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和离,我随家人流放去岭南萧珩沈颂宜

新婚夜和离,我随家人流放去岭南萧珩沈颂宜

小趴菜鸭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虽然沈肆很少露面,除了衙役之外,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此刻外面寒风凛冽,雪花似鹅毛般撒落,这种情况下骑马,有几个读书人能受得了?“只要他们不找事不用管。”一天都在下大雪,从京城出来不过几天,队伍已经走了四百里,就算身后有杀手也不会那么快追上来。事实证明杀手没追上来,途经一处山路时有十几个土匪跳出来拦路打劫。“打打打……”为首之人一脸络腮胡子,眼神精明,拿着刀半天说不出来。身后的小弟们也懵了一瞬,不是说押解犯人吗?怎么这么多人?身后小弟跳出来要说话,他直接拎着后脖子把人丢到身后去,“抱抱抱歉,现在就让开。”说完话他大手一张,直接把身后十几个小弟往旁边推去,小弟们敢怒不敢言,跌跌撞撞向后退去。莫言爽朗一笑,手有意无意摸索着刀柄,“...

主角:萧珩沈颂宜   更新:2025-11-08 22:52: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萧珩沈颂宜的其他类型小说《新婚夜和离,我随家人流放去岭南萧珩沈颂宜》,由网络作家“小趴菜鸭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虽然沈肆很少露面,除了衙役之外,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此刻外面寒风凛冽,雪花似鹅毛般撒落,这种情况下骑马,有几个读书人能受得了?“只要他们不找事不用管。”一天都在下大雪,从京城出来不过几天,队伍已经走了四百里,就算身后有杀手也不会那么快追上来。事实证明杀手没追上来,途经一处山路时有十几个土匪跳出来拦路打劫。“打打打……”为首之人一脸络腮胡子,眼神精明,拿着刀半天说不出来。身后的小弟们也懵了一瞬,不是说押解犯人吗?怎么这么多人?身后小弟跳出来要说话,他直接拎着后脖子把人丢到身后去,“抱抱抱歉,现在就让开。”说完话他大手一张,直接把身后十几个小弟往旁边推去,小弟们敢怒不敢言,跌跌撞撞向后退去。莫言爽朗一笑,手有意无意摸索着刀柄,“...

《新婚夜和离,我随家人流放去岭南萧珩沈颂宜》精彩片段


虽然沈肆很少露面,除了衙役之外,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此刻外面寒风凛冽,雪花似鹅毛般撒落,这种情况下骑马,有几个读书人能受得了?

“只要他们不找事不用管。”

一天都在下大雪,从京城出来不过几天,队伍已经走了四百里,就算身后有杀手也不会那么快追上来。

事实证明杀手没追上来,途经一处山路时有十几个土匪跳出来拦路打劫。

“打打打……”

为首之人一脸络腮胡子,眼神精明,拿着刀半天说不出来。

身后的小弟们也懵了一瞬,不是说押解犯人吗?怎么这么多人?

身后小弟跳出来要说话,他直接拎着后脖子把人丢到身后去,“抱抱抱歉,现在就让开。”

说完话他大手一张,直接把身后十几个小弟往旁边推去,小弟们敢怒不敢言,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莫言爽朗一笑,手有意无意摸索着刀柄,“原来是误会,我还以为你们想打劫呢。”

大汉尴尬一笑,“哈哈哈,误误会,咱就是冷天太,太无聊了,哈哈哈。”

目送着车队远去他抹一把脸上的冷汗,一旁小弟问:“大哥,怕他们干嘛?”

大汉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傻啊你,你看他们个个身强体壮,像是普通镖队吗?”

“就咱们这样的乌合之众,别上去耽误人功夫,一刀一个还不够砍的。”

“别为了点银子把命都丢了,不值当的。”

“走走走,赶紧回去了,脚都给我冻麻了。”

带着几名小弟走,然而才走了几步脖子上就横了把刀。

大汉又结巴了,“大大大侠,有,有话好好说!”

想伸手去推刀,拿着刀的沈肆又逼近几分,“说,你们是什么人?”

这副情形把一旁的几个小弟都吓住了他们亲眼看到沈肆从天而降,就“唰”一下出现那种。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大汉举起手,“我说我说,我们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房屋都被大雪压塌了,家当都在里面,这不是迫不得已才上山拦路抢劫的吗?”

见他眼珠子转来转去,沈肆就知道他没说实话,刀又逼近一分,“还敢骗我。”

大汉眯着眼睛哇哇叫,“没有没有,真的没骗你,我们投靠了前面山上的白虎寨,听他们说最近有一批流放队伍过路,要是把人都给解决了能得到一千两银子呢!”

“这不我就想着带人来试一下,看能不能弄到点好东西,哪曾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沈肆心下有了猜测,“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大汉记得一脑门汗,“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抢劫,是我们不长眼,大侠你放过我们吧!”

沈肆一扫旁边跌坐在雪地中的人,他们脑袋点的跟拨浪鼓似的。

人又消失了,小弟们松了一口气,“大哥人走了。”

大汉气结,“我还没死呢!”

……

场面一度尴尬,回过味来的大汉悄咪咪睁开眼睛,“呼,吓死我了,果然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沈肆回到马车内跟沈颂宜说起刚才得到的消息,听了后她有些疑惑,这后面的人会是谁呢?

她撑着下巴,“说还要过段时间?”

