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人间尤物离婚,霸总他每天被撩疯姜鸢梨顾宴礼

人间尤物离婚,霸总他每天被撩疯姜鸢梨顾宴礼

四季奶青不加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闹?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下定决心离婚?姜鸢梨那个黄脸婆有什么好?她能在事业上帮你吗?她能给你生儿子吗?”唐恬语俯身,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沈尘鼻子上。“你现在是不是看她可怜,又心软了?我告诉你,没门!”“你闭嘴!”沈尘霍地站起身,酒精和烦躁让他口不择言,“她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整天除了要钱、要包、催名分,就是疑神疑鬼!你看看这个家,跟你搬进来之前比,还像个家吗?!”这话刺痛了唐恬语,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抓起手边一个限量款手包就砸向沈尘:“沈尘!你个没良心的!我年轻漂亮跟了你,你现在嫌我不会持家了?当初是谁说就喜欢我这样不做作的?是谁说姜鸢梨死板得像块木头的?!”沈尘侧身躲开,手包砸在身后的酒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瓶价...

主角:姜鸢梨顾宴礼   更新:2025-11-16 04:4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姜鸢梨顾宴礼的其他类型小说《人间尤物离婚,霸总他每天被撩疯姜鸢梨顾宴礼》,由网络作家“四季奶青不加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闹?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下定决心离婚?姜鸢梨那个黄脸婆有什么好?她能在事业上帮你吗?她能给你生儿子吗?”唐恬语俯身,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沈尘鼻子上。“你现在是不是看她可怜,又心软了?我告诉你,没门!”“你闭嘴!”沈尘霍地站起身,酒精和烦躁让他口不择言,“她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整天除了要钱、要包、催名分,就是疑神疑鬼!你看看这个家,跟你搬进来之前比,还像个家吗?!”这话刺痛了唐恬语,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抓起手边一个限量款手包就砸向沈尘:“沈尘!你个没良心的!我年轻漂亮跟了你,你现在嫌我不会持家了?当初是谁说就喜欢我这样不做作的?是谁说姜鸢梨死板得像块木头的?!”沈尘侧身躲开,手包砸在身后的酒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瓶价...

《人间尤物离婚,霸总他每天被撩疯姜鸢梨顾宴礼》精彩片段


“我闹?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下定决心离婚?姜鸢梨那个黄脸婆有什么好?她能在事业上帮你吗?她能给你生儿子吗?”

唐恬语俯身,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沈尘鼻子上。

“你现在是不是看她可怜,又心软了?我告诉你,没门!”

“你闭嘴!”

沈尘霍地站起身,酒精和烦躁让他口不择言,“她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整天除了要钱、要包、催名分,就是疑神疑鬼!你看看这个家,跟你搬进来之前比,还像个家吗?!”

这话刺痛了唐恬语,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抓起手边一个限量款手包就砸向沈尘:“沈尘!你个没良心的!我年轻漂亮跟了你,你现在嫌我不会持家了?当初是谁说就喜欢我这样不做作的?是谁说姜鸢梨死板得像块木头的?!”

沈尘侧身躲开,手包砸在身后的酒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摇摇欲坠。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曾经觉得鲜活生动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厌倦。

对比之下,记忆中那个总是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默默准备好一切的身影,竟模糊地泛起称得上“顺眼”的感觉。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不可理喻!”

他低吼一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我今晚住酒店!”

“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唐恬语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尖叫,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明天你要是敢跟她眉来眼去,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沈尘,我肚子里可是你的种!”

回应她的,是沉重而决绝的关门声。

空荡奢华的公寓里,只剩下唐恬语粗重的喘息和一片狼藉。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看似被她牢牢握在手里的男人,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正在脱离掌控。

而明天他与姜鸢梨的见面,更像是一根扎在她心头的刺,让她恐慌又愤怒。

中秋前三天,姜鸢梨加完班回到出租屋,刚脱下高跟鞋,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大姐”两个字。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才接起。

“鸢梨啊,”大姐姜招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后天中秋,你可得回来啊。爸妈天天念叨你,耀祖也说想姐姐了。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你不回来像什么话?”

姜鸢梨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大姐,我最近工作挺忙的,可能……”

“忙?再忙还能不回家过节?”姜招娣打断她,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

“你知道的,妈就看重这些节气。你要是不回来,她肯定不高兴,到时候又该念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妈的脾气,何必惹她生气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姜鸢梨心上。她几乎能想象到李银花沉着脸、唉声叹气的样子。

“我……”她试图挣扎。

“别我我的了,”姜招娣下了结论,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就这么说定了啊。早点回来,还能帮妈搭把手。对了,听说你现在卖房子收入不错?正好,回来也跟爸妈说说,让他们高兴高兴。”

不等姜鸢梨再说什么,姜招娣那边似乎有人叫,她匆匆说了句“记得回来啊”就挂了电话。

姜鸢梨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力地靠在墙上。

一种熟悉的、被无形绳索捆绑的感觉缓缓收紧。


这似乎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倒霉”或“麻烦”来概括了。

顾宴礼的眼前,或许不自觉地浮现出姜鸢梨那张苍白的脸。

被他母亲打耳光时破碎的脸。

在小区努力搬运物品时倔强的脸。

在诈骗公司不听劝告时固执的脸。

在样板间被困住时惊恐的脸。

在酒店大堂浑身湿透羞耻借钱的脸。以及刚才在房间里,被他上药时强忍疼痛和尴尬的脸……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那个“灾难体质”的标签,似乎变得单薄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立体、也更加复杂的形象。

