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晓风苏晚晴的女频言情小说《枭雄:从征服小姨开始林晓风苏晚晴》,由网络作家“爱吃苹果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林晓风。三天前,还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虽然清贫,但前途似乎还有一丝光亮。可家乡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山洪,冲垮了房屋,也冲垮了我的人生。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直到后面一步步爬到象牙塔的顶端的时候。我再回想,那可能是老天给我的机会!父亲为了抢救那点微薄的家当,被倒塌的房梁砸成重伤,现在还在县医院里躺着,每天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母亲哭干了眼泪,把家里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最后,她颤抖着拿出这张纸条。“去滨湾市,找你晚晴姨,她开了家店,看在亲戚情分上,或许能给你一口饭吃,找个活路。”晚晴姨,苏晚晴。一个在我记忆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远房亲戚,比母亲小八岁,据说很早就出来闯荡,在滨湾市站住了脚。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枭雄:从征服小姨开始林晓风苏晚晴》精彩片段
我,林晓风。
三天前,还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虽然清贫,但前途似乎还有一丝光亮。
可家乡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山洪,冲垮了房屋,也冲垮了我的人生。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直到后面一步步爬到象牙塔的顶端的时候。
我再回想,那可能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父亲为了抢救那点微薄的家当,被倒塌的房梁砸成重伤,现在还在县医院里躺着,每天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母亲哭干了眼泪,把家里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
最后,她颤抖着拿出这张纸条。
“去滨湾市,找你晚晴姨,她开了家店,看在亲戚情分上,或许能给你一口饭吃,找个活路。”
晚晴姨,苏晚晴。
一个在我记忆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远房亲戚,比母亲小八岁,据说很早就出来闯荡,在滨湾市站住了脚。
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攥着全家凑来的五百块钱,像攥着最后一点生机,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我抹了把脸,按照地址,辗转找到了那条名为“夜色暖光”的酒吧街。
白天,这里冷清得像个坟场,看不见一个活人。
这里安静至极就是这里了。
站在一家店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未散的烟酒味,还有清洁剂的味道。
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擦着桌子。
“喂,我们白天不营业。”
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我找苏晚晴。”
他抬起头,打量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找老板娘?
你谁啊?”
“我是她外甥,林晓风。”
我报上名字。
“外甥?”
他嘀咕了一句,“没听老板娘提过啊,你等等。”
他转身走向后面。
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带着慵懒和些许不耐的女声:“谁啊?
这么大清早的。”
一个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墨绿色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头发微湿,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刚起床的惺忪,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股子动人的风韵。
这就是晚晴姨?
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瞬间变得清晰,不,是变得冲击力十足!
她比我想象中更年轻,更漂亮,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气息,仿佛一支利箭,瞬间击中了我这个刚从乡下出来的穷小子。
她也看到了我,目光终落在我脸上。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是......晓风?”
她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晚晴姨。”
我低声喊道,喉咙有些发干。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瞬,她睡袍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小片白皙滑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我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视线,脸上有些发烫。
她注意到了我那一瞬间的失态和迅速移开的目光,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怎么淋成这样?
快进来再说。”
她侧身让我进去。
我跟着她走进后面的休息区,这里比外面温馨一些,有沙发,茶几。
她示意我坐下,自己则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睡袍下摆因为她坐下的动作微微分开,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我接过小张递来的热水,道了声谢,双手捧着杯子,汲取着那一点点暖意。
“家里的事,你妈在电话里跟我简单说了几句。”
苏晚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真是苦了你们了。”
我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
家破人亡的惨状,父亲的呻吟,母亲的眼泪,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务......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但我死死忍住了。
“晚晴姨,我需要一份工作。”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什么活我都能干,我不怕苦,不怕累。
求您给我个机会。”
苏晚晴沉默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像是在权衡。
“你还在上学吧?”
她问。
“休学了。”
我回答得干脆,“家里需要钱。”
她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我这里是酒吧,环境比较复杂,你一个学生娃,能适应吗?”
“我能!”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需要赚钱,给我爸治病。”
她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你先住下,后面有个小杂物间,我让人收拾一下。”
她顿了顿。
“至于工作就先在店里帮忙,端茶送水,打扫卫生,看着客人点单送酒,工资不会亏待你。”
“谢谢晚晴姨!”
我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打翻手里的水杯。
“别急着谢我。”
苏晚晴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淡然。
“在这里做事,有这里的规矩。
少看,少问,少惹事,明白吗?”
