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天降福宝,荒年全家吃肉宠爆了福宝赵田娃

天降福宝,荒年全家吃肉宠爆了福宝赵田娃

咿哩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刘桂芝自是直点头:“那是一定的!到了赵家,芊芊就是到了自己家了,原本啥样以后还啥样,都是一家子不说外人那些话!”顾喜妹在后边抱起福宝,偷偷跟着抿嘴笑。看刘桂芝那拍胸口的模样,别人或许觉得是场面话,但她知道每个字都是真的。刘桂芝这个做婆婆的性格确实是火爆,但刀子嘴豆腐心,对儿媳妇很是宽容,从未有过别家那种婆婆立规矩的事儿。刘桂芝和柳母相谈甚欢,两人恨不得彻夜长谈,但顾及还有小娃子,柳芊芊也面露疲倦,她俩只能依依惜别。隔日。天才蒙蒙亮,刘桂芝已经在院子里背着手东瞧西看。等人都起来了,她才大声说:“昨儿个我和柳家嫂子说好,年前就把水生和芊芊的婚事办了!”柳母不瞒着她,把镇上张员外看上柳芊芊的事说了。刘桂芝不知道什么张员外李员外,她只知道必...

主角:福宝赵田娃   更新:2025-11-16 05:54: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福宝赵田娃的其他类型小说《天降福宝,荒年全家吃肉宠爆了福宝赵田娃》,由网络作家“咿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刘桂芝自是直点头:“那是一定的!到了赵家,芊芊就是到了自己家了,原本啥样以后还啥样,都是一家子不说外人那些话!”顾喜妹在后边抱起福宝,偷偷跟着抿嘴笑。看刘桂芝那拍胸口的模样,别人或许觉得是场面话,但她知道每个字都是真的。刘桂芝这个做婆婆的性格确实是火爆,但刀子嘴豆腐心,对儿媳妇很是宽容,从未有过别家那种婆婆立规矩的事儿。刘桂芝和柳母相谈甚欢,两人恨不得彻夜长谈,但顾及还有小娃子,柳芊芊也面露疲倦,她俩只能依依惜别。隔日。天才蒙蒙亮,刘桂芝已经在院子里背着手东瞧西看。等人都起来了,她才大声说:“昨儿个我和柳家嫂子说好,年前就把水生和芊芊的婚事办了!”柳母不瞒着她,把镇上张员外看上柳芊芊的事说了。刘桂芝不知道什么张员外李员外,她只知道必...

《天降福宝,荒年全家吃肉宠爆了福宝赵田娃》精彩片段


刘桂芝自是直点头:“那是一定的!到了赵家,芊芊就是到了自己家了,原本啥样以后还啥样,都是一家子不说外人那些话!”

顾喜妹在后边抱起福宝,偷偷跟着抿嘴笑。

看刘桂芝那拍胸口的模样,别人或许觉得是场面话,但她知道每个字都是真的。

刘桂芝这个做婆婆的性格确实是火爆,但刀子嘴豆腐心,对儿媳妇很是宽容,从未有过别家那种婆婆立规矩的事儿。

刘桂芝和柳母相谈甚欢,两人恨不得彻夜长谈,但顾及还有小娃子,柳芊芊也面露疲倦,她俩只能依依惜别。

隔日。

天才蒙蒙亮,刘桂芝已经在院子里背着手东瞧西看。

等人都起来了,她才大声说:“昨儿个我和柳家嫂子说好,年前就把水生和芊芊的婚事办了!”

柳母不瞒着她,把镇上张员外看上柳芊芊的事说了。

刘桂芝不知道什么张员外李员外,她只知道必须尽快把好儿媳娶回家,别给人抢了去!

赵水生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又开始掐大腿了,真感觉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昨晚两家说好了婚事,他愣是一晚上没睡着。

其他赵家人也是面露喜气。

“这聘礼的事儿,我们必须好好办!”刘桂芝双手叉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咱这聘礼说啥也得压先前周寡妇一头!好好冲冲她带来的那股子晦气!”

先不说柳家是好人家,聘礼是对柳家的重视,就是周寡妇那边也肯定要嚼舌根,她可不想落下话柄。

听得刘桂芝耿耿于怀,赵家其他人也是一脸同仇敌忾!

要说之前或许赵家拿不出什么,但现在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刘桂芝指着院子里的大野猪:“我打算把这野猪杀了,整个成亲宴,昨儿个上山帮忙找人的人家全请了来,大家一起吃肉!”

“到时要让全村人都看看,我们老赵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还要娶进村里顶好的姑娘!”

这口气,必须挣得足足的!

福宝和赵田娃欢呼着大喊:“吃肉,大家一起吃肉!”

其余赵家人都跟着笑,个个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对,就得这么办!

让那起子看笑话的人瞧瞧,赵家的日子旺着呢,别整日在背后嚼舌根!

接下来就是下聘。

刘桂芝有点发愁。

家里就那几个子儿,糙米也吃了些,鸡蛋都卖掉了,实在是没多少东西拿得出手。

“娘,我看厨房里挂着的肉都熏得差不多了。”赵满仓出声,他也不是太确定,“我先前听说,以前有老猎户得了些野味会送到镇上饭馆子卖,饭馆子给的价格特别好。”

因着打猎的缘故,他认识几个老猎人。

但随着连续的荒年,后山已经寻不到什么野味的踪迹,清水湾也就赵满仓还会到山上碰碰运气,隔壁几个村也鲜有猎户。

赵满仓抓了抓脑袋:“我们的肉虽然不新鲜,但味道和鲜肉比不差,或许可以试试。”

但到底能不能卖得出去,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他也没去过镇上。

刘桂芝叫来赵青山问。

赵青山一个读书人,加上囊中羞涩,平日里他也不曾注意这些,更没下过馆子。

但是他支持赵满仓去试试。

“如今天冷,熏肉保持时间长。”他开口说,“若是不行再拿回来就是,要是卖得出去也能解了家里燃眉之急。”

因着他的话,刘桂芝和赵满仓都下定了决心。


边上,村民们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大野猪上了,瞅着赵家人的眼神,酸得能滴出醋来!

“啧啧,赵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白捡一头百来两百公斤的野猪?”

“这得有多少斤肉啊……能出多少油啊……他家吃得完吗?”

“老赵家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

村民们的眼都要滴血了,怎么他们就没这样的福气!

不管怎么样,野猪是要抬下山的,里正想要让村民们帮赵家人一起扛下去。

赵田娃却像是护食的狼崽子,谁也不让碰,嘿呦一声,竟独自将那两三百斤的庞然大物扛上了肩,脚下生风,噔噔噔地往山下跑,转眼就没了影。

里正和村民们都傻了眼。

“田娃这傻子,力气还真是吓人。”里正直咋舌。

这把子力气简直是怪力,清水湾最壮实的汉子都顶不得一半。

一行人下了山,赵家人对村民们道了谢。

村民们都觉得此行不亏,不仅仅找回了小崽子,还看见了头大野猪,这野猪能让他们坐老槐树下谈论小半年。

柳母打算带柳芊芊回去,有心问问山洞的事,但柳父目光却落在赵青山身上。

“小伙子,你还记得我不?”柳父上前两步,摸着胡子乐呵呵问。

赵青山这才注意到柳父,诧异出声:“老伯?是你!”

