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澄言西慎的其他类型小说《女儿病危你不来,我提离婚你哭什么苏澄言西慎》,由网络作家“夏尘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一觉苏澄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反反复复陷入不同的噩梦之中。时而,她回到念念去世的那天,眼睁睁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被车撞得支离破碎,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时而,又梦到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冷眼看着在苏家别墅外等了自己三天三夜的言西慎,亲手将他护在怀里的玫瑰扔到脚底,踩得稀碎。“小澄,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一定改,好不好?”“妈妈,念念好痛,好痛!”“苏家的女儿怎么能跟一个穷小子谈恋爱,你是不是想把我和你妈都气死!”“苏澄,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爱也好恨也好,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妈妈!”无数道声音交织在耳边,苏澄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是同一时刻,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却感到...
《女儿病危你不来,我提离婚你哭什么苏澄言西慎》精彩片段
这一觉苏澄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反反复复陷入不同的噩梦之中。
时而,她回到念念去世的那天,眼睁睁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被车撞得支离破碎,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时而,又梦到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冷眼看着在苏家别墅外等了自己三天三夜的言西慎,亲手将他护在怀里的玫瑰扔到脚底,踩得稀碎。
“小澄,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一定改,好不好?”
“妈妈,念念好痛,好痛!”
“苏家的女儿怎么能跟一个穷小子谈恋爱,你是不是想把我和你妈都气死!”
“苏澄,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爱也好恨也好,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妈妈!”
无数道声音交织在耳边,苏澄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乎是同一时刻,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却感到一阵拉扯的疼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还打着吊针。
手机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澄只得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勉强够到手机。
“小澄,你都快一个多月没回家看看了,心里还有没有我们做父母的了!”
接起电话的一瞬间,父亲苏伟强略显不耐的声音格外清晰。
“听说西慎的公司是全球科技大奖的热门选手,一旦获奖,明年又能在纳斯达克桥敲钟了,你有个这么能耐的丈夫,总该提醒他帮衬帮衬自己的老丈人吧!”
“爸......咳咳咳!”
苏澄一开口,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说得出话来。
“我,准备跟言西慎离婚。”
“什么?!”
苏伟强惊呼一声,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和穷小子过一辈子的是你,现在好不容易鸟枪换炮傍上大树了,你又要发什么疯?”
“我生你养你一场,你不但不回报我,还三番两次跟我作对,你个不孝女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可警告你,我前几天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合作机会,只要西慎愿意帮我注资和引荐,我们苏家的公司马上就能翻身,你现在就帮我联系他!”
“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要是再敢胡闹,你看我不......”
“好了好了,怎么跟女儿说话呢!”
母亲林翠云嗔怪的声音,打断了苏伟强的谩骂。
“小澄,你爸她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你为什么要跟西慎离婚,是不是你哪儿做得不对?”
在绝对的钱权压制下,哪怕是她的亲生父母,也只会一味地责怪她。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苏澄能清晰地感知到针头在血管里错位带来的痛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
“妈,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我跟言西慎这桩婚姻,本来就不该开始,还有,念念她......”
“我就知道,西慎他肯定是看念念不顺眼!”
林翠云迅速打断苏澄的话,自顾自地唠叨着。
“都怪当初你太荒唐,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出个孩子,人家西慎就算对你有感情,也不可能容得下这么个拖油瓶的!”
“妈,从打电话到现在,你都不知道问一句,我和念念好不好吗?”
苏澄死死咬住嘴唇,声音微微发抖,林翠云的声音停滞了片刻,染上几分心虚的笑。
“瞧你说的,妈怎么会不关心你,妈正要跟你说,让你把念念送回来,好给你们小两口单独培养感情的空间。”
“唉,怪我们当初看走了眼,谁能想到一个一穷二白的孤儿,竟然是言家的长房长孙,早知道这样,我跟你爸说什么都会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母亲的话落在耳朵里,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心,苏澄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心中一片冰凉。
在外人看来,她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大小姐,可只有苏澄自己知道,她的父母不过是将她当成一个漂亮的瓷器,从小精心培养,就等着有朝一日攀上高枝,嫁入更高阶层的豪门。
正因如此,五年前那个穷困潦倒的言西慎,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我们生你养你一场,可不是让你嫁给穷小子,反过头来啃娘家的。要么分手,要么就等着给那臭小子收尸吧!”
