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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失忆后,宅斗失败的我又上位了容音南宫瑾

偷窥校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如果你是想替她求情的话就闭嘴。除了对我以外,音姐姐对其他人,不必这么善良。”这话听起来很双标。也很怪。南宫瑾将自己摘出来跟其他人作对比后,这段话听起来就有些像调情。为了不让自己细想,我赶紧开口接话,“你误会了,我没有想替她说话。我只是想说,既然酒都挖出来了,咱们离开的时候,能不能一起带走?酒过夜了不好喝。”南宫瑾少了三年的记忆,也少了很多对我的了解。所以十八岁的他,觉得我善良。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管闲事的滥好人。比起担心师绾,我倒更关心我那几坛子被挖出来的好酒。师绾有法术傍身,又有个响当当名头的师傅撑腰,即便受罚,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可我的酒就不一样了。百花酿开过封了不喝,被露水浸一晚后,味道就变了。“哈哈哈哈......”我的回...

主角:容音南宫瑾   更新:2025-11-15 20: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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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容音南宫瑾的其他类型小说《夫君失忆后,宅斗失败的我又上位了容音南宫瑾》,由网络作家“偷窥校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如果你是想替她求情的话就闭嘴。除了对我以外,音姐姐对其他人,不必这么善良。”这话听起来很双标。也很怪。南宫瑾将自己摘出来跟其他人作对比后,这段话听起来就有些像调情。为了不让自己细想,我赶紧开口接话,“你误会了,我没有想替她说话。我只是想说,既然酒都挖出来了,咱们离开的时候,能不能一起带走?酒过夜了不好喝。”南宫瑾少了三年的记忆,也少了很多对我的了解。所以十八岁的他,觉得我善良。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管闲事的滥好人。比起担心师绾,我倒更关心我那几坛子被挖出来的好酒。师绾有法术傍身,又有个响当当名头的师傅撑腰,即便受罚,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可我的酒就不一样了。百花酿开过封了不喝,被露水浸一晚后,味道就变了。“哈哈哈哈......”我的回...

《夫君失忆后,宅斗失败的我又上位了容音南宫瑾》精彩片段

“如果你是想替她求情的话就闭嘴。

除了对我以外,音姐姐对其他人,不必这么善良。”

这话听起来很双标。

也很怪。

南宫瑾将自己摘出来跟其他人作对比后,这段话听起来就有些像调情。

为了不让自己细想,我赶紧开口接话,“你误会了,我没有想替她说话。

我只是想说,既然酒都挖出来了,咱们离开的时候,能不能一起带走?

酒过夜了不好喝。”

南宫瑾少了三年的记忆,也少了很多对我的了解。

所以十八岁的他,觉得我善良。

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管闲事的滥好人。

比起担心师绾,我倒更关心我那几坛子被挖出来的好酒。

师绾有法术傍身,又有个响当当名头的师傅撑腰,即便受罚,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我的酒就不一样了。

百花酿开过封了不喝,被露水浸一晚后,味道就变了。

“哈哈哈哈......”我的回答刚说完,南宫瑾就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佝偻着身子笑了不停。

好不容易笑完,他托住我后背的手往上掂了掂,将我有些滑落下去的身体重新拨正。

这动作幅度过,我怕掉下来,原本缩起来的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于是南宫瑾的脑袋就顺势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贴了贴。

我听见他喃喃,“音姐姐,你真的很特别。

你脑子里的想法,跟别人的,都不同。”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变相地说我傻,但阿娘的确说过我脑子里缺根筋,总跟不上别人的想法。

我点了点头,“是有些不一样。

所以你什么会后能将我放下来,让我去拿酒?”

“不用你去,酒我已经拿来了。”

话音落下时,南宫瑾已带着我行到主卧外。

他将我放下,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广袖在我眼前轻晃又撤开时,一坛还站着泥的百花酿,就跟变戏法似的,稳稳地出现在他手上。

我眼睛发光,伸手就要去拿南宫瑾手里的酒坛,却被他侧身躲开。

南宫瑾道,“酒虽然拿来了,但不能多喝,你身上还有伤。”

他管掌心里的这道小口子叫伤。

我正要不以为意地说没事,南宫瑾却已放下酒坛,摊开我的掌心开始给我施展疗愈术。

他指腹轻轻划过我的伤口,略带薄茧的触感让我微微战栗了一下。

眼看着伤口并未被抹平,南宫瑾才记起,他的疗愈术法对我无效这件事儿来。

于是他手腕一转,牵着我就要进屋去拿医药箱。

走时,我没忘将那坛百花酿给抱上。

南宫瑾给我包扎时的动作很小心。

为了挑出伤口里沾上的泥土和陶瓷碎屑,他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我稍微抬眼,都能看到他脸上,随着烛光的摇曳,而忽明忽暗的浅金色绒毛。

我不知道修道士是否会因为自身修为的增长,容貌也跟着进化。

但我能很直观地感受到,张开后的南宫瑾,有着一副顶好的皮囊。

这副容貌让南宫瑾不管走到哪儿,身边都会有女孩子对他趋之若鹜。

而越是意识到他的好看,我就越是明白自己普通得如路边杂乱生长的野草。

我与南宫瑾的差距,又岂止云泥?

“好了。”

南宫瑾包扎好抬头的时候,我望着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接之时,南宫瑾率先弯了眉眼,“看来音姐姐很喜欢我这张脸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般打趣让我有些囧,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哐一下就将桌上倒好的半杯酒喂进了肚子里。

这般牛饮是尝不出味道好坏的,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事儿做,我又伸手去够酒坛给自己倒酒。

手才刚搭到坛口,就被南宫瑾按住,“说好只喝一杯的。”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宠,重睑轻掩着,跟年少时我从他手里抢芙蓉糕时的模样一样。

我一时有些恍惚,久远记忆里少年的南宫瑾与现在的他重叠。

那时候他也说,“说好就一块的,音姐姐可不能耍赖!”

