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岳婉卿商时雍的其他类型小说《七零,领证当天才发现嫁错丈夫岳婉卿商时雍》,由网络作家“三米多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商时雍急于了解爸妈与岳燕清两口子之间商谈的结果是什么,还没得到老爸的回答,便是隐约听见他办公室有人进来。他爸忙于工作,无暇多说,匆匆挂了电话。“这事儿给闹的…”商时雍凤眸轻拧,一抬眸,便看到书房门边一颗脑袋怯生生的探出来。姑娘唇角微微翘着,他到底担心什么啊?以她如此优秀的条件,还会大老远跑来金陵骗婚?岳婉卿眼尾弯出一道细细的勾,语气轻柔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商时雍嘴巴微微张了张,假装理着衣裳,的确,‘婚约’上面也没明明白白写出男方的名字。稍顿之后,他极力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望向门边姑娘时,眸光温和,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婚姻登记机关?”趴在门边的姑娘,紧抿的红唇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婚事搞定了,明天就得去单位...
《七零,领证当天才发现嫁错丈夫岳婉卿商时雍》精彩片段
商时雍急于了解爸妈与岳燕清两口子之间商谈的结果是什么,还没得到老爸的回答,便是隐约听见他办公室有人进来。
他爸忙于工作,无暇多说,匆匆挂了电话。
“这事儿给闹的…”商时雍凤眸轻拧,一抬眸,便看到书房门边一颗脑袋怯生生的探出来。
姑娘唇角微微翘着,他到底担心什么啊?
以她如此优秀的条件,还会大老远跑来金陵骗婚?
岳婉卿眼尾弯出一道细细的勾,语气轻柔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商时雍嘴巴微微张了张,假装理着衣裳,的确,‘婚约’上面也没明明白白写出男方的名字。
稍顿之后,他极力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望向门边姑娘时,眸光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婚姻登记机关?”趴在门边的姑娘,紧抿的红唇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婚事搞定了,明天就得去单位报到,这么说来,今天下午半天时间还是蛮紧的。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男人身边,催他找出户籍手续便去婚姻登记所。
商时雍从抽屉里面取出自己的户籍等手续时,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但是如今姑娘与他有了亲密关系,他必须对姑娘负责到底。
带上手续,领着姑娘从宅院出来,锁上大门。
警卫早已将吉普车停在了巷子口,突然看到他身边出现了一位穿着洋气的漂亮女同志,警卫都忍不住多看了姑娘两眼。
“这是我的车,”二人行至车旁,商时雍拉开后座车门,极为绅士的恭请姑娘上车。“就依你所说,先去机关登记,稍后带你去吃饭。”
岳婉卿手指提着裙摆,姿势优雅地上了车,乖巧的坐在男人身旁。
心里喜悦不已,暗暗庆幸自己主动争取,才能嫁给如此龙章凤姿一般的男子为妻。
与‘未婚夫’相处之后,她渐渐明白了表姐为何会那般深爱所嫁的男人,今天见到了他本人,才彻底明白。
他面容俊美,眉梢眼角自带七分威势,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有着大家族当家人的凌厉,这个男人符合她对男人的幻想,很合她心意。
一上车,商时雍吩咐警卫,“丰收,去一趟秦淮区政府。”
警卫田丰收双眼盯着后视镜反射的画面,连忙‘哦’了一声,小伙子还以为这是领导的相亲对象,原来是政府部门工作的女同志啊,穿着打扮就像电影明星,洋气又漂亮。
区政府看门的大爷,见来了一辆红牌子吉普车,仔细一瞧还是市委领导的车子,连忙小跑着过去打开大铁门,给车子放行,还特别看了看坐在车内的俊俏女同志。
商时雍原本今天是没有到秦淮区来办事的行程,便以私人行程的方式,没有惊扰到区里任何人。
带着岳婉卿径直去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手续。
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工作同志,对商时雍并不熟悉,所以也只当他们是普通市民,收到了双方的户籍证明信息,不到十分钟便将两张盖了大红印章的结婚证交给商时雍,并祝贺他们:“恭喜两位,这里还有一份新婚夫妇的结婚手册,和计生宣传手册,拿回家慢慢看。”
“谢谢。”商时雍松了松领口,比起中午那时的温度,感觉下午更热了。
双手接过两份结婚证,眼眸匆匆扫了一眼满是喜气的结婚证。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像是给新人颁的奖状,正中间是鲜红的旗帜围绕红色五角星,两边是麦穗,下边是牡丹花,还有一对怀抱鲜花的新婚夫妇,连长江大桥都印刷在了结婚证上面。
以前,别人结婚领的证件,他真没像今天这样仔细欣赏,因为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结婚证,所以看得格外认真仔细。
“结婚证也办了,我是不是可以提一点小小的要求?”岳婉卿面色红润,并没急着去看自己的结婚证,紧跟在新婚丈夫身后从政府大楼出来时,鼓起腮帮笑问。
商时雍心情出奇的喜悦,眉眼都是带着笑意,“你说。”
“呃,”姑娘两手背在身后,嫣然一笑,“我在国外学的是理工科,回国之后,分配到了金陵大学做研究,我想,可能我需要一辆自行车上下班…”
她说完,小心的瞅了男人一眼。
以婆家的财力,一辆自行车应该不是问题,他竟然皱眉了?
过了一会儿,商时雍才在胸中理了理复杂情绪,媳妇竟然是学理工科的,这说明她智商高,将来他们生的娃,一定也会遗传到母亲的智商啊。
他郑重点头,“好!待会儿我就吩咐人去百货商店买,另外,你这次过来,我看你就带了个小皮箱,是不是还需要缝几身衣裳,或者别的?”