五年前父亲的这句话,至今仍在耳边回响,苏澄闭了闭眼,心中满是悲凉。
就在和言西慎彻底决裂的那个雨夜,她拿到了确认怀孕两周的诊断书。
她怀着最爱男人的孩子,用最冰冷的话将他逼走,转头将验孕单甩到父母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在酒吧和陌生人一夜荒唐,彻底断绝了他们送自己去联姻的念头。
从那个时候起,苏澄就搬出了别墅,做好了和孩子相守一生的准备,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慰藉,就是从大大小小的新闻报道里,看到言西慎的消息。
分手之后,他的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一跃成为业内备受瞩目的商界新秀,更在不久后的一次大型商务晚宴上,被顶级豪门世家言家认出,他就是言家多年前走丢的长房长孙。
与之相反的是,苏家近几年的生意越来越不顺,更在半年前彻底宣告破产。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想到这里,苏澄自嘲地嗤笑一声,在母亲一句又一句“你要顺着西慎,要拴住他的心”的叮嘱中挂断了电话。
恰好这时候,别墅里的女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见到苏澄的模样,顿时惊呼出声。
“夫人,你的手流血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女儿车祸重伤,必须在半小时内进行抢救,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澄用的副卡被限制了额度,根本无法支付手术费。
言西慎已经整整四天没回家了,苏澄给他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声。
她死死咬住嘴唇,颤抖着拨通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言西慎的大学同学,也是如今一和他在公开场合出现,就被媒体直呼“好甜好般配”的合作伙伴,温伊人。
“伊人扭伤了脚,需要人照顾,苏澄,你到底要闹什么?”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言西慎不耐的声音,苏澄死死攥住手机,声音都在发抖。
“西慎,念念出了车祸,现在马上要手术,可你给我的卡出问题了,你能不能......”
言西慎似乎沉默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苏澄,你如今是越来越有手段了,为了骗我回来,说谎就罢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诅咒?”
“不是的西慎,我没有骗你!”
苏澄站在医院走廊里,透过门缝看到病床上那抹小小的身影,哭着哀求。
“西慎我求你,现在处理银行卡已经来不及了,求你马上转些钱给我,念念真的......”
“就算她真死了,那也与我无关。苏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出丧葬费?”
男人语气淡漠,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苏澄听着手机里冰冷的忙音,心痛欲裂。
在最绝望的时刻,她竟然只能靠打别的女人打电话,才能联系上自己的丈夫。
温伊人不过是扭伤脚,就能换来他寸步不离的陪伴,如果她现在就去死,言西慎会回来救念念么?
悲恸和绝望将苏澄彻底吞噬,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毫不犹豫地摘下结婚戒指,塞到医生手里,跪下哀求。
“医生,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手术费,求你同意让我先用戒指抵押,等我有钱了一定马上还给医院!”
“这......”
医生本想搬出医院规定来拒绝,可眼前的女人哭得眼睛红肿,看上去实在太可怜,况且她那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好,我这就准备手术,你......”
“十八号床家属快进来,你的孩子不行了!”
苏澄浑身一颤,趔趄着跑进病房,看到的就是几乎连成一条线的心电图,和女儿苍白的脸色。
“妈妈......不哭......”
念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爸爸一定是......一定是在给念念准备礼物......念念一点都不疼......念念喜欢看妈妈笑,还想和妈妈一起去看......极光......”
冰冷的小手,在即将碰到苏澄脸颊的一瞬骤然垂下去,苏澄在心电图“嘀嘀”的声音中紧紧抱住念念冰凉的身体,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她很久以前就答应过念念,一定会和言西慎带着她,一家三口一起去看极光。
可直到念念死,这个愿望都没能实现。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让女儿跟着自己吃尽了苦头,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她的念念,她最疼爱的宝贝,连死之前都在努力对自己笑,让自己不要流泪。
“妈妈都听念念的,以后妈妈再也不会哭了......”
苏澄喃喃自语,空洞的眼中一滴眼泪也没有,医生不忍地上前,好心安慰着。
“女士,您别太自责了,孩子伤得太重,就算进了手术室,也很难抢救回来,请您节哀。”
说着,医生想把戒指还给她,可是苏澄摇摇头,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这戒指我留着没什么用,您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折现,请护士小姐吃顿饭吧。毕竟念念走之前,除了我这个不合格的妈妈,只有你们对她释放了善意。”
“女士,这可不行,你......”
医生惊慌失措地开口,可是苏澄却再也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沉默地抱着停止了呼吸的小小孩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纤弱的背影看上去安静又寂寥,却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见到言西慎本人,已经是念念死去的第三天。
这三天以来,苏澄一刻都没合眼,生怕自己一静下来,就会想起念念临终时的模样。
她心心念念想看的极光位于冰岛,是一个很美也很安静的地方,苏澄把自己和念念的所有东西都收拾打包,干净得完全看不出她们曾存在过的痕迹。
快递员取件离开的时候,言西慎的车刚好驶入院子。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高大挺拔如松,冷厉英俊的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见苏澄站在大门口,还以为她是专门来堵自己的,面露不耐。
“我今天很累,没工夫陪你闹。”
从什么时候开始,言西慎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要闹呢?
苏澄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安静而冷漠的样子让言西慎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一道轻柔的女声就响起。
“西慎,你怎么跟小澄说话的呢?”
