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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快去追!妖娆美人又逃跑啦昭华魏玠

一蓑烟雨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车帘掀开后,里面竟是空无一人!大公子满脸惊愕。这不可能!他一路跟着,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大公子转而看张怀安。只见后者淡定如常。“大公子是在寻什么?”张怀安从容地询问。大公子吃了瘪,十分不快。他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单独对张怀安说。“你心里清楚。张先生,我父亲如此看重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在我杜府行那腌臜秽乱之事!”在他看来,杜府的女人,包括那些养女和丫鬟,都是他们父子的。张怀安镇定地微笑。“大公子所言,在下困惑之余,不胜惶恐。”大公子冷笑了声,便转身走了。他走远后,张怀安目视前方,眼神凉薄。小厮轻声道:“主子,这次是提前知晓大公子在后头跟着,才能将六姑娘安然转移。下次……”张怀安侧目看来,小厮便闭上了嘴。他自然知道,不是每次都能这般顺利...

主角:昭华魏玠   更新:2025-11-16 03: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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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昭华魏玠的其他类型小说《大人快去追!妖娆美人又逃跑啦昭华魏玠》,由网络作家“一蓑烟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车帘掀开后,里面竟是空无一人!大公子满脸惊愕。这不可能!他一路跟着,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大公子转而看张怀安。只见后者淡定如常。“大公子是在寻什么?”张怀安从容地询问。大公子吃了瘪,十分不快。他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单独对张怀安说。“你心里清楚。张先生,我父亲如此看重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在我杜府行那腌臜秽乱之事!”在他看来,杜府的女人,包括那些养女和丫鬟,都是他们父子的。张怀安镇定地微笑。“大公子所言,在下困惑之余,不胜惶恐。”大公子冷笑了声,便转身走了。他走远后,张怀安目视前方,眼神凉薄。小厮轻声道:“主子,这次是提前知晓大公子在后头跟着,才能将六姑娘安然转移。下次……”张怀安侧目看来,小厮便闭上了嘴。他自然知道,不是每次都能这般顺利...

《大人快去追!妖娆美人又逃跑啦昭华魏玠》精彩片段


车帘掀开后,里面竟是空无一人!

大公子满脸惊愕。

这不可能!

他一路跟着,这人怎么就不见了?

大公子转而看张怀安。

只见后者淡定如常。

“大公子是在寻什么?”张怀安从容地询问。

大公子吃了瘪,十分不快。

他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单独对张怀安说。

“你心里清楚。张先生,我父亲如此看重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在我杜府行那腌臜秽乱之事!”

在他看来,杜府的女人,包括那些养女和丫鬟,都是他们父子的。

张怀安镇定地微笑。

“大公子所言,在下困惑之余,不胜惶恐。”

大公子冷笑了声,便转身走了。

他走远后,张怀安目视前方,眼神凉薄。

小厮轻声道:“主子,这次是提前知晓大公子在后头跟着,才能将六姑娘安然转移。下次……”

张怀安侧目看来,小厮便闭上了嘴。

他自然知道,不是每次都能这般顺利。

“告诉她,近日多加提防。”

“是,主子。”

……

在张怀安的妥善安排下,昭华也顺利回到了杜府。

最担忧的莫过于云秀了。

自家姑娘私自出府,万一被发现可就惨了。

好在兰苑僻静,平日里没什么人过来。

昭华换衣服的时候,没让云秀伺候。

她就觉得哪儿不对劲,脱了衣裳才发现少了件小衣。

那小衣可能还在马车的某个角落里。

张怀安应该会处理好吧?

昭华当下身心俱疲,便躺床上休息了。

午后,她还要去私塾。

半路碰见了大公子。

大公子在必经之路的岔口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昭华,你今日一直在院内待着吗?”他审视着她,疑心深重。

昭华温柔款款地行礼,回道。

“是的,兄长。”

见他没别的话讲,昭华便要走开。

突然,他那手抓住她后领,“你等等!我还没问完……”

接下来,大公子的脸色瞬息万变。

只因他刚才这么一拉扯,昭华颈侧一枚红痕便暴露出来。

多么旖旎的印记!

昭华也意识到不妙,赶忙挣脱他,并迅速理好领口。

但为时已晚。

大公子并不愚钝,怀疑的火苗瞬间燃起。

他拉拽着昭华的胳膊,将她带到别处。

四下无人,大公子厉声质问她。

“是谁碰了你!张怀安吗!“

昭华瞳孔震荡,“兄长,您说什么呢!我……我清清白白,又怎会与张先生……”

她看着极其无辜。

但,仅仅是否认,并不能打消大公子的疑心。

他眼神凶狠,逼问她。

“贱人!说实话,你想勾引张怀安,让他帮你私逃是吗!”

昭华害怕地摇头:“不是,我没有。兄长,我就要嫁给李老将军了,且父亲母亲平日就教导我礼义廉耻,我是杜家的女儿,我……”

她像是吓坏了,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

“那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大公子进一步质问。

昭华一脸为难,声音轻如蚊蚋,“我……我不能说。兄长若是不信,大可去问父亲,他能证明……”

如此模糊的说法,倒让大公子恍然大悟。

难道是自己父亲所为?

大公子心绪烦躁,揪着昭华的衣领,冷声告诫她。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昭华,你想,他张怀安有什么本事,能为你反抗杜家和李家?