一个在泥泞中不断挣扎,看似柔弱却总在绝境中试图寻找生路的女人。

这一夜,对顾宴礼而言,或许不仅仅是因暴雨滞留。

姜鸢梨这个名字,连同她背后那些沉重的阴影和顽强的生命力,正以一种他无法再完全忽视的方式,侵入他原本秩序井然、冷眼旁观的世界。

清晨。

顾宴礼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看着屏幕,静默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比平时放缓了些:“妈。”

“宴礼……”

电话那头,周婉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依赖,“你在哪儿呢?这几天……妈心里总是不踏实。”

“在外地考察,临时有事耽搁了。”

顾宴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对着母亲,那份冷硬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哦……在外面啊,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累着了。”

周婉的关心细细密密地传来,接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带着无尽的愁绪,“宴礼,妈妈……妈妈昨晚又没睡好。”

顾宴礼眉头微动:“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房子,心里头……发慌。”

周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但又努力克制着,显得更加可怜,“你爸爸他……唉,不提他了。妈妈现在就只有你了……”

顾宴礼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只是铺垫。

果然,周婉话锋小心翼翼地一转,带着试探和恳求:“宴礼啊……妈妈前几天,碰见你陈阿姨了,就是那个……以前经常来咱们家,很温柔的陈阿姨,你还记得吗?”

“嗯。”顾宴礼给了个单音,示意她在听。

“她女儿,叫岑薇,刚从国外回来,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陈阿姨说,那孩子……性子软,心肠好,跟妈妈年轻时有点像……”

周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渴望被理解的脆弱,“妈妈就在想啊,要是你身边能有这么一个体贴的人照顾你,妈妈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她并不直接命令,而是将自己的愿望包裹在浓浓的担忧和母爱里。

“妈,”

顾宴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易动摇的坚决,“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不必操心这些。”

“妈妈怎么能不操心呢……”周婉的哽咽明显了些,带着委屈,“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整天忙工作,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妈妈是怕你孤独啊……岑薇那孩子真的挺好的,就当是……就当是去认识个新朋友,吃个便饭,好不好?算妈妈求你了……”

她将“相亲”降格为“认识朋友”,将“要求”软化为“请求”。

顾宴礼揉了揉眉心,母亲的泪水攻势总是让他感到无力,却又无法真正妥协:“我近期很忙,没有时间。您照顾好自己就行。”

“宴礼……”

周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你是不是……嫌妈妈多事了?妈妈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啊……如果连你都不理解妈妈,妈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铂悦云庭销售中心那间挂着抽象画、弥漫着咖啡香的HR总监办公室里。

销售总监李莉和人事总监张薇正对着几份简历做最后的斟酌。

“这个姜鸢梨,”

李莉的手指在姜鸢梨那份略显单薄的简历上点了点。

“专业能力确实有些脱节,面试时的回答也只能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稚嫩。”

张薇推了推眼镜,客观地评价:“确实,以我们铂悦云庭的标准,她的硬件条件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垫底的。缺乏高端物业销售经验,对当前市场和金融政策的了解也停留在几年前。”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正常流程,姜鸢梨大概率会被筛掉。

就在这时,李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过……张总监,你还记得她面试那天吗?顾总正好过来,还特意看了一眼她所在的会议室。”

张薇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顾总平时很少过问基层招聘,那天确实停留了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而且,这两天,集团项目部那边的王副总也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委婉地问了一下这一批候选人的情况,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似乎对这个姜鸢梨有点印象。”

“哦?”

李莉的眉头挑了起来。

顾总那一眼或许只是巧合,但再加上一个集团中层领导隐晦的关心,这味道就不一样了。

在职场浸淫多年,她们太清楚这些看似不经意的信号背后可能代表的关系网。

“看来……这个人还挺有些‘门路’?”

李莉的语气带着了然的玩味。

“门路不门路的另说,”

张薇更实际一些。

“至少说明有人愿意为她说话。销售这行,有时候资源和情商比死板的专业背景更重要。既然上面有人递了话,我们也没必要做恶人。况且,她的形象气质确实不错,看起来也踏实,培养一下未必不能成事。”

李莉沉吟片刻,最终拍板:“那就她吧。打个电话通知她下周一入职,实习期三个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好。”

“其他人,就通知面试没过吧。”

……

与此同时,姜鸢梨正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出租屋里准备着第二天的饭菜。

高烧虽然退了,但咳嗽和虚弱依然纠缠着她。

手机响起,看到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又是李银花?

她忐忑地接起:“喂,您好?”

“请问是姜鸢梨女士吗?这里是铂悦云庭销售中心人力资源部。

姜鸢梨瞬间屏住了呼吸,手指用力攥紧了衣角。

“恭喜您,经过我们的综合评估,认为您符合我司高级置业顾问的岗位要求。现正式通知您,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携带相关证件前来报到入职……”

后面的话,姜鸢梨几乎没听清。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冲刷走了连日的病痛、委屈和焦虑。

她成功了!

她真的得到这份工作了!

“谢谢!非常感谢!我一定准时到!”

她声音颤抖着,连声道谢,直到对方挂断电话,她还举着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激动过后,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就是,二姐!

一定是二姐!

二姐真的帮她打通了关系!

她立刻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姜少妹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感激:“二姐!二姐!我接到通知了!铂悦云庭录用我了!下周一就入职!二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电话那头的姜少妹显然也愣了一下。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这两天光忙着送饭和盘算怎么让姜鸢梨一起还房贷了。

这突如其来的录用通知,让她也有些意外。

但她的反应极快,立刻顺着姜鸢梨的话,用一种“早就知道会如此”的、带着功成身退般轻松的语气笑道:“哎呀,录用了?太好了!你看,二姐就说嘛,打点过了肯定没问题!这下你可放心了吧?好好干,别辜负了二姐……和那边的一片心意啊!”