言西慎的身后,穿着精致的温伊人皱着眉,嗔怪地拉了拉言西慎的衣袖,又含笑看向苏澄。
“小澄,西慎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他对你态度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她握着苏澄的手,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和自己这个妻子相比,她和言西慎有多么亲密。
要是在平时,苏澄会心痛,会流泪,会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言西慎。
可此时她的心早就彻底冷却,只是慢吞吞地将温伊人上下打量一圈,目光落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小澄也觉得这双鞋好看吗?。”
温伊人脸颊微红,笑容羞涩而甜蜜。
“这个牌子出了名的护脚,受伤也可以放心穿,是西慎特意给我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去店里逛逛?”
几十万的金额,可以是念念的救命钱,也可以,只是温伊人脚上的一双鞋。
苏澄心中隐隐作痛,她没有理会温伊人,只是看着言西慎,慢慢弯起了唇角。
“言西慎,原来你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苏澄,你什么意思?”
从他回家到现在,苏澄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讽刺意味,言西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温伊人见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随即作恍然大悟状。
“小澄,那天的事情我一听说,就马上提醒西慎让助理去查,是银行系统出问题,现在已经恢复了。”
说着,她递给苏澄一个包装华丽的礼盒,温婉地笑着。
“我想着或许是因为念念吵着要见西慎,所以你一时冲动才乱说话,我给念念买了礼物,你让她来......”
“咣当!”
苏澄用力地将礼盒往地上一摔,里面装着的水晶发卡和bjd娃娃顿时碎了一地。
她踩着满地狼藉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汹涌着滔天的恨意,唇角却露出一抹冷笑,让温伊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带着你的脏东西给我滚,别让我女儿死了都不安生!”
“苏澄,你说什么胡话!”
言西慎皱眉,眼底染上几分薄怒。
“念念那么小,你这个做母亲的竟然这么诅咒她?”
从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他终于主动提起了念念的名字。
“嗯?”
苏澄木然地低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手背上的针头已经彻底偏离了血管,连输液管里的药液几乎都不再流动了。
瘦弱的手背肿起了一个鼓包,小臂上的伤口也再次裂开,汨汨地流着鲜血,女佣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帮她处理着伤口。
“夫人,您很疼吧?”
她连心脏都麻木了,又怎么可能在意这点身体之痛?
苏澄惨淡地弯了弯唇角,见女佣吓得厉害,本来想出声安慰她几句,可是很快,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从正面袭来。
她缓缓抬起头,就看到言西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向她的眼神冷淡而锐利。
“收拾好了就下楼来,爷爷让我们回老宅吃饭。”
冷声抛下这句话后,男人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苏澄闭了闭眼,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凌乱的头发,汗湿的睡衣,还有惨不忍睹的手,狼狈得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怪不得,言西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可是,她必须把自己收拾得妥帖精致,若无其事地去参加这场家宴。
因为,从她带着念念嫁进言家后,言老爷子是唯一一个,愿意给她们母女好脸色的人。
也只有他,才能足够的手段帮助自己,尽快和言西慎离婚。
言家家规十分严谨,其中一向就是每个月十五号如期举行的内部家宴。
说是家宴,但言家门楣光耀百年至今,本就有众多旁支,自从认回言西慎后,更在他的掌权下进一步壮大,所谓“家宴”的规格远胜大部分名流晚宴。
而言西慎,无疑就是这盛大名利场中,被众星捧月的焦点。
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高大而英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与疏离,正逐一和源源不断来敬酒的人寒暄,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矜贵。
他,真的变了很多。
从前在大学担任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无聊的聚餐和没完没了的敬酒,饭吃到一半就忍不住给自己发微信撒娇卖惨。
宝贝,你在干什么,我好想你。
我应该早点溜走的,本来今晚想带你去看你最喜欢的那场电影,结果却被抓到餐厅。
宝宝,我溜出来找你啦,还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蛋糕,一回到哦。
当年那些承载着爱意的微信文字,至今仍在苏澄手机里存着,只是她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个会提着蛋糕来找她的言西慎。
“小澄,怎么没带念念一起回来?”
言老爷子的声音骤然响起,将苏澄从回忆中唤醒,听到对方的问话,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老爷子上了年纪,有严重的高血压,不能受到刺激。
苏澄在脑海里反复默念,用力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挤出笑。
“我妈说想外孙女了,我把她送回娘家玩几天。”
言老爷子闻言点点头,再没说什么,倒是言西慎的姑姑,言家二小姐言如玉嗤笑一声,语带嘲讽。
“今天是我们言家自己的家宴,带个非亲非故的小孩来的确不合适。”
说着,她抬眼看向苏澄,语气轻蔑。
“小澄,你今天做得很对,以后最好也要这么有分寸,不要让外人脏了言家门楣,记住了?”
苏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其实,念念走了也挺好的,至少这一刻不用因为自己这个懦弱无能的母亲,小小年纪就承受恶意和羞辱。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可言如玉显然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她,笑容里满是刻薄。
“毕竟谁都配得上做言家的儿媳妇,要不是西慎坚持,像你这种......”
“咔嚓”!