“明天我去金陵大学报到,下班回来,你陪我一起去逛百货商店。”姑娘大胆的对新婚丈夫提着小小的请求。
男人一概点头。
他们只顾着说结婚这件头等大事,却没来得及聊她在国外的学习。
没想到,媳妇竟然给她如此之大的惊喜。
二人上了车,商时雍才想起妻子还没吃午饭,便吩咐警卫去常府街附近的那家国营饭店。
“我没关系,你那时候不是急着回单位上班吗。就直接送我回家,我也歇一会儿,晚上你下班回来咱们一起吃饭…”姑娘语速轻快,尾音上扬的像小太阳。
经过这么一番耽搁,商时雍也想起下午原本还有个专题会议。
便是依着妻子的意思,送她回到常府街的家中,将结婚证放进抽屉,然后匆匆返回市委大院。
商时雍交代姑娘,“灶屋有个冰箱,里面有汽水和水果,柜子里面有吃的各种罐头,回头我找人过来做饭。”
“嗯。”岳婉卿笑眯眯的目送丈夫上车离去。
坐在车上,商时雍总算可以放肆的扬起嘴角了。
以往这栋宅子都空着没有住人,所以也没请人打理。
如今他结婚了,就得搬到这边常住,家里还得请两个工人洒扫清洁、买菜煮饭,另外,他琢磨着,好像应该给新婚妻子送点结婚首饰等礼品。
这种事,他不懂,还得给爸妈打电话打听结婚的礼数。
送男人出门回单位上班去了,岳婉卿这才得空参观这栋宅院,宅子看着有点年代,却是西式洋房,砖木混合结构,坡顶设计,青砖外墙,明廊窗格别具一格。
各个房间都参观了一眼,姑娘想起男人将两份结婚证放进抽屉了。
她站在书房门边,嘴角微微勾起,步履轻盈的走进去,拉开抽屉,取出两份结婚证,“哇,好漂亮的结婚证,还得是我们的结婚证喜庆,不像外国人,结婚这种大事也就简简单单注册…”
岳婉卿这番感慨还没说完。
突然看到结婚证正面的内容,男方姓名的瞬间,目光凝滞,“商时雍?表姐夫好像不是这个名字呀,他好像姓程?”
好险,她差点就无痛喜当妈,若是她嫁进婆家就当后妈,跟秦惠君有什么两样?
一直以来只听说表姐虽是以出嫁的方式,嫁进程家,可事实上与表姐夫之间相处就像亲人一样,俩人根本没有夫妻之实,竟然有个小孩么。
乔紫苏对于吨儿他爹没什么特别印象,只是匆匆见过几面,双方都没怎么讲话,瞧着那人一张冷脸,便没再继续吨儿爹的话题。
当日晚上,听完三场之后,一行人悄然离席到外面逛夜市。
几个人各怀心思,岳婉卿趁着薄蔺征带着乔紫苏走到前边街市去买东西,拉着商时雍到一旁,问道:“你舅舅有个孩子了吗?以前怎么没有听说。”
“舅舅确实有个儿子,才三岁,是当初阿曜他们部队一对军人夫妇所生,孩子父母上前线打仗,双双牺牲,孩子爷奶和叔伯不愿抚养,舅舅听说之后,便把当时才九个月的吨儿抱回程家,当亲生儿子细心抚养。”
这番解释后,商时雍又微笑道:“在我们所有人心里,吨儿就是舅舅的儿子。他很可爱,可能过几天外公会带着孩子进城来玩,等你见到他,就知道程家有多宝贝这个小家伙。”
岳婉卿面色绯红,有些自惭形秽,原来程家这种根基深厚的大家族竟有如此慈善一面。
逛了一会夜市,薄蔺征买了一堆副食品。
大包小包的拿到车上,亲自开车送乔紫苏返回军区招待所,让自己的警卫袁朗坐表弟的车子回常府街。
乔紫苏坐在副驾,一双手指微微蜷着放在身前。
她真的不喜欢这样麻烦薄司令,害她又欠他一个好大的人情,晚上逛夜市,给她买了好多吃的,橘子罐头都是双份,像什么巧克力,奶糖都是一次买一大包。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点东西又不是什么值钱货,你带回部队饿了当零嘴吃。”薄蔺征感觉到小妮子坐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是瞥头轻笑道。
他端着方向盘,心情愉悦,顿了顿又叮咛道:“住在部队,条件艰苦,样样都比不上沪城,但是有一点,没有人敢欺负你。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跟阿曜说也行。”
“这次,你发动家属院军嫂一起垦荒种田,可以说让我又看到了部队军嫂的半边天精神,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乔紫苏被夸的不好意思,抬眸轻笑起来,“你不用谢我,那么多田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干,都是连队战士们一起垦荒,锄地,播种,当然,几十亩土地仅仅靠军嫂们也不现实,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今后还是要交给部队集体耕种。”
“嗯,这件事我会跟阿曜好好讨论。那,你到时怎么打算,真的要回沪城,不能留下来吗?金陵是一座拥有深厚历史底蕴的城市,这里的人们热情好客,希望你留下来。”
乔紫苏抿了抿唇,深深呼出一口气,“你说的没错,金陵这座城市正在建设,肯定需要像我这种人才哈哈哈,不过我现在不急着决定,先把部队垦出来的田种好,果树都种满山坡和河岸。”
正在开车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小妮子,却见她脸颊带着一抹羞涩,一双眼眸低垂着,想抬头看他又不好意思。
还是有点怕单独与他相处啊。
到了军区招待所,薄蔺征下车,拎着一大包副食品亲自送乔紫苏进入招待所。
乔紫苏本来不想高调的显摆自己办的什么事儿,可面对薄蔺征强大的压迫感,只好说道:“上次他们新华书店找我翻译几本书,我带回部队,昨晚才翻译出来,今天就赶紧给他们送回来…”
几个男的了然,早已知道她精通英语,便没什么奇怪。
只是岳婉卿一直看戏的目光不由地一惊,“你帮新华书店翻译了三本书?”
“啊?你咋知道。”乔紫苏讪笑。
“今天英语系找我过去帮忙鉴定翻译稿,我鉴定了其中两本,另一本是温主任鉴定的。”岳婉卿原先对于乔紫苏这个特别的军嫂,还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此刻不得不对她正眼相看。
乔紫苏看似洒脱不羁的性格中,竟然藏着如此细腻的文笔,娟秀的笔迹,还有不低于英美国家母语级别的英语水平!
这个发现真的太令人意外!
当时看翻译稿的时候,她也在心中暗暗思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姑娘,从字迹就可以看出是个女同志的稿子,没想到不但有文化,样貌还长得如此俊俏明媚。
瞧着满眼惊喜的媳妇,商时雍有点吃醋,心里特不是滋味儿:“婉儿你是说,紫苏同志给新华书店的翻译稿,是你帮忙鉴定?”
媳妇居然用那般明艳的目光看一个女同志。
岳婉卿笑眸点头,“嗯。”
“紫苏,我看你别回沪城了,就留在金陵,凭自己的外语技能就能活的不错。考虑考虑?”薄蔺征一向严肃的面容舒展,微笑着看着身边拘谨的小妮子。
乔紫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嘿嘿笑起来,“算了,这段时间我给他们翻译三本书,手都快写残啦,我还是更喜欢种田,薄司令你那天可能没有去盆地参观吧?”
她直接把话题引到了部队的种田大业。
“嗯,你说,垦出来的荒田全部播种了?”