“你靠他,不如靠我。等我掌控了侯府,就能把你从将军府弄出来。

“你可别自甘下贱,去委身于一个教书先生……”

昭华听着这话,双眼妩媚多情,却暗藏凉薄。

大公子撩起她一绺秀发,放在鼻尖轻嗅。

他的语气变得柔情似水。

“昭华,我的乖乖儿,不是你就好。

“那张怀安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我杜府的人。要是他对你不轨,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幸好,他还有三日就会离开了。”

昭华脸上的生气儿瞬间冻结住。

三日,也就是她出嫁前两日。

张怀安是要抛下她离开!

一股凉意从脚底蹿升到头顶。

很快,昭华整个人如置极寒之地。

大公子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懊恼这么一个美人儿,竟要先送去给李老将军。

而且,连他父亲都碰过,他自己却还没尝过鲜。

大公子视线锁着她那樱红的唇瓣。

“昭华,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

他这心里七荤八素,早想将她吞吃入腹。

话说一半,他便急不可耐地扯她腰带……


听到张怀安声音的那一刻,昭华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是放松。

是庆幸。

同时还有被黑暗笼罩住的不安。

“怀安……唔!”

她刚要出声,男人就扯开盖头,吻上了她。

与其说吻,不如说是惩罚性的啃咬。

随着他手指在她穴位上一点,她方能够动弹。

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当下,她也只好回应他,顺从地搂住他脖子。

然而,他又用力将她推开了。

“啊!”昭华往后倒在那喜床上,背上被一堆东西硌得疼。

一抬眸,便对上了张怀安那深沉的、温凉的视线。

昭华则不管不顾地撑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一副受惊的模样,说话带着哭腔。

“怀安,你终于来了!我……我等了你好久……我怕你不来,我好怕……”

他没有说话,沉默得让她愈发不安。

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不知他在磨蹭什么。

难道不怕被李府的人发现吗?

张怀安低眼注视着她,看她那惹人垂怜的小脸。

他单手托着她一侧脸颊,眼神看似温柔宁和。

“真的一直在等我?”

他这问话真是奇怪。

昭华一面警戒外面的人进来,一面回他:“当然,我一直……怀安,你怎么了?”

她终于意识到他的怪异之处。

他不像是来带她走的。

哪有人在别人家还这样镇定,说这么多废话的。

张怀安一言不发。

他的手往下,抚过她光洁的脖颈、平整的衣襟,最后停在那腰封上。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始终紧锁着昭华。

“就不好奇这嫁衣为何如此合身么?”

昭华瞬间怔住。

一个离奇的、不合宜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生成。

张怀安那目光毫无波澜。

“是我记了你的尺寸,让人提前改过。”

昭华那瞳孔猝然放大。

怎么会!?

张怀安忽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一收。

她那腰腹与他紧贴着,唇也差点贴上他。

彼此的气息缠绕,瞧着如此日爱日未的姿势,却又无形中生出一堵墙来,令她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张怀安那薄唇有意无意地掠过她脸颊,清润的嗓音夹杂沙哑。

“昭华,回答我,你真的一直在等我么。”

他那眼神,分明是已经知晓一切,就静静看着她编造谎话。

昭华嘴唇微抖。

“我……对不起,怀安,我骗了你。

“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怕你不来,已经这么晚了,他们说,李老将军就要来洞房……

“我就……我就偷跑出去,没跑多远,又被抓了回来……”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那伤心的模样,叫人瞧了心疼。

张怀安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依然审视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狡猾的案犯。

昭华索性往他怀里一倒,什么也不说了,就是哭。

她不出声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一会儿,张怀安才像妥协了似的,抬手轻拍她后背。

“别哭了。”

昭华缓缓抬眼,打量着他,试探性地说。

“我这是高兴,是喜极而泣,怀安,我终于能跟你走了。”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

昭华脸色微白,直看向张怀安。

他却仍旧镇定自若。

后来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有人请示。

“主子,有急信。”

昭华还处于一种混乱状态。

就听张怀安说了个“进来”。

吱——

门开了。

看清那人的瞬间,一股寒意钻入昭华的四肢百骸。

她记得这张脸!

不久前,就是他带着一群人,在城外拦截了走镖队伍,把她带了回来……


“你并非没有身份。既已到天启,有样东西该给你了。”

他从袖袋内拿出了一样物件。

看清它后,昭华眼神骤亮。

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昭华怎么也想不到,方才偷摸着找了许久的照身贴,张怀安就这么给了她。

天启的照身贴是竹板材质。

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小像,以及官府公章。

昭华心情激动地收下它,眼中溢出欣喜。

“这……这是我的牌子吗?多谢你,怀安!”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了一吻。

看她这就高兴起来,张怀安皱着的眉也舒展开来。

他正色叮嘱她。

“仔细收着,莫弄丢了。”

先前没给她,就是怕她粗心大意。

昭华重重点头,“我会的!”

她太欢喜了,以至于招呼都不打,就要回自己屋。

刚要下地,张怀安长臂一伸,将她抓了回来。

“去哪儿?”

昭华刚想说她回屋,见他已有不满之色,转念又重新缩进他怀里。

“好郎君,我哪儿都不去。”

张怀安这才满意,还亲手脱了她的鞋袜。

昭华一脸受宠若惊,“我自己来……”

张怀安却兀自握着她的玉足,意味深长道。

“照身贴给了你,可你这双脚还是我的。”

昭华凝视着他的侧脸,手里紧握照身贴。

他是在警告她——哪怕有照身贴,她也逃不掉吗?

