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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表小姐她不想做妾萧煜苏微雨

豆豆熊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鬼天气,雪就没个停的时候!炭盆都得端到门廊下来,不然一眨眼就凉透。”镇国公府后门的门房里,两个守夜的婆子缩在炭盆边,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可不是嘛,听说城外官道都快被封了,这种天儿,连只野狗都不乐意出门。”李婆子朝窗外努努嘴,“谁要是这时候还在外头赶路,那可真是倒了血霉,非冻死不可。”“嘘——小声点,”张婆子压低声音,朝内院方向瞥了一眼,“听说西边小院那位柳姨娘,下午就心神不宁的,老是派人来问有没有人找她……别是真有什么穷亲戚要上门吧?”“啧,她一个妾室,哪来那么大的脸?就算真有,这种天气,能不能活着走到门口都难说……”婆子们的闲聊被一阵微弱却执着的敲门声打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咚……咚……咚……”李婆子一脸...

主角:萧煜苏微雨   更新:2025-11-16 01: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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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煜苏微雨的其他类型小说《藏娇:表小姐她不想做妾萧煜苏微雨》,由网络作家“豆豆熊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鬼天气,雪就没个停的时候!炭盆都得端到门廊下来,不然一眨眼就凉透。”镇国公府后门的门房里,两个守夜的婆子缩在炭盆边,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可不是嘛,听说城外官道都快被封了,这种天儿,连只野狗都不乐意出门。”李婆子朝窗外努努嘴,“谁要是这时候还在外头赶路,那可真是倒了血霉,非冻死不可。”“嘘——小声点,”张婆子压低声音,朝内院方向瞥了一眼,“听说西边小院那位柳姨娘,下午就心神不宁的,老是派人来问有没有人找她……别是真有什么穷亲戚要上门吧?”“啧,她一个妾室,哪来那么大的脸?就算真有,这种天气,能不能活着走到门口都难说……”婆子们的闲聊被一阵微弱却执着的敲门声打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咚……咚……咚……”李婆子一脸...

《藏娇:表小姐她不想做妾萧煜苏微雨》精彩片段


“这鬼天气,雪就没个停的时候!炭盆都得端到门廊下来,不然一眨眼就凉透。” 镇国公府后门的门房里,两个守夜的婆子缩在炭盆边,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

“可不是嘛,听说城外官道都快被封了,这种天儿,连只野狗都不乐意出门。” 李婆子朝窗外努努嘴,“谁要是这时候还在外头赶路,那可真是倒了血霉,非冻死不可。”

“嘘——小声点,” 张婆子压低声音,朝内院方向瞥了一眼,“听说西边小院那位柳姨娘,下午就心神不宁的,老是派人来问有没有人找她……别是真有什么穷亲戚要上门吧?”

“啧,她一个妾室,哪来那么大的脸?就算真有,这种天气,能不能活着走到门口都难说……”

婆子们的闲聊被一阵微弱却执着的敲门声打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咚……咚……咚……”

李婆子一脸不耐地起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大半夜的,能是谁?”

她拔高嗓门冲外喊:“谁啊?国公府侧门也是能乱敲的?赶紧走!”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嬷嬷行行好……我、我是柳姨娘的姐姐……从临安乡下来……求您通传一声……”

李婆子拉开门栓,刚想呵斥,却被门外的景象堵回了话。

漫天风雪里,一个面色灰败、几乎冻僵的妇人半靠在墙边,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小女孩。那妇人嘴唇青紫,呼吸间带着不祥的嘶声,显然已病入膏肓。她身旁的积雪上,甚至溅着几点暗红的血沫。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个女孩。她约莫八岁,小脸冻得发白,睫毛上沾着雪花,可即便这样,也掩不住那惊人的容貌——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此刻正用一双盛满了惊恐和哀求的秋水眸子望着她。

李婆子一时噎住了。她想起刚才的话,心里有点发虚。

张婆子也凑过来,倒抽一口冷气:“哎呦喂!还真找来了!还病成这样……快,快去禀告柳姨娘!这要真死门口,咱们可担待不起!”

柳姨娘柳月娥来得极快,显然是根本没睡,只匆匆披了件斗篷。一见到门口奄奄一息的亲姐和那冻得瑟瑟发抖的外甥女,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怎么不早点捎个信来!”她急忙上前,和丫鬟一起搀扶住几乎站立不住的柳氏,又一把将那漂亮得惊人的小女孩揽进怀里,用温暖的斗篷裹住,“快!快进来!赶紧去请大夫!熬姜汤!”