“盆地都是旱田,种了大约三十亩的土豆,然后中间打算种红薯,不过还在育苗,靠近部队的斜坡这边,种了大约三四亩田蔬菜,各种蔬菜都有。下一步,我打算把旁边的山坡清理出来,种一片桃子树。”
“你还要种果树?”薄蔺征眼眸微微一惊,真不怕吃苦啊。
乔紫苏笑容乖巧,一脸毫不在意,很能吃苦耐劳的样子,“除了山坡上我要种桃子树,河对面,沿着稻田,我也打算种桃子树,樱桃树,或者还有梨子树。”
“河边也要种果树?你吃的完吗?”
“不是给我自己吃!你想啊,将来每到农忙的季节,春天插秧,大伙可以摘点樱桃吃,平常管理稻田的时候也很辛苦,可以摘点水果吃。”
薄蔺征放下碗筷,一脸正色,“接下来再修一个猪栏,或者鸡圈?再给部队养几头猪,一群鸡鸭,到了年节时候,宰了给大伙打牙祭?”
“你、你是怎么猜到的哇,好奇怪,我还没想到这里呢。”乔紫苏眸子定定的落在对方脸上,不确定他这么说,是不是想让她按照这个路子推进种田大业。
薄蔺征转头看了表弟一眼,很显然表弟也被乔紫苏无私的胸怀震惊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好像很怕吓着小妮子:“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到时给阿曜说,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他说着,在满桌人呆呆的目光中重新捧起米饭,大口扒饭,顿了顿,咽下嘴里的米粒,又问:“吃完饭想去哪里逛,我带你好好逛一下。”
商见曜隔着一块旱田,安静的望着展露笑颜的姑娘,“好好干,到时给你奖励。”
奖励?
乔紫苏和另外几个军嫂一样,怔了下,秀气的眉梢抖了抖,望向气定神闲的首长,眸中含着几分疑惑,“首长,你要给我们发粮食还是发钱啊?”
几个军嫂见首长被问住了不敢吱声,便是起哄笑起来。
“对了,今天田里的活儿都干差不多啦,明天我要去城里一趟,”乔紫苏像是说给自己听。
“去城里干什么?要去,今天星期天你咋不去?”商见曜正要转身回部队,听她说要回城里,急忙转身问道。
其实他很想告诉小妮子,今天他有的是时间带她回城。
回城路上,还可以聊聊天,顺便打听一下她对于离婚后的安排。
“今天不行,我还有点稿子没有翻译完,等我上午把田里的活儿干完,就回去翻译,所以只能明天去城里交稿子。”姑娘撩起颊边被风吹起的发丝,压到耳后,鹅蛋形的脸颊溢满开心的笑容。
商见曜狭长凤眸微眯,回头望着草长莺飞的山坡,心里就像狗尾巴草乱潦,离开时揉揉被山风吹得凌乱的头:“那你抓紧时间把菜地的活儿干完就回去翻译。”
“一会儿就收工啦,”乔紫苏手中拿着菜种,一边撒进新翻的田里,指着她们种的几亩蔬菜,十分骄傲:“种菜最简单,菜种撒进土里,浇点水,盖一层土,过两天就冒出土啦。”
丁秀娥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锄头,一边勾着田垄,给种子盖上薄薄一层泥土,最近帮部队开荒,和首长近距离的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
看了看首长好像心情还不错,笑嘻嘻的问:“首长您刚才说给我们发奖励,是不是发粮食啊?”
商见曜无语,摸摸口袋的烟,点燃一根,“种子都才播下去,部队都还没收到一粒粮食,拿什么给你们分?!”
“首长刚才是鼓励我们把垦出来的田种好,过几个月丰收了,指定要给大伙分点粮食,什么土豆红薯都行啊。”另一名军嫂连忙打圆场。
“对,翠芬嫂子这话说得有道理,想要分粮食,咱们就得细心管理这片田,争取给部队多收点粮…”乔紫苏也是这般笑着说,她撒完最后一条田垄,走上田埂,指着斜坡上面,“首长,我打算把这面山坡也利用起来,种点果树。”
“山坡都长着荒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树,你想怎么利用?”商见曜高大身影立在斜坡边的小路中间,回头看了看山坡上长满了杂草,眉峰不由地皱起。
姑娘莫非是种田上瘾了?
这地方到处长得都是茂盛的草木,藤萝交缠,杂七杂八的野草都长半人高,唯一的优点是地势平缓,种果树,还不知需要费多少精力,她不是要离开部队回沪城了,难道不打算走了还是?
乔紫苏跟着他一起爬上山坡,站在山坡上,可以清晰看到山坡另一边占地广阔的部队大院。
“我打算先把杂草清理一下,在这儿种一片桃子树,只要会种,明年桃子树长高,后年就能结果子,将来你们在部队就有水果吃啦。”
“你这是不打算离开部队,还是回沪城之前给我们留点纪念品?”商见曜眼神闪烁,双手环胸笑睨着姑娘。
乔紫苏眉梢带着笑意:“回沪城不急,现在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到哪里不是生存啊对吧?”
招待所值夜班的同志看到司令来了,又看到他拎着一包东西,“司令,您这是——”
“我送紫苏同志过来,明天早上她要去汽车营坐车回部队,你准时去叫她起床。”
“是!司令。”
薄蔺征从没住过自己军区的招待所,跟着姑娘去房间瞄了一眼。
房间里面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单人床,便只有一个很小的床头柜放东西。
姑娘家早上起来始终需要稍微打扮一下自己,这里实在太过简陋,他心中暗暗决定次日早点过来,带她去他在军区的宿舍洗漱。
“你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带你去洗漱吃早饭。”
“啊?”乔紫苏莫名觉得心虚,她哪里配得上薄司令如此细心照顾,忙摆手,“不,不用那么麻烦,薄司令您工作忙,不用特地过来…”
薄蔺征都要转身离去了,听见小妮子劝他明早不要过来,回转身躯,声音轻柔,“要不然你跟我回常府街去住一晚,我那边的房子很宽,有好几个房间,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
他站在门外,等待她回答。
乔紫苏对着他无声笑起来,脸蛋红扑扑的,连忙拉着房门,“你快回去休息,今天,我过得非常开心。”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男人兀自摇头而笑,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乔紫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回忆了一遍见到薄司令之后的点点滴滴。
最后得出结论,薄司令应该不是喜欢上她这种离了婚的女人,给她买东西,亲自开车送她回招待所,可能只是曾经他们相识一场,同情她下乡插队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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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府街,商家。
白嫂和老高等着商时雍夫妇回到家,才坐车回乌衣巷程家。
没听白嫂说家里晚上有电话,商时雍心中窃喜,总算是又熬过了一天。
小两口洗漱后,便关门回了主卧。
岳婉卿摘下身上佩戴的珍珠项链和耳坠,梳了梳头发,然后爬到床上,躺在丈夫胸前,“诶,时雍,你说,薄司令到底是不是想对乔紫苏展开追求呀?”