纱帐垂下。

帐内的身影也慢慢倒下。

又是一夜无眠。

……

次日醒来,昭华眼睑下方布有失眠的青紫。

张怀安与她一起用了早膳后,又要出府。

他不在,正是昭华逃走的好时候。

可院子两个出入口都有他的随从把守着。

她试过往外走,就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这显然是张怀安的意思。

是以,这一天下来,昭华都没寻到机会出逃。

她在庄子里闲逛了一圈,百无聊赖。

日落时分,张怀安踏入小院。

昭华立即上前迎他。

“怀安,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热烈似火。

皆因想让他把看守的随从给撤了。

张怀安一进院子就瞧见她了。

她穿着男装,却有掩盖不了的稠丽妩媚。

再加上那娇柔的语调,哪里是什么正派的小公子,分明是养在后院的男宠。

张怀安裹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屋里走,全然不在意跟在后头的陆从。

进屋后,他递给昭华一包东西,外装精致。

“给我的吗?”昭华打开一看,当即露出惊喜之色。

层层叠叠的打开后,里头是用油纸布包着的糕点。

各色的、花瓣形状的糕点。

闻着就香,甜腻腻的。

昭华不是贪嘴好食之人,却对手中那盒糕点情有独钟。

她在前世吃过一回。

也就那么一回……

昭华心头酸涩,立刻扼制回忆,对着张怀安陪笑。

“怀安,你待我真好,这次出去,还特意给我带了糕点呐!”

张怀安见她这反应,便知她是喜欢的。

不过,他否认了“特意”这个说法。

免得她恃宠而骄。

“顺路买的。不知味道如何。”

昭华知道他在撒谎。

食盒上有字儿。

这糕点是百年老字号“妹儿斋”的。

他家的糕点,连宫里都供不应求。

开在民间的店铺屈指可数,每家都客满为患,很难买得到。

一揭开油纸布,那糕点香甜可人。

昭华也馋了,先用热水化开特制蘸料。

又拿了个干净的茶盏,将另一小蝶绿色的粉末冲泡开来,喝了一小口。

而后,再用配备的木夹夹起一块糕点,蘸了点料,送入嘴里。

味道果真极好!

昭华享受地弯起了眉眼,却见张怀安沉默地审视着她。


昭华后背沁出冷汗来。

没成想,那李老将军并未进来。

他只是在门外吩咐。

“好好照看新娘子,否则本将军拿你们是问!”

“是,将军!”

随后,那脚步声就远了。

可昭华并未放松下来。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握起,旋即一把掀开自己的盖头……

不等了!

昭华站起身,对云秀说:“我们逃吧!”

云秀傻愣住。

“姑娘,您……您说什么?”

平日里温婉守礼的姑娘,竟然在新婚之夜逃跑。

这可是云秀想都不敢想的。

昭华的表情格外镇定。

她早已做足了准备。

张怀安来救她最好,若是不来,她也有她的下策。

眼下便是云秀比较麻烦。

她让云秀自己选,是要跟她一起逃走,还是留下。

云秀很小就跟着昭华了,舍不得跟她分开。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生是死,奴婢都跟着姑娘!”

既已做好决定,就开始行动。

昭华先假装肚子疼,要去净房。

两人躲开了新房外的看守后,云秀像个没头苍蝇,跟着自家姑娘。

见姑娘轻车熟路地找到后院,云秀很诧异。

姑娘也是头一回来李府,怎么好像很熟悉?

昭华找准地方,趁着周围没有巡逻的府兵,便和云秀翻过了院墙。

看着姑娘矫健的翻墙动作,云秀再次被震惊。

那日出府,昭华就定好了马车。

此时这马车就在李府外候着。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车夫就立马驾着车往城门口去。

马车里,云秀心有余悸,完全没缓过神来。

只是靠着一辆租来的马车,她们跑不了多远。

城门附近还有人接应。

也是那次出府,定了马车后,昭华在仙女湖畔结识的一商贩。

这商人有门道,给昭华介绍了一个镖局。

那镖局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走镖去天启。

见昭华新娘打扮,镖头还不太敢认。

事情紧急,他先将昭华和云秀藏进他那些货物里。

城门就要关闭了,他们必须尽快出城。

好在这城查得不严,镖头又是熟脸,给了点银子打点,这就顺利出去了。

云秀紧紧地抓着昭华的胳膊,吓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昭华则是淡定异常。

这个场景,她梦到过无数遍了。

很快,很快就能离开大漠,回到天启。

出了城,她们就不需要藏得那么辛苦,能够坐在板车上透透气。

镖局的人五大三粗,一路上没少打量她们。

就在昭华以为能一直顺利下去时,他们后方突然冒出一批追兵。

镖头以为是来劫镖的,驾马护着镖快跑。

云秀惊惶不安,悄声问昭华:“姑娘,是李府……”

昭华捂住她的嘴,带着她藏起来。

那些人穷追不舍,没几里路就追上了他们。

镖头说了几句行话,要他们行个方便。

然而,他们直奔那些镖。

镖师们要护镖,纷纷拿出武器。

对方冷声道:“我们只要人,不动你们的镖,识相的别动!”

一听这话,镖师们格外配合。

不过片刻,昭华和云秀就被找到了。

她穿着的婚服已经皱巴巴,眼神冷漠无畏。

就这样,她又被带回了李府。

喜婆见她弄成这样,惊恐不已。

“我说夫人呐,您这是何必呢!赶紧梳洗梳洗,待会儿新郎倌可就来了……”

昭华像个傀儡一般,任由那喜婆收拾。

期间,她将藏在身上的匕首转藏到了喜床上。

喜婆给她重新梳洗好后,又给她盖上盖头,把她按在喜床边坐着。

忙活这么久,又回到了原点。

昭华心有不甘。

但这次,为了防止她再折腾,她被点了穴。

这之后新房内除了她,空无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阵冷风随之灌入。

昭华红唇紧抿,心里升腾起阵阵杀意。

脚步声近了。

紧接着,一只手伸来,抬起了她的下巴。

旋即,一道温润的,却又暗藏愠意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逃了?”

