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孟菱歌温止陌的其他类型小说《嫡女逆袭:弃我者,必弃之孟菱歌温止陌》,由网络作家“缤纷飞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温止陌一声咆哮,便从手下侍卫手中夺过长刀,径直往关意桉身上砍去。“救命!”关意桉抱头乱窜,再也顾不得面子风度,围着他的花轿拼命奔逃。他原本是想假装大气去与温世子搞好关系,以图来日算计,顺便趁这个傻子听不懂人话,含沙射影讲几句给宾客听听,为自己挽回些名声。谁知温世子这个傻子傻得并不彻底,倒是有些疯,一言不合便提刀砍他。要不是他跑得快,又有人劝架,他险些殒命于今日。以温世子的地位与病情,便是真砍死了他,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他一代奇才,尚未施展抱负,便这么冤屈的死了,那才真是可惜可叹。“世子爷,不可,不可啊!新婚之日不可见血,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孟行渊将温止陌拉到一旁,夺下他手中的刀,耐心劝导:“世子爷,时辰到了。你该接新娘回安顺王府了...
《嫡女逆袭:弃我者,必弃之孟菱歌温止陌》精彩片段
温止陌一声咆哮,便从手下侍卫手中夺过长刀,径直往关意桉身上砍去。
“救命!”关意桉抱头乱窜,再也顾不得面子风度,围着他的花轿拼命奔逃。
他原本是想假装大气去与温世子搞好关系,以图来日算计,顺便趁这个傻子听不懂人话,含沙射影讲几句给宾客听听,为自己挽回些名声。
谁知温世子这个傻子傻得并不彻底,倒是有些疯,一言不合便提刀砍他。要不是他跑得快,又有人劝架,他险些殒命于今日。
以温世子的地位与病情,便是真砍死了他,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他一代奇才,尚未施展抱负,便这么冤屈的死了,那才真是可惜可叹。
“世子爷,不可,不可啊!新婚之日不可见血,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孟行渊将温止陌拉到一旁,夺下他手中的刀,耐心劝导:“世子爷,时辰到了。你该接新娘回安顺王府了。”
“对,娶小菱儿要紧,我得先成亲。”温止陌忘性大,听到娶新娘,马上将关意桉抛之脑后。
他咕哝着娶新娘,娶小菱儿,也不与孟行渊再打一声招呼,便走到迎亲队最前面,骑上马匹,带领花轿扬长而去。
他生得高大英俊,此时身穿红袍骑着骏马,明艳无双。竟是将被称为京城才貌双绝的关意桉都给比了下去。
他与花轿走在前面,后面是连绵不绝的送亲队。大件家具两人相抬,小件嫁妆单人挑,还有一辆马车运送贵重物品,大件小件全都描了红色朱漆,流光溢彩。
一路热闹喜庆,人人侧目。
等到全部的送亲队都出了宰相府,已是将近一个时辰后。这段时间,关意桉与孟环燕也想插进队伍中,可连续几次,都被挤了回来。
安顺王府那个面貌周正的侍女甚至直接走过来,让关意桉懂些规矩,等孟家嫡女的送亲队走完后,再动身。
关意桉再气愤不甘,也不敢再挑衅安顺王府,只得瞪着发红的眼睛,缩在一角,看着这与他毫不相关的热闹。
等到这一切终于结束,他整个人都透着颓废,有气无力地对孟行渊道:“岳父大人,承蒙您信任,时辰到了,我要……”
他结结巴巴地,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若娶的是孟菱歌,他会承诺以后好好待她,得到那么多的嫁妆,他定然要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好好感谢一下。
可如今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又没得到一点好处,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心里又是愤恨又是泛酸,往日的伶牙利齿都没了用处。
“既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就好好过日子吧。”
孟行渊摆了摆手,并不想再与他寒暄。自然也没有一点想帮助他们的意思。
关意桉又是失望又是如释重负地带着他的迎亲队离开,身后一个送亲的都没有。
出了宰相府,到了大街上,又是被人好一顿议论取笑。
他这边所到之处唏嘘叹息不绝,孟菱歌那边则是从宰相府一直热闹喜庆到了安顺王府。
从安顺王妃与孟行渊定下这桩亲事,一直到新人入门,总共才两三个时辰,可安顺王府内新婚该布置的却一样不少,且府内应对自如,没有半点慌张匆忙。
孟菱歌下了花轿,温止陌便上前牵住了她的手。新娘入门的几个礼仪都是在温止陌的协助下顺利完成。
温止陌参加过许多世家的大婚,对这些流程非常熟悉。
只是他往日都无法耐心的干完一件事,今日却无人催促,无人引导,便极为主动做好新郎的职责,正常得让人看不出问题来。
当安顺王妃看到往日里痴傻的温止陌,像个正常人一般与孟菱歌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对拜时,激动的泪流满面。
她是真没想到,今日只是让温止陌去吃个酒席,竟然能遇到这样的好姻缘。
孟菱歌被簇拥着送到新房,温止陌也跟在后面,进了门便要掀开孟菱歌的盖头与她说话,吓得院里的管事嬷嬷连忙阻拦。
“世子爷,现在可掀不得。这盖头要等到晚上才可以掀开,您呐,先到宴席上去陪客,等天黑了再回来,您放心,新娘子我们都给你看着呢,绝对会照顾好的。”
管事嬷嬷是府中的老人,知道怎么说话世子爷容易接受。
这么一说,温止陌果然停了掀盖头的心思,只是用手指轻轻探了探盖头的边缘,小声道:“可是闷这么久了,小菱儿会不会不舒服呀,我不想去陪客,我想留在这里陪娘子。”
“这可不合适……”管事嬷嬷急得团团转,哪有将新娘送入洞房新郎便赖着不走的。外面的宾客都会嘲笑他太急色了,虽然世子爷情况特殊,可新婚大喜之日,一直躲在新娘房中算怎么回事?