“这个不好说,表面上看有这个苗头,不过明天我碰到蔺征,私下问问。”商时雍手里拿着一本书翻阅,搂着媳妇温软娇躯,蹭了蹭她脸颊,“你好像很关心蔺征的婚事?”
“也不能这么说,刚才回来路上我就在思考,如果薄司令并没有明确表态要追求乔紫苏,咱们给阿曜做一下工作,让他把乔紫苏娶回家。你说呢?”
“啊?这,”商时雍勾着媳妇下巴,有点好笑,“看来你已经带入了长嫂的角色,都帮阿曜物色对象了。也行,等阿曜回城,我探一探他的意思,如果他不介意乔紫苏结过婚,他俩还是挺般配。”
岳婉卿乖乖地躺进被窝,原来男人介意的是乔紫苏结过婚。
也是,女人一旦结过婚,即便还没生小孩,便失去了在婚姻市场的议价能力,婆家始终会介意。
况且据她所知,薄家门庭那么高,又是京圈有头有脸的家庭,薄司令想要娶乔紫苏,必定要过五关斩六将。
次日清晨,薄蔺征早早出门去军区上班。
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乔紫苏好像很怕麻烦他,早早起床退房,直接去汽车团等车子,已经坐当天第一班车出发返回部队。
薄蔺征从昨天晚上延续到第二天早上的良好情绪,莫名阴郁,回到司令部,完全提不起一点精神,俊挺身影立在窗边良久。
商时雍指尖摩挲着属于舅舅的‘婚约’,心情就那么忽上忽下飘浮不定。
前不久,舅妈过世的消息传到洛阳,洛阳娘家也派人过来吊唁,并且他清楚的知道,岳家与舅妈娘家本就是表亲。
所以…
眼前这位明丽娟秀的姑娘与舅舅程越廷之间的婚事,应是之前早就商定妥当。
程家乃中原五大家族之一,而舅舅程越廷又是程家下一代当家人,程家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舅妈还没离世,便有不少世家姑娘想与程家定亲,所以他这么快又定下婚事完全可以理解。
可他确实从没听舅舅说过此事,甚至连外公外婆都没在他们几个外孙面前提及舅舅又订婚的消息。
若是本该嫁进程家的儿媳妇,却阴差阳错嫁进商家,外公外婆会不会怪他不知好歹?
岳婉卿坐在椅子上,手指捧着茶缸,心跳如擂鼓,紧张得手足无措。
“怎么,婚约有什么问题么?”
眼看‘未婚夫’眼神专注而沉静,一个不祥的念头忽然从她胸口冒出来:他是不是还不晓得有这回事?
可事已至此,她人都找到婆家了,总不能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吧。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安抚的温柔。
商时雍又将‘婚约’叠成原来的样子,还给姑娘,正欲解释舅舅目前已经去南洋出差,回到金陵应该是两月之后的事儿。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结婚证?”岳婉卿那般聪明的姑娘,瞧出了‘未婚夫’脸上倏忽而过的异样表情,好似正在挣扎,不过,表姐都已经离开他了,娶她有必要如此艰难?
当然,表姐离开不久,他可能还在替表姐守丧,这么快又另娶二婚妻子,就像她后妈秦惠君去年主动要嫁给他爸那样,背后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商时雍转脸凝视着她,目光灼热而沉默:“婚事不急…”
“我理解你的心情,并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既然两家长辈都已经早早定下婚事,况且表姐郑重拜托过我!所以,我们两结婚一切从简,你放心,我不需要你为我大肆操办婚礼,先把结婚证领了,其他事今后慢慢再商量。”
岳婉卿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心里话,便想转身躲开,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那份灸热让她脸颊发烫,呼吸也渐渐乱了节奏。
她觉得,‘未婚夫’这般高智商男人,应是能理解她的意思,不希望婚事再生出什么变故,所以她一个姑娘家厚着脸皮主动催婚。
商时雍表情诧异,“你急着结婚?”
他是希望岳婉卿不要那么着急领证结婚。
因为他觉得这姑娘或许是舅舅程越廷所喜爱的类型,毕竟这是舅妈离开前,和几位姨妈一起替舅舅定下的二婚妻子人选。
“嗯,”岳婉卿用力点头,非常肯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商时雍表面一派镇定,什么都没说,起身进屋里拿了一个桔子罐头和一把勺子出来,撬开盖子,推到姑娘旁边的小方几上面,“外面天气热,坐了两天火车一定又累又饿吧,吃个桔子罐头解渴。”
原以为姑娘不好意思,却看到姑娘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笑靥如花,转即侧过身,拿起勺子就从玻璃罐头瓶子里面舀了一勺带着澄明汁水的桔肉,送到商时雍面前,“你也吃。”
“我、我刚吃过午饭,你吃吧,”商时雍身躯往后仰,好像生怕被姑娘触碰到了似的。
岳婉卿在火车上饿了两天,早就想好好吃一顿饭。
不过,眼前这个桔子罐头吃紧肚子也能勉强果腹。
“你没其他地方可去的话,今天先住在这里,我、我还得回单位上班…”商时雍看到姑娘一阵狼吞虎咽,转瞬的功夫,一个玻璃罐头瓶子都已经下去了一半,起身说道。
岳婉卿还以为他是在等她吃完罐头就去办结婚证。
一下子急了,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了商时雍的手,紧紧握住:“你别急着回去上班,咱们先去把结婚证办了再说。”
“…结婚证?”
岳婉卿用着十分笃定的语气,娇声道:“结了婚,我住在这里才是名正言顺,不然哪天被邻居看见你家里多了个姑娘,你怎么解释?再说,我十二岁就出国留学,对于男女感情,我一旦认定便会主动追求。”
她说着,眉眼微微掀起。
悄悄观察了一眼男人的脸色。
他心里还是有芥蒂,所以要想他们的婚姻幸福美满,必须是她这个当妻子的主动、热情才行。
“我所有的手续都带过来了,等一下我吃完罐头就去领证。”岳婉卿含羞带俏的说着,跄着撞进他怀里,脸颊占上他温热的胸膛,那有力又急促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颤。
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壮胆,垫脚,揪住他的衣襟,一下子吻在了他的唇瓣。
商时雍心头猛地一跳,凤眸深蹙,闭了闭眼…
既然他们都亲了,这个媳妇必须是他的。
“你说的领证结婚,当真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柔意。
岳婉卿红着脸,点头‘嗯’了一声,她像被牵引着一般,情不自禁地靠紧男人胸膛,直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彻底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直到屋外传来了吉普车的喇叭声,商时雍这才猛然回神。
修劲手臂轻揽住姑娘的腰肢,低声道:“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松开姑娘的娇躯,转身疾步走向书房。
岳婉卿站在原地,双手拍着滚烫的脸颊,刚刚到底是不是灵魂被别人占据了啊,第一次见到‘未婚夫’,居然干出这般猛狼羞耻的事,亲他?