“明白!”
我用力点头。
“行了,看你这一身湿的,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她站起身,睡袍的衣摆拂过我的手臂,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体香,很好闻。
“浴室在那边拐角,我去给你找套干净衣服。”
她说着,转身走向里面的卧室。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可能是因为睡袍的带子本就系得松,也可能是动作幅度稍大。
那墨绿色的丝质睡袍一边的领口,竟然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了几分,露出了大半个圆润雪白的肩头。
甚至能隐约看到背后那纤细的黑色内衣带子。
那一片白腻晃得我眼花。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伸手将滑落的衣领拉了回去,动作自然,没有回头。
但我分明看到,在她拉上衣领的那一刻,她那白皙的耳垂,微微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温水,心却跳得像擂鼓一样!
酒吧打烊后,只剩下空旷和一片狼藉。
灯光大亮,驱散了之前的暧昧与迷离,也照出了地上那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啤酒和暗红血渍的污迹。
我坐在员工休息区的沙发上,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苏晚晴正拿着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我清理。
“嘶——”碘伏刺激伤口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
她抬眸睨了我一眼,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
“刚才抡酒瓶那股狠劲儿呢?”
她的手指很软,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专注的温柔。
离得这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比之前更清晰,更扰人心神。
“当时......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老实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颊边,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没想那么多就敢下那么重的手?”
她放下棉签,用创可贴轻轻贴在我的伤口上。
“那个人是和盛堂的外围马仔,那个强哥,也算是个小头目。
你这次,算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不能看着他碰你。”
我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苏晚晴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那眼神很深,像两潭幽深的泉水,里面有惊讶,有动容,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动的涟漪。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黏稠而滚烫。
几秒钟后,她率先败下阵来,微微侧过头,耳根似乎又染上了那抹熟悉的淡红。
她收拾着医药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以后别这么冲动,在这条街上,光靠狠不行,得靠脑子。
这次他们理亏,我还能压一压,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因为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种介于长辈关怀与男女之间的微妙张力,让我心跳失序。
“晚晴,听说店里出事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
我和苏晚晴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倚在门框上,身段凹凸有致,风情万种。
她卷发披肩,妆容精致,红唇如火,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正上下打量着我。
这个女人,像一团火,带着扑面而来的热力和侵略性。
她的目光大胆而直接,扫过我的脸,我的身体,最终落在我手臂的创可贴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曼姐。”
苏晚晴站起身,语气如常,但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微微紧绷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林曼,酒吧的另一个合伙人,苏晚晴的闺蜜。
我之前只听小张提过一嘴,现在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她和苏晚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苏晚晴是内敛的温玉,而她,是外放的烈焰。
“听说有个小家伙为了我们苏大美人,开了和盛堂的人的瓢?
这么精彩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林曼袅袅婷婷地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股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瞬间将我包裹。
“就是你啊?”
她吐出一口烟圈,不算浓,却带着挑衅的味道,“看着挺秀气,下手倒是够黑!
叫什么名字?”
“林晓风。”
我迎着她的目光,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
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在她面前,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开了一样。
“林晓风......晓风......”她咀嚼着我的名字,红唇弯起,“名字不错,不过,小子,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曼曼。”
苏晚晴开口,带着一丝打断的意味,“晓风是我外甥,刚来不懂事,这事我会处理。”
“外甥?”
林曼似笑非笑地瞥了苏晚晴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行吧,你的‘外甥’。”
她故意在“外甥”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我。
而后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贴着创可贴的手臂。
指尖冰凉,触感却带着电流。
“疼吗?”
她问,和之前苏晚晴问的一样,但语气截然不同。
苏晚晴是心疼的关切,而她,更像是故意饶有兴致的逗弄。
“还好。”
我绷紧了身体。
“呵,”她轻笑一声,收回手,“有点意思!
为了护花,敢跟和盛堂的人动手,说你是傻呢还是有所图呢?”
她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在我和苏晚晴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曼曼!”
苏晚晴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悦。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
林曼摆摆手,但眼神里的兴趣丝毫未减。
“不过晚晴,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完!