我则会拉着他的袖子两边摆着撒娇,“好阿瑾,最后一块,真的是最后一块!”

我比南宫瑾大三岁,但很多时候,更像小孩的那个,反而是我。

如今旧时的景象重叠,南宫瑾应该也想到了那个记忆,瞧着我的眼睛亮金金的,似乎期待着我再冲他撒娇讨要一杯,这样他就松手。

可我没有。

我只是沉默着将喝完的杯子倒扣在桌上,站起身,“那便不喝了。

夜深了,我去休息了,家主也早些休息。”

自南宫瑾醒来后,我对他的称呼,就一直是家主。

哪怕南宫瑾为此恼我瞪我要我重新唤他“阿瑾”,我也依旧没变过称呼。

我需要这种带着疏离感的称谓提醒着我,我早已与他,泾渭分明。

我冷淡的话后,我看到南宫瑾深深地蹙了下眉。

但很快,他的眉心又舒展开,伸手拉住了要离开的我。

他仰头望着我,“音姐姐不是说酒挖出来不当天喝就会失了味道吗?

我不拦着你了,接着喝吧。

不过,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喝,边玩游戏边喝如何?”

“什么游戏?”

我问。

“猜拳。

赢了的人才有酒喝;至于输的人,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才行。

怎么样,来不来?”

因为一坐一站的原因,我的视角下,南宫瑾低伏着,眼神脆弱中又带着渴望,像只被遗弃后想知道原因的小狗。

我永远没法不对南宫瑾心生怜悯,但此刻,确实已经再无问题需要问他了。

对南宫瑾的讨好与失望,都早在他没有记忆的那三年里,蹉跎殆尽。

“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南宫瑾估计是看出了自己的提议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他改了条件,“音姐姐如果赢了,我有问必答;音姐姐如果输了,想答便答,不想便不答。

行吗?”

“好。”

我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南宫瑾的问题想必有很多,但他的运气很差。

一连好几局,都是他输。

我就美滋滋地边喝着酒,边问些没什么价值的问题,比如“明天吃什么”,“府里的山茶花什么时候开”,“知了是喜欢趴在树叶上还是树干上”等等。

直问得南宫瑾伸手捏着眉心,主动将问题往自己身上引,“你就没什么关于我的问题想问我吗?”

按规则来讲,南宫瑾猜拳没赢,我是不用回答他的话的,但我还是接了话。

“没有。”

我说的是真话。

南宫瑾有了公孙凤歌后不久,我就被幽禁在府里一处狭小又僻静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有山茶花、有知了,还有从屋檐外探进院里来的大树枝桠。

就是没有南宫瑾。

我对着山茶花说大树坏话的时候,是知了回应的我。


比我小的南宫瑾,似乎在那一夜间长大。

他一改往日的称呼唤了我音音,跟我说,“音音,我只有你了,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

我那时候,抚摸着南宫瑾的头发,与他相互依偎着,柔声安慰他,“只要阿瑾需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在最难的那段日子里,我们彼此承诺着不离不弃的誓言,约定等三年守孝期过,就十里红妆,结成夫妻。

后来,后来,我在院子里学着集市上绣娘的花纹给自己偷偷绣婚服的时候,南宫瑾领着公孙凤歌,进了门。

我还记得那天的太阳正好,阳光照射到绣样上,红布料中穿插的金丝绣线会发出五彩的光。

丫鬟通传南宫瑾回府的消息后,我就藏起了手里未完工的嫁衣,跑到门口去迎接。

刚唤了一声“阿瑾”,就瞥到南宫瑾挺拔宽阔的背脊后,走出来一个女人。

模样漂亮,额间还贴着当下最时兴的花黄。

公孙凤歌大方中又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俏,一见到我,就哒哒地跑过来牵我的手。

那双与我相握的手,蔻丹下的十指白皙又纤长。

那是一副从未下地插过秧,也从未背着竹篓割过猪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公孙凤歌笑着看向我,一脸纯真地问,“你就是寄宿在瑾哥哥家里的姐姐吧,叫容音对不对?

我是该随着瑾哥哥一起叫你音姐姐,还是该称你的姓氏,唤你一声容姐?”

她的声音很甜,可我听着却觉得刺耳。

公孙凤歌这轻巧的一句话,将我从南宫瑾的身边划开,由“未婚妻”的身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没有什么瓜葛的“临时寄宿大姐”。

我有些不舒服地咽了咽口水润嗓子,还没来得及解释些什么,南宫瑾就已经吩咐下人,将朝南的那间暖阁收拾出来,给公孙凤歌做了厢房。

我脸色瞬间煞白。

不为别的,只因那间暖阁,原本是我俩为了成亲,修整扩建出来的婚房。

我私下找南宫瑾商议能不能让公孙凤歌换间房,可南宫瑾只是不耐烦地挥手打发我,“容音,凤歌是我们队伍里的一员,我与她时常有修炼的事情要商量,住近些方便。

你不会连这些都要计较吧?”