在山上时,他注意力一直在福宝身上,后又被野猪震惊,倒是不曾注意到柳父。

“哈哈,是我,我俩还真有缘分。”柳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他出声说,“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不?”

他招呼柳芊芊走过来,对赵青山眨了下眼睛:“这就是我闺女。”

对于自家这个闺女,他着实是骄傲得意。

长得是难得的标致秀气,气质更是温柔良善。

不怪柳父有些急,实在是时间不等人,张家那门亲不可能继续,那不得在年前再找个,如今见着个好的,还是主动些。

看到柳父真把闺女带到面前,赵青山又惊讶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以为当初这位老伯就是随便说说。

面前的姑娘确实是看着很好,可他并不认识,如此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

刘桂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福宝之前的话,再瞅瞅眼前这水灵灵的大姑娘——

我的个老天爷!这可不就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正正砸中他们老赵家了?

她只觉得一股喜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青山,你个榆木疙瘩!”

刘桂芝反应最快,转头就热络地拉住柳芊芊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芊芊姑娘!这真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缘分,这就是缘分啊!”

福宝在边上跟着点头,细声细气跟着说:“自家人,缘分!”

唯有柳母和柳芊芊愣住了,完全回不过神。

怎么……是赵青山?

“我……”柳芊芊的嘴唇动了动,又急又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地赵水生走了出来,嘴拙的汉子急红了眼:“不,我不同意!”

大伙儿的目光“唰”一下,全钉在了赵水生身上。

刘桂芝心里“咯噔”一声,刚才光顾着乐呵,把这茬给忘了!

老二那点子心思……

这,这咋整?

“二叔……”福宝眨巴着大眼睛,牵住赵水生的手,“我要大姐姐当二婶!”

赵水生脸涨得通红。

他刚刚是一时急眼了大喊了出来,但现在面对那么多双眼睛,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赵水生是稀罕柳芊芊,可他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让柳芊芊和三弟难堪……


她一把抓住牛根生,把自家男人也硬是带了回去。

周寡妇也翻了个白眼,哼了声扭着屁股归家。

看到赵家倒霉她笑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帮忙!

赵满仓没理会他们,带着其他村民匆匆上山。

……

“唔!”

福宝哼唧着睁开眼,觉得自己的头好痛,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周围已经天黑了,她看到身边躺着同样昏迷的小哥哥,但是柳家大姐姐却不见了!

她一下急了,猛地坐起身大喊:“大姐姐——”

周围黑黝黝静悄悄,只有晚风呼呼吹得人脸生疼,福宝有些害怕,她下意识靠近陌生的小哥哥。

“醒醒,你快点醒醒!”

她低低出声,抬起小手拍沈骁恒的脸:“福宝害怕,你醒醒好不好?醒过来,大姐姐不见了!”

沈骁恒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失血过多加上重击,他浑身发烫,甚至于看见了自己早已经战死沙场的祖父。

“祖父……”他出声喃喃,在混沌中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也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神志陡然被强行从混沌中抽了出去,睁开眼的刹那,脸上正被拍得“啪啪”响。

他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眼睛红红的小不点,像个无辜的兔子,但是那只小手还在往他脸上拍。

“呃,你醒啦?”福宝被抓个正着,她心虚地把手收回来,藏在了身后。

小哥哥一直不醒,她太急了又害怕,所以……

沈骁恒脸色黑黑的,强行撑着地面坐起身,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头晕目眩。

他没理福宝,摇晃着站起身就要走。

福宝看到他动作傻了眼,忙追上去说:“小哥哥,大姐姐不见了!”

“跟我没关系,我又不认识你们!”沈骁恒粗声粗气地说,打定主意一定要远离这个麻烦的小不点。

之前是他脑抽跳了出来,现在不能再犯傻了,他要赶紧逃出去,要是被那些人抓到他就死定了!

福宝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小哥哥,我们一起去找大姐姐好不好?一定是牛铁栓把她带走了,那个人很坏……”

“不好!”沈骁恒冷漠地扯回自己的衣袖,梗着脖子声音冷冷的,“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你耳朵聋了?”

福宝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哗啦啦止不住,声音跟着哽咽:“可是大姐姐……”

沈骁恒一顿,然后强迫自己转开眼睛不去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逃了那么久,总算是摆脱了追杀,杀掉了最后两个杀手,不能再因为莫名其妙的事给自己惹事。

就他和这个小不点,哪里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去了就是送死!

至于这个小不点怎么办……

他咬着后牙槽想——

跟他没关系!

他只比她大一点,不也是靠着自己一路逃亡了那么久活下来了?

沈骁恒大踏步往前走,走了三四步却发现身后断断续续的哭声没了。

他心生疑惑,告诉自己不要管,但……

沈骁恒满脸烦闷地回过头,就看到那个小不点无声地流着泪,但是却咬着下唇不发出声音,头上的两个小啾啾散落下来,看起来像是被人丢弃的小动物,大眼睛红彤彤的。

她看到他回过头,却是猛地转过身子不理他。

沈骁恒:“……”

她以为他看不到吗,她瘦瘦的肩膀都哭得一直在抖。

福宝又害怕又担心大姐姐,眼泪止不住,但是她不想被那个小哥哥看到。

她不怪小哥哥不帮自己,她只是想哭一哭,然后去找大姐姐。


闻到空气里的肉香味,周絮娘眼睛都直了。

而赵家众人看到周絮娘,忙将碗里剩的肉块粥水迅速吞了个干净。

周絮娘果然直奔饭桌,一眼瞅见几个碗都被舔得能照出人影,气得她牙根痒痒,脚下不停,又火急火燎地往灶房钻。

灶头的锅底上还剩下小半碗粥水,里面漂浮着些肉碎。

这是刘桂芝特意给福宝留的。

晚上的饭食是拉嗓子的糠饼,大人能将就,福宝还小,拿这肉末粥水蘸着吃,好歹能顺溜些。

周絮娘二话不说,全刮到自己碗里,站在灶边就贪婪地往嘴里扒拉。

吃完犹不满足,她伸出舌头把碗沿都舔了一遍,又兑了热水进锅,哗啦啦晃荡几下,把那点带着油腥的浑水也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她上前狠狠推了把顾喜妹:“好你个顾喜妹,在村口跟老娘演苦肉计呢!合着好的都藏家里头,拿几根烂菜叶糊弄鬼呢!”

要不是她听着消息来得快,怕是最后这几口肉末粥水都喝不上!

顾喜妹被推得踉跄,闷着头没吭声。

周絮娘还想再骂,福宝跑过去挡在顾喜妹面前:“那是我家的兔子!”

“什么你家?你一个野种还真当赵家是你家了?”周絮娘满脸刻薄,指着福宝的鼻子,“老娘以后要嫁进来的,这家里的都是我的!”

本来不出声的顾喜妹顿时恼了,她抱着福宝怒声说:“福宝是我的闺女,亲闺女,她不是野种,赵家就是她的家!”

“还亲闺女,你生得出来吗,没用的废物才会把一个野种……”周絮娘大声嘲笑。

刘桂芝猛地站起身,她厉声打断周絮娘:“别整天在那里瞎嚷嚷,你现在还没进门!福宝是我赵家的孩子,再让我听到什么野种不野种的,别怪我撕了你的嘴!”