“世子……”话一出口,孟菱歌才想起他们已拜堂,如今称世子已是不妥了,便红着脸道:“夫君,这是成亲的规矩,全部完成了才算我们成亲了,你便听嬷嬷的吧。”
“要全部完成才算成亲了呀。”温止陌咕哝后,爽快点头道:“那我听娘子的,我去陪客,等晚上再回来陪娘子。”
走了两步,他又不放心道:“我娘子可还没吃东西呢,你们别忘记了,给我娘子送点好吃的来。”
“老奴知晓,请世子放心。”管事嬷嬷再三保证,温止陌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去。
“世子妃,老奴是世子院里的管事楚嬷嬷,从今儿起,便也就是世子妃的人了,您有什么需要了解,需要使唤的,直接吩咐老奴便是。”
楚嬷嬷从小看着世子长大,如今看着他成亲是打心里开心,爱屋及乌对孟菱歌便也多了几分善意。
“谢谢嬷嬷,以后肯定有叨扰您的时候。冬青,拿点银两请嬷嬷喝茶。”
冬青从准备好的荷包内抓了一大把碎银,楚嬷嬷笑得更加真诚,“哎呀,世子妃太客气了,老奴谢世子妃赏。”
客套过后,楚嬷嬷从柜中取出一条白色的锦布,铺在大红被单中间,几个陪嫁丫头看着,都面露羞涩。
“王妃说了这是大婚日必备的流程,但世子情况特殊,不可催之过急为难了世子妃,得慢慢引导世子开窍,若今日无法……世子妃割破世子手指即可交差……”
杜诗茵只有一儿一女,为了这两个孩子,哪怕舍了性命,她也甘愿。
话说出口想起今日是女儿大喜之日,哪有娘亲一直说扫兴的话,便挤了点笑意,轻声交待:“不过,嫁人了到底不比在娘家时,你也还是要守着规矩,安顺王常年不在京城,你只要把安顺王妃哄好了,便出不了什么错儿。至于温世子,你得小心谨慎点,他若是发病,你便让下人去侍候。总之,保护好自己,也别落了错处在旁人手中。”
“娘,女儿知道了。”孟菱歌温顺点头。娘亲身子不好,小弟又年幼,若非不得已,她真不想现在出嫁。
都怪关意桉那个混帐东西,明明对她无意,却五次三番求娶,既想依附宰相府的权势,又朝秦暮楚,哄骗爹答应了亲事,如今退了他的亲又因为朝廷不公的规矩,不得不另嫁他人。
想到这里,孟菱歌轻声道:“娘,等我出嫁后,你多留意,给三妹寻个好亲事。”
“夕瑶?”杜诗茵诧异道:“你不是和她一直不对付,怎么……”
孟家三个姑娘一嫡两庶,嫡女孟菱歌,庶女孟环燕,孟夕瑶。杜诗茵仁厚,两个庶女都养在她们娘亲名下,有独立院子居住,但只要是人便都有私心,府中的好东西自然都是先让孟菱歌挑选,剩余的才会送到庶女手中。
因为这个,孟夕瑶意见颇大,经常使性子,在杜诗茵与孟菱歌面前哭闹多次,相比之下,孟环燕就懂规矩得多,永远都是老实胆小的样子,从不奢望不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孟菱歌订亲后,杜诗茵派人盯紧了孟夕瑶,完全没去管孟环燕。哪知道孟环燕平素都是装的,背地里早就与关意桉勾结到了一块儿。
孟菱歌垂眸道:“关意桉与孟环燕的事,是三妹通知人告诉我的。”
不管孟夕瑶是什么意图,此事若不是她提醒,现在孟菱歌都嫁给关意桉了,想想与那对狗男女差点住一个院子,成为一家人,孟菱歌都恶心。
孟夕瑶此番帮了她大忙,之前与她那些小矛盾便不值一提。
爹在仕途上顺风顺水,但儿女亲事方面明显欠缺,让娘帮忙留意,也算还了三妹的仗义。
杜诗茵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应允:“既是你交待的,娘亲自会用心挑选。”
母女俩还想再聊会儿,却听到冬青在门外道:“小姐,那姓关的来迎亲了,你快去看看吧。”
孟菱歌站起身,皱眉道:“他迎得是孟环燕,我去看什么?”
冬青焦急道:“可他的花轿停在了玉涧居门口,二小姐已经坐进去了,但是姓关的不走,说迎娶的是孟府嫡女。”
孟菱歌柳眉一沉,道了句我去看看,便疾步走了出去。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关意桉,可这混账东西把花轿停在她院门口可不行,不能弄脏了她的地儿!
关意桉负气离开后,很快清醒过来。孟府嫡女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求来的亲事,断不能就这么退了。
孟环燕虽妖娆知趣,做个妾室还凑合,当他的妻子就远远不够格。
他本来想的是孟菱歌为妻,孟环燕为妾,最好将来有机会把那个任性可爱的孟夕瑶也一并纳了,那便真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可惜今日失算,贪图一时刺激被人抓了现场,与孟菱歌解释时又口不择言,这才惹恼了佳人。
他根本就不相信孟菱歌会另择夫婿,世家大户成亲哪有这么简单仓促,孟菱歌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他?