一句话堵得我语塞,再问下倒显得我小肚鸡肠。

于是我只好安慰自己没事的,公孙凤歌只是暂住,她很快就会离开的。

但事实上,公孙凤歌在暖阁这么一住,就是半载。

公孙凤歌聪明、年轻、家世优、长相好,又出手大方,很快就俘获了府里不少人的芳心。

而这些人里,也包括了南宫瑾。

因为不久后,公孙凤歌的吃穿用度,就被南宫瑾抬到了主母的规制。

她用的东西吃的菜,都比我的,好上了许多。

南宫瑾虽从没在明面上说过他喜欢公孙凤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放在了谁的身上。

府里的下人跟人精似的,瞧出了风向,便会特意选我在的地方,称呼公孙凤歌为“新夫人”,问她可与家主定下了成亲的日子。

金管家看不下去,背地里鼓励我,“夫人,家主兴许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他喜欢的人还是你,你千万不要乱了阵脚,给那女人让了位。”

但最后,金管家的话又变成,“夫人,有时候放弃也未尝不是个好手段。

我相信夫人是个乐观的人,就算离开这里,不管在哪儿,也都能活得快乐。”

金管家的话说得向来是漂亮又有道理的,不少人都说,听他的,能少走很多弯路。

可惜我没听。

我在老家主的灵堂上答应过南宫瑾会陪着他,那么在南宫瑾亲口说要我滚之前,我就不会离开他。

不过,我的固执并没有给我带来好的处境。

金管家的话才落下没多久,我就被南宫瑾关了禁闭。

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些代价才会长教训。

我承认我被关怕了,所以不再敢轻易承诺些什么。

我望着眼前扑到我怀里,红着眼眶说“幸好你没事!

音姐姐,答应我,别离开我”的南宫瑾,喉头滚动了两下,那句“我不会离开”的话,却再也无法如当年一样,顺利地说出口。

我已经在成长的岁月里懂得思考如果南宫瑾有了他心爱的人陪,那我留下来的意义。

我轻拍着南宫瑾的后背,选择用无声来安慰他。

但我忘了手里手伤,这么一动扯到伤口我轻哼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却还是马上被南宫瑾捕捉到。

他原本因那段记忆后怕而趴在我怀里的身躯瞬间坐正,将我的手抓过来。

视线一触到重新崩开的伤口,他剑眉下的星目就变得凌冽。

“怎么回事?”

南宫瑾没问我,反而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问。

药师低头:“夫人担心家主出问题,一时关心则乱就想拿石头将结界砸开,结果让手上的纱布崩开了。”

应该是怕被责罚,药师这话省略细节后,将他自己给摘了出去。

“是吗?”

南宫瑾扫了一圈众人,没人反驳这番话。

但南宫瑾还是看了出来,“只砸一下可不会伤成这样。”

他语气带着要发怒前的征兆,“看来药师是觉得我这失忆后的家主可欺,已经开始敢糊弄我了!”

药师“噗通”一声半跪下来,“是夫人要我打开结界,我没开,这才让你她的手受了伤,求家主轻罚!”

南宫瑾下巴抬起来,语气不咸不淡,“那就下去规训堂领五十鞭。”

这句轻飘飘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我也皱起了眉。

不为别的,只因被规训堂的那条长鞭惩罚的后果,我曾见过。

那鞭子上不仅设有抑制术法的禁制,还装了铁钉一样的倒刺,一鞭下去,不管是凡人还是修道士,都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我与公孙凤歌斗得最凶的那一年,一群乌泱泱的修道士架着我到规训堂,要求南宫瑾处置我时,手里拿着的,就是这种长鞭。


秋千上的师绾衣袂飘飘,跟领舞时一样,宛若神女下凡。

她是个很好看的美人。

但她很没礼貌。

阿娘说过的,咒人去死,是这世上最没品的事情。

我与她正式见面不过初次,理该无冤无仇才对,没理由上来就骂我。

因为她最后的那句话,我对她的好感,瞬间降了一大半。

我思考了一下,想找合适的词语反驳回去,但没找到比“死”更恶毒的,索性就装没听见,没搭她的腔,只伸手去够飘在空中,离我最近的那个酒坛子。

既然有人都帮我挖出来了,那不拿白不拿。

拿完我就走,不与修道士交恶。

我捧住酒坛抱怀里就转身往外跑,但人跑得哪儿能有法术快。

我还没出小院儿门,师绾手指一动,我怀里那酒坛子就跟长了脚似的,一下蹦天上一下又落地下。

我被牵引着也跟着升高半米,又摔下来。

落地的地方正好是台阶,我脚卡在台阶边缘没站稳,人跟酒一起砸到地上。

酒水溅了我一身,手掌也在撑在地面的时候,被碎掉的瓷片割了道细长的口子。

我疼得哼了一声,没等爬起来,师绾就瞬移到我身前。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眼神中带着鄙夷的打量,“就你这傻子,果然跟凤歌说得一样,死乞白赖地待在南宫家。

现在,又趁家主失忆,不要脸地让他认你作未婚妻!

真是笑话,南宫家的女主人,也是你这种下等货能觊觎的?”

她说话真难听,用词也很刁钻。

皱巴巴地鼓起的腮帮子,像鲶鱼。

我脑海里瞬间就想象到鱼首女身的那个画面,话就不经过脑子说了出来,“你生气的样子,没你笑的样子好看。”

你生气起来像鲶鱼。

但我后一句还没说出口,师绾就因为我的话突然忸怩起来,“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重点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后,她的气焰一下就小了下来。

像只本来要炸毛却被一句话就哄得开始摇尾巴的小狗。

跟南宫瑾某些时候莫名其妙生气,又莫名其妙突然笑靥如花的状态,有点像。

“嗯,”我诚实地点头,为了证明话语的真实性,还找了个参照物,“比我好看。”

师绾就开心起来。

她笑了会儿才想起来也该礼尚往来夸夸我,所以她道,“你也很很......”她应该也是想回敬我说我漂亮,却又说不出口,话临到舌头了说出来,“你也很可爱。”

很多人夸过我可爱。

一开始,我也以为这是个褒义词。

直到听到村口的老阿婶唠嗑的时候说,她们会称呼那些又不高又不美又不白又不聪明的孩子,为可爱。

我才知道,这个词,其实是一无是处的意思。

但我还是跟师绾说了声,“谢——啊!”