她刻意模糊了一些字眼,将这份功劳稳稳地揽在了自己身上。

“我知道!二姐,我一定好好干!谢谢你,真的……”

“太好了……”

姜鸢梨的声音哽咽了,在她看来,二姐就是在她最黑暗时刻伸出援手的唯一亲人。

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让她对之前那一丝怀疑感到无比愧疚。

“傻丫头,跟二姐还客气什么。你好了比什么都强,赶紧把身体养好,周一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姜少妹又安抚鼓励了几句,才志得意满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姜鸢梨看着窗外,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紧紧握拳,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赚很多钱,不仅为了自己,也要报答二姐的恩情。


周一清晨,姜鸢梨特意穿上了用所剩无几的积蓄购置的一套质感最好的职业套装,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化了淡妆,试图掩盖病后的虚弱。

她站在铂悦云庭那气派非凡的销售中心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入。

内部依旧是她面试时见到的奢华与冷感。HR将她带至销售部的开放办公区,向几位正在工位上的同事做了简单介绍。

“这位是姜鸢梨,新来的高级置业顾问,大家欢迎一下。”HR的声音公式化。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姜鸢梨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打量。

HR离开后,办公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姜鸢梨有些无措地站在自己的新工位前,正准备整理一下,一个带着夸张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新同事来了!欢迎欢迎!我叫 Lily莉莉 ,英文名好记!”

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根根分明的女同事扭着腰肢走过来,她伸出手,指甲上BlingBling的钻饰美甲。她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姜鸢梨的衣着和拎着的通勤包。

并非名牌。

“以后就是一起奋战的伙伴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哦!”语气亲热,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优越感。

“谢谢Lily姐,我叫姜鸢梨,请多关照。”姜鸢梨连忙礼貌回应,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衡量,心里有些不适。

“鸢梨?名字还挺别致。”Lily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不过在这里,大家都习惯叫英文名,显得专业、国际化嘛。你也赶紧想一个?”

姜鸢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略带嘲讽的男声插了进来。

“行了lily,别吓着新人。”说话的是坐在姜鸢梨斜对面的男同事 David大卫 。

他穿着骚包的粉色衬衫,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昂贵的钢笔。

他上下打量着姜鸢梨,眼神带着明显的轻蔑,“能进我们‘铂悦云庭’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就是不知道姜小姐……以前在哪家高就啊?做过哪些高端项目?”

这问题直戳姜鸢梨的软肋。她脱离职场多年,简历一片空白。

“我……之前因为家庭原因,休息了一段时间。”她尽量保持镇定地回答。

“哦——家庭原因啊。”David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和Lily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这种职业空窗期长的女人,多半是靠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塞进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背对着他们、坐在角落工位的女同事转过身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严谨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刻板。她是 陈璐 ,销售部资历较老但业绩一直不温不火的员工。

陈璐推了推眼镜,目光冷淡地扫过姜鸢梨,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拿起一叠厚厚的项目资料和客户管理制度,“啪”地一声放在姜鸢梨桌上。

“这是项目基本资料、销售流程和公司制度,今天之内看完、背熟。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更不负责从头教起。”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感情,“还有,前台轮值表,从今天起你加入。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负责打扫前台区域和会议室的基本卫生,给绿植浇水。”

这明显是欺负新人的杂役。Lily和David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姜鸢梨看着那堆小山似的资料和突如其来的杂务,心中一紧,但还是点头应下:“好的,陈姐,我会尽快熟悉。”

“叫我陈璐就行。”陈璐冷淡地纠正,随即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对着电脑屏幕。

一整个上午,姜鸢梨都埋首在资料中,努力消化那些繁杂的条款和数据。她想去接杯水,发现饮水机空了,小声问了一句:“请问水……”

“哦,水啊,一般都是谁有空谁换,不过新人多干点应该的嘛。”Lily笑眯眯地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David则假装没听见。

姜鸢梨只好自己费力地搬起沉重的桶装水换上。

中午吃饭时,她主动想加入lily和david的小团体,刚走近,就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好像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空降兵呗,怪不得陈璐那个老姑婆看她不顺眼……”

“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有什么资源的,估计干不长……”

见到姜鸢梨过来,两人立刻噤声,换上虚伪的笑容,lily更是亲热地挽住另一个业绩很好的女同事,说:“哎呀,我们约好要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位置很难订的,先走了啊!”说完,几人扬长而去,留下姜鸢梨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默默地去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区,一边啃着干涩的面包,一边继续看资料。下午,当她好不容易梳理完资料,想向陈璐请教几个问题时,陈璐只是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资料上都有,自己看。我没时间。”

下班前,销售总监李莉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鼓励新人尽快融入。总监一走,david就晃过来,敲了敲姜鸢梨的桌子,语气带着施舍:“喂,新来的,既然总监发话了,那明天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样板间和园区环境。不过我很忙的,你机灵点,别浪费我时间。”

明明是正常工作交接,却被他说得像是一种恩赐。

第一天上班,姜鸢梨没有接触到任何核心业务,没有感受到丝毫同事的温暖,只有无处不在的审视、排挤、轻蔑和刻意安排的杂务。她就像个误入鹤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举步维艰。

她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身体的累尚可忍受,但那种被孤立、被轻视的感觉,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生疼。

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美好。前方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她攥紧了拳头,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下去,无论多难。


接下来的日子,姜鸢梨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单调而疲惫的循环。

每天清晨,她顶着困意早早起床,拿着计算好的、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最合适的食材。

然后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精心准备午餐和晚餐。

她做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虔诚。

糖醋排骨的火候,红烧肉的软烂,清炒时蔬的翠嫩,煲汤的醇厚……

每一道工序都力求完美,仿佛锅铲之下翻炒的不是菜肴,而是她岌岌可危的未来。

油烟熏得她眼睛发涩,长时间站立让她的腰背隐隐作痛,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定要让那位总监满意。”

她心里反复默念着二姐的叮嘱,将这视为通往新生活的唯一途径。

每到饭点前,二姐姜少妹总会准时出现,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带着鼓励的笑容:“辛苦了我们鸢梨,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闻着就香!那边反馈可好了,说越来越合胃口!”