面对刘桂芝,周絮娘没有对上顾喜妹的嚣张。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只恶狠狠地剜了福宝一眼,这才悻悻地走了。

福宝看着周絮娘的背影,心里有些生气。

她嘟着小嘴巴小声嘟囔:“坏人,不给她吃我的兔子,吃了拉肚子!”

……

“赵家老婆娘个蠢货,猪油蒙了心!”

走在路上,周絮娘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老娘进了你家门是你赵家的福气,以后还不是靠着我给老赵家传宗接代?养个野种就算了,竟然还护着,活该你赵家一家子倒霉全是不中用的……”

“哎呦!”

她忽然捂住肚子,腹部处一阵绞痛,剧痛来得又急又突然,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杀千刀的,怎么回事!”再顾不上骂人,周絮娘弯着腰夹着腚,着急忙慌往家里茅坑跑。

捂着鼻子在茅坑蹲了小半日,夜深人静周絮娘一脸菜色从茅坑出来。

窗外忽然跳进来个矮壮的黑影,来人娴熟地抱住她的腰,但很快就松手皱眉说:“嚯!你这是掉茅坑里了?这么大味儿!”

周絮娘火得给了对方一脚:“孙泼皮你给老娘滚远点!这会儿没心情伺候你,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呢!”

她一屁股坐在稻草床上,手捂着肚子恼得很。

“吃了啥肚子闹成这样?”孙泼皮捏着鼻子坐在她身边,原本的兴致也没了。

周絮娘黑着脸:“也就去赵家摸到了点肉末粥水,快拉死我了!”

“赵家……”

孙泼皮眼神闪烁,手不规矩地摸上周絮娘露出小半的白胸脯:“是不是他们在粥水里下了东西,看你拉成这样我心疼,可不能白拉了。”

“你什么意思?”周絮娘拍掉他的手。

孙泼皮也不恼,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我听说赵老三在镇上抄书,这活儿能赚不少钱。前几天他不是才回了趟赵家,他向来孝顺,钱肯定给到了赵家老婆娘手里!”

看周絮娘明显心动,他继续蛊惑:“你吃了他们家东西才拉的肚子,怎么着他家也得赔点买药钱!”

周絮娘冷哼:“可不是吗!我身子金贵得很,就指着我嫁过去给赵家留后,他家钱就该给我补身子!”

翌日一早。

赵水生在自家地里干活,给地里松土,又烧了秸秆沤肥。

他人高马大干活卖力,寒风下也出了身汗,褂子半敞露出半片结实的胸口,随着挥锄头鼓胀的胸肌起起伏伏。

“水生,看看这满头的汗。”周絮娘从边上窜出来,拿着手绢要给赵水生擦汗。

她一擦就擦到了赵水生胸口上,手贪婪地在上面来回摸,眼睛黏在那结实的肌肉上移都移不开。

赵水生被她吓一跳,反应过来忙后退一大步:“絮娘,你怎么来了?”

看他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样,周絮娘撇撇嘴收了帕子,面上带着笑:“我这不是看你辛苦,过来陪陪你。”

“不用了,这边冷你回家去吧。”

虽说两人定了亲,但到底没成婚,孤男寡女地待在地里头是个什么事儿,赵水生想也不想就赶人。

周絮娘不仅不走,还凑了上去:“水生,听说前几日你三弟回来了,他在镇里头抄书真辛苦,要是赚的不多不如回地里头干活呢!”

“三弟是拿笔的手,哪里能干这些。”赵水生一边避让她动作,一边开口说。

周絮娘哼了声:“他不是十五岁就中了秀才?我还当多大能耐呢,结果屁用没有!要是再挣不回几个大子儿,你们老赵家还白养着这吃闲饭的不成?”

“你说的什么话!”

赵水生语气不悦:“我三弟有本事,他能赚钱。”

“赚了多少?”周絮娘眼睛一亮,忙开口追问,“钱是不是拿回来给你娘了?你娘那抠搜样,肯定都藏起来了吧,藏哪里有告诉你吗?可别被她贴补了她娘家那边……”

赵水生越听她说越不像样,实在是忍无可忍挥起锄头重重砸碎了个巨大的土疙瘩。

“你闭嘴!瞎打听个啥?”赵水生猛地虎下脸,眼珠子一瞪,那老实人发狠的模样格外瘆人,“我告诉你,少动那些歪心眼子!”

一看他被惹急了,周絮娘心里也犯怵。

赵水生虽然憨厚老实,平日里一棍子抽不出个屁来,但是老实人火了才唬人。

她讪讪开口:“我就是随便问问。”

眼见赵水生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周絮娘只得离开。

……

赵家院子里,赵家人都在编筐,福宝拿着比自己高的扫帚在扫地。

“福宝,过去和你小叔玩去。”

眼见福宝小小个人忙上忙下,赵满仓走过去拿过扫帚,轻轻把她往赵田娃那边推。

福宝这孩子太懂事,整日里就想着帮家里干活,倒是小孩子家的游戏一点没玩过。

哪有小孩子不爱玩的?

看赵田娃就玩得忘乎所以,压根儿不会惦记帮着干点活。

“妹妹,玩!”

看到福宝过来,赵田娃很高兴,他拉住福宝的手就往外跑。

他虽说是个十八岁的半大小伙子,身板也结实,可心眼儿还跟五六岁的娃崽似的……

两人到了小河边,两颗小脑袋凑一起玩斗草。

福宝被激发出了小孩天性,赢了就欢呼着跳起来,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牛招娣正在河边捡柴火,听见福宝的笑声,抬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枯枝都快被她攥断了。

“真讨厌!”

她喃喃说了一句,看到福宝笑她就生气。

凭什么福宝可以玩,她却要捡柴?要是捡不到柴火回去,她娘就要打她,还不给东西吃!

那头赵田娃输了,一脸不服气往更深的草丛里钻,势必要赢回来。

见状牛招娣走了过去:“喂,福宝!”

看到牛招娣,福宝悄悄咽了口口水。

牛招娣比她大好几岁,在牛家的时候就总是欺负她,抢福宝的野菜和柴火说是她找到的,还逼着福宝帮她干她的活。

看福宝害怕的样子,牛招娣觉得心里舒服了。

她哼了声:“胆小鬼!”

眼见福宝身后是小河,一股邪火混着嫉妒直冲牛招娣的脑门。

“都怪你!”她咬牙切齿地低吼,“要不是你跑了,活儿能都落我头上?你咋不淹死呢!淹死了干净,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牛招娣忽然上前狠狠推了福宝一把!

“啊!”福宝被她推进了河里,溅起一大朵水花。

牛招娣转身捡起背篓,赶紧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夫妇俩商量妥当,一同问柳芊芊:“芊芊,你觉得可好?”

柳芊芊脑海里浮现出赵水生黑铁塔似的模样,好看的绯色自耳朵根蔓延了整张俏丽的脸。

“……嗯。”她羞得抬不起头,只盯着手中绣了一半的鸳鸯,轻轻应了声。

原来,他也没结得成亲。

新土屋的土胚子还在盖,赵青山也撸起袖子帮忙。

就剩福宝白白净净坐一旁,她无聊得紧,但家里人都不让她干活。

“我们福宝还小呢!”顾喜妹总这么说。

刘桂芝嫌福宝弄脏了衣服埋汰,便把赵田娃也赶了出去:“去去去,你带福宝去后山玩,看看有野菜就挖点回来。”

家里有了糙米,肉也挂着,但吃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为啥爱让福宝去后山,当然是赵家人看了出来——

只要是福宝在后头跟着,上山的运气就特别好,绝不会空手而归。

“福宝是咱家的小福星。”刘桂芝乐呵呵地说,往福宝兜里塞了把炒得喷香的花生豆。

花生是孩子们都喜欢的小零嘴,福宝自然也欢喜,宝贝似的捂着口袋,小脑袋使劲在刘桂芝怀里蹭了蹭。

“谢谢奶奶!”她的小嘴像是抹了蜜,“福宝最喜欢奶奶了!”