骤然响起的碎裂声,打断了言如玉的讥讽,言西慎面无表情地放下被捏碎的酒杯,眸色冷沉。
“抱歉,手滑了一下,姑姑,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凛冽的眼神还是让言如玉哆嗦了一下,干笑着摇头。
“没、没什么,哎呀西慎你可要小心,别划伤了手,你们傻愣着干什么,快给西慎重新拿过酒杯来!”
后半段的家宴,就在言如玉掩盖心虚的咋呼中平稳度过,苏澄全程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多看言西慎一眼。
筵席结束后,她按照往常的惯例,独自一个留下来监督着佣人们打扫收拾,忙完后便准备去找言老爷子详谈。
只是她刚踏出宴会厅,一只大手就猛地伸出,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言西慎将她扯到花园角落,几乎咬牙切齿。
“苏澄,玩够了么?”
他早该知道,苏澄为了骗自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也只有在爷爷面前,才不敢说假话。
偏偏他就是个傻子,这几天因为苏澄的谎话坐立不安,生怕真的出了什么事。
如今想来,他言西慎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
苏澄太了解言西慎此刻在想什么,下意识地开口想解释,却又觉得可笑又多余。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手机响了几声,刚一点开,一张清晰的诊断报告就映入眼帘。
“姓名:温伊人,确认怀孕两周。”
没有多余的字眼,却如硫酸灌进眼眶般,灼烧腐蚀着苏澄的双目。
这个号码,她并不陌生,从念念出生开始,她每隔一周便会收到言西慎和温伊人各种亲昵合照。
甚至在念念出车祸的那一刻,她惊恐无助,哭着打电话给言西慎,不仅无人接通,还收到一张温伊人穿着蕾丝吊带靠在言西慎怀里的照片。
而她的丈夫正闭目酣睡,恍然不知他亲生孩子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马路上,身下血迹肆意涌出,口中还喃喃叫着爸爸......
说什么扭伤脚,无非是骗人的理由。
这一刻,苏澄的心如被千万根银针刺入,剧痛难忍。
她的宝贝女儿刚死,温伊人就怀了孕,还肆无忌惮跑到她面前炫耀。
真的是恶心至极!
苏澄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毫不犹豫将号码拉黑。
“苏澄,我在问你话!”
女人一动不动,仿佛丢了灵魂的木偶,叫言西慎更是恼火,他逼近一步,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澄完全笼罩,声音阴沉。
“为什么要骗我念念已经死了?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苏澄抬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心却像被利刃残忍割开,疼得麻木,“言西慎,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面如死灰,绝望的眼神中带着无法撼动的决绝,“念念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着。”
言西慎漆黑的瞳孔微顿,仅仅一瞬,又被熊熊愤怒取代,“你还记得她是你的女儿?没有亲生母亲会用女儿作为筹码来拴住男人的心,苏澄,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装腔作势?”
呵。
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言西慎都认定她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
所以,她何必解释?
苏澄红着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言西慎,我累了,你不是一直想陪温伊人吗?去吧,我成全你......啊!”
男人宽大的掌心骤然掐住苏澄下巴,好似稍微用力,她的骨头就会被捏碎。
剧痛阵阵袭来,言西慎冷峻的面容骇人,语调更仿佛淬了冷霜般,寒意彻骨,“苏澄,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苏澄疼得眼泪几乎从眼眶里滑出,可依旧死死咬着牙,直视着言西慎,眼神倔强冷漠,“我说,你应该去陪你的心上人,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言西慎彻底黑脸,冰凉的指腹狠狠擦过苏澄唇角,寒眸一凛,顺势扣住苏澄的后颈。
“唔!”
混合着凉意的薄唇无情压来,苏澄瞪大了眼,强烈的屈辱瞬间冲撞着神经。
念念刚死,言西慎也和温伊人有了孩子,她不要和这个男人做这种事。
“放开......放开我!”苏澄用尽力气推开身躯高大的男人,“言西慎,这里是老宅,你最好收敛一点。”
言西慎不满,擦了擦薄唇上被苏澄咬破的嘴皮,眼神暴戾,“苏澄,你没得选择!”
阴影再次落下,苏澄紧咬着牙关,胃里异样翻腾,快吐出来的刹那,一道恭敬的声音打破僵持。
“少爷,少奶奶,老爷请你们过去一趟。”
言西慎眯起眼,收回手的刹那,两手放兜,又恢复到以往冷漠的神态,路过苏澄时,低沉冰冷的警告传来:“爷爷身体不好,一会该怎么说,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苏澄心脏钝疼,却没有回应,只是绕过他,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檀香缭绕,言老爷子立在红木桌前,正提着一根小木紫檀制成的毛笔,在明德宣纸上行云流水般挥洒。
听到动静,这才放笔,目光在言西慎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苏澄,原本严肃沉重的脸色缓和下来。
“小澄,坐。”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今天瞧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西慎又欺负你了?”