“是。”

估计是后面的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张旗鼓接济沈家人,刚出京城,装都不装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的路程估计不会太过无聊。

眼下大雪纷飞,路况艰难,还是不跟他们纠缠了。

沈颂宜掀开马车帘子告诉驾车的护卫,“去告诉莫叔,全力赶路。”


沈云舟缩在母亲怀里,对这一幕有害怕,有恐惧。

这十来天的遭遇让他懂事了不少,只仅仅把头埋在母亲怀中。

方映秋和徐明暄背脊笔直,眼睛目视前方,没有羞于见人的想法。

沈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百姓的事,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邺国的事。

沈家倒了,风骨不倒,这些是沈家人时代刻进骨子里的,所以她们要昂首挺胸。

后面的江家人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无数菜叶子臭鸡蛋往他们身上砸去。

更有甚者,直接在街道旁团起冰块雪球往人身上砸去。

不少人被砸的头破血流,后面还是官兵有意阻拦,这才好点。

江疏雨一路都是处于游魂状态,她脸颊高高肿的,百姓人臭鸡蛋和菜叶子在她身上,也好似没察觉一样。

直到走出城方映秋才发觉后面多了一人,扭头一看,男子拖着一只腿,头发散乱遮住了面颊,身上棉袄破破烂烂,不少地方还能看得到血渍。

总觉得眼前之人很眼熟,她定睛一瞧,对上了那双枯寂又灰暗无光的眼神。

方映秋愣住了,这不是……

徐明暄赶忙拉婆婆一把,“娘,您在看什么。”

她心里有些后怕,刚才要是再慢半点,那衙役的鞭子就要打下来了。

“没事。”

在流放队伍出城后,后面一支押镖队伍紧跟其后。

出城后五里处有一亭子,此刻旁边停了几辆奢华的马车。

一名白净的小斯走上前,“殿下,流放队伍过来了。”

马车内的人闻言,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睿王看向前方的马车,“那好像是三哥的马车?”

小内侍点头,“是的殿下。”

睿王没有在说话,看着流放队伍一点点靠近他才下马车。

靖王也下了马车,他身旁的侍卫手中提着好几个包袱。

流放队伍靠近,侍卫出示玉佩让队伍停下来。

两名衙役上前,“见过靖王殿下。”

靖王“嗯”了一声,“本王与沈家人有话要说。”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可以,烦请殿下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靖王走了过去,“沈夫人。”

方映秋还了一礼,“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我给你们送些东西来,另外还嘱咐了随行的衙役照顾你们。”

人家已经倒了,对他没有帮助,方映秋想了会也就理解他为何这样做。

沈家在军中有不小的威信,靖王此举无外乎是为了拉拢人心。

“劳殿下挂怀。”

身后的侍卫把包袱递过来,方映秋伸手接过了。

靖王朝她微微点头后往后面走去,“皇兄。”

形象邋遢落魄的萧珩许久才出声,“某已是庶人,担不起王爷一身皇兄。”

靖王抿抿唇,“大哥,我知道这些不是你做的,父皇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你要多保重身体。”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细软,这样路上也不至于太难过。”

包袱递到跟前沉甸甸的,萧珩伸手推回去,那一双修长的手上遍布伤痕,有的已经痊愈,有的深可见骨。

“王爷收回去吧,某是罪人,担待不起。”

靖王眉头微皱,还欲说话萧珩已经背过身去了,他只能让路,目送队伍押解犯人走远。

另一边江家队伍中可就热闹了,在看到睿王后还不死心,纷纷向他求救。

睿王被吵的脑仁疼,最后还是押解犯人的衙役控制住场面。

江疏雨眼中突然迸发出希望,“表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睿王一脸沉痛,“本王无能,父皇决意如此,还请舅母放心,我命人备了马车,不需一路行走。”


何兰心早已看穿这一切,不过这个情她还是承了,能享福,谁又想遭罪呢?

江疏雨看着睿王马车离去傻眼了,面对高大健硕还拿着武器的衙役她不敢说话。

侍卫向靖王禀报,“王爷,前方有一支镖队。”

“嗯。”

靖王坐马车内,起初没当一回事,突然他伸手掀开车帘,对面的马车很朴素,然而做工和马都不普通。

在看到押镖的人后他心中了然,“回府。”

又往前走了两里路,积雪越来越厚,衙役们骑在马上还好,靠脚行走是越来越困难。

刚刚收了靖王的好处,眼下还没走出五里地,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最后为首衙役向南川发话把拖后腿的四个人弄到板车上去,速度这才提升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午时,这种天气别说是犯人,就算是骑在马上的衙役也受不了,身下的马更受不了。

“见鬼的天气,这时候押解什么犯人,也不怕没命回来!”

向南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思,然而官命不可违,加上这一路报酬还算丰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押解队伍人数这才全。

他们停下不到一盏茶功夫,旁边半悠悠停下了一支镖队。

队伍一停下就立刻生火做饭,相比于衙役这边用火加热的干粮,那边油烟味就吸引人多了。

莫言脸上贴了一副大胡子,挡住了大半面容,不熟悉他的人认不出来。

“哟,几位官爷就吃这个,我们那边饭菜做多了些,一起尝尝去?”

众人不语,全都看向为首的向南川,向南川没有立刻答应,转而在看到那些饭菜被镖队中人也吃了才应下。

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衙役瞬间吃上香喷喷的饭菜。

莫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瞧我们那厨子,做那么多饭菜干甚。”

“几位官爷瞧,还有这么多,给那几位哥送点过去。”

向南川眼睛一闪,最终还是点头,“麻烦了。”

天寒地冻,有谁会拒绝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呢?

莫言端着一大盆羊肉汤过来,“两位差爷,瞧着天寒地冻的快喝点羊肉汤暖暖身体。”

那边都开吃了,剩下这两人自然不会多问什么。

莫言一人打了一碗牛肉汤,又拿了两个馍,“快,趁热吃。”

两个衙役低头呼噜呼噜的吃着,莫言状是不经意问:“两位差爷这是要往哪去啊?”

“岭南。”

莫言一拍腿,“哟,巧了不是,咱们这趟镖也是往岭南送的。”

“你说说这天寒地冻的多折腾人呐!”

“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谁愿意干这活,是不是两位差爷?”

