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即使没有面对她，那股压迫感依旧无处不在。
“勇气可嘉。但莽撞的勇气，与智慧并无关联，往往只会加速自身的覆灭。”
姜鸢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同样冷静的语调回应：
“顾总，在您看来，捍卫自身的清白与尊严，是等同于莽撞和缺乏智慧吗？或许在您的世界里，沉默承受不公才是明智之举？”
顾宴礼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精准地锁住她：
“清白？尊严？”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嘲弄。
“在结果面前，这些形而上的东西，脆弱得不值一提。你带来的麻烦是客观存在的，它影响了公司的秩序，消耗了管理层的精力。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白所付出的代价。”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姜鸢梨的心上。
她感到一阵刺痛，却更激起了她的反抗。
“所以，在您的权衡中，过程的努力与初衷的纯粹，可以因为一个未经证实的麻烦结果而被全盘否定？如同您手中那叠纸，”
她的目光落在他指间。
“因为它可能关联着一场纠纷，它本身记录的努力与用心，就变得毫无价值，甚至是一种罪证了吗？”
顾宴礼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语气依旧淡漠：
“努力若不能导向正确的结果，便是无效努力，甚至是有害的努力。感情用事并不能为你赢得加分，姜小姐。职场信奉的是效率和价值。”
“效率？价值？”
姜鸢梨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毫不退缩。
“忽略个体的挣扎与用心，仅以最终的表象和所谓的效率来粗暴定论，这就是您所信奉的管理哲学吗？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您此刻站在这里与我对话，也是一种缺乏效率的感情用事？”
她竟然用他的话来回敬他！
顾宴礼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牙尖嘴利。”
他评价道，声音低沉。
“但这改变不了你处境堪忧的事实。你的灾难体质，并非指你主动制造麻烦，而是指你缺乏规避和化解麻烦的能力，甚至……会吸引麻烦。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姜小姐。”
他几乎是一针见血，剥离了表象，直指她内心深处自己也隐约意识到的不安。
那种无论多么努力，似乎总是差一点运气，总是会被卷入漩涡的无力感。
姜鸢梨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倔强：
“能力的欠缺，可以通过学习和经验来弥补。但若因惧怕麻烦而放弃争取，因可能的风险而拒绝尝试，这才是真正的懦弱。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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