她接过食盒,动作流畅自然,从不多做停留,仿佛真的只是来取走一份关乎妹妹前程的文件。

姜鸢梨目送二姐离开,心里那份微弱的希望便又支撑她度过半天。

然后,她开始准备下一餐,继续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

面试的通知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几次想打电话给二姐询问,又怕显得自己急躁,惹得对方不快,只能将焦灼死死压在心底,继续用更加繁重的劳动来麻痹自己。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煎熬双重透支着她。

屋漏偏逢连夜雨。

或许是连日劳累加上心力交瘁,一天早上,她发现自己头晕目眩,浑身发冷,喉咙干痛,一量体温,竟然烧到了三十八度五。

她挣扎着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差点摔倒在地。

只能无力地蜷缩回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在一旁震动,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二字,像催命符一样。

她不用接都知道,肯定又是为了钱,为了弟弟。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然而,她低估了李银花的决心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傍晚时分,高烧中的姜鸢梨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那声音又急又重,伴随着李银花熟悉的、尖利的叫骂声:“姜鸢梨!你个死丫头敢不接我电话?!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姜鸢梨浑身一激灵,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她刚打开一条门缝,李银花就猛地挤了进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戾气。

李银花一进门,那双刻薄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愤怒。

“好啊!你果然躲在这里享清福!你弟弟都快被人逼死了,你倒好,电话不接,钱也不给!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李银花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我生病了……”姜鸢梨虚弱地辩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真的……没钱了……”

“生病?我看你是装病!”李银花根本不信,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步步紧逼。

“我告诉你,对方说了,再不赔钱就要让你弟弟坐牢!你今天必须给我拿五万出来!拿不出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又是这一套。姜鸢梨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李银花的咒骂和逼迫像无数根针,扎进她高烧混沌的大脑里。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重复着,身体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没有?沈尘没给你钱?你骗鬼呢!”

李银花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非但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怒火更炽,认为她是在故意装可怜。

积压的焦虑和对女儿不听话的愤怒瞬间爆发,她猛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姜鸢梨滚烫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本就虚弱的姜鸢梨眼前一黑,耳朵里一阵轰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比脸颊更疼的,是心。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这是她的妈妈吗?

在她高烧无力、孤立无援的时候,不是送来关怀和温暖,而是追上门来,为了儿子,对她这个女儿暴力相向?

委屈、绝望、愤怒、心寒……所有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却被高烧和虚弱死死压住,连一句完整的质问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地汹涌而出。

“哭!你还有脸哭!”李银花看着她流泪,更加烦躁,还想再上前。

“砰!砰!砰!”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比李银花的温和一些,但很坚定。

是邻居被这边的吵闹惊动了。

“里面没事吧?再吵我们报警了!”一个男声在外面喊道。

李银花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顾忌。她恶狠狠地瞪了瘫软在墙角的姜鸢梨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没用的东西!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悻悻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门,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姜鸢梨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她蜷缩在墙角,脸颊红肿,浑身滚烫,心冷如冰。

……

二姐姜少妹送完今天的晚餐食盒,心里盘算着那位老太太日渐满意的态度,以及赵伟升职后能带来的好处,心情颇佳。

想着姜鸢梨那里应该还有中午多做的一些饭菜,便折返回来,打算蹭顿晚饭。

她用之前姜鸢梨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嘴里还习惯性地带着那套亲昵的抱怨:“鸢梨啊,今天可累死我了,跑来跑去……咦?”

话没说完,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不寻常的安静和若有若无的、病人特有的气息。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看到姜鸢梨竟然蜷缩在冰冷的墙角,一动不动,脸颊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和隐约的指痕。

“鸢梨?”姜少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推了推她,“你怎么睡在这儿?”

手触碰到姜鸢梨的皮肤,滚烫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

“好烫!”她这才真正慌了神。

虽然利用这个妹妹毫不手软,但真看到人病成这样晕倒在墙角。

那点残存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姐妹情谊,还是让她生出了一丝慌乱和不忍。

“鸢梨!醒醒!”她用力拍着姜鸢梨的脸。

姜鸢梨在高烧和昏迷中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晃动,耳边是焦急的呼唤。

是……二姐?她不是走了吗?

“二……姐……”她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哎呀,你怎么烧成这样了!还躺在地上!快,我扶你到床上去!”