两位差爷显然很赞同,只不过这羊肉汤实在好吃,都没空聊天。

莫言又说:“这羊肉汤还有这么多,热乎着好吃,我给那边几人送点过去。”

两个衙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莫言就送过去了。

杨锐在一旁拿着几个干净的碗碟,“来哥几个随便吃点,别客气,敞开肚子吃。”

方映秋朝他们感激一笑,“多谢。”

莫言亲自上手打,“客气什么,来来来,多吃点。”

甚至还给萧珩打了一碗,乳白色的汤汁中羊肉起起伏伏,上面甚至还有几颗翠绿的葱花。

很香。

羊肉汤香味钻进鼻间,他垂下眼睑,默默吃了起来。

沈云舟眨巴着大眼睛看杨锐,“啵啵,吃。”

莫言心下一暖,“伯伯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沈云舟还想说什么,徐明暄一口羊汤送到他嘴中,被美味征服的小家伙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那就多谢小妹了。”

沈颂宜拉着她坐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很快茯苓就拎着食盒进来了,食盒里的饭菜除了肉类,其他都是空间出产的,比较适合滋补身体。

下午时就派人快马加鞭赶过来了,虽说这驿站给过路的官差住的,可一年到头难得有住满的情况。

驿站里的驿丁为了混口饭吃也会接收一些过路的商人和镖队。

“夫人老爷,这是小姐半下午让人赶来炖的人参鸡汤,待会儿你和大少奶奶多喝点。”

沈彻想起身,沈颂宜一个眼神过去,他活动手腕,“呵呵,那什么躺久了手都软了,活动活动手脚。”

沈颂宜冷哼一声,“要是二哥以后都想当瘸子,我没意见。”

“就别浪费家里的药了,干脆不治好了。”

沈彻认输,“小妹,我嫡亲嫡亲的好妹妹,二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沈颂宜轻轻哼了一声,“就二哥最不老实,爹和大哥怎么不这样。”

被点名的沈灼和沈翊点头表示赞同,表示他们才不会这样呢!

叶府,天黑了府中一片热闹,不是张灯结彩的热闹,是下人行色匆匆的热闹。

叶璇正在发脾气,屋子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碎裂的瓷器和花土残骸。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脸色苍白,衣服被鲜血染红。

叶璇坐在梳妆台前,“啊啊啊,你们这些贱婢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样?”

她脸上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有些隐隐变紫的趋势。

就在脸上戴着面纱也遮不住,不只是脸上,脖子和手上都有。

若只是起疹子也就算了,白天都还好好的,一入夜之后起疹子的地方钻心的痒。

“一个个还能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得了命令之后几个丫鬟匆匆起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起来之后才看见她们膝盖底下竟然有碎瓷器。

很快就有丫鬟端着冰水进来,浸了水的布条搭在脸上,痒意渐渐褪去。

“父亲哪里怎么样了?”

丫鬟低声回答,“老爷情况跟小姐您一样,御医说只是简单的起疹子。”

叶璇眉头一皱,“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起疹子,庸医!”

走到门口的太医脚步一致,“哼,既然是庸医,那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叶璇脸色一僵,很快就有丫环进来禀报,“小姐,太医走了。”

叶璇牙齿咬的咯吱响,“滚!”

“回来,去请些大夫了,多请点!”

这都两天了,疹子还没有退下去的踪迹,自己也就算了,父亲是朝中重臣,要上朝的,这样一直请假也不是事。

半个时辰后,七八名大夫从不同的方向被请进叶府,然而他们得出的结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普通的起疹子。

叶璇心中的怀疑渐渐消退,“谁能给本小姐治好赏银一百两。”

几位大夫信心十足,纷纷拿出压箱底的药膏,第一个擦了之后消退了一点,叶璇让人安排大夫留下。

临睡前她看着手上的疹子确实消退了很多,这才安然入睡。

然而半夜就被一阵专心痒意惊醒,“来人,掌灯!”

很快烛火被守夜的丫鬟重新点燃,她才看清楚手上的情况。

手上一片红肿,因为她再睡梦中无意识磨蹭,起了疹的地方流出黄色的脓水,疹子已经蔓延到肩膀处。

“啊,赶紧把大夫请过来!”

几位大夫看了之后也是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绝无可能!”

定国公夫人何兰心走了进来,她保养的很好,两个孩子已然成人,看上去依旧像双十年华。

她穿着一袭宝石蓝织金云锦袄,头上是一套红玉镶金宝石头面,行走间尽显华贵。

身后的江疏雨面容不及她五分,只眉眼有些相似。

“今日刚刚成婚,若是新婚夫妇连夜和离,那我们江家还要不要脸面了,和离之事断然不可能。”

她先是一番言辞拒绝,而后又假意拉过沈颂宜的手。

“颂宜啊,这成婚之后不比在闺阁里,总是要有些变化,你说呢?”

“要是逐流这臭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跟我们说,娘替你收拾他。”

江逐流绝望的眼中涌现希望,他在想或许不是因为沈家的事,而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所以颂宜才会生气提出和离。

江疏雨也上前两步,“是呀嫂嫂,大哥惹你生气你只管打他罚他,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沈颂宜脑海中回荡起他们前世伪善的嘴脸,轻轻抽出手。

“夫人误会了,我已知晓今晚沈家发生的事。”

不愿意与他们虚与委蛇,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书房内安静了,江逐流内心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何兰心与定国公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

她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生分,你现在已经是我江家的儿媳妇,沈家虽然被抄家了,但罪名还没定下来。”

“那些个事儿自有你公爹去周旋,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傻。”

最后她软下语气,拉过沈颂宜的手轻轻拍着,“你爹娘一向最疼爱你,想来也不愿意看到你犯傻。”

定国公微微颔首,“没错,你们母亲说的对,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切不可自乱阵脚。”

