么此刻的它,俨然已经进化成了更先进、更强大的……歼-8!

“呼……”

小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普通隼类的锐利,而是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灵动和智慧。

它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糖豆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

小隼站了起来,抖了抖崭新的翅膀,发出一声清脆、响亮、充满了活力的鸣叫!

“啾!”

它活过来了!

它不但活过来了,还变得更强了!

小隼亲昵地走到糖豆面前,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糖豆那只还沾着饼干屑和巧克力渍的小手。

像是在说:谢谢你,我的朋友。

糖豆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了它。

一人一鸟,在金色的余晖中,构成了一副宛如神话般的画卷。

而画卷的背景板,是集体石化的救援小队。

“呃……”

那位经验丰富的军犬兽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隼,又指了指糖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几十年来建立的、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轰成了齑粉。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不科学”,或者“这不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老张!老张!”

旁边的外科医生和医疗兵也魂不附体,七手八脚地去掐他的人中。

他们一边掐,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那只神俊非凡的小隼,感觉自己掐的不是同事,而是自己。


1984年6月的秃鹰山,太阳刚从地平线上露头。

糖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巢穴顶部交错的枯枝,和透过缝隙洒下来的金色晨光。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身上裹着的兽皮和鹰羽拼成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瘦小但结实的身体。

“啾!”

糖豆张嘴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这是她的“早安”。

巢穴另一侧,体型巨大的金翼抬起头,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沉地回应了一声。

“咕噜噜。”

这是金翼在说:醒了就去喝水,别乱跑。

糖豆听懂了,乖巧地点点头。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巢穴边缘,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坑,里面积着昨夜的雨水。

糖豆趴在石坑边,像小兽一样低头就着水面喝起来。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喝完水,糖豆回头看向金翼。

金翼正在整理自己的羽毛,巨大的翅膀在晨光中泛着深褐色的光泽,颈部和翅膀边缘那一圈金色羽毛格外耀眼。

“啾啾?”

糖豆问:你今天要出去吗?

金翼停下动作,转头看她,眼神里有明显的犹豫。

最后它还是点了点头,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鸣叫。

意思是: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捕猎,你必须待在巢里,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糖豆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很乖”。

金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会听话。

最终,它还是展开翅膀,从巢穴边缘一跃而起。

巨大的翅膀扇动起强劲的气流,糖豆眯起眼睛,看着金翼的身影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山峦之间。

巢穴里安静下来。

糖豆坐在原地数了一百下,确认金翼真的飞远了,然后她的眼睛开始放光。

机会来了!

她早就想去山崖那边看看了,那里有一片她从没去过的区域,金翼总是不让她靠近。

糖豆动作麻利地爬出巢穴,抓着岩壁上的凸起开始往下爬。

她的手脚很灵活,指甲因为长期抓握岩石而变得厚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三岁的孩子,却能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

这要是被人看到,估计得吓出心脏病。

但糖豆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她从能动的时候起,就是这么生活的。

爬了大概十几米,糖豆来到一处凸出的岩台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开始沿着岩台往旁边的山崖走。

风很大,吹得她身上的兽皮哗哗作响。

糖豆眯着眼睛,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有草的味道,有石头被太阳晒热的味道,还有……

还有一股很微弱的、腐烂的气息。

糖豆皱起小鼻子,循着气味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她看到了。

在一处岩缝里,有一个简陋的鸟巢。

巢里躺着四只小隼,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身上的绒毛都还是灰扑扑的。

它们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看起来虚弱极了。

糖豆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只。

小隼的身体是冰凉的,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还活着!