“谢”字的后一半叠词还没说完,我坐在地上的身体就突然被一股力量扯住往后拉。

我叫了一声,在落入怀抱时察觉到那股熟悉感后,闭上了嘴。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身后的人是南宫瑾。

这几天南宫瑾一般靠近我的时候,就是他呼吸不畅,胸闷气短的时候。

加上此时天色暗下来,廊下黑,我看不清南宫瑾的表情,所以默认他需要帮助,也就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南宫瑾打量着我,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受伤。

但光线太暗,他看不清细节,所以不耐烦地挥了下袖子。

瞬间,廊下挂着的几盏灯笼就全都亮了起来。

老实说我很羡慕能修道的人。

就隔空点灯笼这一项,就够我流半筐哈喇子的。

南宫瑾曾与我说过,隔空运点东西点个灯的法术只是基础,不挑灵根,入门级别的都能学。

但无奈我是个无灵根的废物,即便有老师肯教,也无那修真的命。

一开始,南宫瑾觉得我无灵根没关系,他替我造一根出来就行。

所以南宫瑾觉醒武魂,修为大涨的后,还真将这事儿放在了心上,耗费大气力来替我塑造灵根。

但最终失败。

任何灵根与我都不适配。

我天生就是个普通的凡人。

南宫瑾看起来很受挫,但却没忘第一时间先安慰我,“音音,没关系的,就算不修道,我们还是能在一起。

所以没区别。”

然后转头,他就在灵山遇上了家世与根骨都极度相配的公孙凤歌。

当少年长大,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后,会随着眼光的增长,不自觉地选择更优秀的人并肩。

所以我不怪南宫瑾冷落我,毕竟从故事的开头我就知道,我不会也不可能会是南宫瑾的良人。

只是偶尔的时候,尤其是夜深人静,南宫瑾和公孙凤歌的谈笑声从府里传过来,而我只能坐在廊下,听蝉鸣的时候,我还是会感到难过和自卑。

我从村子里被带到南宫瑾身边,意识到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企及的之后,这种自卑感就如影随形。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我当初也同样不喜欢公孙凤歌一样。

灯笼被点亮,我沾着泥水的手掌就暴露在南宫瑾眼前。

不仅手上,连衣服上脸上,都是污垢。

我想我整个人此刻肯定是灰扑扑的,因为南宫瑾伸过来替我擦脸的手收回时,指腹间都被沾得漆黑。

南宫瑾擦完我的脸又来擦我的掌心,在瞧见我掌心被割出来的那道口子后,他好看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神瞬间就凛了起来,瞥向师绾,“你伤的她?”

听起来不像疑问的疑问,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

师绾小声解释,“我只是想逗逗她,谁知道她连这么矮的高度落下来都站不稳。”

我觉得师绾应该没说谎,她确实没对我下死手。

毕竟在修真界,初级的菜鸟从四楼摔下来都能毫发无伤。

而师绾控制的酒坛,才升高了半米。

但很无奈,我连菜鸟都算不上,我只是个凡人。

“逗逗?”

南宫瑾挑出师绾话语里的重点词,冷哼了一声,“既然你这么爱逗人,那不如我回禀了无涯子前辈,让他送你去九层塔,你在里头也逗逗蚩尤?”

我不知道南宫瑾说的这两个名词是什么,但从师绾听到后,身体发抖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很凶的塔和很凶的兽。

所以师绾马上就对着南宫瑾作揖道歉,“我以后不会再犯了,请家主饶我这一次。”

南宫瑾没饶她,施了道光印在她身上后,就淡淡地收回视线,又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我身上,然后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往院子外走。

我从南宫瑾怀里探出脑袋朝师绾望了一眼。

她在原地搓着手上的光印,一副又惊又怕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于是我又扭头回来看向南宫瑾。

唇刚张开还没出声儿,就被他堵住:
南宫瑾的脑袋朝着我凑过来,“成年的我如何会厌恶你?

我明明,很喜欢你啊。

你瞧,连剑,都含着你我的名字。”

“瞎说什么胡话呢?”

璋华怎么可能与我有关系,风马牛不相及。

“这怎么是胡话?”

南宫瑾凝气于手,像证明一般,当场就在空中描绘出“璋”字的比划来,“王是我的瑾,章是你的音。

璋华合起来,不就是南宫瑾想与容音共度韶华的意思吗?”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我对这柄剑的主人太过熟悉,都差点被他的话绕进去。

我盯着空中悬挂的那个被分解开的“璋”字,呆愣着,好几息才回过神来,轻嗤出声。

南宫瑾定是看出之前我俩的那番谈话苗头不对,为了逗我开心,才特意编了好听的话来哄我,以为我会吃这一套。

冠绝天下的少年,从来都是聪明的,三两句话就能编纂出一场莫须有的痴情。

多年前还是小姑娘的我,的确吃这一套。

但现在,我已经是二十多的老姑娘了。

所以我不仅没被说动,反而觉得这说辞很滑稽。

二十一岁的南宫瑾如果知道自己从不离身的神级铸剑,被年少失忆的自己曲解成这样,还牵强地跟我这种人扯上了关系,怕是得气得晕过去吧。

南宫瑾看出我不信,唇微微张开,正要再说些什么,演武场的教头就来了。

他便轻轻打了个响指,空中隽秀的字体顷刻消散。

教头御剑而下,落地时剑身利隐入袖中,动作干净利落。

我认出来人是南宫瑾除妖小分队里那位年小小的师姐,也是与公孙凤歌情同姐妹的手帕交,师绾。

俗话说养猪看圈,公孙贵女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根骨修为都不错的贵人。

师绾此番来,既能帮南宫瑾恢复功法,又能帮南宫瑾早日想起他的心上人。

两全其美。

金管家这人选得,着实是好。

师绾朝着南宫瑾作揖,“家主。”

喊完就转开了眼,仿佛我只是团空气,压根没往我这边瞥。

各行有各行的鄙视链。

而在修道士眼中,毫无根骨灵气的我,平凡如蝼蚁,她们瞧不见看不着也不会搭理。

我对这种选择性无视早已习惯,也并不在意。

却不料南宫瑾会在此刻突然将我往身前扯了扯,向她介绍我,“你还不认识吧。

这是容音,我的未婚妻。”

他这话音一落,我和师绾就同时变了脸色。

师绾不可置信将话重复了一遍,“你说,谁是你的未婚妻?”