就连劝说她的话也与全是一模一样,她信了,于是被拘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里,然而等待她的是沈家家破人亡。

那时她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们拖延时间找的借口罢了。

沈颂宜望向江逐流,“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她语气坚定,“你应该知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只希望家人平安无虞。”

江逐流对上她澄澈的眼眸,好似已经看穿一切虚伪的真相。

张嘴想说些话安抚她,然而喉间干涩无比,让他无法开口。

他清楚内里的一些情况,现在跟她说这些不过是欺骗拖延,无法骗她。

“颂宜……”

沈颂宜后退几步,“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她弯腰施了一礼,“定国公定国公夫人,请劝世子写下和离书一封。”

见她的态度坚决,何兰心温柔的模样也消失了,脸色微沉,“颂宜你可想清楚了?婚姻大事不是玩闹。”

“今日你若与逐流和离,便不再是官家妇。”

沈颂宜只淡淡说:“还请写下和离书一封。”

何兰心缓缓摇头,“绝无可能,你是我江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来的,不可能在新婚夜与夫君和离,谁家也没有这种先例。”

江逐流心口难受的紧,“颂宜,能不和离吗?”

沈颂宜缓缓摇头,“江世子你是知道的,结亲不单单是儿女情长,结的是两姓之好。”

“现在沈家已然落败,对江家没了帮助,这桩婚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谁说没有,”他突然走上前来,“我心悦你沈颂宜,难道你不知道吗?”

对上他赤红的双眼,沈颂宜缓缓摇头,“不重要。”

江逐流喃喃:“不重要。”

她的眼中能看到自己,可前暗藏的情愫通通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嘲讽。

他连连后退,直到抵到书桌才停下来,“怎会不重要?”

前世种种,并非没有发生过,他这副深情的模样落在沈颂宜眼中只觉得讽刺的紧。

定国公见她主意已定也不想再多说废话,就算是要休妻,也不是现在。

要是今晚做出这个举动,他们江家以后怎么在京城走动。

“来人,世子夫人因为沈家一事陷入疯魔,带回院子里,没有本公允许不能外出!”

门外的连翘听到这一声呼喊,瞬间戒备起来,上前的两个小厮都被她撂倒了。

何兰心眉心微皱,透出几分不悦,“沈颂宜,你现在是江家妇,忤逆公婆可是大不孝之罪。”

沈颂宜淡淡点头,“我知道,但那又怎样?”

“你们不想给和离书也没关系,沈家今晚上刚出事,再有什么风声传到皇上耳中,比如姻亲也是同谋之类的,想来多一家少一家也无所谓。”

“就是不知道你们后面的那位有没有那么幸运能逃过一劫。”

定国公眼神瞬间变的阴鸷,“沈家的事跟那位没有关系,休要胡攀乱咬。”

见他开口了,沈颂宜继续道:“有没有关系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毕竟,”她抬起眼眸,眼中满是疯狂,“已经有了一个想要弑父的,再多一个想来皇上也不会太生气。”

定国公被她这一句话气得直喘粗气 “你……”

江疏雨站在最后面,眉心都打成死结了,实在是太反常了。

“嫂嫂,就算你再担心沈家,也不能这么做。”

她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你今日刚刚嫁到江家,可别说这种气话。”

女儿这番话提醒到定国公了,心绪平复了很多。

“这里是定国公府,不是你镇南王府,由不得你放肆。”

沈颂宜唇畔带着浅笑,“那您猜,我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镇南王府根基深厚,有一些养在暗处的人手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若真放了些东西在定国公府牵连到贵妃和睿王就不好了。

他声音狠辣,看向沈颂宜的眼神阴鸷锐利,“来人,把世子妃拿下。”

“父亲!”

“刷~”

一股劲风袭来,一柄剑在昏暗的视线中闪着寒芒,距离她纤细的脖子仅有一掌之遥。

就在紧急时刻,沈颂宜身旁突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拦下攻击。

江逐流拨开挡在身前的定国公,眼神中满是关切,“颂宜你没事吧?”

沈颂宜没看他,表情冷下来,“想来国公园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便不和离了。”

“明天定国公府与镇南王府勾结的证据就会呈到御前。”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几分灿烂的笑容,“届时就能与家人团聚了,两家这桩姻亲结的甚是匹配。”


江疏雨眼神闪过一抹不屑,叮嘱身后的小厮,“在这里看着,别让他们搬走我们府的东西。”

“是,小姐。”

她话说完何兰心也来了,她带着几个丫鬟嬷嬷匆匆走了过来。

“沈颂宜,带出定国公府的东西必须要打开检查,让你们别想带出去。”

她眼里藏着几分不舍,整整120台嫁妆,可都是实打实的,全是金贵的东西。

都已经抬进府了,现在又搬出去,简直就是在她心口剜肉。

沈颂宜眉眼微动,“国公夫人,我这些东西带进来可还没打开呢。”

“你这番举动该不会是定国公府穷的快要吃不起饭了,所以想拿我嫁妆贴补?”

