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沈辞由楚云昭搀扶着，跟在那小丫鬟身后，缓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
一步，一步。
楼下的喧嚣与暖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越往上走，四周便越是安静。
空气中，只剩下一种清冷的、若有若无的熏香，钻入鼻息，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最终，小丫鬟在一处雅致的阁楼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紫檀木的牌匾，上书三个字——听雪阁。
“公子，小姐就在里面等您。”
小丫鬟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躬身退下，没有再跟进来。
楚云昭扶着沈辞，踏入阁中。
房间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一方案几，一张古琴，一尊博山炉，炉中青烟袅袅。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与楼下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处隐士的居所。
一道珠帘，从房梁上垂下，将内外隔开。
帘后，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倩影，正端坐于琴案之前。
“公子文采斐然，却非京中名士。不知是哪家的麒麟儿，竟屈尊来我这烟花之地？”
珠帘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柔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清冷，像是一块温润的玉，触手生温，内里却是一片冰凉。
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听者的心，却又带着一种审视的距离感。
沈辞被楚云昭扶着，在客位坐下。
他习惯性地咳嗽了几声，才缓声应答。
“姑娘谬赞。在下一个将死之人，不过是想在入土前，见识见识这京城的繁华罢了。文章之事，随手涂鸦，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虚弱，却很平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看淡生死的富家公子。
“哦？”帘后的女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探究，“公子年纪轻轻，何出此言？我观公子气度，绝非池中之物，想来定是出身名门。京中御医皆是国手，何愁顽疾不愈？”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试探。
既捧了他，又在不经意间打探他的家世背景和求医门路。
楚云昭站在沈辞身后，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这个帘子后面的女人，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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