感觉还挺美妙。
书房里,商时雍好一阵子才逐渐平复了胸口被激发的异样情愫。
他长这么大,还是小时候妈妈和姨妈亲过他的脸…
这姑娘一上来,直接亲吻他的嘴唇,如此诱惑怎叫人经得住?
电话打进了广州军区父亲商肇辉办公室。
接通后,商时雍直接问道:“爸,问你个事情,洛阳岳家的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老爸浑厚嗓音便从电话另一边传来,“怎么?岳家姑娘到金陵来了吗?前两天,岳燕清两口子跟我们通电话说过闺女已经启程到金陵来了——”
“你们双方是怎么说的?”
商见曜嘿嘿笑起来,“这次的开荒不是乔紫苏带头嘛,有她出面,基本上家属院的军嫂都能听她安排,每天分班去田里干活。早上我出去瞄了一眼,他们在河对岸搭了个塑料保温棚子,里面可以放六七层秧苗,已经在育苗了呢。”
商时雍微微诧异一瞬,乔紫苏居然还挺会种庄稼的嘛。
“秧苗也是乔紫苏带头?”
“嗯,”商见曜嗓音里都是自豪和骄傲,“到底是文化高,在农村待几年都学会种田了,比起家属院那些军嫂还要认真专业。”
“那她现在都离婚了,你还腆着脸让人家给你种田,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
“怎么会呢?我承诺过,只要她前期帮部队把庄稼种上,我是可以给她奖励的。”商见曜耿直性子里也藏着一股子不羁和邪肆。
那几张相片还在他手中,他打算把这几张相片当做奖品,发给乔紫苏,给她个惊喜。
“奖励什么?”
“呃,这个就不太方便讲了,”商见曜一脸诡谲的笑起来,顿时又想起老妈昨天从广州打电话给他,“对了,最近你是不是加班挺晚没回家?昨晚妈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打电话回家,你也不接。”
商时雍脑袋有点麻,看来已经到了必须给爸妈汇报的时候了。
但是弟弟还在部队,电话中三两句讲不大清楚,便有些敷衍的意思,“我最近搬到常府街来住,还没给爸妈说这事儿。”
“原来你搬那边去住哇。”
兄弟俩聊了几分钟便收了线。
此刻的驻地部队外面,早已焕然一新,丛山峻岭边,沿着河岸是一长片水稻田。
从部队大门出去,走几步就到了木桥边,过河便是开垦出来的水田。
这两天,部队跟公社借了抽水机把河对岸的田里抽满了水,又请村民过来耕田,田里也整平了,一眼望过去,便是与村里水田一模一样的水田,只等插秧。
商见曜高大身影走出哨岗,迎面便看到了河对岸犹如一面镜子般的平整水田,还有边上的保温棚子旁边进进出出的人影。
他健步走向木桥,过了河走到保温棚门口,“还没弄好呀?”
乔紫苏请的两个耕田的老乡帮忙育苗。
这会儿,泡得生牙的谷子均匀撒在了一块一块竹片编织的竹块上面,棚子里摆的满满的,站在门口已经能清晰感觉到棚子里面散发出来的一阵阵热气。
两个老乡憨厚的笑了笑,“已经弄好了呢。”
没看到乔紫苏,商见曜到处找了找,“乔紫苏同志呢?回家属院啦?”
“紫苏同志看我们这边已经弄好了,她去那边盆地种菜了。”
商见曜看了看,秧苗的育苗工作的确已经弄好了,转身径直去了部队旁边的盆地。
沿着部队围墙旁边的一条山路攀爬上去,再穿过一片荒坡就看到了山坡另一面广阔的盆地。
大家动作还挺快,几天时间,将近70亩荒田垦出来,已经种上了土豆,据说红薯还在育苗期。
就看到乔紫苏和几个军嫂正在靠近山坡的位置干活,商见曜沿着小路走下去,轻唤一声,“紫苏,种的是什么菜啊?”
“首长您来啦?”乔紫苏戴着草帽,回头看到商见曜一个人跑来看她们种菜,便是笑着道:“种的有点多,什么豆角黄瓜丝瓜南瓜,还有番茄都有,过不多多久,我撒的一块小白菜就可以吃啦。”
“骂你了,怎么啦?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天在服装店是我让着你,否则那天就会当着你那个瘸子男人的面,打得你满地找牙!”
詹丽丽干脆将自行车立起来,停在原地,一副要把自己遭受的两个巴掌打回去的架势。
段玉芝急忙追上来,意味深长地瞥了岳婉卿一眼,呵斥道:“丽丽!听话,赶紧回家…”
另一边,正说笑中的老师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些放学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们也是好奇的过来围观。
詹丽丽老爸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纠纷,但是他也从妻子嘴里听说了服装店的纠纷,而且纠纷的另一方还是数学系新来的海归女老师。
他很清楚自己闺女那副得理不饶人的火爆性子,恰好听见闺女骂人家海归女老师‘瘸子男人’这一极其侮辱人的话,站在人群中,高声吼道:“詹丽丽你干什么?立刻回家。”
“你给我等着,那两个巴掌我必须打回来!”詹丽丽眼睛红通通的,一想到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被父母打过,居然在外面被别的女人打了耳光,这口恶气是无论如何都难以下咽。
段玉芝一把紧紧拽住自己女儿的手腕,看到女儿气鼓鼓的,不服气的样子,叹道:“学校老师都看着你呢,给我收敛点儿脾气。”
也没有对岳婉卿说句‘不好意思’之类道歉的话,拉着詹丽丽便从他们眼前离开。
站在旁边围观的大学生们,全都震惊于詹丽丽骂的那句“你的瘸子男人”。
他们惊讶于像岳婉卿这般俊俏的女同志结了婚,而且嫁了个残疾男人,这事只消随便过一过脑子,就没人能接受。
“她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吗?以前好像没见过啊。”
“长这么俊,怎么会嫁一个瘸腿男人?!”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瘸子都能娶到这么美的媳妇…”
岳婉卿淡然且略显严肃的目光,扫了扫围观八卦的大学生们,这帮学生好歹也是进入大学,学习了先进知识文化的一批青年。
竟与段玉芝女儿没什么本质区别,当她面嚼舌根:“是不是都没正经事干了?”