何兰心疾言厉色,“休要胡说。”

沈颂宜兀自点头,“也是,毕竟定国公府来财门路不少,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话里有话何兰心自然听出来了,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上对方人不少,只能眼热地看着一台台嫁妆被抬出府去。

连翘捧着一匣子东西过来,“江世子,这些都是你送给我家小姐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了。”

江逐流打开匣子,里面有玉佩,簪子,胭脂水粉这些女人家用的东西,他拿起婚书直接撕成了两半。

全程沈颂宜没往这边看一眼,她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江逐流心口更加难受了。

江疏雨看着哥哥跌跌撞撞往外走,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在看沈颂宜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不善。

“沈小姐,我很喜欢你手中有那枚羊脂玉平安扣,你出个价我买了。”

沈颂宜看着她时眼底带了些审视,那枚羊脂玉平安扣是祖母给自己的。

而这两个月以来,江疏雨不止一次提起过。

“江小姐,那是我钟爱之物,并没有要易主的意思。”

江疏雨眉心瞬间紧皱,“可是你之前都答应过要送给我了。”

沈颂宜讽笑,“江小姐,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江疏雨喉咙堵住了,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我真的很喜欢,我拿两块原石跟你换。”

沈颂宜没搭腔,连翘开口了,“江小姐,我们小姐还很忙。”

江疏雨看一眼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不甘心地咬着唇瓣,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几十辆板车浩浩荡荡地离开定国公府,这条街住的都是权贵人家,虽然冷清,但有不少下人都见到了。

更不要说出去不远就是热闹的主街,相信明天早上京城内会彻底热闹起来。

青鸾街就幽静多了,这条街地理位置极好,占地大,宅子只有十个,每一座都是大五进。

这一座宅子是祖母陪嫁之物,在她五岁时就记到名下了,适才没被查抄。

茯苓等人在宵禁前两刻赶回来了,“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沈颂宜点点头,“嗯,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吧。”

沈颂宜没让人给她洗漱,待房间里熄灯之后她出去了。

她动作轻快走出宅子,没被莫言等人察觉,却逃不过沈肆的眼睛。

他像个幽灵般出现,挡住了沈颂宜的去路。

“小姐,您去哪里?”常年不开口说话,嗓音有些低哑。

沈颂宜叹气,“我要出去一趟,你回去吧。”

沈肆摇头,“不行,首先得确保您的安全。”

“我不会有事,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耗着,不如去联系一下沈壹他们。”

沈肆还是不让,“他们没事,王爷让他们撤了。”

“您要去哪里?属下跟您一起去。”

见实在绕不开他,沈颂宜松口,“也行,我要去定国公府,另外这个给你,拿好。”

沈肆点头,“得罪了小姐。”

沈颂宜身上穿着狐裘,沈肆单手圈住她的腰肢,带着她飞檐走壁,很快就来到定国公府春晖堂。

沈颂宜理了理衣服,“你留在这里等我,这是命令。”

沈肆只能点头,“小姐当心。”

许是对自己府内实力太过有信心,并没有看到太多值夜人手,这也让她成功混到了库房前。

库房前有两个婆子看守着,此刻正在打哈欠。

库房有树林遮挡,沈颂宜猫着腰靠近,双手一肘击,二人成功与周公会面。

腰上拴着库房的钥匙,开锁后成功进入库房,库房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金银玉器以及珍贵的布料。

打开左手边的箱子,里面是一箱子银锭,心中念头一闪,挨着箱子的物资一个接一个消失。

不到一盏茶功夫,库房内定国公府几十年的积蓄就不属于他们了。

一刻钟后回到春晖堂,沈肆手中拿着两大包巴豆等她。

“带我去后院,记得把这些好东西撒到厨房水井里,另外把你身上迷药给我点。”

沈肆抬头,小姐怎知自己身上有迷药!

只能从腰封里掏出迷药递给小姐,“小姐用的时候小心点,这个分量是加重的,就带了这点,您省着点用。”

沈颂宜看着手心一小管迷药,“知道了。”

这些都是她做的,能不知道吗?

再次体验飞一样的感觉,沈颂宜表示不怕,因为只要她小时候一哭,师傅就会带她玩这个,可惜自己于武学上没什么天赋。

来到定国公夫妇住的院子沈肆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守夜的奴才都敲晕。

沈颂宜戳开窗户轻轻吹了一口迷烟进去,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来到床榻前,踢一脚定国公,确定人熟睡之后她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给定国公理了一个时新发型。

地中海同款,你值得拥有。

这老东西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实则一肚子坏心眼,沈家的事他肯定掺了一脚,还是最重要的那脚。

之后把房间里搜刮一通,紧接着如法炮制把何兰心私库给收了,一片树叶都没给留下。

然后来到江疏雨的卧房,翻翻找找确定她确实不是原来的江疏雨。

卧房内多了很多具有现代气息的衣服书籍和首饰,为了防止她有系统,她都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

最后去了书房,书房门口站着熟悉的人,是沈肆。

“小姐,暗中看守的人已经清理掉了。”

沈颂宜脚步轻移,不要对他的举动表示赞许,“要不怎么说我喜欢带着你呢。”

话说完就走进去了,唯有沈肆在寒风中站岗,耳后根通红通红的。


“小姐,小姐,您怎么睡着了?”

担心自家小姐渴了,连翘端着茶水靠近,轻轻唤了几声都没应。

想着小姐起得早,想来应该是累了,估摸着时间,姑爷应该过来了。

蹲下身轻声低唤,“小姐,小姐……”

久远又熟悉的声音,很久没有听到了,好像是……

“连翘?”

连翘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世子爷安。”

门口传来问安的声音,连翘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为人儿媳一向不好做,要是小姐今天晚上睡着了,明天指不定要被怎么刁难。

“是我小姐,姑爷到门口了。”

沈颂宜半颌的眼眸一下子就睁大了,入眼一片红,鞋上那两颗硕大的东珠映入眼帘。

这是与江逐流成婚的时候?

“吱呀~”

江逐流身穿红色喜袍,略显昏暗的室内也能看到他脸上些许酡红之色,可见喝了不少。

沈颂宜毫不犹豫拽下红盖头,视线与走进来的江逐流对上。

只一眼她就扭头去看旁边的连翘,圆脸杏眸,眉尾上还有一颗小痣,是活生生的连翘!

她,回来了!

脑中思绪混乱,那些痛苦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回放,最终定格在一年后的寒冬。

屋内江疏雨和喜婆丫鬟都有些惊讶,这新娘子怎么自己在新郎官面前扯开盖头了呢?