姜少妹使出力气,半抱半拖地把浑身滚烫、软绵绵的姜鸢梨弄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接下来的一下午,姜少妹难得地展现了一次作为姐姐的担当。

她翻箱倒柜找到了退烧药,喂姜鸢梨吃下;用冷水浸湿毛巾,一遍遍敷在她额头上;又去厨房熬了稀烂的白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

整个过程,姜少妹做得不算多么细致温柔,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但这份在姜鸢梨最脆弱、最绝望时刻出现的、实实在在的照顾,如同雪中送炭,瞬间击溃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姜鸢梨昏昏沉沉地躺着,感受着额头上冰凉的毛巾,吞咽着温热的粥水,看着二姐忙碌又略显笨拙的身影,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

看,二姐还是关心她的。

在她被母亲殴打、高烧晕倒无人问津的时候,是二姐回来发现了她,照顾了她。

这种在绝境中感受到的、哪怕只有一丝的温暖,也足以让她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重新生出可悲的依赖和奢望。

傍晚时分,姜鸢梨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守在床边、面露疲惫的二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二姐……谢谢你。”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傻丫头,跟二姐还客气什么。”

姜少妹见她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亲切的笑容。

她看着姜鸢梨脆弱无助、满眼依赖的样子,知道时机到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换上一种愁苦的表情,握住姜鸢梨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鸢梨啊,看你这样,二姐心里真不好受。我们姐妹俩,命怎么都这么苦……”

姜鸢梨疑惑地看着她。

姜少妹继续演戏:“你这边刚离婚,身体还不好。家里那边……妈今天是不是来找过你了?她也是为了小弟的事急疯了。”

提到母亲和弟弟,姜鸢梨眼神一黯。

“小弟那边,撞人的赔偿款还差一大截,这还不算,他之前为了结婚买的那套房,房贷这几个月都差点还不上了……银行催了好几回。妈这次来,除了赔款,主要也是想让我们姐妹俩帮衬着把房贷先顶上去,不然房子要被法拍了,小弟这婚就更别想结了。”

姜鸢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姜少妹观察着她的脸色,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鸢梨,我知道你难。但你看,现在你工作眼看就有希望了,铂悦云庭那边要是成了,收入肯定不错。二姐这边呢,也尽量多揽点活儿。我们姐妹俩一起努努力,先帮小弟把这难关渡过去,好不好?”

她紧紧握着姜鸢梨的手,眼神充满了期盼和无奈:“就当是……帮帮妈,也帮帮我们这个家。血浓于水啊,总不能真看着小弟流落街头吧?等以后你稳定了,小弟情况好了,肯定记着你这个姐姐的好!”

又是这样。

刚刚升起的暖意和心软,瞬间被这新的、沉重的索取压得摇摇欲坠。

姜鸢梨看着二姐那真挚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刚接受了二姐的照顾,刚因为那点可怜的温暖而心生感激,怎么能在下一秒就冷硬地拒绝家人的请求?

她刚刚退烧的身体依旧虚弱,大脑也因为疲惫和药物的作用有些混沌。

她,再次妥协了。

她垂下眼睫,避开二姐灼灼的目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微弱地、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听到这个字,姜少妹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用力握了握姜鸢梨的手:“好妹妹!二姐就知道你最懂事了!那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房贷的事不急,等你工作确定了再说!”

目的达到,姜少妹又安抚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出租屋里再次只剩下姜鸢梨一个人。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

身体的烧似乎退了,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却仿佛被冻结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妥协和付出,何时才是个头。她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鸢梨想辩解,却被李银花打断。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让你帮衬一下家里,你就推三阻四?你的良心呢?”李银花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姜鸢梨脸上。

“妈!——”

姜大东重重放下酒杯,发出沉闷的响声,浑浊的眼睛瞪着姜鸢梨:“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姜鸢梨胸口剧烈起伏,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她努力克制着,声音带着颤抖:“爸,妈,你们讲讲道理……我不是不帮,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能力……我也需要活下去啊……”

“活下去?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大姐姜招娣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指责,“你看你把妈气的!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你就不能懂点事?”

“懂事?我怎么不懂事了?”

姜鸢梨看向大姐,眼圈泛红,“从小到大,我还不够懂事吗?什么都要让着他,什么都要以他为先!我离婚的时候,你们谁问过我一句?现在只知道跟我要钱!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不解。

“女儿?你现在想起你是我女儿了?”

李银花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让你为家里做点事,就是委屈你了?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

那句熟悉的“当初就不该生你”几乎要脱口而出,姜鸢梨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妈!别说了!”二姐姜少妹赶紧拉住母亲,转头对姜鸢梨使眼色,“鸢梨,快别说了,给妈道个歉!大过节的!”

弟弟姜耀祖也不满地嘟囔:“姐,你就少说两句吧,看把妈气的。我又没让你全出,意思一下不行吗?”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责备、不满和道德绑架。

那无形的、名为“亲情”的网死死缠绕着她,让她窒息。

她想大声反驳,想揭露姐姐们的利用,想控诉母亲的不公,可看着李银花那副“被不孝女气哭”的模样,看着父亲姜大东阴沉的脸,看着弟弟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石头一样沉。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肩膀,眼泪无声地滑落。反抗的力气,在这样根深蒂固的家庭模式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和徒劳。

“我……我吃饱了。”

她推开碗筷,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踉跄着逃离了这张让她窒息的饭桌,逃进了自己以前那个狭小潮湿的房间。

门外,还能隐约传来母亲不满的数落声和姐姐们“劝慰”的声音。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助地颤抖。

月光透过小窗照进来,照亮她满是泪痕的脸。

她以为自己工作了,独立了,就能有底气反抗。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有些枷锁,早已深深勒进骨肉里,想要挣脱,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刮骨疗毒般的决绝。

而她现在,还做不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中秋那晚不欢而散后,姜鸢梨心力交瘁地在自己曾经的房间里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喉咙的干渴唤醒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


当然也少不了二姐姜少妹的电话。

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和实际的施压:“鸢梨啊,你快回来吧!妈都气病了!你说你也是,答应爸妈不就好了?何必呢?听二姐的,回来低个头,什么事都过去了。不然爸妈真去你公司闹,你工作还要不要了?”