阿强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这小外甥,最近最好小心点,没事别一个人乱跑。”
她说完,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上你了”或者“你摊上事了”,或许两者皆有。
然后她才扭动着腰肢,对苏晚晴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让这小子也早点休息,明天估计还有的忙呢。”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拿起包,对我嘱咐道:“晓风,你锁好门,就睡后面杂物间,记住曼姐的话,最近小心点。”
“我知道了,晚晴姨。”
我应道。
看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众的女人并肩离开,酒吧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苏晚晴身上淡淡的馨香和林曼那浓烈侵略的香水味。
一个温柔而复杂,一个热烈而危险。
我知道,林曼的出现和那番话,绝不是简单的关心。
我不仅卷入了“和盛堂”的麻烦,似乎也落入了一个更复杂的人际漩涡。
强哥的报复会以何种形式到来?
林曼对我莫名的“兴趣”又意味着什么?
而我和晚晴姨之间,那层若有若无,不断滋长的暧昧,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夜,我用一个酒瓶,砸开了滨湾市江湖的一角。
而门后的世界,黑暗汹涌,危机四伏,却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刺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回不了头,那就走下去吧。
我,没有回头路!
晚上七点五十,我站在“铂金瀚”私人会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门外。
身上是下午咬牙用林曼给的那笔钱买的一套廉价西装,虽然拘谨,却也将我身上的学生气掩盖了几分,添了一丝生硬的成熟。
手心有些冒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未知环境的警惕。
这里和“夜色暖光”是两个世界,安静,奢华,连空气都带着金钱和权力沉淀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我报上林曼的名字和预约。
穿着旗袍、身段婀娜的迎宾小姐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将我引至一个僻静的包厢外。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景象让我瞳孔微缩。
包厢极大,装修是低调的中式奢华。
中间一张自动麻将桌,牌局正酣。
烟雾缭绕,但不是劣质香烟的呛人,而是雪茄醇厚的香气。
林曼坐在靠里的位置,今天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艳光四射。
她看到我,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而牌桌上的另外三人,则让我心头一紧。
背对着我的那个肥胖背影,我认得,是强哥!
他居然也在!
他左手边是个梳着油头、眼神精明的瘦高个。
而右手边,坐着一个女人。
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妆容精致,气质冷艳,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正漫不经心地打出一张牌。
她的气场,甚至隐隐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林曼让我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并未向其他人介绍我,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随从。
“阿强,手气不行啊,今晚可输了不少。”
林曼打出一张牌,语气带着调侃。
强哥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
但在这场合,他显然有所顾忌,没说什么。
“曼姐说笑了,这才刚开始。”
瘦高个笑着圆场。
那个白色西装的女人始终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牌局,也扫过我。
她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剥开一切伪装,看到本质。
与她对视的瞬间,我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比强哥那种外露的凶狠更让人心悸。
牌局继续。
他们谈笑风生,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暗语、地皮、项目,偶尔夹杂着对某些大人物的调侃。
我像个隐形人,安静地听着,观察着,努力记住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句可能蕴含信息的话。
我知道,这是林曼给我上的第三课——融入,观察,学习这个圈子的语言和规则。
服务生送来酒水。
给我倒的是一杯琥珀色的洋酒,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口抿着,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但我面不改色。
期间,林曼故意点了我一次。
“晓风,去给陈总续上茶。”
我立刻起身,拿起紫砂壶,走到那个白色西装女人——陈总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斟茶。
距离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看到她白皙脖颈上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
她微微颔首,算是谢过,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
“陈雪,听说你最近看上城东那块地了?
手笔不小啊。”
瘦高个,被称为“九哥”的人笑着问道。
陈雪......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玩玩而已。”
陈雪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打出一张牌。
“九筒。”
“胡了。”
林曼笑着推倒牌,“清一色,陈总,承让。”
陈雪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爽快地推过筹码。
牌局进行到深夜,散场时,强哥输得最多,脸色铁青地率先走了。
九哥也笑着告辞。
包厢里只剩下我,林曼和陈雪。
林曼点燃一支烟,看向陈雪:“怎么样,我这新带来的小朋友,还入得了你的眼吧?”
陈雪拿起手包,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审视。
她走到我面前,比我略矮,但气场却仿佛在俯视。
“林晓风?”
她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陈总。”
我微微躬身。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她语气平淡,“有点小聪明,也有点不要命的愣劲儿。
曼曼眼光不错。”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纯白色的名片,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烫金的电话号码。
她将名片递到我面前。
“有机会,可以来我公司聊聊。”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曼。
林曼嘴角噙着笑,微微点头。
我双手接过那张名片,触手冰凉,质地硬挺,像它主人的风格。
“谢谢陈总。”
陈雪没再说什么,对林曼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包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她一走,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林曼。
林曼走到我身边,拿走我手里的名片看了看,轻笑:“陈雪的名片,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小子,你运气不错。”
“她......是谁?”