听到这声音,昭华心头一颤。

是他?!


《素女经》、《鸳鸯秘谱》……

昭华浓翘的眼睫发颤,手绞着帕子,咬紧了唇内的软肉。

张怀安这衣冠禽兽!

怕是她说破天也没人会信,表面端方的君子,私下是这般孟浪!

忽然,云秀这丫头进来了。

昭华来不及收,被看了个正着。

云秀瞧见地上那些书,又看了看自家姑娘,欲言又止间,眼神饱含复杂。

“姑娘,这……”

云秀面红耳赤地将那些书捡起来。

不过,她十分单纯,始终相信自家姑娘端庄娴雅。

“姑娘,这是大夫人让人送来的吗?听闻女子的嫁妆里,都有这些……这些书的。

“奴婢给您好好收着。”

云秀还可怜姑娘脸皮薄,着实为难她了。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昭华没有打破它。

她也没看那些书,翻都没翻过。

倒不是她羞于看,毕竟她们这些杜府养女,一个个早就接触了此类知识。

她当下只是纯粹不想顺了张怀安的意。

此外她还在烦恼,张怀安指望得上吗?

他就是个普通人,纵然品性再佳,碰了她就会负责,可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昭华寻思,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但,她一个被锁在深宅内院的女子,所能接触到的外人只有张怀安。

就算不成,她也得试试。

次日。

雁来居内。

张怀安还真检查起昨晚的“课业”来。

昭华没看过,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他不满她的懒怠,罚她书写。

昭华不想,故意大胆地往他腿上坐,臀部压在他大腿上。

“昨日就罚过了,先生心疼心疼我吧。”

她以为张怀安会把她撵下去,然后她再顺势而为,控诉他冷血无情,不管什么罚抄。

却不料,他一只胳膊从后绕来,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后搂了搂,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

昭华身形僵硬,不情不愿地执笔。

“要抄什么?”

张怀安直接念,让她边听边书写。

“黄帝曰:阴阳交接,节度为之奈何。”

起初昭华还能心无杂念,后来越听越赧然。

“欲知其道,在于定气、安既快意,男盛不衰。



张怀安用温润清泠的嗓音,念着这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字句,眼眸中没有那些丑陋的谷欠念。

昭华的脸色则一阵红一阵白。

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还妖妖娆娆地同张怀安玩笑。

“先生,父亲让我们学的,可比这些有趣儿多了。”

张怀安眼神沉静,好似看不到底的深渊。

“杜家教你的那些是谄媚之道。男人不喜那只会逢迎自己的女子。学些正经之道,能让你好过些。”

听闻此言,昭华的心凉了半截。

“先生这是不要我了,在教我将来如何伺候李老将军吗?”

“不要多想。你只需安心备嫁,余下的交由……”

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可信。

昭华不想听这敷衍的废话。

她起身转了个方向,面朝着男人,跨坐在他腿上。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明日去书斋,能捎带上我吗?”

她眼波流转,纤纤玉手勾着他腰间绦带。

杜府对她们这些养女的培养准则是大家闺秀。

平日里,昭华是温婉优雅的,瞧着不容亵玩。

可她本就生了张祸国殃民的脸,只稍微散发一点风情,便似那经佳酿滋润的牡丹,醉态之下像变了个人,艳丽妩媚。

加上她那天生容易染上红晕的眼尾,更是像极那修炼千年的狐狸。

饶是张怀安这般老道的正人君子,对她也多了几分纵容。

他眼眸沉敛,淡淡地问。

“外出作甚。”

“我想沿着仙子湖畔,瞧一瞧枫树长林。”

见他久思不答,昭华动手宽衣解带,双手捏着两襟,缓缓的,外裳从她肩头滑落,松垮地垂挂在她臂弯。

张怀安喜欢她主动,又不喜她太过主动。

他眉头微微紧促,抬起手来,想将她的衣裳拉上去。

她却忽而靠在他肩头,对着他颈侧吐气如兰。

“我今日穿的小衣是红色……怀安,我是不是很听话?”

张怀安才将她的外裳拉到一半,动作蓦地一顿。

昭华又往下,朱唇半张,含住了他喉间的凸起。

刹那间,张怀安呼吸微重。

唯独在她面前,他不需要忍耐。

过去二十载的人生中,他那被衣冠束缚住的,已被怀中这小女子释放出来……

他本是要为她穿上衣裳,却又亲自将它扯了下来。

为防止她那手作乱,他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而他另一只手扣着她后脑,与她唇齿缠绕、热烈占有。

后来,他松了她的手,勾着她的腿弯处,带着她往自己怀里拽。

隔着几层布料,她还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炙热。

昭华有分寸地缠着他,不住地提起出府的诉求。

两人在那方寸之间乱了体统。

昭华的鞋袜都被蹭掉了,白嫩的玉足晃荡着。

突然,外面来了不速之客。

“大公子,先生不在。”

“那我就在这儿等先生回来……”