糖豆松了口气,然后她开始四处张望,想找小隼的妈妈。

但周围什么都没有,连一根羽毛都没掉。

它们的妈妈,应该是出去找食物,然后再也没回来。

糖豆的心揪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被金翼捡回来的时候,金翼告诉她,她也差点死了。

这些小家伙,和当时的她一样。

糖豆咬了咬嘴唇,从腰间的兽皮小袋里摸出几颗野果。

这是她昨天在巢穴附近摘的,本来想留着慢慢吃。

她盯着野果看了好几秒,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这可是她的宝贝,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但是……

她又看了看那几只奄奄一息的小隼。

算了,给你们吃吧。

糖豆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

她把野果捏碎,一点一点地喂到小隼们的嘴里。

小隼们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当果汁滑进喉咙,它们开始本能地吞咽。

糖豆很有耐心,一口一口地喂,嘴里还念念有有词。

“吃吧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你们要快点好起来哦,不然会死掉的。”

“死掉就看不到天空了,天空可好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但语调却像在哄更小的孩子。

就在她喂到第三只小隼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只已经吃过果肉的小隼,身上突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很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糖豆离得近,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愣住了,手里的野果差点掉在地上。

那只小隼的身体开始变化。

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从刚出生的婴儿拳头大小,变成了成年人的巴掌大小。

灰扑扑的绒毛脱落,长出了带着光泽的羽毛。

最神奇的是它的眼睛。

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它看了看糖豆,然后发出轻轻的鸣叫。

“啾!”

像是在说谢谢。

糖豆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哇……”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其他几只小隼。

它们也开始发光了!

金色的光芒一只接一只地亮起,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四只小隼,全都在以同样的方式进化。

糖豆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好神奇啊!

像变魔术一样!

等到光芒全部散去,四只小隼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它们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充满活力的幼鸟。

它们扑腾着翅膀,在巢里跳来跳去,还争先恐后地往糖豆身边挤。

糖豆笑了,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

“你们都好了呀!”

小隼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回应她。

糖豆正高兴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鹰鸣。

“唳——!”

她一激灵,猛地回头。

金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停在不远处的岩石上,那双黄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身边那四只明显不对劲的小隼。

糖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低着头,小手揪着兽皮衣服的边角,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啾啾……”

她小声地叫了一声,意思是:我错了。

金翼没动,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几只小隼。

良久,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糖豆听不懂的东西。

像是担心,又像是恐惧。

金翼展开翅膀飞到糖豆身边,用巨大的翅膀将她整个罩住,然后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头。

这是它安抚她的方式。

糖豆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它。

“啾?”

金翼没有回答,只是用翅膀把她往巢穴的方向推。

意思很明确:回去。

糖豆乖乖地跟着金翼往回走,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四只小隼。

小隼们也在看她,眼神里满是依恋。

......

而在20公里外的云鹰空军基地。

试飞员休息室里,顾北辰刚脱下飞行服,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那次试飞,是新型歼击机的极限爬升测试。

他把飞机开到了一万两千米的高度,在那个氧气稀薄到几乎要窒息的地方,他感觉自己离天空很近,离死亡也很近。

但他不怕。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顾北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那些画面。

三年前那个春夜,他接到紧急召回命令,登上运输机的时候,妻子陈秀兰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来送他。

他记得女儿的脸,那么小一团,皱巴巴的,但哭起来声音很响亮。

他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对妻子说:“我很快就回来。”

但他再也没见过她们。

一个月后,当他终于结束隔离治疗回到家,等着他的只有妻子的尸体和一封遗书。

遗书上写着:对不起,我把她丢在秃鹰山了,那里有很多鹰,她应该已经……

顾北辰记得自己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开着吉普车直奔秃鹰山。

他在那片荒山里找了三个月,把每一个山洞、每一处岩缝都翻了个遍。

但什么都没找到。

连一块婴儿的衣服碎片都没有。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

“老顾,那地方猛禽那么多,孩子不可能活下来的。”

“你得接受现实,人死不能复生。”

“你还年轻,以后还能再有孩子。”

顾北辰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转身申请调往云鹰基地。

这里离秃鹰山最近。

他总觉得,也许有一天,他能找到女儿的一点痕迹,哪怕只是一块小小的骨头,也好给她立个坟。

顾北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摸得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女儿满月那天拍的,小小的一团,包在粉色的襁褓里,闭着眼睛在睡觉。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糖豆……”