不过是气头上放出来的狠话罢了。
关意桉回到住处,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带领准备好的花轿,慢悠悠地往宰相府赶。
他想着此时孟菱歌的气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只要他态度再诚恳点,孟菱歌自然只能乖乖与他成亲。
最好一顶花轿把孟菱歌与孟环燕一并接过来,还多省了一顶花轿的费用。
成亲之日一妻一妾,还都美艳不可方物,不知要羡煞多少同僚。晚上入洞房前还有两个选择,当然,按规矩与重要性,还是得先到孟菱歌那里去。
他一路想得飘飘然,拼命压抑住嘴角的笑意,到了宰相府,方察觉出一丝不对来。
府上似乎更热闹了一些,奇怪的是众人的眼神,看向他时不像艳羡佩服,倒似不屑与取笑。
岳父大人也变了一副脸面,让他靠边先等候,便扭头不再理会他了,倒时不时望向外边,似乎在等待别的什么重要人物。
关意桉有些惶恐,他找到了往日与他亲近的同僚,打听情况。
结果便得知孟菱歌当众择夫,且选中温世子,马上便要嫁到安顺王府。
这个消息对关意桉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孟菱歌竟然这般决然,为了报复他,宁愿嫁个痴傻世子,都不愿意再与他成亲。
“看不出你如此痴情,为了个庶女,竟然会在大婚之日用这种方式羞辱宰相嫡女,不过现在你也算求仁得仁,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庶女娶回去了。”
听到同僚的取笑,关意桉心中一阵抽痛,见鬼的求仁得仁,他要的是买珠宝时赠送个漂亮的盒子,从未想过为了个漂亮的盒子把珠宝给丢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温世子到来前先说服孟菱歌,让她上自己的花轿,只要将孟菱歌娶进门,拜了堂,安顺王府便不可能强抢他的夫人。
他趁人不备,命人将花轿直接抬到了玉涧居,结果花轿刚刚停稳,孟环燕便钻了进去。
关意桉还惦记孟环燕带给他那种销魂馉骨的滋味,又不想吵闹惹人注意,便任由孟环燕坐在里面,一边焦急等候孟菱歌。
见到孟菱歌风风火火走到跟前,关意桉激动的眼眶发红,“菱歌,我来接亲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因为我的错惩罚你自己,做出误自己一生的决定。等我们成亲拜堂后,你要打要骂都行,只要你还愿意与我成亲,我便任凭你处置。”
男人用力一甩,孟环燕被推倒在地。盖头就这么掉了下来,露出一张震惊至极的粉腮杏脸。
关意桉说到身份嫁妆颜面时,孟环燕还有些心虚,她这些确实是不能与嫡姐相提并论。
可听到关意桉说她无媒苟合,婚前失身时,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旁人这么说她,她都可以不在乎,可关意桉不行!
因为关意桉正是她无媒苟合的奸夫,在今日之前,她亦是未与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的清白姑娘。
这男人怎么能得了便宜,还反过来以此羞辱她?
孟环燕声音颤抖,眼泪大颗掉落,“我是不是清白身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了。你看不起我的身份,所以不管有没有大姐,你都不会娶我为正妻。可你别忘记了,你与我一样,如今名声都已经臭了,不会再有名门贵女愿意嫁给你,你还不如娶了我,至少还能让人赞一句痴情。”
“不可能!”关意桉脸露鄙夷,眼神嫌弃,“你能与我无媒苟合,自然也能与旁人。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娶你污了我关家的门楣,能带你回来,允你为妾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你再胡搅蛮缠,我便把你退回去,我看谁会要你?”
孟环燕哭得俯在地上,心里升起浓重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关意桉是不是吓唬她,可她绝对不能被退回去,从出门时爹都没有和她说话,以及并未过问关意桉是给她什么身份来看,爹明显还在生气,并不会为她撑腰。
往日她在府中日子过得去,是她一直表现得老实顺从,现在宰相府都知道她抢了嫡姐的男人,被退回去只有被嫌弃打压的份儿。
路是她自己选择的,便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这是她一眼相中且依旧满意的男人,依她的相貌与本事,拿下关意桉的心也只是时间问题。
哭了一会儿,孟环燕便劝好了自己,准备与关意桉服个软,反正关意桉如今又没有别的女人,是妻是妾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一抬头,才发现关意桉早就离开了。她愣了一下,便将盖头重新戴好,端正坐到椅子上。
静静等了一会儿,一直再无人进来。她又饿又渴,唤了几声,也没有丫头进来服侍。
外面的关意桉面对亲友又是好一番解释,只说他配不上宰相府嫡女,被人家给退亲了。
亲友开始还安慰他,后来他那几个手下及抬花轿的工人喝多了酒,不小心说出了实情,亲友们看他的眼神就明显发生了转变。
失望震惊以及惋惜痛心的眸光让关意桉更加难受,之前请了的同僚不知是怕他难堪或是嫌弃丢人,一直未出现,关意桉强撑着笑,喝了一壶又一壶酒,待到送走亲友时,已是醉得东倒西歪。
被爹娘扶进新房,看到戴着盖头乖巧坐在床头的孟环燕,他迷糊间竟认成了孟菱歌,脚步虚浮的飘过去,先喷了一口酒气,再用手去抚摸盖头。
“菱歌,你原谅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菱歌……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让为夫好好疼你……”
盖头轻轻扯下,烛光闪烁。
孟环燕的脸色苍白,眸光阴冷。
关意桉被这张脸死死盯住,胃里一阵翻滚,酒气上涌,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在他身前的孟环燕躲闪不及,从发丝到杏脸,再到前胸,无一幸免。
她等了整整一日,水米未进,以为终于能等到销魂难忘的新婚之夜,结果难忘是有了,销魂却变成了寒心。
这一夜,关家新房内尖叫声,崩溃的哭泣声持续了大半夜。
……
安顺王府,楚嬷嬷铺好床单后命小丫头送来两份点心,便带人退了下去,只留下孟菱歌与她的四个陪嫁丫头。
除了贴身丫头冬青,另三个丫头分别唤春红,夏紫,秋蓝,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
小姐的婚事变更,她们也跟着进了王府。想着王府亦是皇家,规矩肯定比宰相府要严格得多,四个丫头都小心谨慎,生怕给小姐添了麻烦。
现在见没了外人,方放松了些许,围拢到孟菱歌身边。
春红先洗了手,然后将点心端到孟菱歌面前,知晓小姐戴着盖头不方便,便将盖头轻轻挑起一角,看着小姐一口口慢吞细咽。
“小姐,王府给我们四人安排的房间离这里很近,空间很大,陈设与布置也是下人里最好的。甚至秋冬两季的衣裳,都给我们备下了。”
孟菱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轻笑,“母妃真是细心,成亲如此仓促,她还能如此周到。”
世事真是难以预料,昨夜她还在为嫁给关意桉而忐忑,今天她便嫁进了安顺王府。
安顺王妃成了她的母妃,还如此善待她,真是出乎意料。
夏紫到桌上取来茶水,递到孟菱歌手中。又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
“小姐,您的嫁妆都已经搬到库房,这是库房的钥匙。管库房的嬷嬷说了,其他库房的钥匙都有两把,只有您嫁妆的这个库房就这一把钥匙,让您妥善收好了。”
孟菱歌喝完茶,接过钥匙,看到是造型复杂的三匙孔,这种钥匙极难配制,锁是玄铁制造,无法破坏。
这样只要钥匙在她手中,旁人便打不开库房。
“你收着吧,你一向谨慎。”将钥匙重新还给夏紫,孟菱歌看向心事重重的秋蓝,“怎么了,没探到消息?”