一个个电话,轮番轰炸。

辱骂、威胁、指责、抱怨、道德绑架……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必须满足他们所有要求的工具。她所有的委屈、痛苦、挣扎,在他们看来,都是不懂事、不孝顺、白眼狼。

姜鸢梨握着发烫的手机,听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狂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满了他们的咒骂和索求,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在手机又一次疯狂响起,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没有接听,而是用力地、决绝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 “拒接” 键。

然后,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所谓的 “家” 的分组,选中了里面所有的名字——爸、妈、弟弟、大姐、二姐。

指尖悬在屏幕上空,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千钧重。

她闭上眼,意外的,泪水没有滑落。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和彻底的绝望。

她用力按下了,“阻止此来电号码”。

并且,选择了 “全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在奢华却冰冷的套房里,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与家人之间那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被她亲手,彻底斩断。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顾宴礼,始终一言不发,目不斜视。

仿佛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时间在尴尬的寂静中流逝。

姜鸢梨脚踝上了药,清凉缓解了部分疼痛,但内心的局促丝毫未减。

顾宴礼始终坐在窗边,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只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偶尔滑动,证明他是个活人。

就在姜鸢梨几乎要被这沉闷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酒店经理,他脸上堆着十二分的歉意,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生。

“顾先生,姜小姐,实在万分抱歉!”经理一进门就躬身道歉,“因为暴雨和电路问题,给二位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们刚刚紧急协调并彻底检查完毕,顶楼的行政套房已经可以正常入住了,设施完好,绝对安静舒适。为表歉意,本次住宿费用全免,并为您升级到最佳景观套房。您看,是否现在方便移步?”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天降甘霖。

姜鸢梨心里猛地一松,终于不用再和顾宴礼挤在这个狭小漏水的房间里了!

顾宴礼放下手机,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只是淡淡颔首:“可以。”

经理立刻示意服务生帮忙拿行李。

虽然他们并没有多少行李。

顾宴礼站起身,目光扫过依旧坐在床上的姜鸢梨,对经理说:“安排人扶这位小姐过去。”

“不用不用!”

姜鸢梨连忙摆手,忍着痛想自己站起来,“我自己能行……”

她不想再欠他人情,也不想再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无能。

尽管行政套房也是托他的福才能住上。

顾宴礼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随你”的意味,随即率先走出了房间。

许凡赶紧跟上。

姜鸢梨在服务生的搀扶下,也慢慢挪出了这个让她终生难忘的房间。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销售总监李莉临时通知,有一组非常重要的潜在客户明天上午要看最新推出的楼王样板间,要求必须保持绝对整洁和完美状态。

她指派了Lily、David和姜鸢梨三人下班前去做最后一遍检查和整理。

样板间位于园区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别墅,装修极尽奢华,仿佛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Lily和David显然心不在焉,草草检查了一楼,便指挥姜鸢梨:“你去楼上仔细看看,特别是衣帽间和卫生间,边边角角都不能有灰尘。我们检查下花园和地下室。”

姜鸢梨不疑有他,听话地上楼去了。

她做得很认真,用自带的白手套一点点擦拭着台面、检查着设施,甚至跪在地上查看踢脚线是否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检查完三楼,准备下楼时,却发现通往楼下的大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怎么也推不开。她心里一慌,用力拍门:“Lily姐?David?有人吗?”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的寂静。

她又尝试打电话,却发现样板间内部为了保持极致美观,信号被刻意屏蔽了,手机根本打不出去。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被关在这里了。

夜幕降临,样板间里为了省电,灯光系统是定时关闭的。

瞬间,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勾勒出昂贵家具冰冷的轮廓。

空旷、寂静、黑暗,独自一人被困在这个奢华却毫无人气的空间里,姜鸢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

她蜷缩在客厅昂贵的意大利沙发上,紧紧抱住自己,牙齿因为恐惧和逐渐降低的温度而微微打颤。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声呼救?

这里离销售中心和大门太远,根本没人听得见。

砸东西?

且不说她不敢损坏这些价值不菲的陈列,就算砸了,又能怎样?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有人!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有人吗?救命!我被关在里面了!请帮帮我!”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手电筒的光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谁在里面?”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惯有的冷冽。

好熟悉的声音。

门被打开,手电光后是顾宴礼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身后还跟着许助理。

许助理惊讶地看着从黑暗中踉跄走出来的姜鸢梨。

他认出来这是那个把他们误认成物业大哥的女人。好像后面还被骗了。

也不知道她离婚没有。

这也太巧了。

顾宴礼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圈,又扫了一眼漆黑的样板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我……我被锁在里面了……”姜鸢梨声音发颤,努力维持镇定。

顾宴礼没再多问,他对这里极其熟悉,径直操作墙壁面板,点亮了所有灯光。

瞬间的明亮让姜鸢梨有些无所适从。

“下班时间,为什么独自在这里?”