江疏雨用帕子捂住嘴,笑着开口,“大哥你也太慢了,嫂嫂都等急了!”

江逐流含笑瞥一眼妹妹,“你嫂子脸皮薄,别调侃她。”

这话音落下,喜房内其他人都捂嘴笑了起来。

对于她自己掀开盖头的举动,江逐流没有生气。

“等很久了吗颂宜,抱歉,是我的错。”

接下来江逐流温柔把红盖头盖上,拿着喜秤挑开红盖头,媒婆说的话也与前世一模一样,一切都对得上。

“连翘,下去备水。”

“是,世子爷。”

等人都撤了,连翘走到门口把门关了,屋内就只剩下新婚小两口。

江逐流拉着沈颂宜的手,“颂宜,我今天很开心,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了。”

他满脸遮不住的开心,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肆意,与后来那个颓废的他完全不同。

沈颂宜恍惚中,男人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江逐流起身去倒了两杯酒过来,“颂宜,共饮合卺酒,此生共白头。”

沈颂宜接过,就在二人交杯之际,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喊声。

“世子爷,世子爷,老爷在听澜院外等您,有十万火急的事找您相商。”

“咔擦~”

沈颂宜手一松,酒杯掉落在地毯上,摔成两半。

竟是一样!

“世子爷,世子爷!”

江逐流眉心狠狠皱起,合卺酒杯碎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可偏偏门外催得急。

“颂宜,父亲唤我,我会命人重新准备合卺酒的,你不要生气。”

沈颂宜轻轻点头,好像这一切早有预兆,只是以后没有再有我们了。

江逐流打开门大踏步离去,沈颂宜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

连翘和半夏匆匆走了进来,眉眼中还带着几分不虞,但到底都是武将世家,能理解一二。

“我没事。”

沈颂宜站起身,面色严肃下来,“连翘,你去吧茯苓和辛夷叫过来,半夏替我换衣裳。”

突如其来的指令让连翘和半夏都有些不解,但看到小姐严肃的脸色,她们立即行动。

“小姐,您要换什么衣服?”

“素净些。”

半夏很快捧来一身浅蓝色衣服,利落侍奉自家主子拆卸满头珠翠。

沈颂宜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第二世,前世她本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奈何命不长,从小就患有心脏病,十八芳龄就早早投胎了。

这一世投到了邺国镇北王妃肚子里,一出手就金尊玉贵的养着。

好消息是没有心脏病了,坏消息是因为是早产,小时候身体不好,而且还没了前世记忆。

第二世幸福在她出嫁当天戛然而止,太子谋逆,后发现镇北王府是其同党。

很拙劣的戏码,偏偏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相信了,成年男丁杀,女眷匆入掖庭为奴,其余家仆发卖。

其女拿出丹书铁券,才念及老镇北王有恩于邺国,改判成年男丁鞭笞八十后举家流放岭南。

祸不及出嫁女,然江家害怕被皇帝迁怒,沈氏女于一年后病逝。

外人印象中她身体本就不好,江家对外宣称她忧虑过重,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无一人起疑。

在她死后,江逐流一辈子未娶,二人感情成为京城一段佳话。

在半夏梳妆的时候,她强忍头部不适,努力想关于这本披着古文马甲的玛丽苏女主文。

是的,她投胎到了一本小说中,可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女主是江疏雨,也就是她目前的小姑子,故事围绕着她和流落在外的皇子萧璟而写。

萧璟是承平帝未登基时南下与一商贾之女一夜风流而出生的。

事后他把这件事全然抛之脑后,回京后美妻娇妾相伴,全然不知那对母子在江南吃苦受难。

十七年后还是学子的王璟上京赶考,因缘际会下遇到了江疏雨,经过一系列发展后,二人相知相爱。

彼时正逢邺国遭遇天灾,二人共同扶持成长,为国排忧解难,最后共登大位。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家就是作者为他们感情发展贡献出去的第一枚废子。

回忆完一切的沈颂宜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本小说甜虐交加,甜的是男女主感情发展,虐的是女主。

男主都是皇上了,三宫六院自然也要安排上,这是二人感情破裂的导火索。

江疏雨该不会被穿了吧?

不然以这个时代从小灌输的三从四德的闺阁女子来说是不可能生出这种念头,更不要说定国公后院同样摆着不少姬妾。

思及此,她懊恼自己怎么不多看几眼,不过就那点子功夫,能看多少。

又不断回忆,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扒出一点细节,江疏雨是在两个月前及笄礼当天被穿的。

原本相貌清秀的她在得到一个羊脂玉平安扣后触发金手指,后容貌一天天变化,最终变成了难得一见的美人。

羊脂玉平安扣?

这是她准备给江疏雨这个小姑子的见面礼,所以这是作者安排自己那么早下线的原因吗?

“半夏,我给他们准备的见面礼呢?”

正在梳发的半夏停下手中动作答:“就在偏房。”

“你去把装着那枚平安扣的盒子拿过来。”

“是,小姐。”

如果真是那样,那对她后续的计划会很有利。


害怕他不信,特意多补了一句,“临睡前小姐给我的。”

朱殷一听就放心了,拎着药包直奔后厨。

沈肆刚打算跳上去就听见屋里有动静,又站了回去。

沈颂宜披着披风打开门,“怎么了?”

沈肆一眼就锁定在小姐那张精雕玉琢的面容上,末了低头盯着地面。

“刚才那位公子的暗卫来过了,说是发热了,属下已经把药交给他了。”

“嗯,”她脚步轻移往外走,“我去看看。”

好歹是二十万两呢,这要是过去了,岂不是一分钱都捞不到了。

推开房门就听到一阵低喃,沈颂宜没怎么注意于是没听清楚,倒是后面的沈肆耳朵动了动。

伸手去试探萧珩额头上的温度,眉梢一扬,这么烫?