听到大公子的声音,昭华有些慌乱。

时机未到,昭华也怕被发现。

她推搡着男人,挣扎出一些空隙。

别看他仍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那双手却在用力侵蚀她……

昭华一时情急,竟不慎打翻了砚台。

这声响被外头的人听见。

紧接着,门被撞开了。

轰——

“张先生,我找您有……”


她只是他的妾,是他暖床泄谷欠的工具,是他拿来消遣的玩意儿。

昭华背靠着门,无力地顺着门板滑倒下去。

她一只手摸着心口位置,用力按着。

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按下去,免得让它乱了她的心,挡了她的路。

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和男人爱得死去活来的。

比起张怀安,她也有许多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昭华抹去眼泪,再度站了起来。

……

张怀安那边沉静了一刻钟,叫来陆从,让他把剩下的糕点给昭华送去。

陆从一直在外头,听见昭华大声控诉的那些话,也看见她是如何哭着跑出来的。

这会儿主子交给他这差事,他悻悻然的。

“主子,六姑娘应该正伤心呢,怕是不会搭理小人。”

张怀安眉头一锁,“你的意思是,该我亲自过去?”

陆从赶忙否认。

“不不不,小人哪敢!

“主子您是什么身份,是六姑娘不懂事。

“小人这就去劝劝她。”

让主子这样的贵人低声下气去哄一个女子,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陆从正要上前拿糕点,却被张怀安出声制止了。

“退下吧。”

陆从困惑了。

然后他就看到主子拿起那盒糕点,径自走了出去。

张怀安这边刚到昭华房间外,一个随从快步走来。

“大人,宁家的家仆来禀,宁老太爷病危,怕是……”

张怀安神色平和,隐有他人觉察不到的躁意。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门,还是选择转身。

“备马!”

“是,大人!”

张怀安这一出去,半夜才回来。

他本该早些歇下,却还是去了趟昭华屋里。

屋里黑漆漆的,借着月光,他瞧见床榻上拱起的那一团。

本想看看她就走,却听到她在痛苦地哼唧。

张怀安立马叫醒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牙……牙疼……”

昭华眉心紧拧,捂着一侧脸颊。

睡前就牙痛了,那会儿还没这么严重,她喝了许多水,以为能压住。

可后来越来越痛。

就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她。

疼痛从牙齿蔓延到她整个头部,给她生生逼出泪意。

这是老毛病了,昭华从前都是忍着的。

张怀安亲自点了灯,将其放在床头小柜上。

随即扶起昭华,拿开她的手,说。

“张嘴。我看看。”

昭华老实照做,但因痛得厉害,她揪住了他的袖口。

病弱的美人,泪盈于睫,眼角也晕红了一片。

张怀安看她如此受折磨,想到那糕点,心生自责。

他是不知她有这毛病。

只听说姑娘们都爱吃那家的糕点,就亲自买了来。

哪成想,反倒害了她。

张怀安问她哪边的牙痛,她用手指了指。

随后,他叫陆从进来,隔着帐子吩咐。

“速去药房取些两面针,煎熬成药汁送来!另外再按照这方子,磨成药送来。”

陆从立马领命去办事儿。

不知等了多久,药汁先来了。

张怀安一手扶着昭华,一手端着药碗,让她含着药汁。

昭华痛得头昏脑涨,听他的,含了一大口。

张怀安用帕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过会儿再吐出来。多服几次。”

不过这也只能稍稍缓解,见效甚微。

好在片刻后,磨好的草药也到了。

张怀安掰开昭华的嘴,亲自将那草药给她填敷上。

渐渐的,昭华的牙不痛了。

那时已是寅时,张怀安便直接歇在她这儿。

昭华在他臂弯中,睡得还算安稳。

屋外。

一个随从疾步走来。

守门的陆从拦住他。

“主子已经就寝了。”

那随从神秘兮兮的,将陆从拉到一边,低声道。


,直冲昭华的天灵盖。

她弓起身子,本能地推着男人的腰。

“不、不行……”

她挣扎着扭动,不仅无济于事

张怀安抓着她两只手腕,不让她乱动。

低头便见她此刻是极度凌乱的美。

脆弱、娇柔、妩媚。

因着初次的痛,她秀眉紧蹙,惹人怜爱。

张怀安指尖穿过她柔软发丝,俯首含住她软唇。

他此时的吻带着安抚,含糊地说着她爱听的。

可昭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那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她走得好辛苦。

她本就是初次破身,而张怀安的又是那般惊人,起初不适应也是在所难免。

后来她慢慢放松下来,也就顺利多了。

那么滚烫,那么热烈。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就像那冬日里的积雪遇到滚烫的热水。

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像那疾风骤雨中,娇娇弱弱的花叶。

床单上绽放点点暗红,激红了张怀安的双眸……

帐外一对龙凤喜烛还燃着。

月明星稀,是个好气象。

屋内的动静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

凌乱的床榻上,美丽的女子蜷缩身子,战栗不止。

她只腰间盖着一件衣裳。

青丝四散,更将她衬得好似一个妖物。

一个勾人心魄、让人发疯的妖物。

露出的一截藕臂上就有深深浅浅的印痕。

更别提身上其他位置。

她许久都没缓过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她不想记得,但身上残留的余温强逼着她记住。

单单这么一回,昭华就累得不行了。

她紧咬着下唇,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眼睫也湿润着,眼角的红晕还没褪去。

张怀安站在床头穿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后,他俯身亲了亲她脸颊。

她眼睫轻颤,像怕了他似的,暗自攥紧了手。

随后便听见他说:“我还有事要办,你先歇息。”

这么冷静自持,与昨晚疯狂进出的时候截然不同。

昭华点了点头,喉咙又干又痛,不想说话。

张怀安又叮嘱她。

“方才给你涂过药,若是不舒服,自己再多涂抹几次。”

昭华依旧点头。

但等他真的要走时,她又拉住他衣袖。

那眼神带着些许不安。

张怀安看懂了,无奈又好笑。

“你我已行敦伦之礼。还怕我会丢下你不管吗?”