她这四个丫头,各有所长。
春花手巧,刺绣盘发都很擅长。
夏紫细心,擅厨艺,略懂一点拳脚。
秋蓝能说会道,人情练达。
冬青最小,向来最粘孟菱歌,在饮食起居,搭配衣裳上最合孟菱歌心意。
秋蓝先前在房间外与安顺王府的丫头聊得开怀,到了房间却闷闷不乐,孟菱歌便以为她未打听到消息不开心呢。
“不是。”秋蓝面有难色,吞吞吐吐道:“奴婢打听到了。世子爷平日里只是不怎么说话,很少笑,也不怎么理人。但是他,他每个月都要发病好几次,有几次把丫头衣裳扒了,丢到外面……”
关意桉安抚的拍了拍她,“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不会让你在关家受委屈。昨天我是被陆世子与孟菱歌气糊涂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
“我知道,我知道……”孟环燕哭得梨花带雨,“我不怪夫君。只是夫君也知道,我在宰相府时都是丫头伺候,光是伺候我起居的丫头便有4个,如今我要求也不高,夫君给我请一个丫头专门伺候我就行。还是这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便什么都没有。夫君再给我添置个衣柜,妆台,以及几个箱笼,可好?”
她的这个要求并不高,也算合乎情理。
关意桉却听得皱起了眉头,倒不是他不舍得,只是关家除了他的月俸没有别的收入,他的月俸大部分又都是交给爹娘的,剩下的那一点他自已应酬尚且入不敷出,哪里还有多余拿出来给孟环燕请丫头,置办家具?
要爹娘拿出银子来办,更不可能。
“环燕,关家不比宰相府,你爹是入仕三十多年的官员,祖上也殷实,自是仆人成群,手中阔绰。关家是普通百姓,虽然我如今中了状元,入了仕途,总共也才半年时光,所以并非我不给你置办,实在是囊中羞涩。要不这样,三日后回门,到时岳父大人气也消了,你再提一两句,兴许他能补给你一些嫁妆,这些东西便也能解决了。”
“奴家知道了。”孟环燕表面顺从,心里却很是不满。
她之所以非把关意桉抢到手,除了喜欢这个男人外,也是想向爹证明,她比大姐更优秀,即便爹不为她做主,她凭自己能力也能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
如今刚刚嫁过来,便向爹低头,岂不是证明她输了?她如今已经取得了第一步胜利,只要她忍受一些时日,等到关意桉高升,再把她扶正,便是她扬眉吐气之时。
到时再让关意桉将月俸交给她打理,自是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
……
安顺王府内,孟菱歌与温止陌回去的路上,温止陌一手牵着孟菱歌,一手拆解九连环。
“小菱儿,你看……”温止陌扬了扬手中之物,兴奋地举到孟菱歌眼前。刚刚环环相扣的九个连环此时已解开,成了一长排单独的圆环。
不过经过一个长廊的时间,温止陌单手便将这复杂繁琐的九连环给解了。
孟菱歌虽是第一次见到此物,可从此物造型设计上一眼看中,想要解开并不容易。
现在看温止陌拆解如此快速,不免对自己的看法有些怀疑。
“世子真是聪慧,可否让我一试?”
“小菱儿试试。”温止陌笑得眉如新月,手稍微甩动两下,那单独的圆环便又成了扣在一起的九连环。
孟菱歌接过,边走边尝试,折腾了半天也未解开,便让身后几个丫头逐一尝试,结果直至走回了房间,九连环依旧紧紧缠绕。
“让我来。”温止陌一把夺过,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九连环在他手中拨弄两下,便又变成一长串独立的圆环了。
孟菱歌眸光潋滟。
这怎么会是一个痴傻之人能做到的?
可若他是装的,就不应该会在九连环这种小事上暴露。
若他不是装的,为何他在这方面的智商又高于常人?
温止陌的病情多名太医都诊治过,应该瞒不了这么多优秀的太医,但是既然温止陌在某些方面依旧保留了极高的天赋,证明他的病情并没有严重到不可治疗。
太医治不好,或许可以尝试民间圣手。
孟菱歌心底升起希望,虽然她并不嫌弃温止陌的现状,可是若能将温止陌医治好,让那个惊才绝艳,气质非凡的温世子回来,更是一件光想想便让人为之兴奋的事情。
只是这事急不得,有真本事的民间圣手更是可遇不可求。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安顺王府,安全舒心的过下去。
毕竟今天见到的温可昊与温唯珠,都对她虎视眈眈。
虽然秋蓝擅打听,可她们毕竟刚来安顺王府,对这里并不熟悉,并不能确定他人提供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要想知道这两人平日的为人,最快速简便的方法就是直接问温止陌。
“夫君,三弟经常给你送东西吗?”
“经常送。三弟很好。”温止陌面色轻松,嘴角带笑。
孟菱歌通过这两日的观察,知晓他这个表情是非常开心愉悦。
温止陌贵为世子,身边不缺肯为他花心思的人。他能对这个庶弟如此满意,显然温可昊比旁人更擅此道。
寻常东西入不了温止陌的眼,温可昊四处搜寻这些稀奇的玩意,真就单纯是为博兄长开心,还是另有企图?
孟菱歌暂时看不透。
可直觉告诉她,温可昊很危险。
孟菱歌按捺下心绪,继续问道,“那二妹呢,她对夫君可好?”
那个与孟环燕一样擅长假笑的姑娘,想必亦是做表面功夫的高手。
可温止陌听到二妹两字后,便紧皱眉头,将手中的九连环都丢到了一边。
“二妹不好。”
二妹在有其他人在场时确实是待他很好的,可只有二妹与他在时,二妹的眼神便很嫌弃,也不唤他大哥。
他知道二妹不喜欢他。
所以二妹不好。
孟菱歌见他低头皱眉的样子,突然有点心痛。
“她可是欺负你了?夫君,你怎么不告诉母妃呢?”