把纱布解开来看,缝合的伤口处并没有什么异常。

估摸着药还有一段时间,转身去拿了退烧药丸过来,沈肆去弄了点热水过来。

“小姐,让属下来。”

沈肆动作粗暴有效,不到几息功夫退烧药丸就成功送入萧珩嘴中。

“给他喂点水。”

做完这一切后就回了,翌日清晨,天气有些阴沉,向南川怕下雪,一大早上就出发了。

原本以为这次镖队不会跟上,没想到他带着人到驿站门口人家已经收拾好啦。

莫言依旧骑着马,他一脸坦荡,“老弟起晚了,今日天气不好,咱们可得加快脚程了。”

“不然这往后的路还不知道怎么难走呢!”

向南川身边几个衙役面面相觑,这这这也太不对劲了!

镖队人多势众,瞧瞧那些个汉子,个个人高马大的,一看身手就不简单。

他们押解犯人的队伍就没那么好了,寒冬腊月要不是真缺钱,谁想去押送犯人,这不队伍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挫的挫,武力值也是参差不齐,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向南川理所当然的当了管事人。

他好脾气地扬起嘴角,“那还要多谢莫大哥等兄弟几个了。”

莫言摆摆手,“客气什么,指不定咱们这一路都要同行,互相照顾罢了。”

“这不晚上就托了你们的福,还能住驿站,不然这荒郊野岭可难办了。”

向南川笑笑不说话,这话听听就行了,不能信。

然而他队伍里还真有人信了,信的人还不少。

两支队伍再次结伴出发,沈家一行人再次混到镖队马车上坐着,就连萧珩也被塞到了一个装了行李的马车内。

向南川骑在马上,旁边是他的好兄弟宋二牛,大块头饭量大,凭一身好力气给自己混了个编制。

此刻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哥,这情况不对吧,怎么这么巧呢?”

向南川眼神幽深,“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宋二牛挠了挠脑袋,“啥意思啊?”

向南川没答,在心里思忖着要怎么办?

尤其是在看到路两旁未融化的积雪,要是后面还有极端天气,那这一趟押送犯人可就难了。

他视线停留在前面一辆马车上,外表普通,然而用料和做工都极其讲究,能确保里面的人坐的舒适。

这辆马车上的人……

许是前两日运气用很尽了,到了半下午开始下雪了,暴风裹杂着雪花无情地落下,很快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莫言驱马走到沈颂宜马车旁,“姑娘这雪越来越大了,恐怕得找地方歇脚了。”

一只葱白的手掀开马车帘子,“此处距离驿站还有多远?”


不大会儿沈颂宜移开视线,“莫叔,去把他们拉过来。”

莫言没有问是谁,因为他也看到了。

莫言靠近时暗卫还有些警觉,当听说他家小姐会医术之后便毫不犹豫背着人过来了。

暗卫把萧珩放在地上后双膝下跪,“请沈小姐救一救我家主子。”

沈颂宜垂眸,将萧珩那张苍白又不失隽秀的脸庞收入眼底,只可惜了左边脸颊那道疤痕,硬生生将两边脸分割开来。

“我不做无本的买卖。”

暗卫朱殷头一直低着,听到这话后突然抬起,“沈小姐,我们主子有钱,邺国三大钱庄之一聚丰钱庄是我们主子暗地里经营的,很少有人知道。”

她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外面一片打闹声,屋内却很安静。

“二十万两。”

朱殷飞速点头,“没问题,只要沈小姐愿意救主子,就算您要整个钱庄都可以。”

他希冀的目光看着沈颂宜,在看到她点头的那刻,一颗心终于落地。

让人把陷入昏迷中的萧珩抬到榻上,雪莹着手给他疗伤。

沈颂宜拿出为父兄准备的止血喂给萧珩,然而他的嘴怎么掰都掰不开。

看向萧珩的暗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把这颗止血丸吃下去,要快,不然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朱殷直接上手把自家主子下巴给卸了,药丸放进去之后伸手托住他的下巴。

呼~

“沈小姐。”

沈颂宜轻轻点头,然后探头去看他的伤势要是再往下偏移一点,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创口面积大又深,光是简单的上药无法愈合。

“茯苓把我药箱搬过来。”

茯苓快速把药箱拿过来,沈颂宜继续吩咐,“多点几盏烛火,其他人退后。”

时间紧迫来不及做那些细节,手上用酒简单消毒之后开始缝合。

好在萧珩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不必使用麻药人也不遭罪。

沈颂宜一脸镇定,旁边几人看的龇牙咧嘴,尤其是萧珩的暗卫朱殷,表情生动的不像一个暗卫。

茯苓看了几眼之后就离开视线走到门边,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沈肆把刀收好之后走过来,茯苓拦住他,“小姐在忙,把外面打扫一下。”

沈肆往里面看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沈颂宜心中也有些发毛,外人看她一脸镇定,实际上属实是没招了。

萧珩是个聪明人,从前祖父曾评判他是个合适的君主。

此人赏罚分明,有野心,心中有大爱,他会是百姓眼中的好皇帝,如果能顺利继位,邺国江山会在他手中扩大。

可惜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位高权重的太子有朝一日会落到这个地步。

缝好最后一针,用剪刀剪断线头后撒上金疮药,给他轻轻地上了两层绷带。

“好了,待会儿我给你两包药,他醒了之后煎了给他喝下。”

朱殷一脸感激,“多谢沈姑娘。”

沈颂宜起身来到父亲身边,“爹,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走路,待会儿我会让莫叔去跟官差谈一谈,趁这两天天气好走远点。”

沈灼眼底有几分伤怀,“好,我们一一长大了,你安排就好。”

他心中一阵感伤,女儿自小就早熟,现在行事更是妥帖,长大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外面都被打扫干净,驿站的两名官躲得好好的,都没受伤。

怕晚上再有刺客偷袭,沈颂宜把人都安排在了一楼,挤是挤了点,安全就行。


“休要胡说。”

江逐流冷着脸打断妹妹的话,转而问何兰心,“娘,是谁把爹带走的?”