刘桂芝被她哄得合不拢嘴,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她生了几个大小伙子,还真没体验过小女娃的贴心亲近,如今福宝瘦瘦小小的身子往她身上粘糊,把她的心都暖化了。

福宝和奶奶撒了娇,牵起赵田娃的手就往后山跑。

两人对后山很熟悉,边玩边找野菜。

“挖野菜,挖,挖多多的野菜!”福宝嘴里开心地哼着,背着背篓蹦蹦跳,脑袋上扎着的两个小啾啾一上一下晃悠。

没走得几步,两人真就发现了不少野菜!

这是藏在小树林后的一片湿地,被杂草树荫遮蔽,没走进去看不见,绕了一圈儿才能看到一荏荏绿油油水润润的野菜。

福宝和赵田娃欢呼着,很快摘了满满一背篓的野菜。

赵田娃把背篓轻松背在背上:“妹妹,回家!”

福宝从口袋掏出小把的花生,数了四颗出来,分给赵田娃两颗,两人吃着花生准备下山。

“咦?”

福宝轻呼了声,露出灿烂的笑脸朝另一边跑:“姐姐!大姐姐——”

柳芊芊原本在赶路,听到声音看过来。

她看到福宝小小一个团子,裹着厚厚的棉袄,像是个圆滚滚的球一样朝自己滚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心着点,别摔了。”柳芊芊迎了过去,先一步张开手把福宝接住。

福宝一脑门栽进她怀里,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她吸着鼻子,细声细气说:“大姐姐好香啊!”

柳芊芊好笑,把她扶正了问她:“福宝在挖野菜?”

她看到了赵田娃背篓里的野菜,收获还挺多!

福宝使劲点点头,摸着自己红彤彤的鼻尖:“大姐姐要去哪里?”

“摘药草。”柳芊芊摸了摸她的小手,感觉有些冰,就用双手给她捂着,“正好给福宝找点蜂蜜。”

她看得出福宝以前日子过得不好,营养不良身子骨有亏损,蜂蜜滋补味道也合小娃子口味。

听到柳芊芊说找蜂蜜,福宝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柳芊芊的腿,急急出声:“不去,姐姐不找蜂蜜,我不要蜂蜜!”

柳芊芊很是诧异,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我们小馋猫不馋蜂蜜了?蜂蜜真的很好吃,福宝吃过了就知道了。”


顾喜妹只是笑笑,拉住了她娘的手:“娘,这肉就是我婆婆让我带来的。”

然后她把家里头赵水生要娶亲的事说了。

“我婆婆说那天你要没事儿也过去,咱们一起放开了吃肉!”说到这个,顾喜妹一脸喜气。

顾老婶子愣了好一会儿,背过身擦擦眼角:“好,娘到时候一定带家里人过去!”

听着赵家的日子似乎是好过了不少,她打心里头替闺女高兴!

顾家炖了一大锅野鸡蘑菇,还有一锅浓稠的糙米粥。

浓郁的香味把几个娃子馋得不行,也顾不上玩了,全都围在了灶房外。

看着大锅里飘着的厚厚一层黄色的油脂,福宝小小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她就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溜口水的声音。

顾春花等人比福宝还要馋肉!

他们都已经大半年没吃过一口肉沫子了!

当肉汤上了桌,顾老婶子分好一人一大碗,福宝那一碗的底下窝了个大鸡腿。

众人欢呼着吃肉,吃得满嘴流油。

“好好吃,太好吃了!”顾二弟吃完了还捧着碗舔,对福宝说,“福宝,你以后多来我们家吧,我们跟你玩!”

在他看来,福宝来了就有肉吃!

顾小弟也跟着眼冒光:“福宝,我要吃肉,跟你玩!”

“唔!”顾春花忽然闷哼了声,是她娘掐了她腰间软肉一把。

顾嫂嫂一把端起顾春花的碗,就要往儿子碗里拨拉:“死丫头,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瞅见你弟弟碗都空了?你吃不下正好给你弟弟!”

顾喜妹不敢说话,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不是吃不下,她只是舍不得吃太快。

看到还有肉吃,顾二弟和顾小弟都开心坏了。

福宝看到顾春花眼睛有了泪花,眼巴巴盯着碗。

“那是春花姐姐的肉……”她小小声开口。

在家里刘桂芝分给她的肉,不管她吃的多慢都不会有人抢,家里人还会特意把自己碗里的给她,可是春花姐姐的娘亲却要把她的肉分出去……

“啪!”

福宝的话没说完,顾老婶子已经先一步一筷子打在顾嫂嫂手上。

她伸手夺了碗,重重搁在春花面前,对顾嫂嫂沉声说:“人孩子的肉你分什么分,要分分你自己的!”

顾嫂嫂气得胸口疼,用眼刀子狠狠剜了大闺女一眼,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顾春花有些害怕,不敢再动筷子。

福宝夹了她的肉给她:“春花姐姐吃!”

看着福宝天真的笑脸,顾春花才开始大口吃肉。

见状顾嫂嫂差点气死。

吃吃吃,一个女娃子吃什么肉,吃再多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

也就她婆婆是个脑子里漏风的!

天色不早了,估摸着顾喜妹天黑前要到婆家,顾老婶子从床底拿了个陶瓷罐子出来。

她先是给福宝泡了一碗红糖水喝,然后把剩下的一小包红糖全给了顾喜妹。

“拿回去,多给福宝补补身子。”她不理会顾喜妹的推拒,强行塞进了顾喜妹怀里。

然后她去厨房这里摸摸那里翻翻,拿了不少的鸡蛋和糙米,把顾喜妹的竹篮子都塞满。

顾喜妹不想要,可顾老婶子虎了脸。

顾守田说:“家里三只老母鸡,我们要吃蛋哪里就吃不上了,给你你就拿着,别惹你娘生气!”

听得这话,顾喜妹不敢再说拒绝的话。

她知道自己收了这些,爹娘才能安心。

顾嫂嫂洗完碗出来,一打眼就瞧见婆婆正大包小包地往顾喜妹篮子里塞。


柳家姑娘是个好的,刘桂芝心里门儿清,以她老赵家眼下这光景,怕是没福气攀上。

水生那孩子,想必心里也清楚。

她把这事放一边,叫上福宝一起出去挑水。

福宝年纪小,她也不叫小崽子干活,就是让她跟着到村子里转转。

清水湾唯一还有水的井在村子口,两人经过老槐树又见着了王秋菊。

王秋菊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横飞:“天爷诶!凭啥好事都落他老张家?我牛家铁栓哪点不比那张二狗强?里正他娘就是眼皮子浅,看上张家那几斤糙米了!”

