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清言唐圆圆的其他类型小说《后宅升职记,我不小心站上巅峰了沈清言唐圆圆》,由网络作家“兰台朱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王侧妃与世子妃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她们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蜀锦丝帕。没过多久,沈一引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和一名提着药箱、面容沉静的医女快步走了进来。“见过梁王妃,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太医和医女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沈清言侧过身,伸手指了指床榻上的流萤。“她刚小产。请这位太医和这位医官去看看这位姑娘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是。”太医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他先是为流萤诊脉,将一方丝帕放上去,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双目微闭。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眉心却微微蹙起。他又仔细查看了流萤的脸色和舌苔,神色间的疑惑越来越重。与此同时,那名医女得到梁王妃的示意后,也上前为流萤检查身体。医女则将除了沈...
《后宅升职记,我不小心站上巅峰了沈清言唐圆圆》精彩片段
王侧妃与世子妃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她们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蜀锦丝帕。
没过多久,沈一引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和一名提着药箱、面容沉静的医女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梁王妃,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太医和医女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沈清言侧过身,伸手指了指床榻上的流萤。
“她刚小产。请这位太医和这位医官去看看这位姑娘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
“是。”
太医不敢怠慢,立刻上前。
他先是为流萤诊脉,将一方丝帕放上去,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双目微闭。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眉心却微微蹙起。
他又仔细查看了流萤的脸色和舌苔,神色间的疑惑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那名医女得到梁王妃的示意后,也上前为流萤检查身体。
医女则将除了沈清言之外的男子清出去,她撩开被褥,查看流萤的下身,动作专业而迅速。
检查结束后,医女退到一旁,脸色有些微妙。
太医收回手,站起身,转向沈清言,恭敬地拱手。
“启禀世子。”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
“从脉象上看,这位姑娘并未有喜脉之象......何来小产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王侧妃和世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怎么会?!
梁王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王侧妃二人,这俩蠢货太明显了!
随即又落回到太医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太医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位姑娘的脉象确实虚浮紊乱,与寻常女子不同。细究之下,应是此前服用过一些民间的偏方所致。此类偏方或能导致月事紊乱,从而出现类似有孕的假象......”
沈清言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
这时,那名检查完身体的医女也上前一步,向梁王妃和沈清言福了福身。
“启禀王妃、世子。”
“奴婢仔细查看过,并未发现有任何婴儿的残肢碎块。”
医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位姑娘的腹部确实有损伤,伤势很重,导致了严重的内出血。”
“这伤口的形状和力道,不像是被女子踹击腹部所致。从伤处的形态判断,施力者应该是几名成年男子,而且力道极大,下手极重!”
“姑娘遭重力磋磨,日后可能很难有孕了。”
“......”
禅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怀孕,没有小产,腹部的重伤还是一个男人造成的......
唐圆圆是冤枉的!
“......”
此时,唐圆圆跪了下来,不卑不亢说道,“还请王妃娘娘和世子爷原谅奴婢,奴婢那日见到流萤姐姐与......孩子应该超过5个月了,要不然也不会颠鸾倒凤如此激烈,只是没想到竟然没怀孩子!”
“真是奴婢的错!”
沈清言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护国寺住持说了谎!”
“他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两个小沙弥架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人走了进来。那人正是护国寺的住持。
他被沈一的人找到时,正准备从后门偷偷溜走。
此刻,他被推搡到禅房中央,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言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世......世子......”
他张了张嘴,牙齿上下打颤,“饶命啊世子!!!”
沈清言缓缓踱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
仅仅过了两天,京都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就开始流传起关于梁王府世子妃的各种“秘闻”。
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那世子妃刘素,在梁王府内嫉妒成性,陷害姬妾。
又说她心胸狭隘,顶撞婆母,将梁王妃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更离谱的是,说她做下恶事后,为了博取同情,逃脱责罚......竟然在府中上演了一出自寻短见的大戏,结果被人一眼识破。
桩桩件件,都直指刘素私德败坏,毫无正妻风范!