我忍不住问。
“陈雪,滨湾地产的女王,也是和盛堂龙爷的干女儿。”
林曼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
阿强在她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我心中巨震!
龙爷的干女儿?!
那个滨湾市黑道真正的巨头?
“她为什么给我名片?”
“谁知道呢?”
林曼将名片塞回我手里,手指在我掌心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眼神暧昧,“或许看你长得帅,或许觉得你是可造之材,或许只是想给曼姐我一个面子,顺便,给阿强那边上点眼药。”
她凑近我,红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热气喷洒:“但无论如何,这是个信号。
你,林晓风,现在已经入了某些大人物的眼了。
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我看着手中那张纯白的名片,感觉它重若千钧。
从被强哥追杀的小混混,到接过江湖女王的名片。
这一夜,我仿佛坐上了火箭,瞬间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也置身于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但我知道,我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身上的伤比想象中要重些,多是淤青和软组织挫伤,嘴角开裂,但好在没伤到骨头。
苏晚晴坚持带我去看了相熟的医生,处理了一下,回到酒吧时,天都快亮了。
她守在我床边,眼睛红肿,一言不发,只是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点擦拭我胳膊上新增的擦伤。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晴姨,我真没事。”
我试图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她的手顿住了,抬起头,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晓风,你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离开滨湾,回老家去,或者去别的城市,我给你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你会没命的!”
看着她脆弱哭泣的模样,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我知道她是真的害怕,真的关心我。
但我只是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晚晴姨。”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老家没有我的活路,这里至少还有。”
“这里有什么?
除了打打杀杀,提心吊胆,还有什么?”
她激动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里有能让我快速站起来的机会。”
我迎着她悲痛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爸还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回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变得更糟。
在这里,我至少还能拼一把。”
苏晚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震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她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者退缩,但她没有找到。
“是林曼......”她喃喃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苦涩,“她跟你说了什么?
给了你什么?”
“她给了我选择。”
我没有否认,“而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我们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未知的血腥与机遇。
最终,苏晚晴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那背影,充满了无力与哀伤。
我知道,我让她失望了。
但人生在世,有些路,明知道泥泞不堪,也得咬牙走下去。
下午,我正靠在仓库的旧沙发上闭目养神,门被推开了。
是林曼。
她今天的气场格外不同,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
她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子,扔到我怀里。
“给你的。
以后联系方便。”
她言简意赅,然后拖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翘起腿,点燃一支烟,动作流畅带着一股狠劲儿。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你处理得还行,没死,也没残,算是过关了。”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阿强这次没得手,还折了点面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弹了弹烟灰,“晚晴想让你躲,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道理,你好像已经懂了。”
我点了点头。
“很好。”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我的眼睛。
“那我现在问你,林晓风,你是想继续当个需要人护着的雏鸟,还是想真正长出獠牙,让那些想动你的人,掂量掂量后果?”
来了。
最终的抉择。
我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带刺玫瑰般的女人,她危险,却能给我力量和庇护。
我想起苏晚晴泪流满面的样子,想起沈冰清清澈的眼眸,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想起强哥那伙人狰狞的嘴脸......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凝聚成一股不甘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我不想再被动挨打!
不想再看到关心我的人因我而流泪!
我要力量,要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林曼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
“曼姐,教我。”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林曼笑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又带着真正欣赏的笑容,妖冶而危险。
“聪明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视她。
她的指甲鲜红,像染了血。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苏晚晴的外甥,也不仅仅是‘夜色暖光’的服务员。”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你是我林曼看上的人。”
“我会教你规矩,带你认识该认识的人,给你资源和机会!
但你要记住,这条路,踏上来,就不能回头,你的命,以后就跟我林曼绑在一起了。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咬人,你就得给我露出最锋利的牙!
明白吗?”