昭华这才松了手。

他眼眸忽然一沉,不忘提醒她。

“也别想着其他歪门邪道,安心等着我回来。”

昭华知道自己暂时逃不掉。

何况,若是张怀安真能带她回天启,她也没必要逃。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好让他放心。

张怀安走出房间后,一个侍卫从暗处现身,对着他拱手行礼。

他吩咐那侍卫,“把人看好了,切不可有任何闪失。”

“是!”

张怀安离开后,丫鬟云秀就被送过来了。

她还好好的,没有受丁点儿伤。

见到床上的姑娘后,云秀大受震撼。

这是被那老东西折腾成什么样了啊!

云秀跪在床边嚎啕大哭。

昭华告诉她没事儿,她还是哭。

直到得知昨晚和姑娘共度一夜的是张怀安,云秀像见了鬼一样,不哭了,改成打嗝。

张怀安给的药甚好,睡了一觉后,昭华就不觉得那处痛了。

晚上。

张怀安回来了。

昭华走到门口迎他,恰好听到有侍卫向他汇报什么。

“大人,有些账目还是对不上……”

听到这称呼,昭华心里一凉。

大人?

他是在朝为官的吗?

她心乱如麻,这时张怀安也注意到她,让那侍卫先退下。

他朝她走来,却见她脸色异常惨白。

“怎么了?”他问。

昭华再看他时,两眼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别……别碰那儿,脏……”

昭华趴在案桌上,面色异常红润。

她衣裳半褪,堆至腰际。

柔若无骨的上半身紧贴着冰凉桌面,双手扣着桌沿,玉指粉嫩,骨节用力泛白。

身后是男人滚烫的身躯。

吻落在她后背,不久前才完成在她背上的画作,已经晕糊开来。

男人那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

“怕什么?就算颜料有毒,也毒不死你……乖一些,别乱动。”

他那大掌箍着她腰肢,另一只手的虎口顶着她的裙摆,几乎移到肋骨处。

都已意乱情迷到这般,昭华以为,他今夜会要了她,而不是像前几次那样……

却不料,他定力如此高。

又是仅仅在

每次都是这样。

她主动勾他,他也动情了。

然后,她被搓磨得像个荡妇,他却还是副君子模样。

既泄了他的谷欠,又没破她的身。

真是好处都让他占尽了!

这回,昭华不肯再依他。

见他仍没有那打算,她挣扎着要起身。

“不、不行……我该回房去了!”

但他哪里肯就此放过她。

一室暖香,暧昧到了极致,寂静中,女子的似嗔似泣的碎响被放大……

翌日。

一大清早,大夫人就派人来传话,让昭华过去一趟。

丫鬟云秀伺候更衣,隐约见到她后颈有块红印。

“姑娘,您这儿是怎么弄的?昨日睡前还没有呢。”

昭华摸了摸后颈,想到昨晚被摁在那案桌上一夜,都没能上得了那狗男人的床榻,不免有怨怼。

眼下,她若无其事,柔声道。

“应该是虫子咬的。”

云秀心思单纯,不疑有他。

就算她知晓人事,也不可能往那方面想。

毕竟,姑娘是如此端庄温婉、知书达理。

……

正院内。

杜家大夫人瞧着坐在自己下位的昭华,神情冷漠。

“还有几日就是你的婚期了,这段时间切不可有任何差错。要知道,能被李将军看上,是你的福气。”

昭华微微颔首,温顺地点点头。

“明白了,母亲。”

其实,大夫人并非她的母亲,她也并非后院其他女人所生。

杜家老爷收养了许多貌美女子,将她们自幼培养,作为结党的工具。

而昭华只是其中之一。

她年方十六,也是时候给人家了。

昭华不止接受这样的安排,还向大夫人道谢。

出了正厅,丫鬟云秀急声道。

“姑娘,奴婢听说,那李将军都六十多了,您才十六,这……这对您也太不公了!”

昭华此刻异常平静,好似已经坦然接受这门婚事。

她还告诫云秀。

“不可放肆,此事乃父母之命,只当心怀感念。”

“姑娘教训的是,奴婢就是心疼您。”

在云秀看来,姑娘这么好,应该配更好的男子,而不是一个老头儿。

秋日肃杀,外头的太阳格外刺眼。

昭华抬起纤纤素手,挡了下眼睛。

看似温婉守礼的佳人,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迎面走来一男子,破开这闷热。

那男子外着淡雅缃色衣袍,清隽俊逸,星目濯濯。

烈阳高照。

他俊颜冷冽,似那桃花雪。

周遭是桃花艳艳,他却似骤至之雪,是闯入人间的绝色,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姑娘,是张先生。”云秀站在昭华后头,悄声提醒。

张怀安——杜老爷为她们这些养女请的私塾师。

他一个月前来的侯府,如今已深得杜老爷看重。

就连昭华这个杜府养女,见到他也得行礼。

待两人走近了些,昭华施身道。

“学生见过先生。”

男子站定住,长身玉立,与她隔着三尺之距,像是不愿与她有过多牵扯。

“六姑娘有礼。”他嗓音清润,眉眼却有几分冷淡。

而后两人擦肩而过,风过无痕。

他走远后,昭华才抬起眼眸。

云秀轻舒一口气。

“姑娘,不知为何,奴婢见了张先生就犯怵。听说他可严厉了,昨儿还罚了三姑娘打手心呢!”