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鸢梨不敢说是被同事排挤,只能低声道:“是李总监安排我们小组来做接待前检查。”

顾宴礼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他看了一眼助理,许助理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去一边。

“明白顾总。”

“这个时间,园区班车已停运。”顾宴礼语气平淡,“我的车在外面,稍你一段,到市区方便打车。”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上位者的姿态。

“谢谢顾总。”姜鸢梨不敢也不能拒绝,低声道谢。

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姜鸢梨才知道他姓顾。

一行人走出样板间。

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但气场强大的宾利静静停在路边。

穿着制服的司机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拉开了后座车门。

顾宴礼率先弯腰上车,坐在了靠里一侧。

许助理则迅速坐进了副驾驶。

姜鸢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司机无声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后座,紧挨着车门,尽可能远离顾宴礼。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适,但她却感觉无比拘谨,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车子平稳地驶出园区。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作声。

顾宴礼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正借着阅读灯翻阅许助理递过来的文件,侧脸在光影下显得冷硬而专注。

姜鸢梨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让她连道谢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只能紧张地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坐在副驾驶的许助理,却透过后视镜,好奇地偷偷打量着后座这位明显状态不对、还能让顾总破例捎带一程的女销售。

他眼尖地注意到姜鸢梨微微红肿的眼眶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心里八卦的小天线立刻竖了起来。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处繁华、容易打车的地段靠边停下。

“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顾宴礼问。

“可以,谢谢。”姜鸢梨连忙回答,如同得到特赦,迫不及待地想去拉车门。

“姜鸢梨。”

顾宴礼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让她开车门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心脏一缩,紧张地回头。

他依旧看着手中的文件,并没有看她,仿佛刚才那声呼唤只是她的错觉。

但他的话语却清晰冰冷地传入她耳中:

“职场遵循丛林法则。过度忍让和依赖他人善意,只会让你更快被淘汰。”

他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剖开了她试图用勤恳和顺从掩盖的懦弱与无力。

他果然看出来了,看出她不是意外被锁,而是被欺凌不敢反抗。

在他这样的人眼中,她大概就是个不懂得保护自己、逆来顺受的可怜虫吧?

软弱,且无能。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谢谢顾总提醒。”

她声音低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飞快地推开车门,逃也似的钻入了霓虹闪烁的夜色中,连头都不敢回。

车门关上。

车内恢复了寂静。

顾宴礼这才缓缓抬起眼皮,淡漠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个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单薄而狼狈的背影。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

这时,前排憋了半天的许助理,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八卦之光,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这位姜小姐……就是之前小区里那位,还有诈骗公司门口那个吧?看来她挺……不容易的哈?”

是不容易。

而且第三次见面,她尽管害怕,但好像,没有哭了。

顾宴礼收回目光,重新落到文件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是不容易。但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

他顿了顿,合上文件,声音依旧平淡,却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性格决定命运。过于软弱的藤蔓,即使依附上大树,也终会因自身无法挺立而枯萎。”

“开车。”

“是,顾总。”

许助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心里却对那位“过于软弱的藤蔓”姜小姐,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车流,将那个在街头踽踽独行的身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顾宴礼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办公场所?她在这里坑蒙拐骗老人,我还不能来说道说道了?!”

周建斌更加大声地嚷嚷起来,引来更多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怎么回事?”

顾宴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面色沉静,眼神却如同淬了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姜鸢梨,最后落在情绪激动的周建斌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林凡和闻讯赶来的销售总监李莉。

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周建斌的气焰也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李莉连忙上前:“顾总,这位是客户周老师的家属,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顾总是吧?”

周建斌像是找到了更大的领导,立刻调转枪口,“你们公司的销售,用不正当手段忽悠老人,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顾宴礼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姜鸢梨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淡漠,更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耐与厌烦。

他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看到了她强忍泪水的倔强,也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她精心准备的材料。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叫姜鸢梨的女人,确实是个麻烦。

小区初见的狼狈,诈骗公司的轻信,样板间的被困,如今又惹上蛊惑老人的官司……

她就像一块行走的麻烦磁铁,总能将各种匪夷所思的混乱带到她周围。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对李莉,也像是对所有人说:

“先把这位先生请到会议室,了解具体情况,妥善处理,不要影响其他客户。”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姜鸢梨,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姜鸢梨,暂停手上所有客户跟进。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不必接触业务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让姜鸢梨浑身一颤,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顾宴礼不再看她,对客户微微颔首,便转身准备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顾总!”

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在销售大厅里响起,成功地止住了顾宴礼的脚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离开的顾宴礼。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带着讶异。重新落在那个他以为只会默默承受的女人身上。

姜鸢梨挺直了脊背,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眶泛红。

但她的眼神却不再闪躲,而是直直地迎上顾宴礼审视的目光。

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略过地上散落的文件,站定在顾宴礼面前不远处。

“顾总,灾难体质这个评价,我不敢认同。”

她的声音初时还有些微颤,但很快稳定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周老师儿子的指责,是基于误解和对父亲过度消费的担忧,这是家属沟通问题,并非我个人行为不端或专业失职造成的灾难。”

她不等顾宴礼回应,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加快:

“至于您提到的,小区初见,我拿着重物,您顺手帮忙,那是您的风度,并非我制造的麻烦。诈骗公司那次,我承认我急于求职缺乏警惕,但提醒我的是您的助理,最终损失是我自己承担,并未给公司或您带来任何不良影响。样板间被锁,是同事工作疏忽导致的安全隐患,我是不幸的遭遇者,并非问题的制造者!”

她列举着过往,将顾宴礼可能归结为麻烦的事件一桩桩澄清,逻辑清晰,掷地有声。


厚重的酒店窗帘拉着,将外面城市的灯火隔绝,只留下一室沉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

灯光昏黄,勉强照亮李银花那张刻薄的脸。

姜鸢梨是急匆匆赶来的,头发有些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接到电话时,母亲在那边只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什么话都不说。

她一路上心慌手抖,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

可眼前呢?

李银花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那件她买的暗红色绸缎衫,面色红润,手边甚至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看见姜鸢梨进来,眼皮懒懒一掀,没有丝毫病态。

姜鸢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妈,你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微喘,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你在电话里……”

“我不那么说,你能来得这么快?”