苏澄轻轻摇头,“没有,爷爷,我和......西慎的关系很好。”
她和言西慎的事,不能影响到爷爷的身体。
“真的没有?”老爷子显然不信。
苏澄微微一笑,“真的没有。”
见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老爷子叹了口气,“小澄,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有爷爷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澄点头,“谢谢爷爷。”
随后,老爷子便让她出去了。
书房门再次关上,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沉重。
啪!
老爷子沉着脸将桌上才刚写好的一副字摔在言西慎脚边,“小澄维护你,我可不会惯着你,你以为你和温伊人的事我不清楚?言西慎,你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这么糊涂!”
言西慎垂眸,薄唇紧绷,余光扫过地上那幅字——“家和万事兴。”
可苏澄,从来不属于这个家。
沉默中,老爷子摇头叹息,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走到言西慎面前,语重心长:“西慎,我年纪大了,唯一的愿意就是希望你和小澄好好过日子,可你这么不让人省心,我怎么能放心?”
言西慎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深邃的眉眼带着恭顺,“爷爷,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老爷子面色这才有所缓和,抬起手拍拍言西慎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今晚,你和小澄住在老宅。”
“行,都听你的,以后少动怒,别气坏了身子。”
“你们赶紧给我生个大胖曾孙,我身体比什么都好。”
“我努力。”言西慎保证完就被老爷子赶出去了。
楼道里,苏澄正抱臂立在一处壁画前,长发垂腰,修身的连衣裙直到白皙的小腿,依旧是以往温婉乖顺的模样,可那张素净的脸却尽显苍白憔悴。
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言西慎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心底隐约破芽的异样折磨着他神经。
不远处,苏澄已经回头,目光无神淡漠地望了他一眼。
爷爷的话她都听到了,爷爷是真心维护她,可即便再维护,也留不住言西慎的心。
亲生女儿已经成了一把骨灰,言西慎这个父亲却浑然不信。
真是讽刺。
苏澄转身前往房间,言西慎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他们在言家的卧房是她当初亲手设计,典型的中式风格,从家具到窗帘再到各种摆设,都是她亲自挑选,言西慎从未过问。
她真傻,竟然没从带着念念结婚那刻,就发觉到这个男人对她只有报复。
苏澄压下眼眶酸涩,在衣柜里翻找洗漱用品。
以前,每个月他们都会回老宅住几天,所以这边也有换洗衣物。
过程中,言西慎就靠在对面沙发上,目光不咸不淡地打量着她。
苏澄直接选择无视,带着洗漱用品准备进浴室。
“演技不错。”言西慎忽然开口,薄唇勾起戏谑,“为了骗我,你能想出孩子去世这一招,也算是不容易。”
苏澄脚步一顿,指尖骤然掐紧掌心,眼底的红意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几天之内,她失去了女儿,还要忍受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甚至连离婚都不能做主。
可这一切在言西慎眼里,不过是演戏?
苏澄唇角扯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漫出无力和疲惫,“随你怎么想。”
身后的言西慎神情如何,她已经不想去看。
进了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苏澄吸了吸鼻子,冰凉的泪水混进水流,无声滑落。
如果不是念念的遗愿支撑着她,她早就从高楼一跃而下,哪还会在这里与言西慎纠缠?
“念念......再等等妈妈......妈妈一定会带你去看极光的......”
一个小时后,苏澄顶着毫无血色的脸走出浴室。
言西慎刚结束会议,无意瞥了她一眼,眉心紧蹙,“你又在装给谁看?”
苏澄仿佛没有听到,径直走向衣柜,取出被褥,开始打地铺。
“既然要离婚,那么从今天起,你睡床,我睡地上。”
“苏澄!”
言西慎阴沉着脸,猛地逼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你闹够了没有!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
苏澄垂着头,手腕处隐隐作痛,她却感觉不到一般,面色木然。
“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马上就可以离开。”
言西慎像是面对毫无灵魂的木偶,无论他怎么做,苏澄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以为这样,他就拿她没办法了?
“啊!”
脚下忽然腾空,苏澄一声惊呼,眨眼间便被言西慎拽进怀里。
她纤细的手腕正好抵在男人大腿之间,这么近的距离,更能清楚感受到一股温热沉重的呼吸扑面而来。
“放开我!”
苏澄仿若惊弓之鸟,顿时从言西慎怀里弹了出来。
可还没站稳,又被言西慎拉了回去。
“唔!”
冰凉的薄唇无情压过来,苏澄瞪大了眼,一颗心剧烈地震颤着。
不!
不要!
念念刚去世,她怎么能和言西慎做这种事!