昭华柔和地反驳。

“严师出高徒。张先生这么做,无可非议。”

云秀话多。

“不止呢姑娘,奴婢觉得张先生不像普通人。就……就不怒自威,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跟着昭华,也学了些东西的。

听这话,昭华笑眼弯弯。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个穷书生呢。”

说罢,她转头看那男子的背影,手心略感潮热。

府中私塾的授课时辰在未时。

昭华一向来得早。

正坐着温书,有人来到她面前,不怀好意地哼笑。

抬头一看,原来是一直与她不对付的三姐姐。

三姑娘摇着扇子,用鼻孔瞧她,冷嘲热讽道。

“六妹妹,我真舍不得你啊。

“再过几日,你就要嫁给李老将军了,哎!有句诗怎么说来着,一树梨花压海棠……”

昭华并不羞恼。

她放下书,欠身靠近一些,柔声轻语。

“自然不及大公子在床上勇猛善战。”

打蛇打七寸,三姑娘心悦大公子。

闻言,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

“贱人!凭你这样低贱的身份,也敢肖想大公子?就不怕我告诉大夫人去!”

昭华还真不怕。

她浅笑盈盈地回击。

“姐姐,你我出身相同,我若低贱,你呢?

“我不敢肖想大公子,姐姐就敢议论李老将军吗?

“也好,就去父亲母亲跟前评评理吧。”

说着,昭华起身,作势要出去。

三姑娘气急败坏,一脚踹倒昭华的矮桌,“不许去!你这不要脸的贱人!”

“怎么了这是?”其他人也都被吸引过来。

人群哄闹之际,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从外走进来。

有人率先注意到他,施身行礼。

“张先生。”

张怀安淡淡地扫了眼事故中心那两人。

“闹事者,罚抄心经十遍。”

三姑娘委屈地争辩:“先生,我没……”

“二十遍。”张怀安沉声道,俊雅清冷的眉眼,瞧着不近人情。

三姑娘不敢多言,转而愤愤然瞪了眼昭华。

昭华默默捡起地上的书,一抬眼,便对上了台上张怀安的视线。

她立即垂眸,一副温驯的好学生模样。

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并未影响张怀安的授课。

今日的课结束后,别人都走了,就昭华和三姑娘还在留堂抄写。

三姑娘先写完,去张怀安住的雁来居交罚抄。

昭华去时,正看到三姑娘将罚抄交给书房外的小厮。

两人经过,三姑娘对她翻了个白眼。

昭华则并不在意。

她走上前,也要将罚抄交给小厮。

然而,小厮没接她的。

“六姑娘,先生让您进去。”

昭华疑惑地皱眉,但还是迈了进去。

人刚进屋,就听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她心头一跳。

抬眼便见张怀安坐在案桌那边,执笔书写着什么。

而他头也不抬,清泠泠地说了两个字。

“脱了。”


一句用意不明的话,听得昭华耳根酥酥麻麻,两腿发软。

也不知是周遭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导致她面上浮现嫣红之色,她表面镇定,点了下头,唇瓣轻颤道。

“想啊……我们还没有共浴过呢。”

张怀安目光深深地将她看着,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片刻停顿后,他松开她下巴,语调温和。

“跟你说笑的。这是专为你调的药浴,我泡不得。”

“药浴?”昭华面露不解。

“你昨晚睡得不安稳,泡了药浴,舒缓舒缓,夜里好睡眠。”

张怀安言简意赅地说完,便转身去屏风外了。

昭华则望着那平静的水面,眼底一片斑驳。

竟是专为她准备的吗。

算他有心了。

她将衣裳一件件脱去,挂在那屏风上。

随后她踩着那木阶,缓缓进了浴桶内。

这药浴的确不错。

仅仅一刻钟,她就觉得浑身轻松了。

全身经络都疏通了似的,她连呼吸都觉得顺畅。

就是不知道张怀安在外面做什么。

她转头,视线被屏风阻隔,只能看到那模糊的身影。

他好像正坐那儿看书。

室内寂静,她出声问:“怀安,你在看什么?”

“闲书。”

“能念给我听听嘛,我都没事做,好无聊。”

张怀安默了几息,“你确定想听?”

“嗯,想听。”

但马上她就后悔了。

只听张怀安字正腔圆地念着。

“临御女时,先令妇人放平安身,屈两脚,男入其间,徐徐内入,妇人身当自动摇,然后深之,男女百病消灭……”

昭华真是佩服他,自己看也就算了,还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念出来。

她打断他:“别念了,我不想听了。”

张怀安却端着虚心求学的态度。

“阴阳相合之道,内涵博大,你不学,怎知个中精妙?

“无知者纵欲滥性,知晓其道者,才能学以致用,造化己身……”

昭华忍住想挤兑他的冲动。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略带调侃地问。

“哦?如此说来,真是门好学问呢,张先生迟迟未与我行到底,可是因为学艺不精?”