温止陌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她。不要母妃伤心。”
他说的含糊,孟菱歌却听懂了。
他不喜欢温唯珠,所以并不在乎。
他也不想母妃为这些小事伤心。
她的夫君连痴傻了都这么孝顺通透,要是恢复了神智,会当惊才绝艳。
孟菱歌拉住他的手,认真道:“那夫君以后大事小事都告诉我,好不好?”
温止陌歪着头点了点,“告诉小菱儿。”
另一边温可昊回到自己房间后,冷着脸关上房门。
从房间阴暗处走出来一个暗卫,朝他单膝下跪道:“三爷,属下已查清。世子妃与世子昨夜已经圆房,验贞节的锦布已给房事嬷嬷验过。”
“滚!”
温可昊听到这消息,气得双目发红,等暗卫退下将墙上挂着的长剑取出,径直削向桌子上一瓶鲜花。
花朵从中间削断,一半残留在花枝上,另一半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温可昊眸中闪过厌恶,嘴角凶狠的迸裂出三个字。
“孟菱歌!”
这般绝色,纵是残花败柳,依旧能令男人心动。
大不了,等孟菱歌被安顺王府退回来后,他看在孟菱歌的嫁妆以及是被他所害的份上,善待她几分,不嫌弃她,便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只要孟菱歌不知道此事是他做的,到时肯定对他感恩戴德,百依百顺,想到这里,眼下的不舍与屈辱便也不再那么重要。
他尽量装得置身事外,偏偏孟环燕这个蠢货在早宴上像只蜜蜂一般嗡嗡叫个不停,生怕旁人不知她开心得意。
好不容易捱到管家派人通知,他心绪复杂的赶到这里,看到的却是计划失败,所请的贼人尽数被抓的局面。
幸而他做事向来周密,早就想好了万一失败该如何收场,所以现在虽然恼火失望,却并不慌张。
只是见到温止陌与孟菱歌携手共坐,仍觉心酸刺眼。
杜诗茵打量了一下众人神色 ,轻笑道:“来得如此迅速,齐全。连状元郎都亲自来了,说起来,自我患病后,我这房间可是头一回来这么多人。”
关意桉闻言面色尴尬,恭顺道:“是小婿的不是。考虑到岳母身体不适,怕打扰您休息,所以未来得及拜访。不知这几人是犯了什么过错,可有需要小婿出力的地方?”
说来孟环燕今日回门,理应与他先拜访主母,可三日前的婚事令杜诗茵对他们俩人意见颇深,两人当然不会去找不痛快,孟行渊又未提,两人便当不知此事。
现在杜诗茵提他的名,他自知理亏,担心杜诗茵再提起他悔断肠子的婚事,只得慌忙转移话题。
杜诗茵半靠在床头,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们犯了什么过错,得问你新纳的小妾。刚才这几人都已经招认是受孟环燕指使,要给世子妃一点教训。他们私自使用禁药穿肠散,我正准备让人将他们捆去大理寺,当奸细处置。状元爷将你家小妾绑了,一道送去罢。”
“不是我。”孟环燕面色通红,指着地上的几个男人镇定道:“你们怎么能冤枉我?我是府上的二小姐,疯了才会害主母嫡姐,你们犯了罪,再冤枉他人便是罪加一等,我相公也是朝廷命官,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什么江湖人士最讲规矩义气,这都没开始用刑呢,便把她给卖了。
什么穿肠散?什么禁药?
灵芝都死了,该不会是这些蠢货把药拿错了吧?
她在家闯天大的祸事,爹也不会要她的命。可一旦涉及朝廷禁药,送到监牢,那可就不是爹能控制的了。
“爹,娘,你们不要听这些人胡说,女儿只是一介弱女子,怎么会认识这些人,怎么可能有禁药?”
孟行渊沉眉思索,眸光冷淡。
杜诗茵笑道:“这谁知道呢?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会堕落到无媒苟合,甘愿为妾的地步啊。”
“我……”孟环燕被说到痛处,转身扑到关意桉怀里:“相公,我刚才一直与你在一起,你给我作证,证明我是清白的,你快点帮我证明啊。”
众人都视线都落到关意桉身上,关意桉轻轻将孟环燕推开:“岳父岳母面前,不可如此逾越。”
孟环燕瞪大眼,只觉不可思议。
关意桉未说是,也未说不是。却要与她保持分寸,注意规矩。
他与大姐成亲当天,都能与自己私通,如今自己已经是他的小妾了,反倒拿规矩说事了?
虽然三日前他言之凿凿孟菱歌一定会后悔的,但他内心其实很怕孟菱歌会后悔。
如今见温止陌举止正常,孟菱歌面上笑意不似作假,方才安心些许,对温止陌便更顺眼一些。
“外头冷,快些进去吧。”
一行人缓步走到宰相府的暧阁,此时暧阁内已烧好地炕,室内温暖如春。桌子上摆满了点心热茶,丫头马上贴心的拉开椅子,方便他们入座。
孟菱歌与温止陌却同时站定了脚。
暖阁内已坐了两人,正是关意桉与孟环燕。
温止陌指着一侧的关意桉,不满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还想抢我的娘子?”