苏澄拼命挣扎起来,拳头像雨点般砸在言西慎的胸膛,呼吸急促到发颤。
可男人的手臂像铁箍般将她牢牢捆住,任她如何推搡都纹丝不动,力气一点点流逝,她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
当脖子上被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苏澄终于放弃挣扎,眼里的光也逐渐黯淡,被冷漠代替。
“你要做就做吧,反正对我来说,谁都一样。”
言西慎动作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愤怒所代替。
他松开她,脸上是不耐与厌倦,“无趣。”
是啊。
她从来都是无趣的。
可言西慎哪里知道,为了当好言太太,她早就亲手将曾经鲜活明媚的自己埋葬了。
言西慎站起来,随手脱掉衬衫,光脚踩着红木地板走向浴室,没再留给苏澄一个眼神。
苏澄疲惫抱住自己,不知过了多久,神经还未松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房间里的死寂。
苏澄下意识抬眸,瞥了眼茶几上的手机,才刚看清“伊人”两个字,手机就已然被从浴室匆忙走出的言西慎拿起。
接起的刹那,他的眉眼霎时柔和。
苏澄死死盯着他,眼底弥漫一片骇人的猩红。
念念出车祸时,她跪在马路边,给言西慎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信息,都得不到回音。
而温伊人不过一通电话,言西慎就能放下手头上的事,第一时间接听。
她宝贝女儿的命,竟然连温伊人的一句撒娇都比不过。
“伊人胃疼,我去看一下。”
挂了电话,言西慎视线掠过苏澄,略有一丝不自然,可看到她宛如一具死尸瘫坐在那,眼神空洞,早没了往日的光彩。
他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但想到这些年她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那抹异样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明天爷爷问起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话落,他提上外套,无情摔门而去。
房间恢复寂静,苏澄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不出意料,言西慎没有回来。
苏澄脑海中浮现念念临终前的样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不敢相信的期待。
“妈妈,爸爸真的会来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
“会的,爸爸一定会来的。”
可最终,直到念念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消失,言西慎都没出现。
她火化念念的时候,言西慎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或许,正为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做准备。
苏澄扯了扯唇角,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将所有的泪水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这一晚,苏澄基本没有合眼。
直至天光大亮,她才僵硬地坐起来,强撑着精神起身前往浴室。
当看到镜子里面色惨白如纸,脸颊凹陷,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披头散发的自己,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念念虽然走了,可她还要实现念念的遗愿。
她不能倒下。
洗漱完,苏澄换了身更素净的衣服下楼。
餐桌旁,言老爷子见她下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澄,昨晚睡得好吗?”
苏澄在他右侧坐下,唇角弯出乖巧的弧度,脸色却苍白,“嗯。”
“那就好,西慎呢?”
“他......公司有急事,一早就过去了。”
对面的言如玉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拉长语调:“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还不懂情趣,能守得住男人就见鬼了!”
老爷子立马沉下脸,“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言如玉耸耸肩,一脸无谓,嘴角依旧挂着讥讽。
苏澄始终没说话,只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面前的海鲜粥。
念念最爱喝言家厨房做的海鲜粥,以往她会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念念喝,念念也会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现在,念念不在了,就连这粥,都变了味道。
饭后,苏澄没有在老宅多待,而是回到别墅,将念念的遗物收拾出来。
念念出生后,她拍了不少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念念一岁时拍的。
照片上,念念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攥着她的手指,像抓住了全世界。
苏澄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角,仿佛这样就能触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直到眼睛酸涩得像要滴血,她才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痛苦与绝望。
“宝贝......等妈妈......和他离婚了,我们就能去了!”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言西慎走了进来,看见苏澄坐在地上,眼神呆呆地盯着一张照片,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心口莫名一紧。
可下一秒,那点情绪就被不耐烦取代。
“大半夜的,你又在搞什么?”
苏澄没有抬头,只是将照片收进盒子里,声音淡漠:“没什么。”
言西慎皱眉,几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就会心软?苏澄,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苏澄红着眼看他,眼眶酸涩发痛,“是我咎由自取,言西慎,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爱上你。”
“卖了。”
苏澄毫不在意地答了句,仿佛她扔掉的不是婚姻里最重要的信物,而是一件不起眼的垃圾,只顾着催促言西慎。
“你看过没问题的话,就尽快签字......啊!”
话还没说完,苏澄就被言西慎一把按在墙上,男人双目通红,仿佛危险的野兽。
“你就这么喜欢钱,为了钱什么没底线的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从五年前你就该知道,我苏澄只认钱不认人,不是吗?”
苏澄冷笑,目光决然地看着言西慎,再也不会在意他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你给我的银行卡刷不出钱,我当然要早点为自己做打算,谁给我钱我就跟谁,我......唔!”
“苏澄,你找死!”
言西慎怒不可遏,重重地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唇,苏澄用力推搡着,反而被他一手攥住两只手腕,粗暴地扔到沙发上。
“我的钱没那么好赚,想捞钱,就先尽妻子的义务!”
“你放开我!”
苏澄被言西慎牢牢禁锢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可她这点力气对言西慎而言还不如小猫挠人,反而刺激得他眼眶发红,重重地吻了下来。
“言西慎你别碰我......啊!”
男人攻城略地般的强势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顾蓁蓁浑身一抖,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娇媚的声音引得言西慎弯起唇角,冷笑着撕开她的裙子。
“想跟别的男人?苏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言西慎这个傻子,还有谁会被你骗!”