他轻声叫着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爸爸对不起你。”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飞行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顾,上头通知明天有个边境巡逻任务,点名要你去。”

顾北辰迅速收起照片,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表情。

“知道了。”

“路线是秃鹰山那片区域。”

顾北辰的手顿了一下。

秃鹰山。

又是那里。

他点点头:“我去。”

那个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顾北辰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方向。

那里,就是秃鹰山的方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座山上,他的女儿正坐在鹰巢里,抱着一颗野果啃得满嘴都是汁水。

她也不知道,那个每次飞过天空都会让金翼警惕地发出鸣叫的“铁鸟”里,坐着的是她的父亲。

父女俩,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一整个世界。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糖豆似乎也“听”到了这个疑问。

她的小拳头,在冲到最高点之后,突然停住了。

然后,她的小拳头猛地张开,五指伸展,嘴里发出一声模拟电流的轻响。

“滋——!”

与此同时,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仿佛刚才那个动作,消耗了她巨大的精力。

顾北辰的心脏狠狠一抽,他立刻扶住女儿。

也就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EMP……”

顾北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是生物电磁脉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陈将军和苏卫国。

“那只信鸽!它被糖豆用精血救活之后,基因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变异!”

“它觉醒了新的能力!”

“它可以在极限消耗生命力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释放一次范围极小、但强度极高的生物电磁脉冲!”

“这个距离,不需要二百一十公里!”

顾北辰冲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

“‘雪豹-3’的近地轨道高度是固定的!它的轨迹是可以计算的!”

“我们只需要……只需要把银翼送到距离它轨道下方足够近的位置!”

“比如……五十公里!甚至四十公里!”

“只要进入它的EMP有效范围,就能瞬间摧毁它所有的精密电子元件!让它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整个计划,被顾北-辰用嘶哑的声音,完整地复述了出来。

疯狂。

大胆。

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但偏偏,在逻辑上,又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正靠在爸爸怀里,小口喘着气的女孩。

这个孩子,她不仅能指挥鸟类。

她甚至……还懂战术构想和……电磁物理学?!

“报告!卫星还有一分三十秒到达预定位置!”

死亡的倒计时,再次响起。

陈将军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顾北辰,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糖豆。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

对那四只隼来说,连续的极限爬升和超音速飞行,是对生理的巨大考验。

而对于最后执行EMP攻击的银翼来说……

极限消耗生命力……

那几乎等同于一次……自杀式攻击。

用一只刚刚创造了生命奇迹的神鸟,去换一颗冰冷的卫星。

值得吗?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等待他们的,将是整个西北防线的崩溃,和一场无法估量的生态浩劫。

“将军!”顾北辰看出了他的犹豫,嘶声喊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陈将军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指挥室。

“‘天眼’计划,最高优先级!”

“所有单位,配合行动!”

他走到顾北辰面前,看着他怀里的糖豆,那个眼神无比复杂。

“孩子……拜托你了。”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抱着糖豆,再次走到窗前。

糖豆的小脸依旧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她仰起头,对着夜空中那五个光点,发出了一连串急促、复杂、充满了命令与决心的鸣叫!

“啾!啾啾!唳——!咕!!”

去吧!

我的战士们!

为了我们的家!

夜空中,那五个光点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


“将……将军!”

他顾不上爬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出……出大事了!”

他颤抖着打开文件夹。

“我们分析了回收的‘夜枭’无人机残骸……在核心舱里,发现了一个微型生物样本容器!”

“虽然容器是空的,但……但我们在容器壁上,检测到了残留物……”

技术参谋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检测结果显示……那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专门针对禽类DNA进行攻击的……高强度基因病毒!”