关意桉与孟环燕早他们半刻钟,孟环燕本就对孟行渊抛下他们去迎孟菱歌不满,一听此话,便扬眉冷声道:“世子爷这话就不对了,都是爹的女婿,怎么就你来得,我夫君便来不得?再说,夫君三日前便不要大姐了,如今更不会要,请世子爷放宽心。”
她如今可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她是跟着夫君来的,爹也不可轻易斥责她。
“闭嘴。”关意桉眼神凌厉,“世子爷跟前,岂容你一个妾室放肆?再胡言乱语,我便唤人送你回去反思。”
他着重了妾室两字,边说边留意孟菱歌神色。见孟菱歌眼神根本没落在他身后,方恭敬道。
“意桉见过大姐,姐夫。前几日是意桉执迷不悟,做下错事,如今我已想明白了,诚心向大姐与姐夫道歉。祝两位夫妻恩爱,永结同心。也希望世子爷与大姐大人大量,原谅意桉与妾室,两位若有需要意桉出力的地方,意桉绝不推辞。”
温止陌本是不喜欢关意桉,可见他如今态度恭顺,且祝自己与娘子夫妻恩爱,一时便不好再生气,哼了一声拉着孟菱歌坐到关意桉对面。
既然此人不再肖想他娘子,就饶他一命了,但是也别想自己能给他好脸。
孟行渊讪讪,“知错了就好,都是一家人,往后和睦相处,互相帮助。”
他确实对关意桉与孟环燕很失望,可事已至此,他还是不希望两个孩子反目成仇,争强斗胜。
就算不能和睦相处,至少不要骨肉相残。
孟菱歌知道孟行渊的心思。
她现在看到孟环燕与关意桉便觉恶心,却不想一回府就与爹争吵。
索性便当孟环燕与关意桉不在,坦然自若的坐下。
孟行渊一招手,便有下人重新端来果盘与点心,都摆在孟菱歌与温止陌面前。样式与色泽明显比关意桉与孟环燕面前的要新鲜,高档。
关意桉僵着身子,等待孟菱歌与温止陌回应,见两人连个眼神都未给他,不由面色尴尬。
一行人中,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孟环燕。
她双面通红,两手紧握着裙摆,眸光愤恨。
孟环燕的眸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一时竟不知最应该恨谁。
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回门,爹竟然都区别对待。
宰相府并不是拿不出两份高档点心,只是爹还是厚此薄彼,偏心眼,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大姐。
大姐面前的那壶香韵茶,是府上最好的茶叶,总共就只有两斤,大姐早就喝腻了,而她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大姐依旧自以为是,之前在她面前装着姐妹情深,其实骨子里分明看不起她,如今便是装都不装了。
可恨的是,每次在有大姐的地方,纵是她想尽办法去艳压大姐一头,最终都会自惭形秽。
下粉娇啼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定然是借此祸害她们母女的名节。
委实是严重越过了她的底线。
“灵芝是吃了我的饮食后方才中毒,麻烦程大夫再检查一下这几盘菜,是不是都下了媚药?”
程大夫闻言更是谨慎,灵芝中毒已是了不得的之事,主母的饮食中被下媚药就更是谋害人命,骇人听闻的内宅纷争。
他不敢大意,反复检查了几盘菜品,方小声道:“回夫人,这几盘食物中,其它菜品都没有问题,唯独姬松茸炖鸡汤这道菜里面加了粉娇啼,且最少加了三钱的重量。”
果然。
杜诗茵眸子轻眯,菱歌喜食姬松茸,这就是一场主要针对女儿的诡计。
“我知晓了。程大夫辛苦,先退下休息吧。这里的事,不得声张出去。”
“是。”程大夫躬身退下。他知晓夫人这是要抓出幕后下毒之人,即便夫人不说,他亦不会出去乱说。在达官贵人家中任职,除了得有真本事,还得学会管好自己的嘴。
程大夫一走,一直候在杜诗茵身后的嬷嬷便跪倒在地。
“夫人,老奴是与往常一般,从李厨娘那里取来的食物,一路行来,这几道菜都未离开过老奴的眼睛,老奴实在不知为何会有菜里会有这般淫邪之物。”
杜诗茵轻声道:“嬷嬷快起,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我自是信你的。既然这些菜自你取后便没离开后你的眼睛,那应当是在你取来之前便被下了药的。你不必自责。”
这位汤嬷嬷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主仆相伴二三十余载,在她的院子里,汤嬷嬷相当于半个主子,她若出事,汤嬷嬷断然没有这么舒适的日子。
于情于理,汤嬷嬷都不可能害她。
可为她做菜的李厨娘亦是娘家哥哥送给她的,为她一人做菜也有十余年,是个非常本分老实的人。
杜诗茵扶了扶额,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女儿:“菱歌,依你看,当如何处理?”
女儿做了世子妃,往后说不得也会遇到这些阴谋诡计。趁此机会,让女儿先历练一番,不至于到时慌了手脚。
孟菱歌知道娘亲良苦用心,沉眉思索道:“汤嬷嬷与李厨娘都是娘亲信任之人,此人能避开她们的防范得手,可见计划周密,难有破绽。与其费尽周折去调查,不如趁此事未传开,将计就计,假意中毒,等此人误以事成,继续行凶时,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擒获。”
杜诗茵欣慰地点头:“就按你说得做。青玉与世子马上去前厅,正常用膳。暗中通知一下管家,命暗卫秘密包围筑风居,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吩咐再现身。”
“娘,青玉知晓了。”
孟青玉擦干眼泪,依依不舍地将灵芝放到角落藏好,脸上挤出笑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温止陌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外走。
得先把害了灵芝的坏人揪出来,才能给灵芝报仇。
温止陌听不懂他们在商量什么,却也从孟菱歌面上看出事情严重性,娘子与岳母有事情要忙,他便乖乖听娘子的话,不给娘子惹麻烦。
见两人离开,汤嬷嬷带着剩下的小丫头将桌上的菜品整理了一番,制造出食用完毕的假象。
想到灵芝嘴边残留的血迹,为了早点抓到凶手,自证清白,汤嬷嬷一狠心,竟然趁孟菱歌与杜诗茵不注意,擅自割破了手指,将鲜血涂抹到夫人与大小姐唇边。
“就是你抢我的娘子,我撞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撞死你,撞死你……”
关意桉倒地后,那身影还追向前去,继续往他身上撞,每一下都用足了用力,痛得关意桉呲牙咧嘴,连呼救命。
“快快,快把他们分开,把关公子救出来。”
孟环燕花容失色,带着关意桉手下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关意桉解救出来。
“你是何人?竟然敢袭击朝廷命官?来人,将这莽撞之人拿下!”
孟环燕见的世面并不多,京城贵女聚会以及宫中宴会都不是她能轻易去的地儿,所以他并不认识冲进来的人正是温止陌。
见到这人一股蛮力,将关意桉撞的嘴角流血,还以为是府中的宾客或者哪个官人的下属。
温止陌带来的人此时都跟了进来,闻言挡在温止陌身前,喝斥道:“谁敢?”