姑娘清悦的嗓音难掩骨子里的傲气。
转眸,提着裙摆骑着自行车,紧随老师们一起,去往附近的教师大杂院。
当天晚上的生日会,简单而不失格调,毕竟都是一群搞学术的人参加,又是夏校长本人组局,把个生日会开的风雅凑趣,笑声连连。
好些科室的老师,私底下也是第一次与岳婉卿近距离有接触机会,见她端庄沉稳,极有教养,谈吐大方得体。
这群上了年纪的学术分子大都主动与她攀谈起来。
得知她是洛阳人,大伙便是称赞洛阳人杰地灵,谈论着洛阳的风土人情。
“没错!我们洛阳早在孔子做学问的时候,便已经小有名气。那时候孔子问道于老子,再后来武则天当朝,定洛阳为神都,一时风光无两,除此之外,佛门祖庭白马寺,堪称天下第一寺,也落于我们家乡。”
老师们皆是对岳老师投来赞赏目光。
夏校长手里捧着一杯清茶,安静的倾听大侄女这不凡的谈吐气质,当然他是了解自己的老同学岳燕清,对于闺女的国学历史自小就在浸润,所以即使岳婉卿出国留学十几年,也没有荒废华夏国学。
梁政委刚上楼便听到了薄司令的说话声,他直接敲门进来,“领导。”
“嗯,老梁,过来坐下说话。”薄蔺征视线一收,声音冷沉,示意梁政委进来一起处理这起离婚纠纷。
比起薄蔺征对如今的乔紫苏的了解,老政委更胜一筹。
梁政委绕过沙发一端,走到薄蔺征身旁的空位落座,一向精明的他一眼看出了办公室内气氛异常僵凝。
几张面孔神情凝重,尤其是王问溪,整个人陷入深深地痛苦中不可自拔。
他一边抹着脸上的眼泪,不住地侧过脸看向坐在旁边的媳妇。
只是姑娘根本没心情理他,低着头不说话。
“刚才我已经听取了他们双方的意见,男方表示想挽回婚姻,女方坚持离婚。”薄蔺征呷了一口茶水,冷瞥老政委一眼,“我听说胡营长的遗孀带着孩子过来找他?怎么处理的?”
梁政委扶了扶鼻梁镜架,措辞严谨回答说:
“目前暂时把他们娘儿俩安顿在招待所住着,对方强烈要求,不计回报的要照顾王营长,对于军嫂这种自以为是的个人行为,我讲事实,摆道理,耐心开解了,并严肃批评她这是破坏军婚的行为。”
顿了顿,老政委看了看乔紫苏气得双肩发颤,补了一句:“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行为,所以现在,她带着孩子想留在部队帮忙开荒,今后若是有适合她的工作,优先给她解决工作问题。”
薄蔺征眉峰蹙了蹙,若是每个战士的遗孀都跑来部队请求解决工作。
部队上哪儿给他们安置一份工作?
再说,她男人都不在了,一个军嫂带着孩子孤儿寡母住在部队,万一今后又跟哪个战士闹出点绯闻,这谁来负责。
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他略作沉吟,语气强硬:“待会儿带他们母子来见我。”
“好。”老政委点头。
乔紫苏微微抬头看向对面,偏偏撞见了薄蔺征那张冷肃的脸,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也正在看她,看得她直心慌。
像是安抚她似的,便听到薄蔺征冷锐语调说道:“既然这是你第二次提出离婚诉求,经过我们对你们婚姻纠纷的调查,我同意你们离婚。但是,一个月之后再公开。”
王问溪以为自己听错了,倏然抬起脸看向领导,“就这么离婚了?”
“不然呢?你换个性别,假设是你妻子的好姐妹不幸离开人世,留下一对父子俩,她瞒着你一直对好姐妹的丈夫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现在被你知道了,你如何处理?你接受得了她的这一行为?”
王问溪被问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肩膀剧烈颤抖,悔恨的泪水安静地在眼眶打转。
以往,部队处理这种婚姻纠纷,都是老政委出面。
但政委的作用再大,最终决策权还是落在了薄司令手里。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几个警卫和勤务兵都站在门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薄蔺征又端起茶缸,坐在那里,肩宽窄腰,既有常年军中训练的力量感,又带着一种久经上位的矜贵气度。
他处理的结果,没人敢有半分抗议。
冗长的沉默之后,薄蔺征嘴角松了松,深邃眼眸在对面那对夫妻脸上定格了几秒。
“这里我补充一点:对于你资助战友遗孀的行为,我没有定性是错误的行为!”
“而是要让你明白,你是个已婚有家庭的男人,身后是妻儿,你在部队做任何事情,首先得对妻儿负责,真想帮别人,应该征求妻子的同意!今后你也要谨记,你的工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还是家庭的共同财产。”
身为妻子,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男人的工资花哪里去了。这是对她最基本的尊重。
“由于你们的家事已经引起家属院军嫂们背后议论,为了部队工作生活的和谐,我们暂时不对外公布你们离婚的消息!对外只说你们双方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一个月之后,部队会把相应手续发给你们双方。”
商见曜摸了摸脑袋,对于表哥这番果断处理,心情很是奇怪。
他正想抓起茶缸大口喝点热茶润润喉咙,正欲起身,忽然想起他的茶缸正在乔紫苏手中…
乔紫苏双手紧紧捧着搪瓷缸,送到唇边,又听到薄蔺征吩咐梁政委。
“老梁,安排人送王营长回他自己所属连队家属院,帮他协调一楼的套房,这段时间安排人照顾他,把身体养好,7月份顺利从军校毕业。”
老政委微笑着点头,一口一个‘好的’‘好的’,“还得是领导您决策果断,一来就能秉公处理这起家庭纠纷。”
虽说老政委心里诧异,军区领导亲自下来就为了处理一起家庭纠纷?
可他也不敢在薄蔺征面前耽误,立刻出去安排,让人送王问溪回家属院收拾自己的行头。
目送一行人都出去了,商见曜这才拿回自己的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你昨天不还说,要拦着不让他们离?”