前一秒还因胜利而沸腾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凝固。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脸上。

那个刚刚因为心脏病差点晕过去的老军官,此刻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般的、混合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凝重。

陈将军,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司令,他的瞳孔,在听到“基因病毒”这四个字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军官脑子里,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如果说,之前的“夜枭”无人机群,是悬在基地头顶的一把利剑。

那么这个所谓的“基因病毒”,就是足以毁灭他们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弹!

他们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是糖豆。

是她那支神鬼莫测、能够碾压一切高科技侦察手段的飞禽军团!

可现在,敌人拿出了一把专门用来屠杀飞禽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绝命武器!

这就等于,在开战前,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王牌,直接被废了!

不,比废了更可怕。

一旦这种病毒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惊恐,看向了窗外。

看向了那片养育了无数飞鸟的秃鹰山。

那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生态浩劫!

“老顾……”

苏卫国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挚友。

顾北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他抱着女儿的手臂,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女儿的世界,要塌了。

糖豆是被金翼养大的,她的朋友,她的亲人,她的整个世界,都是由那些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构成的。

如果那些鸟儿,因为这种病毒,成片成片地死去……

如果金翼,如果那四只刚刚经历过生死的小隼,也感染了这种病毒……

顾北辰不敢想下去。

他只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抱得更紧,更紧。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寒意。

糖豆在他怀里动了动。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可怕的词汇。

但她能感觉到。

她能闻到空气里,那股突然变得无比浓烈、无比压抑的恐惧味道。

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温暖的怀抱,正在发抖。

她抬起小脸,看着顾北辰。

父亲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苍白和惊惶。

糖豆的小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有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封锁消息!”

一声暴喝,打破了指挥室的死寂。

是陈将军。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顾北辰也看傻了。

他知道女儿有特殊能力,但他从没想过,这种能力能逆天到这种地步!

活死人,肉白骨!

这哪里是喂养,这分明是……创世!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压下。

金翼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众人不远处。

它已经结束了战斗,身上毫发无损,那双黄金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它看了一眼那只脱胎换骨的小隼,又看了一眼抱着小隼又哭又笑的糖豆,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属于“老父亲”的赞许和欣慰。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顾北辰身上。

它对着他,极其人性化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确:这次,你做得还行。

顾北辰读懂了,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通过了一场最严苛的考核。

……

危机解除。

当顾北辰一行人带着“神迹”返回基地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陈将军在指挥室里看到那只“复活”并且明显更强大的小隼时,激动得当场拍碎了一张桌子,抓着顾北辰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就要给糖豆记一等功,还要授予她“全军特级战斗英雄”的称号。

然而,这份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后勤部的张部长就哭丧着一张脸,冲进了陈将军的办公室。

“将军!出大事了!”

“怎么了?敌人又来了?”陈将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比敌人来了还严重!”张部长把一份报表拍在桌子上,“那只……那只英雄隼,它……它罢工了!”

“罢工?”

“它不吃我们准备的鸟食了!什么谷子、面包虫、小块鲜肉,它看都不看一眼!”张部长欲哭无泪,“它就认准了一样东西——飞行员特供的761高能量压缩饼干!”

“而且……”张部长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在抖,“它一顿就要吃两包!一天五顿,十包!那玩意儿一包的成本够一个战士吃三天的啊!”

陈将军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要命的消息来了。

苏卫国也一脸铁青地走了进来。

“将军,另外三只隼,也罢工了。”

“它们现在就停在机库顶上,集体绝食抗议,要求……要求和那只英雄隼享受同等待遇。”

苏卫国拿出一份刚算出来的预算报告,递了过去。

“我算了一下,四只进化隼,每天消耗四十包761压缩饼干。一个月下来……这个开销,比我们养一个歼-7飞行中队的所有维护费用加起来,还要高。”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陈将军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上,那一长串零,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顾北辰牵着糖豆从门口路过。

糖豆手里还拿着半块压缩饼干,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脸幸福。

陈将军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指着一脸无辜的顾北辰,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基地。

“顾北辰!你!管管你闺女!”