“金吾卫首领程易邦。”

江逐流眉心紧皱,内心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可说是因为什么?”

他越问何兰心越慌,“没有,你父亲也曾打探过,他三缄其口。”

“还说,还说皇上和诸位大臣都在金銮殿上等着。”

江逐流一颗心直往下沉,水至清则无鱼,他可不认为自己父亲官途坦坦荡荡。

可眼下这个关头,若是父亲被定罪,定国公府定会被牵连,继而触发一系列连环反应。

何兰心急的脸色苍白,面色焦急不止,江逐流只能先安慰母亲。

“娘别着急,出了什么事?还有贵妃娘娘和睿王呢。”

何兰心只能点点头稳下心神,心里却不抱太多希望。

江疏雨听进去了,心下稍定,“对,大哥说的对,还有睿王表哥呢。”

定国公很快就被带到金銮殿上,承平帝直接账本和信件甩到他面前。

“定国公你可知罪?”

“微臣惶恐,不知皇上在说什么?”

不管是什么事,肯定不能第一时间认,就算真的是被抓到把柄,只要不是最致命的,睿王都不会放任不管。

“哼,”承平帝冷哼,“你惶恐,正看你胆子大着呢,居然敢瞒天过海。”

“许爱卿说竹溪县堤坝坍塌一事与你有关,你怎么说?”

定国公一颗心直直往下沉,赶紧账本和信件扒拉到自己面前,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这,怎么偏偏是最致命的那个把柄!!

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做出一副迷茫状,可上手的承平帝和用余光打量他的大臣都不是傻的,顿时心中都有数了。

“皇上,臣冤枉啊,此事臣绝不知情,皆是微臣那庶弟一手做的。”

听到他的狡辩,睿王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可父皇把这件事交到自己手上,如果确有其事,他要怎么做?

承平帝看向定国公的眼神微冷,手摩挲着龙椅,大殿上顷刻安静下来,只有定国公趴在地上汗如雨下。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以说是已经翻天了,这要是放在之前,为了制衡太子,他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可现在,太子一脉已然落败,若是放任睿王一家独大,那……

帝王身上带出来的震慑让朝臣们惶恐,唯恐牵连到自己。

“定国公!”

“微臣在。”

承平帝:“你说是你庶弟做的,而那封信又是以你的口吻写的,那你到底知不知情?”

“还是说你就是始作俑者?”

定国公肯定不能认,要是认了一家老小就完了。

“陛下,微臣真的冤枉啊,此事是我那庶弟一手而为,臣全然不知情。”

承平帝冷笑,“你那庶弟早就死了,你说的这些有何证据?”

定国公还欲说话,龙椅上的那位就发话了,“素来有罪惩罚,有功就赏,此事全权交给睿王处理。”

说完他就起身了,底下大臣又哗啦啦跪了一遍。

“陛下英明!”

大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后赶忙跟上。

鉴于昨天他战斗力惊人,留给诸位大人阴影太大,一退朝后身边的大臣迅速远离他。

“哎呀呀,皇上才让你闭门思过,今日就宣你上朝了,定国公真是好福气!”

御史大夫许大人隔他几步,语气诚恳地说,要是除去那几分阴阳怪气,确实挺诚恳的。

同样深受其害光禄大夫从昨天到现在一点吃食没碰,他也紧跟而上。

“是有福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享受得到。”

“唉,想想有点遗憾,人生在世,怎么能做出这种泯灭天良的事呢!”

御史大夫:“没错,做出此等事的人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光禄大夫:“这般违背我们为官的初心,定国公,你晚上睡得着吗?”

定国公嘴皮颤抖,是气的也是怕的,“本官没做过的事自然睡得着。”

御史大夫淡然一笑,“那就好,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样不忠不义的人将来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投入畜生道的。”

两人说完话之后朝一旁的睿王拱了拱手,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走出金銮殿,两人心情颇好,“老哥,听闻城中多了一家酒肆,那里面的青梅酒甘香凛冽又不失醇厚,十分不错,一同去品尝?”

光禄大夫欣然应允,“走着。”

两人声音没有压低,定国公把这些话尽收入耳中。

睿王垂眸尽数敛去眼底情绪,迈步走到定国公身边,“舅舅,这件事……”

原本想问他有没有做过的,但转念一想,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心中是怎么想的。

短短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之前意气风发的定国公面容憔悴。

“殿下,那封信不是我写的,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因为那封信早就已经被他烧掉了。

睿王敏锐察觉到了他话中暗藏的深意,“舅舅,现在本王也很为难。”

定国公抬头看他,“微臣相信王爷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早朝的消息随着诸位官员退朝迅速传播出去。

时值寒冬,窗外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精神气氛同样冷肃紧张,完全看不出此时离过年还有两个半月。

咸福宫,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绯色宫装的女子,手中拿着本书籍在看,从柔美的侧脸轮廓不难看出她容貌姝丽。

睿王坐在一旁,紧锁的眉心昭示着主人心情不佳。

“母妃,儿臣该怎么做?”

贵妃放下书籍,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看着他,“我儿,不是你要怎么做,而是你父皇想你怎么做?”

睿王垂眸,“那是儿臣舅家,更是母妃母族,儿臣……”

贵妃轻轻叹气,“琛儿,你还看不出来吗,现在太子已然被废,靖王有外族血脉,不能继承大统。”

“剩下的八皇子不足为惧,如此,诸位皇子中唯有你最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

“琛儿,你父皇他老了,他怕你们这些年轻的皇子联合大臣夺了他的皇位。”

贵妃语气柔美,说出来的话与她的美丽柔弱的外表不符。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