她特意找里正他娘帮牛铁栓跟柳家说点好话,谁知却被拒了。

今儿个她听说里正他娘给柳家说了张家二小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就在村口叫骂。

边上瞧热闹的婆娘汉子们听了,都捂着嘴嗤嗤直笑。

有婶子笑说:“牛铁栓瘦成杆儿,一年到头下不了两次地,底下几个弟弟妹妹都还小,柳姑娘进了门,还没生崽呢就得先当娘了!”

“可不是?”有人跟着接口,“里正他娘要是接了你这活,那是把柳姑娘往火坑推!”

“多少人眼馋的好事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牛家能有这福气?”

村子里合适的小伙子不少,为啥里正他娘找的张家二小子?

还不是张家条件好,张家二小子是个实诚人,虽说大家伙眼红的不少,但没人有那厚脸皮说个不是。

唯有王秋菊是个自讨没趣的。

没讨到好还被众人说了顿,王秋菊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恰在这时她看见了福宝和刘桂芝,顿时转移注意力:“俺家铁栓再不济,往后也能娶个黄花大闺女!可不像有些绝户头,只能捡别人穿烂的破鞋!”

“王秋菊你又在喷什么屎!”

刘桂芝个泼辣的当场呛回去:“你牛家啥德性,盐碱地长不出好苗,人看不上牛铁栓你找我家撒气,仔细点我扒了你的皮!”

王秋菊梗着脖子:“你赵家就能耐了?要是你个穷酸户能娶到柳芊芊,我王秋菊不仅给你磕响头,还从村口爬到村尾,见人就学三声狗叫!”

“要是没这福气,你们老赵家就断子绝孙,一辈子穷酸!”

两人吵了起来,气急了上手互扯头发。

这种事在村子里不少见,村民们都当个热闹看。

福宝怕刘桂芝吃亏,想要上去帮忙,但刘桂芝不让她动。

小孩子家家的磕着碰着才麻烦。

刘桂芝可是村里掐架的老行家,只见她腰一沉,手一探,一把就薅住了王秋菊的头发根儿,脚下使个绊子,‘咕咚’一声就把王秋菊撂倒在地,结结实实骑了上去。

“啊啊啊啊,杀千刀的刘桂芝,我的头发——”王秋菊痛得嗷嗷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刘桂芝朝着她的嘴巴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我撕了你喷屎的嘴,让你这辈子说不出瞎话!”

众人到了这时才去拉架。

被拉开时,刘桂芝吐了口口水:“啊呸,王秋菊你个嚼舌头的老咬虫,我听到一次打你一次!”

“没天理了啊!这都什么人啊,迟早遭报应……”王秋菊打不过骂不过,只得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嚎叫,头发散乱脸上还顶着红通通的巴掌印,着实是狼狈。

刘桂芝不屑地哼了声,牵着福宝离开。

福宝崇拜地看着刘桂芝,双眼亮晶晶:“奶奶好厉害,打坏人!”

她举起两只小手,模仿着打人的动作,开心得笑出声。

刘桂芝被她逗得也跟着笑了出来,她把福宝举起来,在那白嫩小脸上狠狠亲了口:“对,奶奶厉害,以后谁欺负福宝奶奶就打谁!”

福宝抱住了奶奶的脖子,笑弯了一双大眼睛。

奶奶亲她啦!

她好开心!

以后她也会保护奶奶,不让任何人欺负奶奶!

到了井口边,刘桂芝放下福宝,用绳子打了两桶水。

她看着井底有些忧虑:“这水是越来越少了,整个村就这口井还有水,要是……”

说到这她顿住,眉头拧成个疙瘩。

连年灾年,村子里的河都成了水洼,这井水要是枯了村民咋个用水?

福宝听到她的话,歪着小脑袋脸上有些茫然。

她抬眼看看天,是不是下雨奶奶就不会皱眉头了?

“老赵家的,打水呢?”后边传来笑呵呵的声音,张家老婶子恰好路过。

刘桂芝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篮子上:“这是?”

张家老婶子说:“今儿个我家二狗子从邻村回来,我接了他去趟后山,给俩小的见见面,估摸着就跟在你家水生后办喜事。”

“这篮子鸡蛋当个见面礼,可不能寒碜了。”她掀开稻草,底下满满一篮子的鸡蛋。

刘桂芝和福宝都看得咋舌。

张家能拿出这么多鸡蛋,家里日子果然不错。

刘桂芝笑说:“老婶子,你可稀罕这柳家姑娘哩!”

“柳家仗义,柳家姑娘长得好性子好,又是个厉害的,我打心眼里稀罕!”提到柳芊芊,张家老婶子合不拢嘴,着实是哪哪都满意。

刘桂芝想想也是。

要是她家小子出息,能娶到柳芊芊回来,要她砸锅卖铁她都愿意。

目送着张家老婶子走远,刘桂芝心里头五味杂陈。

再想起自家水生盯着柳家姑娘发愣的傻样,她也只能暗地里叹口气,摇了摇头。

“奶奶,是小叔!”

福宝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朝着后山脚下挥手:“小叔,我们在这儿呢!”

看到赵田娃,刘桂芝忙把水桶放一边。

赵田娃撒开丫子跑了过来:“妹妹!”

“野汉子来了?”刘桂芝忙开口问。

“来了!”赵田娃使劲点头,伸手比划着,“进去了!臭!”

福宝秒懂:“臭臭的周絮娘让他进房子了!”

赵田娃咧开大嘴笑:“进房子!”

“走!”刘桂芝也顾不上打水了,把东西暂时放到一边,带着俩娃子就往周絮娘屋子跑!

……

“明儿个赵家人就来了,你还找我来做什么?”

孙泼皮倒了口水喝,一双三角眼落在周絮娘胸脯子上:“想想明晚就得便宜了赵水生,我这心里还挺不得劲儿。”

他涎着脸摸过去:“来都来了,再给我爽爽。”

周絮娘进了赵家,他可就没那么多机会上手了。

想整点啥都只能钻小树林,哪里有现在得劲儿。

周絮娘没躲,一屁股坐他腿上:“要真觉得不得劲儿,你把我娶回去,可不就没别的男人什么事儿了?”

“我倒是想,不是你看不上我吗?”孙泼皮嘴里推诿,手上可没客气,就着外边大日头也能亲亲摸摸没半点害臊。

周絮娘勾搭上他之前,和周絮娘有一腿的野汉子好几个,他并不介意周絮娘嫁给赵水生。

反正他想玩了,周絮娘也肯定耐不住。

“呸!”周絮娘拍开他的手,直接说,“我不会嫁给赵水生了,姓孙的你看着办,少跟我耍嘴皮子!”

孙泼皮傻了眼:“明儿个都接亲了,咋就不嫁了?”

周絮娘冷哼了声,把赵青山犯了事,刘桂芝感染了天花的事都说了。

“怎么就这么巧了!”孙泼皮不太信。

周絮娘咬牙:“还不是招惹了个扫把星!别人不要的晦气,他们当宝,他赵家想死还拉上我!”

孙泼皮没了声。

“别忘了,我肚子里有你的种!”周絮娘哪能不知道他德行,咬牙出声威胁,“别逼我闹到你家门去,到时候吊死在你院子里!”

孙泼皮没了招,只得说:“行,你等我和我娘说说。倒是明早的事,你打算咋办,人赵家下了聘的,你说不嫁就不嫁?”