“言西慎,你混蛋!”
感受到男人蓄势待发的欲望,苏澄浑身颤抖着,终于绝望地哭出声来。
她明明答应过念念,以后都不会再流眼泪,可是言西慎怎么能,在女儿去世的第三天,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从始至终,他都不肯相信自己,不肯相信念念是他的女儿!
“我恨你!”
苏澄用尽全力气抬起头,用力咬住了言西慎的唇。
血腥味迅速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可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任由她咬着。
直到她率先呼吸不畅地松开,才冷笑着将她按在身下,眼中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戾气,。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苏澄!”
苏澄双目紧闭,软着身子从他怀里滑下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言西慎脑子里“嗡”地一声,用力将她抱起,打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马上赶来我家,要快!”
半小时后。
“言先生,夫人有精神衰弱和严重低血糖症状,身体非常虚弱。”
匆忙赶来的家庭医生调整好点滴的流速,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言西慎闻言皱了皱眉,语气淡漠。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离开的那天,苏澄还带着念念在家里笑眯眯地烤蛋挞,甚至开心到,连自己要出门了都视若无睹。
“夫人的情绪很不好,应该是受了某种特别大的打击,伤心过度才......”
伤心过度,是因为那张临时出了问题的银行卡,还是因为嫁给了他言西慎?
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家庭医生暗中捏了把冷汗,谨慎开口。
“总之夫人的情况没有大碍,只要打几天营养针就好,您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先给夫人手上的伤口上药,只要不碰到水,一个星期之内就会结疤。”
她的手怎么会有伤口?
言西慎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苏澄纤细的小臂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皮肤本来就很白,伤口在刚才的挣扎中又出了血,看着更加触目惊心,见医生要给苏澄上药,言西慎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
“她对碘伏过敏。”
人类表达的速度远胜于思考的速度,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言西慎在家庭医生惊讶的注视下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熟练地从药箱里翻出药粉,淡声开口。
“你回去吧,我来上药。”
他毕业后就开始创业,为了积累资金,在吃穿上很节省。
所以,苏澄没课的时候就跟着家里的保姆学做饭,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跑到破旧的出租屋,非要给他露一手。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刚学做饭时总是会切到手。
言西慎知道苏澄不能用碘伏,又怕酒精会太疼,就买了最温和的药粉,小心翼翼地一边吹着气一边帮苏澄上药,看着这个傻姑娘皱眉忍痛的样子,心里温暖又甜蜜。
可是这一次,如果不是医生提醒,他根本不会发现苏澄受了伤。
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心头翻涌着苦涩和愤懑,言西慎闭了闭眼,驾轻就熟地将药粉洒到苏澄的伤口上。
“嘶......”
昏睡中的苏澄感知到疼痛,不适地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就要把手藏起来。
“别动!”
言西慎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俯身,轻轻地帮她吹着气。
大概是上药的疼痛得到缓解,苏澄的眉头渐渐舒展,乖乖地将手放到了言西慎怀里。
熟睡的脸庞乖巧安静,让言西慎突然想起了,他们初见那天。
刚考上大学的小姑娘,长着一张甜美稚气的脸,被浩浩荡荡的司机和保姆簇拥着,众星捧月的样子引来不少同龄人羡慕的注视。
那时候的苏澄,明明只需要坐在豪车里等待别人伺候就好,可她偏要事事亲力亲为,跟在担任新生接待负责人的言西慎身后跑来跑去。
一不小心撞到人怀里,便不好意思地弯起唇角,小声说一句。
“对不起学长,我待会儿请你喝奶茶。”
她明明是在笑着,可眉宇间总有种说不出的冷清寂寥,让人不得不在意。
这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心里,至死不渝。
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抬起,在即将碰到苏澄脸颊的一瞬,又慢慢收了回去。
言西慎沉默地看了她很久,这才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苏澄笑了,笑得悲伤而绝望,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言西慎的眼睛,声音缥缈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怎么,你很生气吗?言西慎,念念死了,你的眼中钉少了一个,你不应该很高兴吗”
“苏澄,你真是疯了!”
言西慎怒不可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温伊人连忙拉住他,柔声劝和。
“算了西慎,那天确实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可能惹念念不开心,闹得小澄也心情不好。”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摆出好心劝慰的姿态。
“小澄,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该对西慎发火,况且念念现在正是有样学样的时候,你这样会教坏......”
“啪!”
苏澄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温伊人措手不及,言西慎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怒视着她。
“苏澄,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马上给伊人道歉!”
“是她自己说,让我有什么不满冲着她来,我为什么要道歉?”
苏澄微微弯起唇角,看向躲在言西慎身后的温伊人,语气平静如水。
温伊人眼泪汪汪地捂着脸,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晚的苏澄很不对劲。
平时自己稍微激一激,就会情绪失控的蠢货,此时不但平静得可怕,脸上还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疯癫笑容,让她内心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小澄,你......”