苏微雨被姨母半抱着,踉跄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后,沉重的侧门缓缓关上,将凛冽的风雪隔绝在外。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门外那片无边的漆黑和寒冷,还有母亲咳在雪地上的那抹刺目鲜红。

然后,她踏入了镇国公府温暖却陌生的庭院。雕梁画栋,灯火通明,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华丽。

可不知为何,听着身后门落下的沉重声响,看着前方曲径通幽、不知通向何处的深深庭院,一种比门外风雪更刺骨的寒意,悄然钻进了她的心底。


萧玉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双关:“徐二公子真是怜香惜玉,体贴入微啊。”

徐知远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依旧温和有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能帮上苏姑娘一二,也是在下的荣幸。”他的态度坦然又尊重,反倒让萧玉婷一时噎住。

很快,周掌柜又取来几盘首饰,果然风格雅致了许多,多以珍珠、白玉、碧玺为主,少了些浮夸,多了几分韵味。

徐知远并未越俎代庖,只是温和地对苏微雨说:“苏姑娘看看可有合眼缘的?首饰一事,终究是自己的喜好最重要。”

他的态度与萧煜那种不容置疑的“给你就必须用”截然不同。苏微雨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感受,仿佛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有喜好、可以选择的人。

她鼓起勇气,指了指其中一支简单的珍珠发簪。

徐知远点点头:“珍珠温润,很衬苏姑娘的气质。”

最终,在徐知远不着痕迹的帮助下,苏微雨选了几样不算扎眼却颇为精致的首饰。徐知远这才告辞离去,自始至终,言行举止都恪守着礼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让苏微雨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平等尊重的感觉。

回府的马车上,萧玉婷凉凉地道:“没想到表姐还有这等本事,能得徐二公子青眼相加。”

苏微雨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膝上的首饰盒子,心中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徐知远的存在,像一道微光,短暂地照进了她压抑灰暗的世界,让她恍惚间想起,原来世间男子,并非都如萧煜那般强势迫人。

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丝涟漪。她知道,这点微光改变不了任何事。她的命运,依然牢牢握在那个冷硬的男人手中。

年关将近,宫里送来了新年夜宴的请柬。令人意外的是,一份单独的请柬竟被直接送到了汀兰院,指名邀表小姐苏微雨一同赴宴。

送请柬的婆子脸上堆着笑,话里却带着深意:“这可是世子爷亲自向宫里讨的恩典,表小姐真是好福气。”

柳姨娘接过那份烫金的请柬,手微微发颤。苏微雨站在一旁,脸色白了白,低声道:“姨母,我……我不想去……”

那婆子耳朵尖,听见了,立刻笑道:“表小姐说笑了,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世子爷吩咐了,让表小姐务必好生准备。”

婆子前脚刚走,后脚萧风就带着人抬来了几个大箱子。箱子里是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比上次送来的更加华贵耀眼。

“世子爷吩咐,这些都是给表小姐年节用的。”萧风一板一眼地传达,“爷还说,从明日起,表小姐不必再去书房了。已为您请了锦绣坊最好的裁缝师傅和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即日起便在汀兰院中教导您礼仪规矩,为宫宴做准备。”

话音刚落,一位神情严肃的嬷嬷和一位带着两个学徒的裁缝师傅便走了进来。

柳姨娘连忙上前招呼,心下却是一片冰凉。这等架势,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强制。

苏微雨看着那满箱华服美饰,只觉得刺眼。她鼓起勇气对萧风道:“萧侍卫,能否回禀世子爷……微雨身份低微,实在不配出席宫宴,恐失了国公府体面……”

萧风面色不变,语气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表小姐,世子爷决定的事,从无更改。您还是安心准备为好。”说完,便行礼退下了。


府中新年贺岁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午后。正院内,国公爷和夫人接受了府中上下人等的拜年,赏钱发下去一片欢声笑语。萧煜也一直在场,应对着众人的祝贺,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峻。

然而,他的目光几次扫过人群,都未曾看到那个本该出现的身影。那个被他特意安置在清辉院的人,竟敢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一股不悦在他心中升起。