她这话一出,气氛冷凝陡降。

本想着张怀安也该闭嘴了。

不料,他一如既往地宁和。

“我年少时便已深知其理,如今也只是想先教会你。”

昭华嬉笑道。

“可我觉得,身心愉悦便是正道。

“真正到了那时,谁还会记得书上之说呢。

“先生,比起学以致用,我更喜欢实用出真知呢。”

张怀安无奈地将书放下了。

她听到他说:“性如顽牛,不可教也。”

尽管这药浴很舒服,也不能泡得太久。

到了时辰,张怀安便提醒她起来了。

她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那脸色白里透红,气色很好看。

美人出浴,室内都弥漫着她的体香。

她走到张怀安面前,冲他盈盈一笑。

“怀安,多谢你的药浴,我该回兰苑了。”

她刚想走,却被张怀安拦腰抱起。

……

靠墙有一软榻。

昭华被张怀安压在上面,万千青丝垂落。

刚泡过澡,她的眼尾红红的,肌肤也是水嫩透红。

那年轻漂亮的躯体,能轻易勾起一个正常男人的情谷欠,就是铁树也要开花。

张怀安却只是桎梏着她,没有多余的轻薄。

“不是要实用出真知么。”

墙上映着他们的影子。

男人抽去腰封,随手将扯下的腰带一丢。

顷刻间,他衣襟敞开,散开垂下的衣物,能将他下方的女子遮盖住。

光瞧那影子,只能看到他的身子压得越来越低。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随之响起的,是女子羞怯惊慌的声音。

“怀安,我错了……我,我听你的,全听你的,不跟你辩了……我学,我好好学……”

她后悔招惹他了!


大公子刚碰到昭华腰带,就听她冷沉沉地吐出一个字来。

“滚。”

她眼神如刀子般锁住他,与方才的温婉顺从判若两人。

大公子顿感意外,这小蹄子反了,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你这贱人……不识好歹!”

但他还真不敢强迫她,毕竟她是被将军府定下的人。

他松开她,凶神恶煞地扔下一句。

“我等着你来求我!”

大公子走后,昭华两手紧攥着,眼底猩红。

张怀安骗了她。

说什么都交给他来处理,都是假的。

这之后,昭华也没心思去私塾了。

她返回兰苑,让丫鬟帮她告了病假。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什么精神。

到了晚上。

昭华已经歇下,忽见帐上映着一道颀长黑影。

她猛地坐起身,惊呼。

“谁!谁在那儿!”

听起来惊恐无措,实则她的手已摸到枕下藏着的匕首。

那人手挑珠帘,入她帐内。

借着床头那盏昏黄油灯,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张怀安!

他身着月白长袍,瞧着清雅矜贵。

“是我。”

他这声来得晚,似乎料定昭华叫得再大声,都不会有人过来。

昭华没有松开匕首,警惕地盯着他。

“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张怀安撩起衣袍,于床沿处坐下。

他端坐着,看起来纯良无害。

昭华披头散发,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她稍稍松了手,将匕首推回枕下。

“不怕被人发现吗?”她心不在焉地反问,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望着那帐子,企图看清外头的景象。

张怀安从袖中拿出一物件,交还给她。

那水蓝的、用两根吊带系着的小衣。

昭华顿时想起白天马车上,他解了她的小衣,埋首于她身前的画面……

她脸色僵凝,感觉张怀安就是来羞辱她的。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低垂眼帘,伸手去拿小衣。

就在她触碰到小衣的同时,一只大手覆上来,裹住了她的手。

那般凉,凉得她心头一颤。

她本能地想抽出手来,对方却抓得很紧。

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拢着她,好像罩住她的铁笼子。

昭华抬眸看向他。

而他那双仿佛能容纳天下的深邃瞳眸,正静静地将她凝望着。

无声无息间,好似有疯狂的枝蔓肆意生长,将她困住。

“为何装病?”他问。

昭华伪装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还不是被你折腾累了嘛!”

他又问:“是大公子跟你说过什么?”

昭华喉咙干涩。

“没……我都没见过大公子啊。”

她眼睛发酸,好似下一瞬就要落泪。

张怀安叹了口气,语调也放缓放柔了。

“他吓唬你了?”

昭华仍然摇头。“没有。”

她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你走吧。”

张怀安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好似能看透一切。

他倏然开口。

“这么避着我。你从他那儿得知,我还有三日便要离开,是么。”

他竟然猜到了。

昭华杏目圆睁,惊讶地瞧着他。

既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她那积压已久的怨气便上来了。

“是又如何!你就没打算带我走,骗我哄我,还忽然冒出来吓我……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她情绪一激动,眼角泛起了红晕。

弄清缘由,张怀安反倒释然了。

他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揽入怀中。

“别来碰我!”她生气地捶打他胸膛,他也受着。

等她稍微平缓下来,能听得进他说话后,他才复又开口。

“你只需记得,到了出嫁那日,耐心等着我,我会去救你。”

昭华不想信他这鬼话。

可张怀安有种深不可测的神秘,连杜其山那么精明的人,都将他奉为座上宾,愣是求着他来私塾授课。

他又那么认真同她保证,让人很容易信服他。

思索片刻后,昭华暂且没将他这条路封死。

她娇娇软软地往他身上一靠。

“怀安,我会等你的。”

当然,等他的同时,也不妨碍她等别人。

她不能将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

而在张怀安看来,她深深依赖于他。

有些事,他得和她讲明,再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温香软玉在怀,他却心不在焉。

“我自幼,家中长辈便定下了亲事,因而我给不了你正妻的位置。

“昭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愿一辈子跟着我?”

“我当然……”

她还没说完,张怀安那眼神就变得异常严厉。

“想清楚了再说。跟了我,此生都不能离开,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闻此言,昭华那本就掺假的笑容骤然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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