“让她别再喂了!求求她了!”

“再这么喂下去,我们整个西北空军的军费,都要被她养的这几个‘宝贝疙瘩’吃破产了!”

顾北辰看着暴跳如雷的将军,又看看怀里一脸懵懂的女儿,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就在指挥室大楼前一片鸡飞狗跳,充满了快活空气的时候。

一个负责分析战利品的技术参谋,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实验室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因为跑得太急,整个人摔倒在陈将军面前。


“警报!检测到气溶胶泄露!浓度超标!”

“泄露了!”

实验室主任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

只见玻璃罩内,一股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烟雾,从那个小小的容器里喷了出来!

虽然烟雾被限制在玻璃罩内,但一个离操作台最近的、负责记录数据的年轻技术兵,因为太过紧张,防护面罩的接口处,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松动!

他自己都还没察觉到。

“快!封闭实验室!启动最高级净化程序!”

“小王!你怎么样?!”

那个叫小王的技术兵,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专家们也稍微松了口气,根据资料,这种病毒只针对禽类DNA,对哺乳动物应该是无效的。

可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信鸽,恰好从实验室通风管道的缝隙处飞过。

它可能只是想在这里歇歇脚。

但它接触到了那丝从面罩缝隙里逸散出来的、极其微量的淡蓝色气溶胶。

下一秒。

那只信鸽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它摔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灰色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它张着嘴,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哀鸣,黑色的眼珠慢慢失去了神采。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一只鲜活的生命,就在所有人眼前,以一种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迅速走向死亡。

“天哪……”

那个年轻技术兵小王,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

这就是基因病毒的威力!

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

糖豆也看到了。

她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看着那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信鸽,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样子……

和昨天晚上,那只被炸弹撕碎了翅膀,从天上掉下来的小隼,一模一样。

都是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救……救它……”

顾北辰听到了女儿带着哭腔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到女儿正仰着小脸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哀求和不忍。

顾北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

他抱着女儿,大步走到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信鸽面前。

“陈将军!”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总指挥。

“我请求,让糖豆试一试!”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北辰和糖豆身上。

陈将军看着顾北辰那双决绝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准许测试。”

得到了许可,顾北辰立刻蹲下身,将糖豆轻轻放在地上。

他没有命令,也没有催促,只是用最温柔的目光看着女儿。

“糖豆,你想救它吗?”

“如果你觉得害怕,或者不想,我们就走,爸爸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所有军官,包括陈将军在内,心头都是一震。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危急关头,顾北辰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女儿的意愿。

糖豆没有丝毫犹豫。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挣脱开父亲的手,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只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信鸽面前。

她蹲下小小的身子,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信鸽冰冷的羽毛。


那三架无人机瞬间失控,像三个醉汉一样撞在一起,爆成一团绚烂的火花!

“我的天……”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这已经不是鸟类的飞行,这是战术!是教科书般的空中伏击!

狩猎,还在继续。

金翼根本不和那些无人机进行缠斗。

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幽灵刺客,在云层和夜色中时隐时现。

它会突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高速俯冲,用它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不是去撕扯机翼,而是精准地、一击就捏碎无人机腹下的核心控制模块和红色镜头!

一击得手,立刻拉升,绝不恋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无人机群发射的干扰弹和诱饵弹,在它那双能洞察一切的黄金瞳面前,如同儿戏。

指挥室里的人,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呆滞,最后化为了彻底的麻木。

陈将军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怪物……这哪里是鸟……这分明是披着羽毛的第五代战机……”

他身后的那个老军官,扶了扶自己的心脏,感觉再看下去,今晚就得被抬进急救室。

……

与此同时,另一场战斗,也在地面展开。

一架米-8运输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降落在距离基地十五公里外的一片被烧得焦黑的林地里。

顾北辰第一个从机舱里跳下来,他怀里紧紧抱着糖豆。

“快!这边!”