南宫瑾看向我。

我知道这时候我应该解释的,可我本来话就不多,之前跟贵女搭话的经历不愉快后,我便默认说少才能错少的原则,在陌生人面前尽量不开口。

所以我朝着南宫瑾摆手摇头,示意他来解释。

但失忆后的南宫瑾显然笨了很多,根本没领会到我的意图。

“容音啊,我的未婚妻。”

南宫瑾再次唤出我的名字。

那尾音拖得老长,像是黏着蜜,但换至下一句时,音调又陡转,“你现在认识了。

下次再见到,记得也跟她问个好。”

他说得很严肃,仿佛怠慢我,是件很大的事儿一样。

委实有点小题大做。

我尴尬地踢踹着脚边的小石头,打算还是自己向师绾解释得了,“师师师......”可在陌生的修道士面前,我紧张到口吃,师了半天连人的名字都没叫完呢,师绾就已经哼了一声,擦过我的肩膀,进了武场门。

南宫瑾没理会她,反而是微微弯腰凑近我,视线与我平齐,“音姐姐,你怎么突然间这么紧张?

你见过她?

害怕她?”

南宫瑾正了眸色,眼神认真着,仿佛我说一句害怕,他就会冲上去灭了师绾一样。

我忙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但想到什么,又点头,“只隔老远,在除夕夜的天上见过。”

除夕有神女舞天表演,师绾和公孙凤歌都曾领过舞。

南宫瑾还不是天才之前,我过年最爱做的事儿,就是跟他一起到集市上看神女表演。

所以我一说,南宫瑾马上就想起来那个场景。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走吧音姐姐,随我一起进去。”

但我最终没能进去。

师绾说,演武场里面有法术,我这样的普通人稍一误触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掉脑袋没脖子。

我没被吓到,南宫瑾被吓到了,让我候在结界屏障外等他。

这道屏障透明如玻璃,隔绝术法的同时也同样隔了音。

我听不见南宫瑾跟师绾的对话,只能看见师绾教了几个招式后,南宫瑾开始操作璋华。

不过那佩剑不听使唤,不仅没像师绾教授的那样悬立起来,反而摇摇晃晃两下后,朝师绾劈过去。

没劈中人,但扫过去的剑风还是劈倒了演武场那侧的一排台柱子,很是吓人。

南宫瑾被吓得喘症都犯了,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朝我跑过来。

我赶紧将手朝人递过去。

南宫瑾顺势握住。

然后,猛地一扯。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没法比,我瞬间就被这力道扯离地面,摔进一个宽大坚硬的怀抱里。

南宫瑾的手箍住我的腰箍得很紧,下巴埋入我脖颈。

我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我身上的味道,然后呼吸渐渐缓和下来,“谢谢音姐姐,我现在好多了。

训练,好难啊~”我猜他是因为刚才璋华剑的失控,险些伤人而情绪低落,但又不能安慰他说那就不练了,只好转移了话题,“你今晚的膳食是吃什么?”

这问题很突兀很蠢,但效果很好。

南宫瑾噗呲一声就笑了,“有红烧蹄髈,你要来跟我一起吃吗?”

南宫瑾的晚餐,我自然是要跟他一起吃的。

在金管家眼里,死没死成但又不算完全活的南宫瑾,跟个娇宝宝没区别。

稍微磕了碰了喘了都急得管家薅住我就往他床上甩。

按照金管家的话来说,我是南宫瑾的药,不能离得太久也不能离得太远。

所以南宫瑾问了一句废话。

但这句话启发了我。

晚饭后我就借着上茅房的由头偷偷翻过矮墙,去挖埋在小院里的百花酿。

猪蹄怎么能不配酒呢?

饭桌上的蹄髈南宫瑾几乎没动,我吃完见还有剩余就偷藏了几只到兜里。

想着等我将酒挖出来,一口酒一口肉的品,岂不悠哉?

埋酒的小院儿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酒也是那时喝不完,随手埋下的。

南宫瑾失忆得病后,金管家便将我的行李从小院儿搬进了南宫瑾房间里的侧室。

与南宫瑾的主卧,就隔着一道带孔的半墙。

埋的酒有一段时间了,我有些忘记埋在了哪儿。

连挖了两个坑扑空后,眼看着天色渐晚,一个酒坛子飞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望过去,师绾坐在树下的秋千椅上,单手操控着术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我埋在地下的好几坛酒,全挖了出来。

“哎哟你真笨啊,连这种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只能傻傻地刨坑。”

师绾的秋千没人推也能荡的很高,她的话在晃荡到我这边来时,声音最大。

“废物不如去死啊。”


手被扣着,腰又被箍着。

我只剩那只伤了的手的手肘,可以去推开南宫瑾。

但结果是必然的。

我与他力量悬殊,即便我是真想与他拉开距离,但两相推搡间,不仅没将自己拔出来,反而南宫瑾贴过来的身体越发滚烫。

他用半梦半醒的嗓音贴着我的耳朵唤我“音姐姐”,那声音黏糊着,像是揉了蜜,撩得人耳朵发痒。

我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脑子不往乱七八糟的地方想,柔声哄他,“你也很热吧,松开些,我马上去给你找药师来,他看了你就不热了。”

“不要药师。”

南宫瑾的声音很小,温热的鼻息从我耳根擦过来,“要你,要你......”两个字叠一起呢喃着重复传过来,简直......我咽了咽口水,在思绪开始发散的时候,又听到南宫瑾补充了一句,“你身上很凉快,贴着就不热了。

不要药师,不要药师好不好?”