“哼,赵家那群心黑的!”周絮娘早想好了,“明儿你天不亮就去赵家,把村里人都引来,把那老虔婆染天花的事嚷嚷开!坐实了他们一家都染了瘟病,我看谁还敢让他们在村里待!”

孙泼皮只得应下,一把扯了周絮娘衣裳:“既然明早要过去,今晚我就宿你这了。”

“你个冤家,老娘上辈子欠了你的!”

周絮娘自觉去了块心病,浑身酥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媚笑,蛇一样缠了上去……


老赵家院里就跟提前过了年似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喜气。

没有了周絮娘的阴影,糙米拿回来了,还多了一只老母鸡。

隔日,天还没亮,福宝和赵田娃就一起蹲在鸡圈外。

看着两只母鸡在溜达,两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以前家里只有一只老母鸡生蛋,现在有两只啦!

“母鸡!蛋!”赵田娃咬着手指头,“两只!”

福宝跟着点头,满脸期待:“两只母鸡可以生好多蛋,蛋可以卖钱,钱可以换粮食!”

有了粮食之后,家里再也不会饿肚肚!

刘桂芝取了灶台上还在熏着的肉,洗干净切大块放进锅里,又加了不少糙米,然后盖在锅盖熬煮。

等肉粥上桌,家里人都很惊喜。

“我们又吃肉了!”赵满仓意外地开口,“娘咋今儿个这么大方?”

那烟熏肉的法子真管用,肉挂在那儿愣是没变味儿。

可刘桂芝抠搜惯了,一直舍不得动,就留着熏。

难得刘桂芝竟煮了,还煮了那么一大块,起码得四五斤。

稳重斯文如赵青山都忍不住猛咽口口水。

先前听说了野猪的事儿,也看见了烟熏肉,但真上了饭桌肉香味拼命往鼻子钻他才有实感。

虽说在镇上抄书能赚钱,但他平日里对自己抠搜,钱也都攒着带回家里,也不知多久没闻着了肉味。

“去了晦气可不得吃顿好的!”刘桂芝没好气地白一眼赵满仓,哼了声,盛了一碗肉粥,上头夹了最大的两块肉递给赵青山。

赵青山推拒:“娘,我不用……”

刘桂芝不容置疑搁他手里:“给你吃你就吃!”

其他人也跟着说:“青山你就吃吧!我们都吃过了,先前还吃了野兔子和鱼呢!”

这些年都是赵青山拿钱补贴家里,他如今多吃点肉是应该的。

刘桂芝又盛了一碗,这次的肉块是挑选的小的,但是数量很多,加起来也没差赵青山多少。

她把碗放福宝面前:“养了这几天也没见几两肉,还是猫崽儿似的,多吃点补补,女娃儿就是要肉乎乎的才招人稀罕。”

福宝年纪小,大肉块不好咬。

端着粥碗,福宝笑出了甜甜的酒窝:“谢谢奶奶,我长肉肉!”

奶奶说长肉肉才可爱,那她以后要肉乎乎的!

其余人看着福宝歪着脑袋的娇俏模样,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顾喜妹喜爱地摸了摸福宝的小脸:“是啊,长肉肉,咱福宝跟年画上的娃儿一样好看。”

福宝被夸了,美得把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整个人都要冒甜泡泡了。

她捧着粥碗吸溜肉粥,吃了小半碗,碗底露出来个热乎乎的窝鸡蛋!

“鸡蛋!”福宝下意识看向刘桂芝。

刘桂芝得意极了:“从周寡妇灶房摸到的,藏在糙米里带了回来,有五六个呢,每天给你煮个补身子!”

福宝的小嘴张成了个圆圆的“O”形,整个人都呆住了。

粥是热乎乎的,肉是香喷喷的,鸡蛋是又软又嫩的,福宝觉得自己也跟着化掉了。

从有记忆起,福宝就习惯了只能吃牛家人剩下的。

到了赵家后,其实她小小的心一直藏着不安,她怕自己不乖就会不被喜欢,赵家人会不会也再次把她丢掉?

可是现在……

奶奶把家里仅有的鸡蛋全给她吃!

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就是傻乎乎的赵田娃,都开心地说:“妹妹,吃蛋蛋,长高高!”

在他们的眼里,她真的就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而不是收养来的孩子。

福宝把发烫的小脸埋进温热的粥碗里,嘴角却像被蜜糖钩子勾住了似的,怎么也压不住那小小的怯怯的笑容。

一直藏在心里的不安,在这一瞬彻底消失。

……

“你个挨千刀的孽障!你咋不上天呢?老娘今天非打断你的腿,就当没生过你这玩意儿!”

张家院子里,张家老婶子气得捂着胸口,找了根扁担朝着张二狗子就抽了下去!

张二狗子根本不敢躲,又怕气病了他家老娘,手臂后背瞬间多了好几道红痕。

“哎,老婶子你消消气,别给娃儿打坏了。”里正他娘叹口气,上去帮拦着点。

张家老婶子那个气啊,气得眼圈儿都红了:“我哪里能消气,这混球就是存心气我!柳家多好的人家,柳姑娘仙女似的人儿,咱老张家就是祖坟冒青烟才得你帮着说了这门亲事,可这狗崽子他!”

越说她是越恼,逮着张二狗子又狠狠抽了几扁担。

里正他娘也直叹气。

本来挺好的事,她也没想到会这样。

昨儿个张家老婶子带张二狗子去了柳家,两边见了面,聊得也挺好,眼看着事儿成了,谁知今天她来一趟张家,张二狗子就给她跪下了。

“你怎么就看上了个寡妇?”

张家老婶子怒骂:“周寡妇不才出了事,你这又招惹来一个寡妇!为了个寡妇,你还让我们去给你找柳家退亲,这事儿说出去你让我们老赵家怎么做人!以后脸皮往哪搁!”

张二狗子看上了邻村一个寡妇,还非对方不娶。

被张家老婶子又打又骂,他就是不改口。

“你,你……”张家老婶子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张二狗子急了,忙冲上去:“娘!”

张家老婶子一把把他推开,嘶吼说:“我不是你的娘!不要叫我娘!”

她是真的气狠了。

“里正他娘,对不起,都是我赵家生了个孽障玩意儿啊,造孽啊!”张家老婶子抹着泪,恨不得当初生张二狗子时就把人溺尿壶里!

里正他娘只觉里外不是人,但也只能开口:“我找柳家说说……”

张家老婶子咬牙,瞪向张二狗子:“不能让你做不了人!今天这狗子要是不改口,我就打死他!”

“这,何必呢老婶子,还是我……”里正他娘真怕打出事来。

那张二狗子是真的倔,嘴角都打出了血还是不服软。

“够了。”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院里几人看过去都是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柳父恰好寻了过来。

柳父手里提着块肉,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昨天张家拿了蓝鸡蛋到他家,今日柳母就让柳父送块肉回礼,谁知才到院门口呢就看到面前一幕。

“柳大夫,是我们家这玩意儿混账,您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张家老婶子忙起身迎过去,只觉羞愧得慌。

里正他娘面子也挂不住:“怪我,事儿也没搞清楚就乱拉线……”

柳父深吸口气,勉强压下胸口火气,他沉声说:“若是无意昨天和我们家说了就是,何必定下来再来这一出!我柳某的闺女不至于逼着人强娶!”