一个搜救兵打着手电,指向不远处一个冒着黑烟的土坑。

一行人冲了过去。

土坑里,那只受伤的小隼静静地躺着。

它的样子惨不忍睹。

半边翅膀被炸得血肉模糊,黑色的羽毛和血肉凝固在一起。焦黑的胸口上,一块锋利的金属弹片深深地嵌了进去,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尾部。

它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身体已经冰冷。

“快!急救箱!”

随队而来的,是基地最好的外科医生和一位经验丰富的军犬兽医。

他们迅速打开设备,开始检查。

几分钟后,那位头发花白的兽医摘下听诊器,满脸沉重地对顾北辰摇了摇头。

“顾少校……准备后事吧。”

“弹片离心脏太近了,只有不到两毫米。而且内脏大面积出血,已经形成了血栓,根本撑不到手术台。”

“它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

兽医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顾北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会的……”

糖豆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只看到,她的小伙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好冷。

她扑过去,小小的身体趴在小隼的身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小隼已经失去光泽的羽毛。

“啾……啾啾……”

她哭得撕心裂肺,发出的声音破碎而绝望。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它会死!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擦了擦眼泪,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那个破旧的兽皮小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那是她所有的“宝贝”。

几颗在秃鹰山上摘的,已经晒得干瘪的野果。

一块顾北辰早上给她的,她没舍得吃完的压缩饼干。

还有一小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被她用油纸包了三层的巧克力。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也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把这些东西全部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然后,她用尽力气,把它们全部捏碎。

饼干的碎屑,野果的果肉,巧克力的甜腻,混合在一起。


指挥中断了。

随着那只小隼的坠落,糖豆和天空的链接被强行切断。

剩下的三只小隼失去了主心骨,在空中焦急地盘旋,发出一声声悲鸣,却不敢再贸然攻击。

雷达屏幕上,那近四十个红点,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组织起队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继续朝着它们的目标不依不饶地扑来!

指挥室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死寂。

比刚才更加压抑的死寂。

“快!让她继续指挥!”

陈将军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狮子。他冲到顾北辰面前,指着他怀里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告诉她!这是战争!战争就会有牺牲!让她命令剩下的小队继续攻击!”

顾北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将军。

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护在身后,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愤怒雄狮,对着这位他一直敬重如山的最高长官,发出了平生第一次的怒吼:

“她才三岁!她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她知道她的朋友受伤了!她会痛!会怕!您让她怎么继续?!”

“顾北辰!”陈将军的怒火也被点燃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我首先是个父亲!”顾北辰毫不退让,声音吼得更大,“我的天职是保护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她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武器!”

“你……”

陈将军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指挥室,所有军官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见过顾北辰这个样子,更没人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陈将军说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绝望的啼鸣,突然响起。

是糖豆。

她在顾北辰的怀里,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不懂什么叫战争,也不懂什么叫牺牲。

她只知道,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为了保护她,从天上掉下去了,快要死了。

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和无助,让她再也无法压抑。

她仰起小脸,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悠长、高亢、充满了悲怆的——

“唳————————!”

那声音,完全不同于她之前下达命令时的短促和尖锐。

它穿透了指挥室的玻璃,穿透了呼啸的夜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传向了远方。

传向了那座她出生和长大的山。

几乎是同一时间。

“警报!警报!”

基地最远端的警戒雷达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捕获到不明高空目标!正从秃鹰山方向超高速接近!”

“速度……无法计算!初步判定为……洲际导弹!”

“什么?!”

陈将军和所有人都被这个新的警报惊得魂飞魄散。

导弹?!

敌人在这个时候发射了导弹?!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的鹰唳,从基地上空轰然炸响!

“唳——!!!”

那声音里,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和滔天的怒火!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一架幽灵战机,无声无息地划破夜幕。

下一秒。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指挥中心大楼都猛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一颗小当量的炸弹击中!

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砸在每个人的头盔和肩膀上。

所有人东倒西歪,惊骇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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