语气像极了单纯的小狗撒娇。

“好。”

我为我的不正经惭愧,答应下来。

我尽量不动也不吭声,由着南宫瑾抱着祛热。

本想着等他在梦中卸了手劲,我再翻身起来去找药师。

但直到我都等得睡着了,南宫瑾的手也还一直揽着我的腰没松开。

第二天,还是金管家的声音吵醒的我。

演武场的训练每日都定时定点,到了时辰他没看到南宫瑾,自然就寻到卧房来。

一撩开帘帐猛地瞧见床上还有一个我,惊得他喊了声“夫人”,就背过了身。

就是这声“夫人”把我吵醒。

眼睛一睁开,南宫瑾赤裸着的胸膛就怼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了姿势,我由背对他的动作换成了面对面,脑袋枕在南宫瑾胳膊上,人还缩在他怀里。

乍一看上去,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我知道这场面挺容易让人误会的,所以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麻利地将翻滚时弄皱的衣裳给拍顺。

弄好还不忘跟管家解释。

“是他昨晚又喘不上气了,我才过来治病的,但是后头不小心睡着了。”

“我懂。”

金管家嘴上说着懂,可眼神却意味深长着,瞧着不像是懂了的意思。

果然,他下一句就凑近我道,“夫人不必跟我解释的,你与家主,本就是夫妻。”

我扯了扯嘴角,纠正他,“准确地来说,是没过门就下堂了的妻。”

金管家挑了下眉,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越过我去叫醒南宫瑾。

但南宫瑾还魇着,没醒。

我觉得奇怪,又想起昨晚上他的低烧,伸手探了探南宫瑾的额头。

探完又摸了摸自己的。

果然,比昨晚上的更烫了。

我赶紧将昨晚的情况告诉金管家。

片刻后,药师就赶了过来。

药师从屋檐上御剑而下,一落地就往屋子里钻。

又是施术又是灌药的折腾了一通,最后到了晚上,南宫瑾还没醒。

但药师对此很乐观。

他说,“看来是演武场的斗法有了效果。

我感受到了家主体内武魂的波动。

这次梦魇极有可能就是武魂要觉醒的征兆。

说不定等家主醒来时,记忆就都全了。”

金管家听到这个说法,脸色瞬间转阴为晴,高兴起来。

药师也很高兴。

至于我——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南宫瑾恢复了记忆,身上那随时可能会喘不上气而窒息死亡的症状得以消失,肯定是可喜可贺的。

但可能是我的笑容不够自然,所以金管家注意到了我。

在我独自到厨房里舀莲子羹的时候,金管家跟上来,隔着窗户跟我对话。

他说,“夫人不要太过担忧,我觉得,不管是有记忆的家主还是没记忆的家主,其实都是喜欢你的。”

金管家的语气带着笃定,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荒唐结论。

我笑了笑,“你之前好像也这么说过,还让我不要放弃。

但后来,我被关了禁闭。”

金管家就不作声了。

他看着我将莲子羹盛好,独自坐到树下的石凳上捧着喝。

喝到一半的时候,脚下来了好几只蚂蚁,我便又习惯性地蹲下来,跟他们分莲子羹,与它们低声说话。

金管家一直没走,直到我自言自语下碗见了底,站起身时他才再次开口,却先是冗长的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家主为什么会突然间心性变了,但年少的他对你的心,绝对毋庸置疑。

祁药师被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说谎的原因只有由头,真实的原因是给你撑腰。

罚得越重,府里的那些人就越不敢忤逆你。

还有那个师绾,至今都还在九层塔里。”

他说到这里,又做了个总结,“所以夫人,家主他是喜欢你的。”

金管家年纪大了,连没意义的话都喜欢重复两遍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索性起床到马厩里挑马,想走的时候骑。

我还是想跟之前一样,挑一匹白马,好弥补一下我之前被压死的那匹马的遗憾。

可马还没挑选出来,周围的灯笼就突然亮了。

就在这片黄色的烛光中,我看到了南宫瑾。

他步履匆匆,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穿着的便衣没换,像是直接从床上下来后就往外冲的一样。

而他的所过之处,灯笼自动亮起来,比之前挥袖子点灯的术法还厉害。

我担心南宫瑾是在梦游,连马都不看了,赶紧朝人追过去。

却见匆匆而过的南宫瑾此刻却停在了大门口。

“家主。”

我朝人喊了一声,跨上台阶,学着昨晚哄人的语调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是梦魇已经好了吗?

我能不能探探你的额头......”话还没说完,我伸过去的手腕就被南宫瑾捏住。

他握得死紧,转过来看向我的眼神嫌弃又厌恶,“容音,凤歌受伤的这些日子,你在南宫府过得挺逍遥啊!

居然还对别人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南宫瑾之所以停下的原因,是他正在写传信。

凝气于手,再用手绘出字体。

那是修道者之间常用的传信手段,比凡人的信鸽都快。

而那最上面的称谓,赫然是醒目的大字:“凤歌吾妻”。

我的脸瞬间煞白。


南宫瑾不曾参与我生活的日子久了,新物盖住旧的记忆后,旧的人和事,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对南宫瑾已无别的渴求,之所以现在还待在南宫府,不过是为了一条人命。

等南宫瑾稍好些,我就会离开。

我这两个字好似有万钧重,压得南宫瑾脸色突变,踹不上气来。

他一呼一吸的气息变得冗长,伸手按住了胸膛。

我瞧出他的不适,很贴心地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借给他握着缓和呼吸,扮演着称职的续命工具人。

南宫瑾握着我的手将我拉近,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晚的酒我喝得并不多,但还是醉了。

醉到夜里梦见南宫瑾靠近我的侧室,爬上了我的床。

他从背后搂住我,呼吸声便从我的头顶传过来。

我听见他轻声道,“其实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

这个问题我问过好几个人,但我觉得他们说的答案都不对。”

他问:“音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已过了及冠的年纪,可我们却并没有在一起?”