最终的结论便是,梁王府实在无法容忍此等恶妇,只能将其“退”回了娘家。
一时间,刘素和她背后的尚书府、太傅府,彻底沦为了整个京都的笑柄。
随着刘素的离开,梁王府的内宅,倒是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梁王妃的病情经过太医的精心救治,总算稳定了下来,但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静养。
王侧妃因为涉入陷害唐圆圆一事,被沈清言下令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并且被夺去了侧妃的位份,降为了普通的妾室,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另一位李侧妃,听闻了王侧妃的下场和刘素被赶回娘家的事,吓得魂不附体。
她立刻将自己院子的门关得紧紧的,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引火烧身。
其余的那些妾室、通房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变得安分守己,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人人都想着自保,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梁王妃的病榻前尽孝。
正常来讲,赵淑娴生病,是要有儿媳侍疾的。
沈清言没空,满府的人心思也不在赵淑娴身上。
唐圆圆看在眼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主动向沈清言提出,要去伺候梁王妃,为她侍疾。
沈清言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唐圆圆每日都亲自去梁王妃的院子,端茶送水,喂药喂饭,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不像旁人那般谄媚,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梁王妃躺在病床上,将唐圆圆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着这个眉眼清秀、动作轻柔的女孩,再想想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媳,和那些只知争宠避祸的妾室,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
这天下午,唐圆圆刚为梁王妃擦拭完手脸,扶着她躺下。
梁王妃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赞许和疼爱。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但语气却十分真诚。
“府里出了这么多事,人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你,还肯来我这个老婆子面前尽孝。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唐圆圆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梁王妃更加喜欢。
“唉,都是清言那孩子没福气......还没孩子......要不然你这么乖巧的女孩生下来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的,王妃都喜欢极了......”
梁王妃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回头我一定让清言再请最好的太医来,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体。”
在梁王妃看来,唐圆圆之所以一直不愿与沈清言亲近,肯定就是因为年纪小还没发身,没发育就会痛。身体还没调养好。
她单纯地认为,只要身体好了,两人自然就能圆房,她也就能早日抱上孙子。
“啪”的一声脆响,瓷器碎裂一地。
她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茶盏、果盘、花瓶......只要是她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她抄起来,奋力扔了出去。
下人们吓得纷纷后退,厅内一片混乱。
梁王妃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刘素,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疯妇!快给本王妃住手!”
刘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双眼赤红,一把抱起了身边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瓶,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沈清言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那瓷瓶又大又重,在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
沈清言下意识地侧身躲闪,瓷瓶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直直地砸向他身后的梁王妃。
梁王妃年纪大了,又刚大病初愈,哪里躲得开。
她眼睁睁地看着瓷瓶朝自己飞来,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母妃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唐圆圆猛地扑了过去,用力将梁王妃推向了一旁。
“砰!”
一声巨响。
大瓷瓶砸在梁王妃刚才站立的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锋利的碎瓷片,夹杂着巨大的力道,向四周飞溅开来。
唐圆圆为了推开梁王妃,自己却没能完全避开。
“唔......”
唐圆圆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厚重的瓷片砸得她的胳膊立刻就青肿了一大块。
锋利的边缘更是划破了她的皮肉,殷红的血迹迅速地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唐姑娘!”
张太医见状,吓得手忙脚乱,连忙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纱布,快步跑过来要为唐圆圆包扎。
然而,已经彻底疯狂的刘素,并没有就此罢手。
她看到沈清言和梁王妃都紧张地围向唐圆圆,心中的妒火烧得更旺了。她又抓起桌上另一个小一些的瓷瓶,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这一次,目标正是正在为唐圆圆处理伤口的张太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那个瓷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张太医的后脑勺上。
张太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地朝着前面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鲜血,顺着他的后脑流下,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领。
整个正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梁王妃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太医,又看看手臂受伤、疼得额头冒汗的唐圆圆,再看看那个如同疯魔一般的刘素,她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梁王妃猛地冲到刘素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这个疯子!”
“滚出去!”
刘素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梁王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清言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刘素的另一边脸上。
“滚出去!!!”
接连两个耳光,彻底打懵了刘素。
梁王妃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受伤的唐圆圆和不省人事的太医,她心中的怒火和厌恶达到了顶点。
总算能正大光明收拾她了,要不然好像自己违背皇后命令似的,不让刘素亲近沈清言。
现在刘素自己不争气,怪不得旁人。
她对身边的管事下令。
“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拖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准备发号施令的刘素动作僵在原地。
满心愤怒的梁王妃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清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设想过唐圆圆会哭泣、会辩解、会求饶,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王侧妃也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圆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认下这泼天的罪名。
唐圆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脸上的红肿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再次开口。
“不过,我打流萤,是有原因的。”
她直视着沈清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世子的。”
“那是个野种!”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满室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震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梁王妃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刘素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道,“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床榻上的流萤则彻底懵了!
