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人散尽。
陆观澜看向正要移步的姜妩凝。
她今日只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月白绫缎裙,浑身上下不见半点艳色,墨玉般的长发用一支青玉簪子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边,随着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那截细腻得晃眼的肌肤。
这与她以往总试图用鲜艳颜色和繁多首饰来彰显主母身份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观澜心头莫名一扬,缓步上前,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柔:
“方才……委屈你了。松鹤楼的膳食,可还合你口味?我记得你素来是喜欢的。”
姜妩凝抬眸看他。
那一双杏眼,眼尾天然带着微红上挑的弧度,明明眼波流转,却无端漾开一层疏离的雾霭。
“素来……喜欢?” 她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轻轻碾磨,声音又轻又软,吐出的每个字却带着冰碴儿。
“夫君是梦见的,还是……听谁说的?”
陆观澜不语,只是那样冷淡地看着她。
姜妩凝往前走了一步,与从前的怯懦不同,也与从前极力想要和他亲昵,比如挽胳膊被他甩开不同。
此时就停在他身前半步之遥。
他清晰地看见她长睫上泫然欲泣的湿气,也能闻到一抹带着雪后初霁般的兰花香。
“是妾身刚嫁入府中,多尝了一口松鹤楼的糕点,被母亲当众训斥‘贪嘴失仪’,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那次?”
“还是去年中秋宴前,妾身想为府中添一道八宝鸭撑撑场面,夫君却当着下人的面,斥责妾身‘铺张浪费’的那回?”
她每说一句,声音便更软糯一分,甚至带上了一点娇嗔的尾音,却字字句句都刺穿他虚伪的温情。
“夫君若不说……” 她微微歪头,眼神纯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少女,
“妾身都快忘了,原来在这府里,妾身……也曾有过喜欢什么的资格。”
陆观澜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头一滞。
他印象里的妻子,或是唯唯诺诺,或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何曾有过这般……媚骨天成却又字字见血的模样?
陆观澜鬼使神差般,第一次想抓住她的雪腕,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抹微凉:“夫人,你……”
姜妩凝却在他触及前,已翩然后退半步,裙裾旋开一抹冷淡的弧度,让他抓了个空。
“菜肴很好,只是……” 她嫣然一笑,那笑意灼若芙蕖,却半分不入眼底,
“时过境迁,妾身的胃口,早被这府里的规矩……养刁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的怔忪,径直转身,掀帘离开。
帘子晃动的余影里,陆观澜站在原地,鼻尖还萦绕着那缕冷香。
眼前的姜妩凝,陌生得让他心惊。
澄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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