南宫瑾口中的“在一起”,是指成亲结成夫妻的意思。

毕竟,“等少爷及冠后就成亲”这句话,几乎在我入府后的每一年里,都会被提及。

不是被老家主和夫人提到,就是被南宫瑾自己提到。

两情相悦这事儿太难琢磨,但,南宫瑾在遇到更好的人之前,的确是喜欢过我的。

比我的喜欢晚。

也比我的喜欢短暂。

从小村落里出来的农女,在入南宫府之前,我见过最俊俏的事物,了不起就是野花海里,那只有着多彩羽毛,突然飞来又很快飞走的漂亮鸟。

可到了南宫府之后,比漂亮鸟还漂亮的南宫瑾却可以天天见。

世家大族里养出来的少爷,那动作举止儒雅着,一颦一笑都像幅不易多得的画儿。

我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南宫瑾的原因,除了阿娘教导的那句“要好好跟着少爷”外,更多的,是我自己想靠近他。

我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了惊才艳艳的少年,又在少年长大时得到了与他共度一生的承诺,便忘了尊卑差距,以为与他当真会有好结果。

可现实却给了我的痴心妄想当头一棒。

于是我被打醒了。

醉酒让我醒得有些晚,等我醒来时,南宫瑾早已去了演武场。

我收拾好赶过去时,一眼就瞧见结界里的教头,由师绾换成了两位年长/者。

我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但瞧着眼熟,像是南宫家的人。

与师绾的教学方式不同,新来的教头没有教南宫瑾如何驾驭他的剑,而是集体打坐着。

在结界外听不见声儿,此番打坐后,连动作也瞧不见了。

我无法得知里头在鼓捣什么,还是药师心善,主动给我介绍:“两位前辈探测到家主现阶段的意识防御能力太强,即便寻得了记忆碎片,也很难找到灌输记忆的缝隙。

只有与家主斗法,兴许趁家主意识防御力松懈的时候,能唤醒他更多的记忆。”

药师叽里咕噜说了一长段后见我茫然着,他又重新组织了语言:“就是用一小段能刺激到家主的记忆,来唤醒家主。”

这下我听懂了。

我瞧着结界里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额间被汗水浸透,看起来很痛苦的南宫瑾,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问:“你们用的是哪段记忆?”

药师避重就轻地回答,“只有用家主印象深刻的记忆,才可能有用。”

没听到准确的答案,我再次问,“所以,你们用的哪段记忆?!”

我猜到了什么,所以话在问到第二遍的时候,音调变得尖锐,连语气都严厉了好几分。

药师支支吾吾,“就,就是前家主和夫人被杀的......”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猛地一脚踹在结界上,像个疯子一样,企图将这看不见却摸得着的结界给踹开。

药师都惊了,“夫人,你没有法力,这么砸下去只会让自己受伤的。

到时候家主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不想被怪罪,那就赶紧将这破结界给打开!”

见踹不开,我搬开石头开始砸。

“不行的,斗法还没成功,那段记忆家主还没看全,如果这个时候结束,岂不是功亏一篑?”

药师甚至不理解我的激动,他若无其事地接着道,“人死不能复生。

我不明白,你与金管家都瞒着家主他父母已死的消息,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撕拉——”药师的话音刚落,我手里昨晚上被南宫瑾包扎的纱布,就因为用力握着石头砸墙的动作,被石头锋利的棱角给割开。

掌心里还没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裂,沁出来的血很快就将纱布染红。

手疼得很难使上力,石头掉下来,差点砸到我的脚。

我索性解开纱布去包住石头,换了只手继续砸。

我知道我砸不开,但我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自残。

毕竟我对南宫瑾还有用。

果然,在我捡起石头的下一瞬,药师咬了下牙,将这片结界给打开了。

结界里打坐的两个老头对着南宫瑾念叨着什么咒法,然后南宫瑾的脸色就越来越惨白。

我赶紧第一时间冲进去,伸手捂住了南宫瑾的耳朵。

阵法因我的闯入而打乱,三人中那两老头先睁开了眼。

一见到是我在捣乱,他俩提着一口气就想骂我,却被南宫瑾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的动作给压得将那口气又重新憋了回去。

南宫瑾抱紧了我又松开,上下打量着我的身体情况。

直到看到我平安无事,他眼里的慌乱才渐渐安定下来,就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浮萍,再次伸手将我捞进怀里,箍紧。

南宫瑾的手劲很大,箍得人生疼。

我皱了下眉,本想挣开,却听到南宫瑾颤抖的嗓音轻道,“幸好是梦,音姐姐,我刚才见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音调中带着后怕,“我梦见爹娘死了,你也,你也有危险。

幸好,幸好只是梦,幸好你没事!

音姐姐,答应我,别离开我!”