贺岁仪式一结束,萧煜便沉着脸,径直朝着清辉院走去。

清辉院内异常冷清。萧煜没理会跪地行礼的丫鬟,直接推门进了主屋。

屋内,柳姨娘和露珠正陪着苏微雨。听到动静,柳姨娘慌忙起身,露珠也赶紧跪下。而苏微雨,正抱着膝盖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连他进来都似乎没有察觉。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脆弱,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萧煜原本带着的怒火,在看到这一幕时,竟奇异地滞了一下。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却独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幅了无生气的模样。

他皱紧眉头,心中那点不悦被一种更陌生的情绪搅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为何不去拜年?”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苏微雨被惊醒,看到是他,眼中闪过惊恐,下意识地要下榻行礼。柳姨娘连忙替她回答:“回世子爷,微雨她身子不适……”

“我问她。”萧煜冷声打断,目光却始终锁在苏微雨苍白的脸上。

苏微雨在他的逼视下,不得不低声开口:“是奴婢身子不适……请世子爷恕罪……”

萧煜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却毫无生气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对柳姨娘和露珠道:“都下去。”

柳姨娘担忧地看了苏微雨一眼,却不敢违抗,只得和露珠一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萧煜走到榻边,竟坐了下来。这个举动让低着头的苏微雨身体瞬间绷紧,恐惧地往后缩了缩。

萧煜看着她这明显的抗拒,眉头皱得更紧。他并不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地、非事务性地相处,尤其是面对一个让他情绪有些失控的人。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陷入一种沉闷的僵持。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生硬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他不适的沉默:“晚上……城西有烟火晚会。”

苏微雨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萧煜看着她的发顶,继续用他那惯有的、近乎下达命令的语气说道:“晚上我带你去看看。”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小石子,让苏微雨一直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烟火?她长这么大,只在小时候听母亲模糊地描述过夜空绽放的绚丽花朵,却从未亲眼见过。那是怎样的一种景象?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和好奇。

她几乎要下意识地点头,但随即,更大的恐惧和理智迅速淹没了那一点点心动。和他一起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于是,那刚刚亮起一丝微光的眼眸又迅速黯淡下去。她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却清晰:“谢……谢世子爷……但奴婢……奴婢不敢劳烦世子爷,也不想去看……”

她的拒绝让萧煜刚缓和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萧煜回到书房,沉思片刻后,再次召来侍卫萧风。

“可查到什么了?”萧煜问道。

萧风恭敬回话:“属下打听过了,府里下人都说表小姐自打来府里就是这副模样,性子怯懦,很少见人。柳姨娘对她管束很严,平日很少让她出院门。”

“还有一事,”萧风补充道,“听说表小姐每日清晨都要在房中待上好一会儿,不许旁人打扰。”

萧煜手指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位表妹脸上的黯淡,绝非天生。

“继续留意,但务必谨慎,别让人察觉。”萧煜吩咐道。

“是。”萧风领命退下。

萧煜独自坐在书房中,想起雨夜那惊鸿一瞥,以及宴会上她那副怯懦的模样。这位表妹,似乎很擅长伪装。

他难得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有趣的秘密。

而汀兰院内,苏微雨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她正仔细地将药膏收好,准备明日继续使用。她只盼着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等到时机成熟,姨母能为她寻一门普通的亲事,离开这是非之地。

午后,国公夫人特意将柳姨娘请到房中。丫鬟奉上茶点后便退了出去,屋内只余二人。

国公夫人语气温和地开口:“今日请你来,是有件关于微雨的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她顿了顿,见柳姨娘面露疑惑,便继续道:“前几日宴会,永昌侯府的徐二公子对微雨留下了印象。这几日他多方打听,得知她是你的侄女,便托他母亲递了话,说想讨微雨过去做妾。”

柳姨娘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险些洒出茶水。她强自镇定地将茶盏放下,脸色却已有些发白。

国公夫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徐二公子是永昌侯嫡次子,虽说眼下尚无官职在身,但侯府门第显赫,他本人我也见过几次,相貌品行都算端正。虽说是个妾室,但对微雨这样的身份来说,倒也不算委屈。”

柳姨娘急忙起身行礼,语气恳切:“多谢夫人和二公子厚爱。只是……只是微雨那孩子自小在乡野长大,性子怯懦,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实在难当此任。况且她母亲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我只盼着她能嫁个寻常人家,平安度日便好,实在不敢高攀侯府门第。”