“你胡说!”
床榻上的流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应该是一个奄奄一息、刚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女人。
“唐圆圆!你自己做了恶毒的事情,如今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你简直不是人!”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破音。
她怎么也想不到,唐圆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将整个局势引向了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唐圆圆疯了吧,怎么还瞎说起来了?!
“世子!王妃!你们千万不要信她的鬼话!”
流萤转向沈清言和梁王妃,脸上瞬间又挂满了泪水,表情凄楚可怜。
“她这是在混淆视听!她是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是世子您的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低声议论。
大部分人看唐圆圆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和不信。
毕竟,流萤腹中是世子骨肉这件事,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
唐圆圆此刻的说辞,听起来更像是穷途末路之下的胡乱攀咬。
唐圆圆笑了,“我有没有胡说,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流萤的脸上移开,转向了眉头紧锁的沈清言,“流萤对外声称,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但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事实。”
唐圆圆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说法。
“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三个多月,而是五个多月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梁王妃立刻厉声反驳,“胡说八道!要是五个月的身孕,肚子怎么可能还是那样?”
她根本不相信唐圆圆的话,只觉得这个女人为了脱罪已经开始信口胡诌。
唐圆圆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她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她吃得少,又用束腹带紧紧缠着,故意藏着孕相。这种事情,后宅里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张太医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解释。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光是给刘素一个人把脉,就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张太医累得额头都见了汗,几次想要起身,都被刘素以新的问题给按了回去。
梁王妃坐在上首,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她故意让刘素折腾的。
不然,日后怎好休了这女人?!
张太医被折腾的够呛,这件事情还不得传回太医院啊?
见到时辰差不多了,梁王妃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声音冰冷。
“够了!”
“周二家的,让府里其他的侧妃、侍妾、通房,也都过来,让张太医挨个把把脉!”
这是皇后交代的任务,她刘素再霸道,也不敢公然违抗。
刘素这次倒是没再为难其他人。她收回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吩咐下人去将府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女人都叫了过来。
李侧妃、被降为妾室的王氏,还有其他的侍妾和通房们,乌泱泱地来了一屋子。
她们一个个排着队,等着张太医诊脉。
刘素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唐圆圆的身上。
她对着唐圆圆招了招手,笑得格外亲切。
“圆圆妹妹,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没等唐圆圆说话,刘素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妹妹快坐,站着多累。”
然后,她便开始拉着唐圆圆,说起了家常。
“妹妹啊,你身子弱,可要好好顾着自己。平日里饮食要注意什么,衣物要怎么添减,这些都不能马虎。”
她说话的声音温和含蓄,态度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另一边,张太医为众人诊脉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除了唐圆圆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诊完了脉。
可刘素,却依旧霸占着唐圆圆,不让她过去。
她一会儿拉着唐圆圆问东问西,一会儿又给她讲些养身的道理。看似句句都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故意拖延时间。
整个正厅里,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意图。
梁王妃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却依旧沉得住气。
她看着刘素那副虚伪的嘴脸,再看看一旁被缠住、无法脱身的唐圆圆,和另一边束手而立、面露难色的张太医。
吵又有什么用?
还是之前的想法比较好,直接换个儿媳妇就是了。
日后,府里不论是谁,只要能生下孩子,不管她是侧妃还是通房,我老婆子就豁出去了,亲自扶她一把!
让她升到侧妃的位置!
到时候,她有了孩子傍身,又有了侧妃的身份和品级。在这王府之中,不就跟正妃差不多了吗?我看你刘素还怎么嚣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正午,一直坐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门眼看就要落锁了。
张太医站在厅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还要赶在落锁前回宫复命,可这梁王府里,还有最后一位唐姑娘的脉没有诊。
他看向被刘素霸占着走不开的唐圆圆,又看看上首脸色铁青的梁王妃,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告辞。
“王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宫门即将落锁,微臣......微臣该回宫了。”
突然,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下人通报的声音紧随而至。
“世子爷回来了!”