从屋檐上又飞下几个劲装侍卫,站到孟菱歌身后。这便是府中的暗卫了。
顷刻之间,双方实力已逆转。
孟菱歌走到温止陌跟前,轻声道。
“温世子,可有受伤?”
温止陌摸了摸头,摇头道:“我没事。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小菱儿。”
“你赶快滚!今天是我与小菱儿成亲的日子,我放你一次。”温止陌瞪着关意桉,愤然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纠缠小菱儿,我便撞死你……”
看到温止陌额前都红肿了一大片,孟菱歌吩咐道:“去房间拿药膏出来。”
“我不要药膏。”温止陌笑得眼睛眯起来:“我是来迎亲的,我只要小菱儿嫁给我。小菱儿坐我的花轿好不好?”
他可怜巴巴的等候着,生怕孟菱歌拒绝。
院门口摆放着一辆大红色花轿,看上去确实奢华耀眼,比关意桉请来的花轿要大一半不止,非常显赫大气。
孟菱歌乱糟糟的一颗心,安静了许多。
“冬青,去取我的盖头来。”
冬青快步跑到房间,取来盖头,轻柔的盖在孟菱歌头上。
“娘交待过,让我抱娘子上花轿。”温止陌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弯腰便将孟菱歌抱在怀中,蹬蹬蹬地从关意桉面前跑过,一路送到花轿上。
孟菱歌透过盖头下方的微光,看到花轿里贴心地放了软垫,扶手处包了厚厚的绸布。
花轿外传来温止陌兴奋欣喜的声音。
“小菱儿,坐稳了。我要娶你回家啰。”
“嗯。”孟菱歌低低应了一声,想到温止陌说这句话时定然是对着花轿笑得见眉不见眼,嘴角也不由噙上笑意。
很奇怪,她此时竟觉得格外轻松自在,连多日以来对新婚的担忧及不安感都消失无踪。
关意桉被孟环燕半扶着,眼睁睁看着孟菱歌被抱上花轿,温止陌走在花轿前边,喜娘与陪嫁丫头跟在其后,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
他心痛的双眼发红,指甲都陷进肉里。
这一切明明都是他的,孟菱歌是他的,孟菱歌的嫁妆还有陪嫁丫头都是他的,甚至于本来宰相府的一切资源未来都可能是他的。
可现在全没了。
他再大胆也不敢直接上前与世子抢女人,温世子即便痴傻,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这一切都怪他太过于自信,贪得无厌要寻刺激,更怪身边这个女人太孟浪妖娆,偏偏要选在今日挑逗勾引他。
说不准他偷情会被人撞见,就是这贱人故意让人发现的,否则前院的客人怎么会突然跑到她的院子里来?
他越想越恼怒,看向孟环燕的眸光便更阴冷。
娶妻娶贤,如此害他前程,误他姻缘的祸害,怎堪为妻?
孟环燕并未察觉到他的变化,她艳羡地看着豪华的花轿离去,心中竟然有几分失落。
好似拼了命争抢来的东西,突然发现竟然是别人扔掉的那一种失落。
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得关意桉看中已是天大的福分,再敢奢想其他的,便只会落得一场空。
她重重哼了一声,讨好道:“大姐真是疯了,放着夫君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竟然跟一个傻子跑。那温世子有什么好,长得不如夫君,还痴痴傻傻的,也就是家世与一身蛮力罢了……”
“夫君,既然大姐执迷不悟,就让她去吧,有她后悔的时候。你不是说吉时快到了吗,我们的花轿也快点走吧。”
她喋喋不休,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原本还以为要等几个月才能嫁给关意桉,到时还要与大姐斗智斗勇,结果她只是略微出手,大姐便出局了。
没想到偷情被抓到还有这好处,真是天助她也。
她沉浸在这欣喜中,直到关意桉的手掐上她纤细的脖颈,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来你很满意这个结果?是不是你故意让人发现你我的奸情?你说啊?”
“不,不……”孟环燕拼命挣扎,从天堂到地狱不过瞬间,她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一直到她脸色都变了,关意桉才松开手,任她滑落在地。
得到自由的孟环燕大口喘着气。
“夫君,真不是我,你,你误会了。”
“不是你就好。”关意桉阴恻恻的开口,用脚踢了踢孟环燕,“上花轿。”
身份低微的庶女就是好拿捏。
出了口气的关意桉心情好受了一点。
如今孟菱歌是娶不成了,先纳个妾回去,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这女的不堪为妻,不过在床上倒还有些用处。何况她长得也有两分神似孟菱歌,留在宰相府顾忌太多,纳到他府上,便是任他为所欲为了。
“是。”
孟环燕低眉垂眼,乖乖地走进花轿,自己取了盖头盖上。她出嫁匆忙,并没有人给她准备陪嫁丫头。
她本想带自己贴身的两个丫头离开,可杜诗茵不肯放人,丫头的身契都是孟府的。
她便只能一个人独自出嫁。
她知道杜诗茵是为自己的女儿孟菱歌出气,才不给她配陪嫁丫头,她对此倒也不在乎。
反正她之前的丫头也是听杜诗茵的,用起来还要提防。她的夫君如今已是朝廷官人,嫁过去了哪能不给她配丫头的。
亲自调教出来的自己人,用起来才顺心呢。
“你说得对。此事令周森去办。”
孟行渊心软,对三个女儿都是一片慈父之心。虽然此次孟菱歌大婚,孟环燕的举动令他反感,可时间久了,他依旧会念着骨肉之情,原谅孟环燕。
若无十足的证据,孟行渊肯定不会重罚孟环燕。
早宴上,孟环燕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尤其孟青玉与温止陌抵达,而孟菱歌一直未出现时,她的笑容更加娇俏得意了几分。
她就知道孟菱歌一定会陪杜诗茵一起用饭,且孟菱歌一定会品尝那道她最喜欢的姬松茸炖鸡汤。
听那伙江湖人说,只要粉娇啼入喉,再忠贞刚烈的女子也会变成只知道求欢的贱货。
孟菱歌与杜诗茵在她面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被一群粗人糟蹋,往后别说是在她面前,就是在府中下人面前,想必也是抬不起头的了。
此事一传出去,不仅孟菱歌会被安顺王府退回,杜诗茵的主母位置都保不住,保不齐掌家之权能落到她的娘亲陆姨娘手中。
娘亲向来胆小,若不是有她这个女儿谋划,一辈子也只能给杜诗茵打打下手。等此事成了,娘亲才会知晓她的好。到时这宰相府,她想要任何东西都轻而易举。
眸光晃动,落到埋头认真吃饭的温止陌身上,孟环燕禁不住冷笑出声。
还吃?