这话让其余三人都涨红了脸,着实是下不来台。

“今天当柳某没来过,告辞!”柳父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他怕他再不走,火气上来冲进院里打死那混小子!

柳芊芊打小就是他和他夫人捧在手心的明珠,哪曾想如今被人如此作践!

……

赵家还在修土屋,福宝跟着赵青山上山挖野菜。

家里就他俩闲人,一个握笔的手,一个年纪小家里人不舍得让她干活。

赵青山背起背篓时,注意到里边有本书忘记收起来。

他随手拿起正要塞胸口,福宝小手指着上面,脆生生说:“人!”

“福宝竟然识字?”赵青山惊着了,把书又拿了出来,“你还会哪个?”

福宝小脑袋凑过去,认认真真盯着书本找,又找出来几个字:“父!上!子!田……小叔!田!”

看到了赵田娃名字里的“田”,她开心地咧嘴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格外灵动。

赵青山却是激动坏了,他问福宝:“你是怎么认得这些字的?”

清水湾穷乡僻壤,能被送去认字启蒙的娃儿少之又少,像是福宝才五岁就识字的更是见所未见。

福宝有些不好意思,两只小手绞着:“我,我听到的……”

在牛家的时候,王秋菊总赶她去捡柴火,她常去的小树林就在村子老夫子家后头。

捡柴的时候,她偶尔能听到老夫子教学生读书认字,她听到的便都记了下来。

听得福宝的解释,赵青山问她:“你想认字不?我教你。”

“可,可以吗?”福宝眼睛瞪大,眼睛里的光彩极亮。

赵青山笑了:“当然,只要你想。”

“我想!”福宝使劲点头,迫不及待出声,“三叔,你教我认字好不好?”

赵青山摸了摸她的脑袋,把书展开递给她:“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

福宝跟着赵青山背书认字,两人没注意路,越走越往山里去。

直到赵青山陡然回神,他停下脚步想带福宝回去,却注意到一个老汉背着背篓骂骂咧咧正要摘药草。

柳父满肚子气,还没想好回去怎么和妻子女儿说,便先到山里头摘些药草。

看到一株黄精,他俯腰去摘,身后忽地响起大喝声:“老叔,不可!”

赵青山急走几步过去,出声说:“此乃剧毒之物,千万不可采摘!”


“不要!”福宝心慌的感觉压不下去,她直觉柳芊芊去采蜂蜜会出事,“大姐姐,福宝不吃了好不好?”

“你还跟我客气上了。”柳芊芊摸摸她的小脑袋,眼中都是喜爱。

她站起身,紧了紧背上的背篓:“福宝乖,早点回家,山上冷别多待。”

眼见柳芊芊打定主意要进山,福宝抿紧小嘴,抓着对方的小手很用力:“我和大姐姐一起去!”

她对赵田娃说:“小叔,你拿野菜回家,我和大姐姐去采蜂蜜,回来给你吃蜂蜜!”

听到有蜂蜜吃,赵田娃虽然不知道蜂蜜是什么,但是只要是能吃的他都喜欢!

所以他直点头:“吃!吃蜂蜜!”

福宝硬是要跟着柳芊芊,柳芊芊想着进山的路虽偏僻但也不算陡峭,实在是拗不过福宝便答应了下来。

……

在福宝和柳芊芊身后,等两人身影远了,牛铁栓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狗娘养的小杂种,尽碍事!”看着福宝的背影,牛铁栓满心不爽,嘴里不干不净咒骂。

他费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蹲到柳芊芊,谁知一个小崽子凑了过来。

虽是如此,他并没打算放弃。

谁知下次再蹲到人会是什么时候?

牛铁栓绿豆眼鬼鬼祟祟地左右瞅瞅,搓着手蹑手蹑脚跟在了福宝和柳芊芊身后。

……

“就这儿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柳芊芊才停下脚步。

福宝小小的身子都直冒热气,鼻尖和小脸通红,她抬起小脸四处张望,大眼睛里全是好奇:“这里?蜂蜜呢,蜂蜜在哪里?”

她从来没见过蜂蜜,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是什么样儿。

“要等等。”柳芊芊把她牵到一棵大树下,又把背篓放到她身侧,自己拿出备好的工具,“福宝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靠过去,小心蜜蜂会蛰人。”

福宝乖巧地站着,看着柳芊芊戴上个奇怪的头套,把头包起来,又去了十来步远的一处崖壁下。

把干艾草铺好,柳芊芊将它们点燃,然后快速躲避到一边。

浓烟呛人,崖壁上端一处缝隙飞出了无数的蜜蜂,蜜蜂“嗡嗡嗡”叫着四处逃窜。

眼见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福宝被惊得缩起脖子,躲在背篓后一动不敢动。

等蜜蜂跑得差不多了,柳芊芊才小心地爬到崖壁缝隙处,用凿子取出蜂巢。

她回到福宝身边,把蜂巢放进背篓里。

“这就是蜂蜜?”福宝凑到背篓边,弯着腰撅着屁屁新奇地打量着。

黑乎乎的一大团,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孔洞。

柳芊芊笑着给她解释:“这是蜂巢,还要拿回去处理下才能过滤出蜂蜜,你先尝尝看。”

她从蜂巢上掰下一块,递给福宝:“试试看甜不甜?”

福宝小小咬了一口,大眼睛瞬间睁圆:“甜!好甜!”

直冲脑袋的甜和糖人很像,她太喜欢了,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看她喜欢,柳芊芊心生喜悦,笑眯眯说:“走,我们回家。”

福宝任由她牵着走,注意力还全留在手上的甜块上,就连她的小手指头都变得甜丝丝的,她含着细细舔舐,整个人都被浸泡在甜水里般。

牛铁栓看她们要回去了,心里有些急。

跟着转悠了这么一大圈,他还连话都没得和柳芊芊说上,心里很是不甘。

注意到柳芊芊和福宝边上也有个大大的黑坨坨,牛铁栓眯起绿豆眼。

他心里盘算着:“把这玩意儿砸了,蜂子肯定追着她们跑!等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吓破了胆,俺再冲出去……嘿嘿,这救命之恩,她拿什么报?”


村口老槐树下的婆娘汉子们又有了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里正他娘正在给后山柳家姑娘相看小伙子呢!”

“俺家三狗子年岁正相当,我这就去寻里正他老娘磨磨嘴皮子!”

“得了吧你,你家那三儿长得歪瓜裂枣的,这好事能落他头上?真不知是谁家小伙子,有福气娶到人柳姑娘哦!”

“可不得是福气吗!柳家那可是捏着活人性命的手艺,谁家能不敬着几分?柳姑娘又水灵,我家咋就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呢!”

众人唠嗑得起劲。

家里有年纪差不多尚未娶亲的都开始在心里盘算,没有合适小伙子的则是长吁短叹,只有羡慕眼红的份儿!

这年头,谁家要能有个会看病的大夫,走在十里八乡,腰杆子都比别人挺得直!

赵水生牵着福宝打从村口走过。

听到大家伙的议论,他脚步顿了下。

柳家姑娘?

是后山遇到的那个姑娘?

她……这就要说人家了?

福宝眨巴着大眼睛:“大姐姐!”