沈清言一身玄色锦袍,迈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正厅。
沈清言一踏入正厅,便感受到了屋中那股凝滞的气氛。
他的母妃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刘素正满脸假笑地拉着唐圆圆的手,亲热地说着什么。
而张太医,则是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似乎正准备告辞。
厅中还站着府里其他的妾室通房,她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言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先对着梁王妃躬身行礼。
“母亲,您身体还未痊愈,怎么在此坐了这么久?快回去卧床休息吧。”
随后,他又转向张太医,语气还算客气。
“张太医辛苦了。今日是来为母亲复诊的吗?”
张太医见世子回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他连忙拱手回礼。
“回世子爷的话。下官今日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为王妃娘娘和府中诸位夫人诊脉。”
“哦?”
沈清言有些意外。
“那结果如何?”
他顺口问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站在刘素身旁的唐圆圆。
张太医看了一眼梁王妃,又看了一眼刘素,面露难色地回答道:“回世子爷,府中其他的侧妃、侍妾、通房,都已经诊完了脉,身体并无大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只是......只是唐姑娘她,还未来得及诊脉。”
张太医此话一出,沈清言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府里所有人都看完了,偏偏只剩下唐圆圆一个。而刘素,正“亲热”地拉着唐圆圆的手,不让她脱身。
这其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刘素就是铁了心,不想让唐圆圆去看病,不想让她调理好身体。
她不想让唐圆圆为自己生下孩子。
一股怒火从沈清言的心底直冲而上。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刘素。
“刘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她有皇后撑腰,并不怕沈清言。
她松开唐圆圆的手,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容。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看圆圆妹妹身子单薄,多关心她几句罢了。”
她的语气听似无辜,实则充满了挑衅。
“关心?”
沈清言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伪装。
“你明知母亲请太医来,就是要为府里众人调理身体,为我梁王府开枝散叶。你却偏偏霸着唐圆圆不放,故意拖延时间,是何居心?”
两人本就积怨已深,沈清言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指责,更是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
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素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沈清言的直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怨毒。
她也顾不上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沈清言!你还有脸说我?你心里只有那个狐媚子!我才是你的正妻!”
“你不跟我亲近,反而去关心一个通房丫头,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这次被拉回娘家,刘正德本来想好好教导她让她长进点。
可皇后又将她送回来了,刘素本就蠢笨,以为皇后是向着她的,这么一想就没啥好怕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好啊!你就让她给你生!”
“我看她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能不能生得出来!”
说完,她像是疯了一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崔花儿身上,转移到了被她指着的唐圆圆身上!
唐圆圆站在原地,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错愕。
她的心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刘素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坐直了身子,看向唐圆圆。
“你说的是她?”
崔花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她!奴婢亲眼所见,她将自己亲手绣的锦囊送给了外院一个叫张三的小厮,作为定情信物!”
她言之凿凿,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不仅如此,那小厮还说,唐圆圆时常借故与他私会勾引他!还与他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刘素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府后宅最重规矩,通奸是足以沉塘的大罪!”
“此事可当真?”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严厉的质问。
“千真万确!请娘娘传那小厮张三上堂对质!”
崔花儿挺直了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刘素对着身边的刘嬷嬷使了个眼色。
“去,把那个叫张三的小厮带来。”
嬷嬷应声而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的目光在唐圆圆和崔花儿之间来回移动,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唐圆圆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她将一个无辜、弱小的丫鬟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没过多久,那个叫张三的小厮被带了上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眼神却有些躲闪。
他一进院子,就被这阵仗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张三,叩见世子妃娘娘,各位主子。”
刘素冷冷地看着他。
“张三,我问你,你可认识唐圆圆?”
张三闻言,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唐圆圆的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回......回世子妃娘娘的话,奴才认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崔花儿立刻接口道。
“娘娘您看!他承认了!”
刘素没有理会崔花儿,继续盯着张三。
“她可曾送过你东西?”
张三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高高举起。
“回娘娘,唐圆圆......她......她确实送过奴才一个锦囊。”
刘嬷嬷上前,将锦囊取过,呈给刘素。
那正是唐圆圆前几日丢失的那个织金兰花绯色锦囊。
刘素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针脚确实细密,是难得的苏绣好手艺。
她将锦囊放在桌上,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你再说说,你们之间还有何事?”