国公夫人沉吟片刻。她本就觉得这门亲事对国公府并无太大助益,徐家虽显赫,但一个次子讨个妾室,终究不是什么要紧事。见柳姨娘如此坚持,便顺水推舟道:“既然你这般说,那便依你的意思。我明日就回绝了永昌侯夫人。只是可惜了这门亲事,徐二公子倒是头一回开口讨人。”

柳姨娘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再次恭敬行礼:“劳夫人为微雨费心了。”

退出正院后,柳姨娘快步回到汀兰院,将房门关上,这才将此事细细说与苏微雨听。

苏微雨听后,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她虽对徐二公子那日的解围心存感激,但绝不愿为人妾室。那样的日子,与她向往的平静生活相去甚远。

“姨母,我……”她欲言又止,眼中带着担忧。

柳姨娘拍拍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姨母已经回绝了。我答应过你娘,定要为你寻一门妥当的亲事,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去做妾。”

苏微雨这才安心下来,心中对姨母充满感激。

而此刻,萧煜也收到了消息。当他听说徐知远竟特意打听苏微雨,还想讨她做妾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徐二倒是好眼光。”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但手中的书卷却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案上。


农历十五清晨,天还未大亮,镇国公府的女眷们便乘车前往静安寺。苏微雨挨着柳姨娘坐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自己绣的平安符。她心里惦记着柳姨娘的咳疾,只盼这符能保佑姨母早日康复。

柳姨娘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却有些不安。自从上次婉拒了世子让微雨去书房伺候的提议后,她总觉得不踏实。今日人多眼杂,她生怕再遇到什么变故。

“一会儿到了寺里,好生跟着我。”柳姨娘轻声叮嘱,手指微微收紧,“千万别独自走动。”

苏微雨乖巧点头。她本不愿出门,但这是侯夫人的命令,不得不从。她悄悄叹了口气,若能选择,她宁愿待在汀兰院照顾姨母。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抵达静安寺。苏微雨小心扶着柳姨娘下车,侍女露珠紧随其后,不时四下张望,生怕有人冲撞了自家小姐。

寺中香客络绎不绝。苏微雨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打量,让她很不自在。

大殿内,香烟缭绕。苏微雨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她不求富贵,不求姻缘,只盼姨母身体安康,盼她们能在府中安稳度日。想到近日府中的种种变化,她心里越发不安,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此时,萧煜正站在寺门外。他原本并未打算前来,但清晨更衣时,听侍从随口提起府中女眷都去了静安寺,鬼使神差地就改了主意。

“去静安寺。”他吩咐车夫时,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去。或许是为将士祈福,或许……只是想去看看。

一进寺门,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他在观音殿外看到了她。

苏微雨正跪在蒲团上,神情专注而虔诚。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萧煜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静静注视着。

他见过太多人在佛前祈祷,大多是为一己私利。可苏微雨不同,她的神情纯粹而专注,仿佛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一刻。

苏微雨祈祷完毕,刚要起身,余光瞥见殿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地一跳,慌忙低头,下意识地拉住柳姨娘的衣袖。

“姨母,我们该走了。”她声音发紧,只想尽快离开。

柳姨娘也看到了萧煜,脸色顿时发白。两人正要避开,萧煜却已经走上前来。

“柳姨娘,苏姑娘。”他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苏微雨身上。

苏微雨慌忙行礼,声音细若蚊吟:“世子爷安好。”她能感觉到萧煜的目光,心跳得更快了。

柳姨娘强作镇定地应道:“世子爷也来上香?”

“顺路为将士祈福。”萧煜的目光仍停留在苏微雨身上,“苏姑娘方才很虔诚,在求什么?”