果真是个傻子,妻子马上就要没了,还能吃得下去。等下这傻子看到孟菱歌成了残花败柳,还不知会疯成什么样,她就等着看热闹吧。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温止陌转头看向她,皱起眉头。
“好吵。”
或许是心情太好,亦或是急于表现。孟环燕不是忙着给关意桉夹菜,便是找话题与孟行渊孟青玉闲聊,娇笑阵阵,八面玲珑,确实有些吵。
孟行渊心下早就不喜,碍于温止陌与关意桉在场,才一直未出声制止,如今见温止陌厌烦,他马上板起脸,不悦道:“不成规矩,再哆嗦,便去耳房用餐。”
耳房是府中下人用餐的地方。
孟环燕咬了咬唇,脸色鲜红欲滴。爹还是这样,为了大姐夫君的一句话就当着下人的面呵斥她。
她在爹心中,不仅比不得大姐,连大姐的傻子夫婿都比不上。
孟环燕缓缓低下头来,眸光盛满恨意。
爹这么偏心眼的人,活该妻子嫡女都被人糟蹋,成为全京城的笑话,马上爹就会后悔的。等爹受不了打击时,她与娘亲再陪爹振作起来,到时爹就知道该偏心谁了。
孟行渊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是知错了。
却不知孟环燕如今心中算计着,时辰差不多了,要如何不惹人怀疑的,将众人都引到筑风居,去见证杜诗茵与孟菱歌的丑态。
她眼角的余光偷偷扫向身旁的关意桉,却见他十分淡定,既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行动迹象。
孟环燕有点着急,今天的主意是她出的,药与那些江湖人士却都是关意桉找来的。计划得比较匆促,只计划到谋害这一步,还未与关意桉商量好,如何不露痕迹地去撞破这件事。
不能干等着,让孟菱歌与杜诗茵清醒过来,把一切都处理好了,那她就功亏一篑了。
她急得头上冒汗,所幸此时管家带着人及时赶到。
“大人,筑风居出了大事,您快去看看吧!”
李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孟菱歌歉意道:“大小姐,苏大夫坚持要自己煮粥布菜,老奴没有拦住。”
苏乐颜爽朗一笑:“世子妃,不怪嬷嬷。早间寒冷,嬷嬷年迈行动缓慢,而苏某又太饿,索性便自己弄了。还望世子妃莫怪。”
他昨日几乎一天没吃饭,都快要饿晕了。
说罢转头对李嬷嬷道:“麻烦嬷嬷添副碗筷。世子妃若不嫌弃,一道简单吃点。”
孟菱歌脚步轻移,在他对面坐下。
“好。”
苏乐颜在她这小院倒很随意自然,这么快便反客为主了。
眼前的菜色诱人,白粥浓稠。
看着简单,却明显不是第一次下厨之人能做出来的。
苏乐颜坐姿优雅,执勺拿筷的动作端庄从容,与孟菱歌想象中的江湖游医全然不同。
孟菱歌的眸光落在他的手上,这双手也过于纤细白皙。孟菱歌越看越觉得,这双手不像男人的手。
或许是察觉到孟菱歌的视线,苏乐颜浅笑着道:“我从小跟随师父习医,这双手试过多种药材,机缘巧合之下倒造就这双手一直白得过分,不怕世子妃笑话,苏某这双手可是惹得很多姑娘艳羡呢。”
孟菱歌接过嬷嬷递过来的粥,“确实很让人羡慕。”
她原本是想直接将温止陌的病情说出来,看苏乐颜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或者有没有治愈之法。
可通过刚才的观察,这个苏大夫明显还是有些问题,便又有些犹豫。
苏乐颜将小菜推到孟菱歌面前,“世子妃一大早来找我,应该不是想陪我一起吃早饭吧?”
单听这句话有点冒犯,可他笑容坦荡,眼神清明,孟菱歌从他脸上看不到半点轻浮,可见他并无挑逗之意,只是真心询问自己的来意。
孟菱歌反复斟酌,最终期待给温止陌治病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昨夜听闻苏大夫,擅长诊治奇病怪症,确实有一事相求。”
苏乐颜闻言面色认真道。
“苏某大胆猜一下,世子妃是为温世子,也就是您的夫君而来,对吗?”
孟菱歌点头:“对。”
此人竟然看出来了,不过温止陌的病情众所周知,他能猜出来倒也并不奇怪。
既如此,也没什么再遮掩的了。
于是一脸期待问道:“苏大夫既然猜到了,昨夜又见过夫君,那么对他的病情可有什么高见?”
苏乐颜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他起身重新添了一碗,不徐不缓道:“苏某昨夜蒙世子与世子妃相救,今日就是世子妃不来找我,我也是准备等几日找世子妃谈论此事。”
孟菱歌兴奋道:“这么说,你真的有办法?”
苏乐颜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喝粥。
孟菱歌急道:“苏大夫若能治好夫君,我能为你解决刘县令的麻烦,另外,你若是需要酬金,纵是要黄金万两,家财万贯,我也倾力而为。”
苏乐颜终于将碗放下,“世子妃以为苏某不说话,是想借此敛财?不不不,您与世子的救命之恩苏某尚且未报,怎好意思问你们要报酬?”
“苏某刚才不回答,只是实在太饿,想再喝点粥罢了。”
“只是能不能救温世子,苏某也并无把握。因为据苏某观察,温世子并非受了惊吓,而是被人下了蛊。”
孟菱歌站起身来:“下蛊?蓝羽国的邪术?可据我所知,世子并没去过蓝羽国,而且这邪术不是失传了吗?”
温止陌的症状确实与一般惊吓而起的症状不大一样,他有清晰的意识,有喜怒哀乐,偏偏灵魂停止在八岁左右,无法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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