张三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娘娘,奴才全都招了!是唐圆圆她......她主动勾引奴才的。”
他说话的语速变快,“她说她当通房日日夜夜独守空房......过得苦,想让奴才带她逃出王府。还说......还说她心悦奴才,愿意跟奴才过一辈子。”
“她把这个锦囊给我,说是她的贴身之物,让我好生保管......”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刘素大怒:“来人,快把这个不要脸的小厮也一起进猪笼!”
张三忙说道,“等等,世子妃娘娘!奴才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一直对着世子爷忠心耿耿,世子爷大恩大德,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绝对不敢忘记,怎能被这么一个贱人迷惑?对不起世子爷?!”
“奴才当然不会答应!”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无论是道德还是刑法上,都是过不去的!奴才断然不敢再跟她来往,没想到她还不依不饶,时常来纠缠奴才......”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院子里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听到小厮亲口承认,许多人看唐圆圆的眼神已经变了。
鄙夷、不屑、幸灾乐祸......
崔花儿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看着唐圆圆,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张三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加了一把柴。
他指着那个锦囊,特意提高了音量。
“娘娘您看这锦囊的手艺,这可不是一般的绣工能做出来的!奴才听她说,这是苏绣的工艺。一个三等针线丫鬟,从哪里学来的苏绣?指不定是在哪个野男人那里偷学的!”
他的话语越来越恶毒,“她之前在外面就不知道勾搭过多少男人,如今进了王府,更是本性不改,风骚入骨!”
“先是偷学手艺,现在又来勾搭奴才!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风骚贱货!”
这番话说得极为难听。
句句诛心。
不仅坐实了唐圆圆通奸的罪名,还给她扣上了偷盗和品行不端的帽子。
唐圆圆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张张嘴想解释,却又不敢说,“我没有......”
呵呵,唐圆圆内心冷笑。
闹得越大越好。
等会世子爷就来了。
这个时候,唐圆圆知道是不能解释的。在外人看来,自己好像是做贼心虚,跳的会更欢。
但在世子爷那边看来,这个锦囊是自己给几个庶出小姐绣的......给小姐绣的锦囊,怎能跟一个小厮扯上关系,到时候岂不是说不清了?
世子肯定会认为自己这是牺牲自己,保全小姐们的名声!
此时,刘素的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本世子妃最恨的就是底下人不安分,搞出这些腌臜事来,脏了我的院子,也污了王府的名声!”
她拿起桌上的锦囊,用力地摔在地上。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婢!”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后浸猪笼!”
这是要直接将人打死的节奏啊!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唐圆圆的胳膊!
崔花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周围的丫鬟妾室们,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冷漠和快意!
在后宅这个地方,少一个竞争者,就多一分出头的机会。
“......”
唐圆圆的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在动手之前,唐圆圆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没有带任何丫鬟过来,只让自己的妹妹唐珠珠在院子外面候着。她算准了时间,这个时候,唐珠珠应该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去找了世子身边最得力的随从,沈一。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院子里空无一人。
崔花儿蹑手蹑脚地走到唐圆圆的房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她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但很整洁。
崔花儿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桌上的那个针线笸箩。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笸箩,里面果然放着那个快要绣完的锦囊。
崔花儿拿起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将锦囊迅速藏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又将针线笸箩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离开房间。
唐圆圆从正院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想拿起针线笸箩,继续做活。
可当她打开笸箩时,却愣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
唐圆圆的面色猛地一沉,心里却在冷笑。
唐圆圆装模作样地在床铺和箱笼底下摸索了一阵。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许是落在哪里了?”