南宫瑾一连说了三个“幸好”,但这三个幸好,都指代的是我,没有带上故去的老家主和夫人。

我猜,他其实早在醒来的那日,就猜到了父母已经不在的事实。

毕竟,以那两位对南宫瑾的疼爱,如果不是出事了,不会在南宫瑾病重卧床之际缺席。

我不是南宫瑾,所以无法感受至亲死在自己面前时,到底是何等痛苦。

我只知道,当初连我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家伙,都为此哭嚎了两天。

南宫家主与夫人薨逝后,我陪着南宫瑾守灵堂的第三晚,南宫瑾亲了我。


我夫君南宫瑾是修真界少见的天才。

他十五岁会凝气御剑,十七岁觉醒武魂,二十一岁,已是名扬修真榜的天下第一剑。

而我,只是他家拿三袋大米从村里换来的普通农女。

南宫家主找仙人算过八字,说我夫君弱冠前有大劫,需要人冲喜。

于是我就这样成了夫君的童养媳。

进他家时,我十七,夫君十四。

离开他家时,我的夫君已二十有一。

二十一岁,正是男人年少有为,风光无限的年纪。

所以我夫君的身边,理所当然的有了适合他的真命天女。

那人是公孙家的贵女,有着同样优秀的家世、人人夸赞的根骨。

两人志同道合,郎才女貌,站在一起,连路过的狗都得夸一句般配。

令人艳羡。

我听人说,他们在每次的历练中配合默契,队伍修整的时候,经常会携手钻小树林,早已是众人眼中心照不宣的有情人。

我还听人说,等这次山海城剿匪大战后,夫君就会去公孙家登门提亲,八抬大轿地娶公孙凤歌为妻。

挺好的。

南宫瑾有了般配的人疼,我不嫉妒,反而很欣慰。

欣慰之余,我还很自觉地在他们凯旋的前一日就收拾好了行囊,为马上要进门的主母腾地方。

毕竟我与夫君的婚姻关系虽然无名又无实,可主母进屋,若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到底是膈应的。

我既无才华,也无美貌,但我胜在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此时自己走还能留点尊严,比等着南宫瑾来撵,有骨气得多。

我背着行囊纵马在山路上疾驰,想在日落前赶到码头,搭上前往京饶的货船。

从此山高水远,与君长诀。

这段感情我努力过,最终后来者居上,我被淘汰出局。

如今独自离开,已是我的认知里,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方式。

但终究还是体面失败。

半路上,我搅了我夫君的好事儿。

估计是出门没看黄历,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所以我的马才会好死不死地接住了一个从山崖上决绝跳下来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又好死不死的,正是我家那位以为心爱人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打算随她去死的夫君南宫瑾。

两人到死都互相抱在一起,好似梁祝化蝶的现实版。

在亲眼见过这种场面之前,我一直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在亲眼见过这种场面之后,我为他们的爱情动容。

也为我那匹被当成肉垫砸死的小白马惋惜。

计划好的货船没坐成,我被来寻人的家丁,随南宫瑾一起带回了南宫家。

破坏了夫君的殉情,我惴惴不安,夜里做梦都梦到他拿着那柄璋华剑往我脖子上抹,边抹边阴沉着眉眼骂我,“容音,你是嫉妒吧,你嫉妒我爱凤歌,不想我俩在地府团聚,故意拆散我们!”

我大喊冤枉说我不嫉妒,南宫瑾却硬说我嫉妒。

我俩就这样“嫉妒不嫉妒”地对话了几百个来回,最后到天亮,我醒了。

我是醒了,可南宫瑾还睡着。

他躺床上一动不动,药汤丸子灌下去了许多都不见好。

“估计是心死了,没有求生意识了。”

我想。

公孙凤歌被带回了自己家,南宫家就我一个跟南宫瑾还沾点关系的女人了。

管家实在是没得选了,才选了我贴身服侍南宫瑾。

他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什么大战里出了内奸,凤歌小姐中招被俘,南宫瑾救她出来后,她却被妖气迷了心智,给了南宫瑾一刀。

什么后来南宫瑾昏迷,她以为南宫瑾死了,所以悔恨之下,自己捅了自己,两人这才抱在一起的。

管家说到这里就没后文了,但后文,我自己能脑补出来。

按照我看过的画本子,剧情肯定是公孙凤歌自杀完,南宫瑾又活了,见心爱的女人死自己怀里了,他也不想活了,就殉情抱着人跳下来了。

这样形成闭环,就对得上她们可歌可泣的爱情了。

“总之,家主一定会醒过来的。”

话题不知何时绕到了这里,管家望了望南宫瑾,又望了望我,“所以夫人,你别哭了。”

南宫家的老管家姓金,他待人友善,喊人喜欢用尊称,连路过的乞丐老头被他看着了,都能叫对方一声叔。

所以他叫我夫人,也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纯礼节而已。

我懂。

所以我没纠正他的礼貌。

我吸了吸鼻子,只纠正了他后面那句话,“我没哭,只是风大,沙子吹到眼睛了。”

说完就拿袖子擦了擦脸上因为风沙沾到的水。

金管家叹了口气,“你跟家主一样,性子都倔。

心里的想法与嘴上说的,始终是不一致的。”

姜还是老的辣,看人真准。

就比如我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南宫瑾还是晚点醒吧,这样我还能多跳腾几天,不至于被罚。

可现实中,我却揪着他床榻上的褥子,喊着夫君快回来。

夜里我又做了梦,梦到南宫瑾前一刻朝我笑,说,“音音,我只有你了。

来,到我怀里来!”

后一刻就厌恶地躲开我的触碰,说,“一个下人,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滚,滚出我的视线!”

在每晚被不同的梦境折磨下,我终于受不了了,跑出去打听公孙家那位的消息。

好在被我得知公孙凤歌没死。

守卫说,公孙家丧幡都挂起来了,但那凤歌小姐有天神庇佑,竟在棺材里又缓了过来。

只是身体很虚弱,躺床上还起不来,靠昂贵汤药养着,不知何时才能下地。

这真是个好消息。

公孙凤歌何时能下地不重要,毕竟只要有爱,南宫瑾又有脚,他完全可以主动跑着过去见他心上人的。

所以我对着南宫瑾咬耳朵,“阿瑾,你的凤歌还活着,你快醒过来吧。

我保证会乖乖离开,不会再妨碍你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瞧见南宫瑾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指尖。

几天汤药无起色,一声凤歌病乍愈。

果然,话本子里说得没错,真爱才是救命的良药啊。

我盯着南宫瑾缠过来的那根手指,突然就泣不成声。

不是委屈,我真的真的,只是,喜极而泣。

我像一个见证者,为他俩伟大的爱情欢呼。

经此一劫,我的夫君和他的爱人,一定会情比坚金,此生长顺。

可我还是祝福早了。

因为醒过来的南宫瑾,失忆了。

他忘记了公孙凤歌,也忘记了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却独独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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