那跟仙女似的大姐姐,还给她甜甜的烤红薯吃,她很喜欢对方。

王秋菊也坐树底下,她心里算盘噼里啪啦响。

牛根生大哥的大娃牛铁栓岁数正合适,要是铁栓真娶了这柳家姑娘,那柳家的医术、采药的钱,不都得紧着她们老牛家先用?

到时候,她非得让柳芊芊天天给她家铁蛋补身子,把福宝那个小灾星克走的福气全补回来!

只是牛铁栓人懒了些,在村子里口碑不太好,里正他娘不一定乐意帮她牛家提。

正发愁着呢,王秋菊见到了福宝和赵水生。

她顿时哼了声,大嗓门盖过周围所有声音:“那不是扫把星和要娶寡妇的赵家老二吗?别人家娶老婆是福气,你们赵家娶老婆那就是晦气!”

周围有汉子开口:“娶柳家姑娘那样的是祖上修来的福气,至于周寡妇……”

不少汉子们跟着笑出声,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不是实在是娶不起婆娘,谁乐意娶个寡妇?更别说周絮娘那样儿的,平日里走路上露出个胸口都被那娘们儿盯着不放。

“我早说了那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有些人偏不信邪,这下好了吧?”王秋菊朝着福宝吐了口口水,“呸!幸好这瘟神滚出了俺们老牛家!”

赵水生本就因众人的调笑话臊得脸红脖子粗,一听王秋菊竟敢给福宝扣屎盆子,心头的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王秋菊!你再满嘴喷粪糟践福宝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寻牛根生,问问他婆娘的嘴还要不要了!”他不能跟个婆娘扯嘴皮子,但他能跟她家那口子拼命!

眼见赵水生黑铁塔似的高壮,手里抓着斧头虎目圆瞪,王秋菊还真是有些被吓着。

她哼了声闭了嘴,只小声嘀咕:“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娶寡妇丢男人脸,迟早被克死!”

赵水生脸色难看,带着福宝离开。

“二叔不气!”福宝摇着他的手:“你才不娶坏女人!二叔要娶就娶天仙似的媳妇儿,又好看又贤惠,到时候生一堆胖娃娃,馋死他们!”

想到那些人取笑二叔,福宝心里很不舒服。

她要二叔过得很好,那些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好,二叔不生气。”看到福宝哄自己,赵水生有些好笑又心生酸软,这小娃子一点大倒是懂事知道心疼人。

至于福宝说的那些话,他并未往心里去。

家里本就穷,还有了周絮娘这事儿,以后他在村子里怕是很难再说上人家。

赵水生弯腰把福宝架到自己脖子上,闷声道:“嗯,二叔不气。咱砍柴去,给家里头熏肉……熏肉是什么?”

福宝歪着小脑袋,她才五岁,虽然远超普通小孩的聪颖,但是对这个也不懂。

家里杀了头大野猪,剩下来好多肉,虽说冬天不易坏,但要是能存储久一点,时不时拿出来改善伙食自然是更好。

赵满仓想起来听老三赵青山提过一嘴,说是什么烟熏肉,用烟熏了肉能储存很久,挂着能小半年都不坏。

刘桂芝听着觉得可以试试,就让赵水生去砍柴熏肉。

“青山是读书人,他说的话应该错不了。”赵水生自言自语,打定主意多找点柴火。

这烟熏肉也不知道要熏多久,柴火备着越多越好。

福宝坐在他肩膀上,晃荡着两条小腿,忽然指着不远处喊:“大姐姐!二叔,是大姐姐!”

赵水生抬眼看过去,对面背着背篓刚从山上下来的可不就是柳芊芊?

柳芊芊听到福宝声音停下脚步,迟疑着走过来。

“二叔,过去,我要过去!”福宝催促着赵水生,还朝着柳芊芊挥手,露出甜甜的笑。

赵水生只得带着她走过去。

福宝乖巧地喊了声“大姐姐”,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好奇地盯上了柳芊芊的背篓:“大姐姐,这些是啥呀?”

柳芊芊背篓里全是草,绿油油的有的还带着泥,福宝只认识能吃的野菜,这些她都没见过。

“是药草。”柳芊芊看着福宝的小脸,声音不自觉变得更柔和,她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来一捧红色的小果子。

她把小果子全给了福宝:“这个好吃,你试试看。”

福宝没见过这种小果子,但是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她拿起一颗放嘴里,下一瞬瞪大眼:“甜的!好吃!”

看她喜欢,柳芊芊跟着笑起来,眼底都是喜爱。

虽然只和福宝才见过两次,但她莫名就是喜欢这个孩子,觉得特别投缘。

她笑着摸摸福宝的脸:“乖福宝,下次见着,姐姐再给你摘。”

福宝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大姐姐!你也吃!”

她把果子递给柳芊芊,柳芊芊没吃,只是让她放口袋慢慢吃。

“大姐姐,你要回家了吗?”福宝吃着甜甜的果子,有些舍不得大姐姐。

柳芊芊点点头:“这些药草不能久放,得赶紧回去处理了。”

福宝耷拉下肩膀,又期待地问:“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柳芊芊忍不住摸了下她的小啾啾,笑盈盈问,“福宝要上山做什么啊?”

福宝开心地告诉她:“砍柴!奶奶要熏肉,二叔去砍柴!”

柳芊芊有些诧异。

清水湾里的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吃上一点荤,赵家竟然还有肉用来做烟熏?

相较于这里的人,柳芊芊懂得更多些。

她告诉福宝:“山头东边有一片柏树,你们可以去那里砍了做柴火。柏树更适合熏肉,有木香还少烟灰。”

“哇,大姐姐你好厉害,你会做熏肉!”福宝惊喜地看着柳芊芊,大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冒出小星星。

赵水生也诧异地看着柳芊芊。

烟熏肉这事儿村子里从没见有人家做过,就是他大哥都只听三弟提过一嘴,没想到柳芊芊知道的这么多。

“就……听人说过。”柳芊芊脸有些红,她想了想又提醒了句,“熏肉前抹一点盐,更好吃还能存放更久。”

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调味植物,不过她没多说,村子里人不认识那些东西。

福宝点头如捣蒜:“好!二叔,你记住了吗?”

赵水生听得入了神,一双眼睛落在柳芊芊娴静认真的侧脸上,竟忘了挪开。

直到福宝叫他,他才猛地回神,耳根发烫咳了声:“记,记住了。”

柳芊芊似有所感,脸颊发热,匆匆道别离开。

才走了几步,她就遇到寻来的柳母。

柳母身边是里正他娘,见到柳芊芊,里正他娘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芊芊这姑娘真是怎么看怎么招人疼!咱们清水湾的水土,可养不出这么水灵俊俏的丫头!”她很是可惜,“要不是我家没合适的小子,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张家二小子。”

张家在清水湾算是日子不错的,这年头还能天天吃上糙米,甚至于偶尔还能吃点白米改善伙食。

张家二小子又是里正他娘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小伙,不然她也不敢跟柳家说这门亲。

柳芊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听得这话只把脑袋埋得更低,盯着自己的鞋尖瞧,仿佛那上头能开出花来。

等里正他娘离开,柳母才回身对柳芊芊说:“里正他娘和张家说好了,后天张家二小子从隔壁村回来,你俩就见个面。”

“要是合适……”

她满脸不舍却还是不得不说:“赶在年前就把婚事办了。”

柳芊芊只一句:“都听娘的。”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