之后几日,唐圆圆明面上也找了几天。她问遍了针线房的姐妹,又去世子院外那边转了转,最后也只能作罢。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转眼,便是初一。
天还未亮透,寒气彻骨。唐圆圆和院子里其他的通房丫鬟们便早早起了身,仔细梳妆打扮,换上了新衣。
今日要去给世子妃刘素请安。
刘素居住的院子叫“明珠居”,这名字取得极为贴切。
院子坐落在王府东侧最好的位置,独占了一片小巧的湖泊。院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门上两个铜环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踏入院中,一条汉白玉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小径两侧栽种着从南边移植来的珍奇花木,即便是在寒冬,枝头也挂着几点稀疏的绿意。
屋檐下挂着一排琉璃风灯,灯壁上绘着精致的山水花鸟,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廊柱皆由整根红木雕刻而成,上面盘着栩栩如生的龙凤祥云。窗棂是细密的冰裂纹样式,糊着高丽进贡的明纸,从外面看去,隐约能透出屋内的暖光。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穿着统一的绸缎衣裳,个个神情肃穆,行走间悄无声息,尽显大宅的规矩与气派。
唐圆圆她们这些三等丫鬟提拔上来的通房,平日里连踏进这院门的资格都没有。今天能进来,还是托了初一十五请安的福。
一行人被引到正厅前的院子里候着。
院中已经站满了人,围得水泄不通。
世子妃刘素、两位侧妃,还有六七个有名分的妾室都到了。她们身边簇拥着各自的丫鬟婆子,将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
唐圆圆和另外几个身份最低的通房丫鬟,甚至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捞不着,只能挤在人群的最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瞧。
厅堂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
刘素高坐在主位上,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锦袄,头戴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妆容精致,神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她今年不过十八岁,容貌明艳,只是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身侧坐着两位侧妃,一位姓李,一位姓王。两人也都打扮得花团锦簇,脸上笑容得体,陪着刘素说话。
底下那群妾室和通房,更是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
请安的流程繁琐又冗长。
众人按照位份高低,依次上前给刘素磕头,说上几句吉祥话。
轮到唐圆圆她们这些末等通房时,连进厅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跪拜行礼。
冰冷的石板地透过薄薄的布料,刺得膝盖生疼。
等所有人都请过安,气氛才稍稍松快了些。
红菱从正厅里挤出来,倨傲的吩咐:“诸位小娘子进去吧!我们世子妃已经将地方腾出来了,不过太师椅是没有了,只有小圆凳。”
正厅内,崔花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夹袄,头上还簪了一朵绢花,显得格外惹眼。
她对着刘素福了一福。
“世子妃娘娘,两位侧妃娘娘,大喜的日子,奴婢嘴笨,不会说什么吉祥话。就给娘娘们唱个曲儿,逗个乐子吧。”
崔花儿的声音清脆响亮。
刘素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你会唱曲?”
她似乎觉得有些新奇,像是主子看一只会学舌的鹦鹉。
李侧妃在一旁笑着帮腔。
“妹妹看着倒是机灵,既然有这份心,就让她唱一个吧。也给这院子里添点热闹。”
刘素点了点头,算是允了。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并未真的将此事放在心上。
崔花儿得了应允,脸上立刻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便旁若无人地唱了起来。
唱的是时下流行的小调,曲词婉转,她的嗓音也还算不错。
一曲唱罢,她又行了个礼,满眼期待地看着上座的三位主子。
刘素“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位侧妃也跟着发出轻笑声。
她们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在她们这些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眼中,当众唱曲献艺,是上不得台面的行为,与青楼女子无异。
崔花儿却看不懂她们眼神里的意味。
她以为自己的表演取悦了主子们,脸上满是自得。
唐圆圆站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明白,崔花儿这番举动,在主子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小丑在卖力地表演罢了。
这种露脸,其实是丢脸。
刘素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唱得不错,赏五两银子。”
她的语气平淡,一个管事嬷嬷立刻上前,将一个装有银子的荷包递给崔花儿。
崔花儿欢天喜地地接了赏赐,磕头谢恩。
她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退下。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准确地落在了唐圆圆身上。
“世子妃娘娘,奴婢还有一事要禀报!”
崔花儿的声音陡然拔高,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刘素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还有何事?”
崔花儿往前一步,伸手指着人群后的唐圆圆。
“奴婢要揭发唐圆圆!她与外院的小厮秽乱后宅,罪不容诛!”
是沈清言。
他终于到了。
世子猛的上前,紧紧抱着唐圆圆。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唐圆圆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这时下意识的。
她把脸埋在世子的怀里,隔着衣料,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没事了,圆圆,没事了。”世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唐圆圆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世子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流萤。
流萤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她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不知道是下体流出来的,还是吐的血。格外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周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后跟来的女眷们遥遥叹息。
一阵唏嘘声在人群中响起,夹杂着低低的议论。
“看样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肯定是没了,就是不知道人还能不能救回来。”
“造孽啊,真是造孽。”
“快!快把人抬到厢房去!”