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烟草和香水的混合味道,充满了掌控欲。
我感受着她指尖的力量,看着她俯视我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迈向未知领域的兴奋与决绝。
“明白。”
我清晰地回答。
“很好。”
她满意地松开了手,将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晚上八点,换上像样点的衣服,到这里找我。
带你去见见世面。”
说完,她转身,像一阵风般离开了仓库。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是一个私人会所的地址。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崭新的手机。
我知道,接下这个手机,赴了这个约,我就彻底和苏晚晴期望的那个“干净”世界告别了。
我没有犹豫太久,拿起手机,拆开了包装。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像是我即将面对的冷酷无情的江湖。
而我,林晓风,将不再逃避。
那天晚上“跑腿”回来之后,我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那种沉甸甸的、未知的压迫感,和那个开门男人鹰隼般审视的眼神,压得我喘不过气。
第二天,我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苏晚晴关切地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只能搪塞说没睡好。
面对她清澈担忧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希望我远离黑暗,而我,却在林曼的引导下,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下午,酒吧还没营业,我在仓库里心不在焉地整理着空酒瓶,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晓风。”
林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手一抖,差点摔了瓶子。
回过头,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少了些许平日的风情,多了几分冷冽,像个即将出征的女王。
“曼姐。”
“昨晚表现不错。”
她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边的人传话回来,说你小子挺稳,没露怯。”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稳?
只有我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几乎能拧出水。
“别那副表情。”
她轻笑一声,走到我面前,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信封入手,沉甸甸的,远超我一个月工资的厚度。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曼姐,这......让你拿着就拿着。”
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在这里,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你担了风险,这就是报酬。
记住,想要活得像个男人,首先经济上就不能被人掐着脖子。”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我最脆弱的神经。
父亲的医药费,家里的债务......我确实需要钱,迫切需要。
我捏紧了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道德的不安和现实的需求在我脑海里激烈交战。
“晚晴给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
林曼仿佛看穿了我的挣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交你爸的住院费?
还是还你家的债?
晓风,现实点,想快速解决问题,就得走点非常路。”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却带着掌控的意味。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强哥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他暂时还不敢明着动你。”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仓库。
我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叠厚厚的钞票,心里却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林曼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我上了第二课:金钱和权力,是这个世界最硬的通行证。
浑浑噩噩地熬到傍晚,苏晚晴让我去街角的花店取一批预定好的装饰用鲜花,说是要换掉店里那些快要枯萎的。
这算是把我放出禁闭了?
我猜可能是林曼跟她说了什么。
走出夜色暖光,傍晚的夕阳带着暖意,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的憋闷。
街角的花店不大,名字很朴素,叫“清雅花坊”。
推开玻璃门,一阵清新淡雅的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我身上带来的酒吧烟酒气。
一个穿着素色棉布长裙的女孩正背对着我,踮着脚,费力地想要取下架子顶层的一盆绿萝。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为她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裙摆下露出的一截脚踝,白皙纤细。
“需要帮忙吗?”
我下意识地开口。
女孩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那一刻,我感觉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她很美,不是苏晚晴那种成熟风韵的美,也不是林曼那种侵略如火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像山涧清泉一样,能洗涤人心的美。
“啊......谢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
我走上前,轻松地帮她把那盆绿萝取了下来。
靠近时,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花香融为一体的清新体香。
“你是夜色暖光来取花的吗?”
她看着我,眼神纯净。
“嗯,我叫林晓风。”
我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我叫沈冰清。”
她浅浅一笑,嘴角有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苏姐订的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帮你搬。”
“不用,我来就行。”
我连忙阻止她。
在帮她搬运花束的过程中,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今年24岁,大学毕业没多久,开了这家小花店。
声音温柔,说话时眼神很专注,会认真地看着你。
和沈冰清待在一起的短短十几分钟,是我来到滨湾市后,内心最宁静的时刻。
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有阳光、花香和她温柔的笑语。
她就像这片泥泞沼泽里,偶然遇见的一株洁白栀子花,散发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香。
“谢谢你,林晓风。”
把所有花束搬上小推车,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该我谢你。”
我接过水,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一丝微妙的电流划过。
推着花车回到“夜色暖光”的后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酒和欲望的气息再次将我包裹。
刚才在花店的宁静恍如隔世。
苏晚晴出来接我,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我,忽然问道:“见到冰清了?”