李银花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得意,“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把我扔在这酒店就不管不顾了,我不使点法子,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妈?”

姜鸢梨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泛白。

她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给李银花订这家昂贵的酒店,本来是图个清净,以为她总不再会挑三拣四。

结果,适得其反。

“我给你订最好的酒店,吃穿用度哪一样少了你的?我怎么就没良心了?”姜鸢梨试图讲道理,声音颤抖。

李银花冷哼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刺耳的响声。

“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老家的房子破成那样了,你弟弟等着房子娶媳妇,装修的钱,你什么时候出?”

原来是为了这个。

姜鸢梨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看着李银花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厌恶。

“妈,我不是开银行的。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那房子是弟弟的,凭什么装修钱全要我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上次给他买车,钱还没还我。”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生的!是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嫁了个有钱男人,就忘了本了?”

李银花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姜鸢梨的鼻子上,“你的日子?你的日子不就是靠着男人吗?把你弟弟安排好了,你在婆家不也更有底气?”

“底气?”

姜鸢梨像是被这个词刺到了最痛的神经,她今天下午才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那一声声痴缠的叫声叫得她恶心反胃。

她强忍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裂口。

“我的底气?我的底气早就被你们一点点耗光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压抑已久的愤怒,“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弟弟!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是上学的机会,都是他的!我呢?我拼命地努力做好一切,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看看你这个女儿也不差!”

“可你呢?你只知道要钱、要钱、要钱!为了你那个宝贝儿子!”

“凭什么啊?!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李银花被她的爆发惊得愣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怒火:“你吼什么吼!反了你了!好啊,装修的钱你不出也行,那你赶紧跟沈女婿说,让他给你弟弟安排个工作!坐办公室的,清闲钱多的!这总行了吧?这点事你都办不到?”

“工作?”姜鸢梨惨然一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自己的家都快散了,我哪还有本事去给你儿子安排锦绣前程!”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积压的委屈、背叛的痛苦、李银花带来的压力,在这一刻彻底将她击垮。

李银花听到这话,眼神先是诧异,随即闪过明了,然后那刻薄便如同毒液般从她嘴里倾倒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崩溃的女儿,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盼娣啊盼娣,我说你怎么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合着是你男人不要你了?”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没用的女儿!”

李银花厉声打断,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精准地扎向女儿最痛的地方。

“我早就说过,像你这种闷葫芦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哪个男人能喜欢?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拴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她唾沫横飞,眼神鄙夷至极:“肯定是你在床上也跟条死鱼一样,没半点情趣吧?不然人家男人为什么出去找?啊?还不是因为你没用!抓不住男人的心,是你自己没本事!活该!”

“我要是你,哪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

“沈女婿不要你,你就应该跪着去求他回心转意!跟你妈在这里呛什么?!……”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残忍的揣测。

姜鸢梨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眼前这个生养她的女人,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揉碎。

她原以为家是最后的港湾,哪怕只是奢望一点温暖。

可她的妈妈,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亲手撕开了她血淋淋的伤口,还在上面撒了一把咸辣的盐。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碎裂,一片荒芜。

“妈!——”

李银花被她吓住了,下意识地住了嘴。

半晌,她猛地拍了姜鸢梨一把:“你凶我?!好你个盼娣,你敢凶你老娘?!”

眼看着李银花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谩骂,姜鸢梨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碎裂的疯狂。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破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楚。

“对,我没用!我是废物!我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她一边笑一边哭,声音嘶哑,“我活该!我活该被你骂,活该被所有人抛弃!行了吗?你满意了吗?!”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从小到大……我就想听你夸我一句,就一句……可你没有!你的眼里只有弟弟!只有他是宝,我是草!现在我老公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你高兴了?这下你终于可以彻底看不起我了!”

她语无伦次,理智彻底崩断。

不再顾忌任何形象,放任自己像个疯子一样。

李银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崩溃震住了片刻。

但很快,她脸上的刻薄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走上前,语气刻意放得柔和。

“哎呀,鸢梨,快别哭了,妈看着心疼。”

她伸手去拉姜鸢梨的手臂。

“妈刚才也是急火攻心,说话重了,还不是为你好?”

姜鸢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哭声噎在喉咙里。

李银花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刻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传授什么秘密法宝一样:“傻孩子,光哭有什么用?男人啊,尤其是你老公那样的,在外面有点花花肠子不稀奇!关键是你得想办法把他拴住!”

姜鸢梨呆呆地看着母亲,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母亲见她“听进去了”,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智慧”:

“妈是过来人,告诉你,最快的办法,就是赶紧给他生个儿子!只要有了儿子,就是你们娘俩的保障!他的心自然就收回来了,到时候什么小三小四,都得靠边站!”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金钥匙,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对!就这么办!你听妈的,回去别跟他闹,好好调理身体,抓紧时间怀上!等你给他生了儿子,你看他还敢不敢在外面乱来?到时候,别说给你弟弟安排个工作,就是再多要点什么,他敢不给?”

李银花的话语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姜鸢梨的伤口。

她原以为会得到一丝可怜的安慰,哪怕只是虚伪的。

却没想到,母亲在她崩溃的废墟上,迅速搭建起另一个以“生子”为名的牢笼。

这一刻,比之前所有的恶毒咒骂更让姜鸢梨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恶心。

她看着李银花那张看似“关切”实则写满算计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她的痛苦,她的崩溃,在李银花眼里,什么都不是。

李银花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以为她被说动了,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指挥:“好了,别哭了,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办正事!记住妈的话,生儿子才是硬道理!”

姜鸢梨站在那里,仿佛能听到自己心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奢望,碎裂成齑粉的声音。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