不等温伊人开口,苏澄猛地伸出手将她从言西慎身后拽过来,再一次高高扬起巴掌。
“住手!”
言西慎怒不可遏,迅速反应过来,用力攥住苏澄的手腕,苏澄在他的大力之下趔趄着往后摔去,连带着温伊人也重重摔在地上,涌出了眼泪。
“西慎,我撞到伤处了......”
“伤到哪里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言西慎语气染上几分焦急,一把将哭泣的温伊人打横抱起,冷眼看向苏澄。
“我们之间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你不要波及无辜。”
“不用等你回来,我现在就可以说。”
苏澄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手肘被水晶碎片扎得伤痕累累,可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痛,只是讥诮地弯了弯唇角。
“言西慎,我们离婚吧。”
“苏澄!”
言西慎脸色骤沉,眼神狠厉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你最好给我清醒些,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我早就疯了,如果我没疯,当初又怎么会跟你结婚?”
“你给我闭嘴!”
“西慎,我的脚好痛......”
温伊人突然哽咽了一声,含着眼泪的模样楚楚可怜,苏澄率先反应过来,看着脸色骇人的言西慎,讥诮地弯起了唇角。
“你送学姐去医院吧,要是耽误病情死在路上,我怕念念在天上见到她会不开心。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谈离婚,希望这一次,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苏澄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再多停留,只觉得心如刀割。
从前温伊人没少用这些小手段,在言西慎面前给自己和念念使绊子,让他们的父女情越发淡薄。
可每一次,她都只会无力地安慰念念,爸爸不是不爱她,只是太忙了,要给她准备礼物。
如果她早点反击,念念是不是就能开开心心地看到极光,更不会到死,都从未感受过父爱?
只有苏澄一个人的别墅安静得让人窒息,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夜。
其实她和言西慎感情最甜蜜的时候,他从来没让自己等过。
每次约会时,言西慎总会提前半小时到,买好苏澄最喜欢的热可可,等她到了,正好是最适宜的温度。
只是,这样的时光,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言西慎再次回到别墅时,天都已经大亮了,他皱眉在空荡荡的客厅扫了一圈,语气淡漠。
“念念还在睡?”
“我跟你说过,她死了。”
苏澄的声音很轻很轻,唇角始终挂着一抹飘忽的笑,让言西慎心中怒火更甚。
硅谷“全球科技创新奖”开奖在即,温伊人作为核心高层之一,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伤缺席任何一次会议。
他忙于工作,一个多星期没回家,可苏澄竟然因为这种小事,不惜三番两次诅咒她的宝贝女儿来骗自己。
在她苏澄眼里,是不是所有她口口声声说爱说重要的人,都可以轻易被抛弃?
想到这里,言西慎死死攥住拳头,口不择言。
“好,就当她死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冲我发什么疯?”
“言西慎,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相信过我跟你说的,念念真的是你的女儿?当年我......”
“你也配跟我提当年?!”
言西慎脸色骤然阴沉,几乎咬牙切齿。
“如果当初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又怎么会对我说出那些话?”
“又或者说,你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想利用你的孩子在我这儿多捞些,要钱,要合作合同,还是......”
“言西慎!”
苏澄猛地抬头,苍白虚弱的面容衬得一双眼睛更大更深邃,让言西慎有些微怔。
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念念是你的孩子,更不会相信我说过的每句话?”
言西慎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从前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你这种穷小子竟然真的妄想娶我,简直是做白日梦!
眼前的女人,和五年前那张脸重叠起来,言西慎咬牙,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冷。
“苏澄,不要总把我当成五年前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如果你和你的野种,还想要你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些!”
她才是真正的傻子,一次又一次的自取其辱,还连累了念念,死了都要被人骂野种。
苏澄笑了,笑得惨淡而凄凉,有那么一瞬间,言西慎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
因为,女人方才还有几分期盼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如同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的流鱼,再也看不出一丝情感。
“言西慎,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我要跟你离婚。”
淡声说出这句话,苏澄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言西慎面前,甚至还贴心地直接翻到了落款处。
言家传承百年,是稳居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世家,在政商军三界都有着显赫的地位,就连年过八十的言老爷子,当年也是军功显赫,披着万丈荣光从军界退下来的。
这种家族的直系血亲,包括苏澄这个儿媳妇在内,想要出国都必须提前至少半年提交资料走流程。
可是,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而想看极光,就必须在九月前赶过去一天天蹲守着,她能想到最快离开的办法,就是跟言西慎离婚,断绝跟言家所有的关系,以普通人的身份,正常出国。
其实苏澄原本的打算,是先带着念念的骨灰去冰岛看过极光后,再回来跟言西慎详谈离婚的事。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连老天都在催促她,快点离婚。
想到这里,苏澄自嘲地笑笑,见言西慎沉默不语,开口催促。
“其实你不用怎么看,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你只要在这里签......”
“苏澄!”
言西慎脸色骤沉,一把抓住她白皙的手,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你的结婚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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