我一愣:“嗯。”
“她是个好女孩。”
苏晚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深意,“很干净。”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刚刚搬过花,却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沉重背包触感的手。
沈冰清的干净,映照着我正在行走的这条路的肮脏与危险。
一边是曼姐用金钱和权力铺就的、充满诱惑与危机的荆棘路。
一边是晚晴姨希望我走的、却遥不可及的安稳正道。
而沈冰清,则像是这条荆棘路上偶然窥见的天光,美好,却让我自惭形秽。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那个厚信封,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这条路,我才刚踏上,却已经感觉进退两难。
回到“夜色暖光”时,已是后半夜。
酒吧打烊后的寂静,与“铂金瀚”的奢华喧嚣形成强烈反差。
我口袋里那张纯白的名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我今晚的遭遇并非梦境。
推开后门,却发现休息区的灯还亮着。
苏晚晴独自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略显单薄和疲惫的身影。
她面前放着一杯水,早已没了热气。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尤其是看到我身上这套突兀的西装时。
她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丝线,有关切,有担忧,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落寞。
“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见到大人物了?”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毫无笑意。
“见到了。”
我没有隐瞒,“陈雪,还有强哥。”
听到强哥的名字,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他们没为难你?”
“没有。”
我摇了摇头,“曼姐在。”
“呵,曼姐,”苏晚晴低下头,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她现在,才是你的依靠了,是吗?”
我没有回答。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壁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空气凝滞,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我西装领口有些歪斜的领带上。
“领带都打不好。”
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她伸出手,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脖颈,开始帮我重新系领带。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不久前,她还因为我打架而心疼地给我上药。
而现在,她却在为我整理踏入另一个世界的“行头”。
她的手指很灵巧,但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和......悲伤。
我们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但此刻,这香味却让我心头堵得发慌。
系好领带,她并没有立刻退开,手指依旧停留在我的领口,微微颤抖。
“晓风,”她终于抬起眼,直视着我,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我拦不住你,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她的眼神里,有挣扎,有痛苦,最终化为一种几近于认命的无奈。
“我只求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收回手,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独自站在原地,脖颈间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苏晚晴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姨甥了。
有些东西,在暧昧与关切的夹缝中,已经悄然变质,再也无法忽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我换上了平时干活的衣服,将那套西装仔细挂好。
走出杂物间,看到林曼正坐在吧台边喝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醒了?”
她抬眼看了看我,将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从今天开始,上午跟我学看账,学说话,下午,我找地方给你做体能和反应训练,晚上,酒吧的活照干。”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教官般的严厉。
“明白,曼姐。”
我拿起那份资料,是酒吧近几个月的流水明细。
“陈雪的名片,收好了。”
她抿了口咖啡,淡淡道,“那是你的敲门砖,但没实力,砖头只会砸了自己的脚。
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轻易动用。”
我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我懂。
上午,我第一次接触到了酒吧真实的账目,那些看似普通的数字背后,隐藏着林曼所说的“规则”和“漏洞”。
她教我如何分辨哪些钱是干净的,哪些是灰色的,如何应对税务和各方面的“打点”。
下午,她带我去了一个地下拳馆。
不是让我打拳,而是由一个退役的老兵教我如何更有效地发力,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在被围攻时寻找生机。
训练很苦,汗水浸透了衣服,身上的旧伤被牵扯得阵阵作疼,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活下去、并且活得好所必需的资本。
晚上,我依旧在酒吧忙碌。
小张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带着敬畏和疏离。
而苏晚晴,则刻意地避开了我,我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必要的工作用语。
我像一个被投入熔炉的生铁,在被不断地锻造、捶打。
痛苦,却也在痛苦中感受到自己一点点的蜕变。
深夜,我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杂物间。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脱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站在洗漱池前。
镜子里的人,眼神不再清澈,带着一丝被江湖浸染的凌厉和沉稳。
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像一枚特殊的勋章。
身上的淤青和新增的训练痕迹,交错在一起,诉说着这几天的惊心动魄。
我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双曾经只会握笔,如今却沾过血、握过钢管、接过名片的手。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苏晚晴系领带时的微凉,林曼教导时的掌控,陈雪递来名片时的高高在上,以及沈冰清递来矿泉水瓶时那片刻的纯净温暖。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镜中人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坚定。
那个背井离乡,走投无路的穷学生林晓风,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长出獠牙,准备在这座名为“滨湾”的黑暗丛林里,搏出一片天的野兽。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生是死,无关他人!