侍卫们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流萤抬起,朝着寺内的厢房快步走去。
“住持!”世子转向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人,“听闻您精通医术,还请您务必出手相救!”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神情凝重,“世子放心,贫僧定当尽力而为。”
他说完,便跟着侍卫们匆匆走向厢房。
小小的厢房里很快挤满了人,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更加刺鼻。
唐圆圆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手脚一片冰凉。
夜,变得越来越漫长。
厢房的门紧紧关闭着,将里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唐圆圆和唐珠珠、唐润被安置在另一间厢房里休息。
寺里的僧人送来了干净的被褥和炭盆。炭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唐珠珠和唐润一左一右地抱着她,三姐妹紧紧依偎在一起。
“姐姐,你没事吧?”唐珠珠小声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唐圆圆摇了摇头,问:“那伙山贼 有没有为难你,你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珠珠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是沈一哥哥救得我。姐姐不用担心我,他救得很及时,我没有被占便宜。”
唐圆圆点点头,松了口气。她闭上眼睛,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唐润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出小手,用力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不怕,润儿陪着你。”
外面的天色渐渐由黑转白。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嬷嬷和红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的唐圆圆。
“你跟我们走一趟,流萤姨娘说你将她的孩子给活活踢死了。”刘嬷嬷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们,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
“我跟你们去。”她站起身,平静地说道。
跟着刘嬷嬷和红菱穿过庭院,唐圆圆被带到了另一间厢房门前。
这间厢房比她们休息的那间要大一些,门口站着几名神情严肃的侍卫。
她刚一踏进门,一股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站满了人,世子、护国寺的住持,梁王妃,世子妃,还有几个姬妾......
屋子中央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是流萤。
她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红肿,脸上挂满了泪痕。
她连忙应了下来。
梁王妃怀着一肚子气,从宫里回到了王府。
她的马车刚刚在府门前停稳,还没等丫鬟放下脚凳,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另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
那马车,她认得,是太傅府的。
梁王妃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下马车,进了府门,果然看见刘素正站在二门处,由她的贴身丫鬟搀扶着,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箱笼的仆妇。
她竟然就这么回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皇后那边刚下了命令,太傅府那边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赶在她这个婆母回府之前,先斩后奏,把人给送了回来。
梁王妃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不上不下!
本来刚好没多久的病,这会儿又要被气犯了!
刘素看见梁王妃,脸上立刻堆起了温顺恭敬的笑容。
她提起裙摆,快步上前,对着梁王妃福了一礼。
“儿媳给母妃请安。前些时日是儿媳不懂事,惹得母妃生气,还请母妃责罚。”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认错的态度也十分诚恳。
若是在往常,梁王妃或许还会顾及颜面,顺着台阶就下了。
可今日,她心中的厌恶早已达到了顶点。
梁王妃冷着一张脸,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谁让你回来的?”
刘素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回母妃的话,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她直接将皇后这座大山抬了出来。
“皇后娘娘心疼儿媳,也心疼母妃。她说,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让儿媳早些回来,好生在您面前尽孝。”
一句话,就将梁王妃所有可能发作的理由都堵了回去!
这是皇后的命令,是她这个正经的、宫里头的婆母下的旨意。
她梁王妃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梁王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巧言令色、仗势压人的儿媳,心里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心中冷笑。
好,你以为有皇后给你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你日后终究是要在我手底下过活的。我只要在外面随口传几句话,说你为人不贤,对婆母不敬,你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可偏偏,这个刘素,丝毫都不觉得自己顶撞婆母有什么不对。
她仗着皇后的势,完全没把自己这个王府的婆母放在眼里。
真是不知好歹!
梁王妃气得牙根都在发痒,她本不是刻薄的性子,很善待儿媳了。
可刘素不是温良贤淑的性子。
自己从没与她计较,寻思表面功夫过去也就得了,重要的是生下孩子。
可结果呢?这儿媳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强压下怒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张太医的药箱已经由小厮提着,跟着她进了府。
刘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不等梁王妃发话,便立刻转身,迎向了张太医。
“哎呀,张太医,您来得正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引着众人往正厅走。
“正好我这几日也觉得身子不爽利,您快些,先过来给我把把脉吧。”
正厅之内,刘素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旁的椅子上,伸出了手腕,让张太医为她诊脉。
这一诊,就没完没了了。
她一会儿说自己头晕,一会儿说自己心口疼,一会儿又问自己是不是气血两亏。各种问题层出不穷,翻来覆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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