“…你也晓得,那是我昨天的想法。”
薄蔺征刚才看到乔紫苏那副干粗活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心中千般不忍,以她的出身,完全可以过一种更为舒适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宝贵的青春和人生耗在一个给不了她幸福的男人身上。
所以,他默默改变了想法。
希望她从今天起,踏上久违了的属于她的阳光大道,他愿意为她披荆斩棘,扫除前路的任何障碍。
商见曜心情明显也是阳光了几分,“离婚手续真要压一个月才给他们?也行,她承诺过要带头帮部队种庄稼,这事不搞定,别想跑。”
-
金陵大学,数学系办公室。
一天的教学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科室所有老师几乎都在整理办公桌准备下班。
这时,姚秘书匆匆过来,径直走到岑老头办公桌前边。
“岑教授!夏校长请我过来邀请你,明天晚上去他们家参加生日晚会,明晚是夏校长生日,他邀请了学校几个领导,还有一些老师,明天晚上去他们家茶叙,吃顿便饭。”
科室的所有老师循声全都望了过去,却听到岑老头脾气很倔的一口回绝:“没空。”
“明天晚上星期六啊!”
“那也没空,”岑老头依旧伏案计算一道数学题,丝毫没把这份别人求之不得的邀请放眼里。
“几个系都有人去呢,你们数学系不去的话——”姚秘书有些为难,他虽然晓得夏校长不会责怪岑老头,可人家生日一年才过一次,你这样拒绝别人真的好吗?
不知岑教授是不是忽然福至心灵,随手朝着岳婉卿的工位指了指,“既然几个系都有代表去吃席,我们数学系也不能吃亏,派她去吃席。”
“咳咳。”岳婉卿脸色极为不自然,尤其是科室所有人盯着。
姚秘书微微张开的嘴巴最后化成了一句响亮的叮嘱:“岳老师代表数学系?那行吧,明天晚上岳老师可不要迟到了哦。”
大伙目送姚秘书离开后,全都把目光又齐刷刷聚集到了岳婉卿身上。
岑老头眼神淡淡的扫了岳婉卿一眼,说道:“岳老师,这是个并不艰巨的任务,明天晚上你可以穿的更漂亮一点,但是有一点你记住:千万不要带任何礼物。”
“夏校长过生日,我空着手怎么好意思去啊?”
“那你就带上你丈夫,一起去校长家吃双份的酒席,谁敢收你的礼物?”岑老师扯唇一笑。
岳婉卿顿时明白,老头跟夏校长通过气,私下得知了她已经结婚,嫁的还是市委大院的商书记。
其他人顿时震惊了,齐声惊呼道:“岳老师结婚了?!”
“对,结婚了。”姑娘笑容坦诚。
下班后,岳婉卿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跟在一群刚放学的大学生中从校门口出来。
负责陪同她骑车上下班的老高早已等候在校门外,看到她终于出来了,老远便是高高挥手,“岳老师,这边。”
对于这份差事,老高十分满意。
每天早晚只需要出来陪同岳婉卿上下班,给她指路,等她熟悉路线了才能放心让她独自骑车上下班。
这让姑娘有些不好意思,“高叔!其实您不用过来接我,从常府街出来,这条路线并不复杂,我已经记在大脑里面啦。”
“毕竟你刚来金陵,对这座城市还不熟悉,再说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一个女同志怎么办啊?”老高回头指了指骑车路线,便是笑着示意她走前边。
有了早上一起过来的经验,岳婉卿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沿着来路骑回常府街。
当天傍晚,商时雍一家人坐在饭厅吃晚饭的时候,才听到薄蔺征回到常府街的动静。
“蔺征回来了,我去叫他过来一块儿吃晚饭。”商时雍连忙搁下碗筷,起身时不忘吩咐白嫂添一副碗筷,盛一碗鸡汤晾着。
白嫂连忙去碗柜拿碗筷剩饭,岳婉卿也很懂事的跟着起身,去帮忙盛汤。
她俩刚把碗筷摆好,就看到薄蔺征跟在商时雍身后缓步进入饭厅。
“怎么样啊,今天下去出差…”
等到表哥落座,捧着鸡汤喝着的时候,商时雍这才问道。
“离了。”薄蔺征简洁回道。
商时雍还没拿起的筷子,手指就这么悬在半空,“真、真离啦?”
“嗯。”薄蔺征一口气喝了半碗鸡汤,脸上不见前两天所表现出来的和悦,一点情绪都没有,端起米饭大口往嘴里刨了一筷子,“都处理妥当了。”
岳婉卿乌黑眸子便在两个男人脸上来回漂移,他们这是在说谁的事情?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对于此事很在乎,她十分好奇他们所谈论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昨晚,她就听说薄蔺征今天要去小叔子的部队出差,难道这趟出差是为了处理离婚案子?!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打破静默气氛,“薄司令说的是部队上的战士离、离婚了?军婚还能离吗?”
她一直以为,军婚是离不掉的,即使想离,也得掉一层皮。
岳婉卿丝毫没在意售货员对他们投来的打量目光,回眸微笑着说:“嗯,我挑一下款式,对了,时雍,你也看看男款。”
跟在她身后侧的男人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名女售货员每天接待形形色色的顾客,哪个阶层的都有,有钱没钱,尤其是男同志领着对象到百货商店来买东西,那必定是忍着肉疼,也会表现出大方体贴的样子,舍得给对象掏钱。
两双眼睛犹如X射线那般,在商时雍身上扫视。
一看这男同志很年轻,二十六七的模样,干净白衬衣扎进军绿色裤子,更显身形挺拔,脚上穿着黑色皮鞋,干净沉稳,浑身自带一股威严气场,符合退伍军人的特征。
再看他身旁女同志,一身洋气的格子裙,头发规规矩矩绾在脑后,发间插着一根古朴的素色银簪,气质典雅端庄,这俩人定然是有正式工作的情侣。
两位售货员便在短短的无声打量中分工,一对一分别服务两位顾客。
那名稍显年轻的三十几岁模样的售货员连忙拿了几只皮鞋过来,摆在商时雍面前,热情招呼道,“同志,这是你对象吧?穿着打扮真是洋气,要是配一双我们商场刚进的女式夏季单皮鞋,那走在路上,还不得吸引一大票人的眼睛啊。”
岳婉卿眼见男人频频抬手看表,心想他可能还得回市委大院处理工作。
便在女鞋柜台稍微逗留几分钟,挑选了两双夏季牵牛鼻款式凉皮鞋,带跟,另外拿了两双中跟凉鞋,穿在脚上试了一下,很合脚。
商时雍付了钱和票,拎着鞋子就陪同妻子径直去影剧院旁边那家金陵城比较著名的金谷女子服装店。
这家服装店面积大,店内设两层,一楼展示着各式夏季衬衣裤子。
一名穿着白色衬衣,扎着一条青灰色裤子的店员模样男青年正在帮店内顾客量尺寸,又看到一对情侣模样的顾客走进门市,走在前边的女同志气质与大街上许多人大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她是个很有文化的姑娘。
他忙走过来热情招呼:“欢迎光临,请问是同志您买衣裳吗?”