沈冰清带来的片刻宁静,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的依旧是冰冷的潭水。
口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林曼的灰色世界。
强哥那边的压力,也并未因为林曼的“担保”而真正消失,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人窒息。
这天晚上打烊后,苏晚晴被林曼拉着去对账,让我先回去休息。
我独自一人,沿着回住处的那条必经小巷走着。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走到巷子中段,一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让我后背汗毛倒竖!
我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太安静了。
连往常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
几乎在我心生警兆的同时。
前后巷口阴影里,无声无息地闪出四五条黑影,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钢管和砍刀,堵住了我的去路和退路。
为首一人,正是那天被我用酒瓶开了瓢的花衬衫!
他肩膀上还缠着绷带,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小B崽子!
等你很久了!”
他狞笑着,挥了挥手,“强哥说了,废你一条腿,给你长长记性!
给我上!”
前后加起来六个人,呈夹击之势,一步步逼近。
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跑?
巷子两头都被堵死。
喊?
这深更半夜,谁会来管这种闲事?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我的心脏。
但出乎意料的,极致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暴戾!
林曼的话在耳边响起:“光靠狠不行,得靠脑子!”
对,靠脑子!
不能硬拼!
我目光急速扫视。
猛地弯腰抓起墙角堆着的几个空易拉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我最近、也是看起来最瘦弱的一个家伙狠狠砸去!
“操!”
那家伙下意识抬手格挡,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是现在!
我没有冲向任何一边,而是猛地侧身,手脚并用,像一只灵活的狸猫,扒住旁边老旧居民楼外墙凸出的砖缝和排水管,奋力向上攀爬!
“妈的!
他想跑!”
“下来!”
下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
我咬着牙,手指被粗糙的砖石磨得生疼,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一口气爬到了二楼一户人家的窗台外沿,暂时脱离了他们的直接攻击范围。
我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低头看着下面如同饿狼般仰头怒骂的几人。
“砸!
把他砸下来!”
花衬衫怒吼着。
几块砖头呼啸着朝我飞来!
我急忙缩身躲避,砖头砸在墙壁和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不能再待在这里!
会成为活靶子!
我看准旁边一根老旧的、连接着两侧楼体的电线,也顾不得危险,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抓住!
电线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借着摇晃的力道,像人猿泰山一样,荡向巷子的另一侧,然后在力道将尽时松手,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
这一下,我直接落在了他们的侧后方!
“他在后面!”
有人惊呼。
我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没有选择逃跑。
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反身冲向了那个离我最近、正因为我的“空中飞人”而愣神的家伙!
趁他病,要他命!
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记狠辣的膝撞,顶在他的肚子上!
“呃啊!”
他惨叫一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我顺手夺过他脱手的钢管,回身就是一记横扫!
“铛!”
钢管与另一把砍来的刀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我手臂发麻,但我死死握住没有松手。
“弄死他!”
花衬衫眼睛都红了,带着剩下的人扑了上来。
我知道不能恋战。
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逼退正面两人,同时脚下不停,向着巷子口且战且退。
钢管与砍刀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叫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火辣辣地疼,但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感觉不到。
我的眼睛里只有敌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终于,我瞅准一个空档,用肩膀硬抗了一记来自侧面的钢管重击。
而后闷哼一声,借势向前猛冲,终于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圈,冲出了巷子口,融入了外面尚有车辆穿行的主干道。
那几个人追到巷口,看着车流和远处偶尔走过的行人。
他们没敢再追出来,只是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我拄着钢管,站在路灯下,浑身大汗淋漓,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身上青紫交错,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
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但我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我没有跑,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条吞噬光明的幽深小巷,眼神冰冷。
这一次,我没有依靠任何人。
靠着自己的急智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我从绝杀局里闯了出来!
走回“夜色暖光”后门的那段路,每一步都带着剧痛,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推开铁门,正在清点酒水的苏晚晴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我这般模样,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晓风!
你......”她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手颤抖着不敢碰我。
“晚晴姨,我没事。”
我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林曼也从里面闻声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的惨状,眼神先是微微一凝,随即走到我面前,没有苏晚晴那般惊慌。
而是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尤其在我紧握着的、沾了些许血迹的钢管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眸,看着我虽然狼狈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惊艳又危险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小狼崽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一丝兴奋,“终于学会自己觅食,也学会咬人了。”
苏晚晴猛地看向林曼,眼神复杂。
我没有理会她们之间无声的交锋。
只是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心底那股疯狂滋长的、名为“力量”的东西。
强哥,这份“礼”,我记下了。
江湖这堂课,学费很贵,但......我学得很快。
林曼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干着后厨的杂活,一边警惕着强哥那边的动静,同时也在消化着林曼那番关于用脑子的教导。
她说得对,光靠狠,走不远。
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
在一次给我送晚饭时,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晓风,别想太多,等风头过去,我给你找个正经工作,离开这是非地。”
离开?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有接话。
离开这里,我能去哪?
父亲的医药费又从哪里来?
这个看似危险的泥潭,现在却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晚饭后,酒吧开始上客。
我正埋头在仓库清点酒水库存,小张探头进来,脸色有些紧张:“风哥,曼姐让你去趟后门小巷,说......说有批货到了,让你帮忙搭把手。”
曼姐?
我心头一动。
这是要开始她的课后辅导了?
“知道了。”
我放下手中的清单,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朝后门走去。
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是酒吧后巷,堆满了垃圾箱,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腐坏的气味。
林曼并不在这里,只有两个穿着背心,露出花臂的陌生男人靠在墙边抽烟,脚边放着两个沉重的黑色运动包。
不是搬货。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
“小子,你就是林晓风?”
其中一个高个儿扔掉烟头,用脚碾灭,眼神不善地上下扫视我。
“是我。
曼姐让我来的。”
我稳住心神,刻意提了林曼的名字。
“知道。”
另一个矮壮些的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曼姐吩咐了,让你跟我们走一趟,送点东西。”
“送什么?
送去哪?”
我没有动。
“问那么多干嘛?”
高个儿不耐烦地走上前,想拍我的脸,被我侧身躲开。
他眼神一冷,“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还想不想在滨湾混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矮壮的,心里飞速盘算。
硬拼?
对方两个人,而且明显是经常打架的老手,我胜算不大。
跑?
可以,但之后呢?
强哥的人肯定会以此为借口,更凶狠地报复,甚至会牵连到酒吧和苏晚晴。
林曼让我来,是考验?
还是这本身就是她安排的,想看看我的成色?
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决定。
“行,我去。”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东西给我吧。”
矮壮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他把脚边一个沉甸甸的运动包踢到我面前:“背上,跟我们走。
别耍花样。”
我弯腰拎起包,入手极沉,里面像是装满了金属块。
是什么?
走私的零件?
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我不敢细想,将背包带挎在肩上,勒得肩膀生疼。
“走吧。”
高个儿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走在前面。
我们三人穿过昏暗曲折的小巷,像幽灵一样游走在城市的阴影里。
我能感觉到身后两人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后背。
汗水浸湿了内衫,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
这不是游戏,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区楼下。
高个儿示意我停下,指了指楼上:“三楼,302,敲门说送水的,把东西交给开门的人就行,我们在下面等你。”
我抬头看了看那栋黑漆漆的居民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我知道,这扇门背后,可能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我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上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来到302门前,我抬手,敲响了房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男人声音。
“送水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我,然后链条锁被取下,门完全打开。
一个穿着汗衫,身材精瘦,眼神像鹰隼一样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手里还拿着一卷报纸,但报纸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顶得鼓鼓囊囊。
他看到我,又看了看我肩上的包,眼神锐利如刀。
我把包从肩上卸下来,递给他。
他接过包,掂量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我,足足有十几秒。
那十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躲不闪。
终于,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
刚才那一刻,我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转身下楼,那两个马仔还在楼下等着。
高个儿看到我完好无损地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东西送到了?”
他问。
“嗯。”
我点头。
“行,算你小子还有点胆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回去吧,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没说话,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黏在背上。
回到酒吧后巷,我刚推开铁门,就看到林曼正倚在门边,似乎专程在等我。
昏暗的光线下,她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
“回来了?”
她语气平淡。
“嗯。”
我走到她面前,感觉浑身像是虚脱了一样。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感觉怎么样?”
她问。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比抡酒瓶,累多了。”
林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笑声在空旷的后巷里回荡,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累就对了。”
她止住笑,伸手帮我理了理因为背包而弄皱的衣领,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初,“欢迎来到,真正的滨湾。”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妩媚脸庞,感受着她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
我的心中没有旖旎,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以及一种踏入了全新领域的清晰认知。
这一夜,我没有见血,但手上的无形污秽,似乎比鲜血更加黏稠。
我知道,从背上那个包的那一刻起,我和过去那个单纯的自己,彻底告别了。
只是,我一直在想,那个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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