“嗯,有没有那种搭配好的成品服装?”岳婉卿想起数学系那位搞内勤的女同志,她穿着套裙,看上去很符合这个年代教书育人的穿着打扮。
男店员点头,指着二楼:“您二位来的正是时候,二楼我们刚挂出来好几套配好的衬衣和半身裙,烦请两位上楼。”
岳婉卿对于店员的客气与礼貌回以淡淡微笑,便也晓得这家服装店为什么会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女式服装店。
跟着上了二楼,她才明白过来,白嫂所说的金陵最知名的女式服装店,应是这里展示的一套一套款式别致、缝制精细,连颜色都搭配好的套装。
“同志您看一下这里边有你喜欢的款没,可以试穿,那边是试衣间…”男店员娴熟的兜售最新款夏季套裙。
商时雍还是初次到这家女式服装店来,只消扫一眼便已经发现,这里边许多款式,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市委大院办公楼。
市委工作的女同志好像穿的是这家门市缝制的套裙,这些套裙剪裁大气,短袖衬衣花色清爽,所搭配的青灰色大摆裙,裙摆长及小腿,这身穿着落在他一个男同志眼中都觉得视觉舒适。
晚上天气凉,外面可以套一件薄薄的青灰色单衣,显得端庄又好看。
“这两套好像最漂亮,我想试一下…”岳婉卿在二楼走了一圈,脚步顿住,指着摆设在室内正中间位置展示架挂着的两套裙装。
“同志您这眼光真是太独特了,我们这两套可是师傅昨天缝制出来,款式比照沪城南京东路百货店最新款做出来的,穿上谁不说气质绝顶呀。”
男店员一个劲儿夸着,动作利落的取下两套崭新套裙,送进试衣间。
岳婉卿接连试穿了两套,就像是裁缝为她量体裁衣缝制出来的一样,上身效果周正,面料舒服,颜色素净中带着端庄,她站在穿衣镜前边扭着腰肢,“好看吗?”
“我们家婉儿穿上这套裙子去学校,应是你们学校最年轻俊俏的老师,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好看’两个字所能形容的。”商时雍围着妻子,也是眼前一亮,看出了她站在穿衣镜前臭美的扭着小腰杆是很满意这套裙子。
男店员眼眸微微一惊,原来这位女同志是个老师?
心里也忍不住赞叹,她好适合职业装,剪裁合体、线条利落的蓝色裙装配着她细腻好皮肤,整个人显得清爽剔透,穿上外面所搭配的青灰色单衣,立刻显得端庄且娴雅。
比起外面大街上那些扎着粗辫子的姑娘们,气质不知好看多少。
岳婉卿也是性子利落的姑娘,当即确定先买下这两套,“那我就要这两套,过阵子我再来看你们裁缝有没有上新款。”
“好咧。”
男店员心情飞扬,连忙去试衣间把另一套淡绿色套裙拿出来。
看着女顾客上身效果如此的好,若是穿着下去一楼结账,谁说不是活生生的模特呢,正好可以给店里其他还在犹豫的女顾客们一个促单的作用。
“同志,您穿着这套裙子效果真的太好了,要不我帮你把你自己的衣服叠起来,你就穿着出去逛街吧,那心情一定很美。”
岳婉卿红唇抿了抿,抬眸看向新婚丈夫。
还没等她张嘴,男人便是笑着轻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那便穿着。”
“两位请随我去楼下柜台结账,”男店员当着顾客面,小心翼翼地三两下叠好旧衣服,拎着另一套套裙,跟在他们后面下楼。
三人还在楼梯间,迎面碰到一位少女,后面还跟着少女的妈妈,母女俩一路有说有笑的径直上楼。
突然,少女看到岳婉卿穿在身上的新裙子,顿时在楼梯间打住脚步,“喂!你穿的是不是楼上正中间挂的那套蓝裙子?”
岳婉卿本不想搭理如此没礼貌的野丫头,却发现自己衣袖被她扯住。
她眸光缓缓移到姑娘身上,声音很淡,“松手。”
商时雍冷冽目光瞪了对方一眼,不悦的拍开毛毛躁躁的那只手,在少女愤怒的眼神中,握住妻子的手径直下楼。
少女的妈妈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往上看向自己闺女:“丽丽,我们上楼去看看再说。”
“还上楼?妈,昨天我就说买下,就是想等你过来看看再买,你看,我订下的裙子要被人抢走啦。”詹丽丽目光阴冷的狠狠看了母亲一眼,急忙跟着跑下楼。
正好看到男店员手臂上搭着另一套孔雀绿衬衣套裙,詹丽丽直接冲过去就要一把扯过去,“给我!这两套裙子是我昨天预定的,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怎么可以卖给其他人?”
要不是男店员早有预判,臂腕间搭着的这套新裙子就会被少女抢走,他并没说什么 ,只是忙着打包新衣裳。
岳婉卿和商时雍站在柜台前边,并且男人已经掏出钱正在结账。
冷不丁听到这话,岳婉卿缓缓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那野蛮跋扈的少女指着鼻子,命令的语气说:“还有你身上穿的这套,也给我脱下来。”
“给你…脱下来?”岳婉卿表情微微一愕,语调冷锐:“这位女同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两套裙子是我昨天就预定好了的,已经给店里讲的清清楚楚,今天下午等我妈妈下班了就过来交钱,还需要我说更清楚?”詹丽丽回头看了妈妈一眼,瞬即,眼神鄙夷的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商时雍,“你一个瘸子,在女装店显摆什么能耐!”
她指着岳婉卿身上穿着的衣裳,“让她把我的裙子脱下来!否则,要你们好看。”
男店员正在打包的手指剧烈颤抖,他当然认识这位跋扈少女的来历,站在她身旁的那位,经常到他们服装店来买衣裳,出手大方,还是金陵大学的理科教授。
不但如此,这位教授娘家背景非同一般,听说是迤西大理段家。
小伙子惋惜,心里暗暗替岳婉卿捏了把汗。
再把目光看向岳婉卿,却看到她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胸口微微起伏,“你刚才骂他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说他一个瘸子…,啊!”詹丽丽梗着脖子上前半步,还才张嘴,一个狠戾的耳光便落在她左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右边脸颊也是“啪”的一声脆响。
岳婉卿桀骜的眉眼异常清冷,但那漆黑森寒的眸子却闪耀着迫人的光芒,齿间冷冷的挤出一句话:“骂我可以,歧视我男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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