苏微雨脸颊发烫,不知如何回答。柳姨娘连忙解围:“不过是求个平安罢了。世子爷,我们还要去别处上香,先告退了。”

说着便拉着苏微雨匆匆离去。露珠赶紧跟上,小心地护在主人身后。

萧煜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这位表妹总是如此,一见他就像受惊的小鹿。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想去关注她,想去了解她隐藏在怯懦外表下的真实模样。

在她们上完香准备回府时,一阵大风突然刮过,苏微雨只觉得头上一轻,那顶帷帽已经被风卷着吹落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在不远处。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遮脸,却已经晚了。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几个路过的香客对着她指指点点,目光中的打量让她羞愧难当。

“这不是镇国公府那位表小姐吗?怎么这副模样……”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苏微雨僵在原地,脸颊烧得通红。露珠急忙上前想帮她遮挡,却显得徒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上前,利落地捡起了地上的帷帽。正是萧煜的侍卫萧风。他将帷帽恭敬地递还给苏微雨:“苏小姐,您的帷帽。”

几乎同时,萧煜迈步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苏微雨身侧。他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的路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匆匆走开。

苏微雨接过帷帽,手指微颤,低声道:“多谢世子爷,多谢萧侍卫。”

萧煜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上一扫而过,语气平淡:“起风了,戴好。”

柳姨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为苏微雨系好帷帽,一边对萧煜行礼:“多谢世子爷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萧煜淡淡应道,目光却仍未从苏微雨身上移开。

苏微雨能感觉到他的注视,更加不敢抬头,小声对柳姨娘说:“姨母,我们快回去吧。”

柳姨娘连忙点头,再次向萧煜行礼告退,拉着苏微雨快步朝马车走去。

直到坐上马车,苏微雨才稍稍平复了心跳。她隔着纱帘,偷偷望了一眼仍站在原处的萧煜,心中既感激又不安。

而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去的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方才看到她受辱时的惊慌,他竟莫名生出一股不悦。

“回府。”他淡淡吩咐,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是。”萧风低头应下,心中明了,那座精致的院落,从此便是苏表小姐华美的囚笼了。

新年期间,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热闹的气氛。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穿梭往来,互相道贺,等着领取丰厚的岁钱。各院主子们也难得清闲,走动拜年,笑语不断。

唯独清辉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与府中的欢快格格不入。

苏微雨整日将自己关在房内,几乎足不出户。窗外传来的阵阵鞭炮声和隐约的欢笑声,只会让她觉得更加刺耳和疏离。她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囚禁在金丝笼中的鸟,对外面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剩下麻木和沉寂。

柳姨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尽可能地想让她开心一些,变着法子哄她。

“微雨,你看,夫人今早赏下来的新式点心,瞧着真精致,你尝一块?”柳姨娘端着点心盘子,柔声劝道。

苏微雨只是摇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姨母,我不想吃。”

“那……要不姨母陪你下盘棋?或者叫露珠去找些话本子来给你解解闷?”柳姨娘又提议。

“不用了,姨母,我有些累,想歇会儿。”苏微雨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起伏。

露珠也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她一边做着针线,一边故意找些府里听来的趣事说给苏微雨听:“小姐,您没看见,今早张管事发岁钱,小柱子高兴得直接摔了个大跟头,钱撒了一地,大家笑作一团呢……”

可她的话语如同石沉大海,苏微雨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大年初一,按规矩,各院子的人都要去给国公爷和夫人拜年领赏。清辉院的下们也早早穿戴整齐,眼巴巴地等着。

王嬷嬷硬着头皮进来请示:“姑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给国公爷国公夫人拜年了。”

苏微雨蜷在榻上,闻言将脸转向里侧,低声道:“我身子不适,就不去了。劳烦嬷嬷代我向国公爷国公夫人拜告罪。”

王嬷嬷面露难色,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叹了口气,知道强逼无用,只得对王嬷嬷道:“就按姑娘说的回吧。你们且去吧,别误了时辰。”

王嬷嬷这才带着其他下人退下,赶往正院。屋内又只剩下苏微雨、柳姨娘和坚持留下的露珠。

听着院外下人们兴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微雨才缓缓坐起身,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她不是不想要那份岁钱,也不是不懂规矩,她只是害怕出去,害怕遇到那些人,害怕看到那些或怜悯、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更害怕……遇到那个让她恐惧的男人。

柳姨娘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姨母在这儿陪着你。咱们清清静静地过年,也好。”

露珠也红着眼圈,默默地去沏了一壶热茶过来:“小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这个新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团圆喜庆的,但对于清辉院里的苏微雨而言,却是在恐惧、压抑和无声的眼泪中度过的。华丽的院落,精致的衣食,都无法掩盖她作为一只被禁锢的金丝雀的悲哀。她失去了自由,也仿佛失去了快乐的能力。


不出三日,国公夫人便雷厉风行地选定了两户人家。

她特意唤来柳姨娘,将两份名帖推到她面前,语气干脆利落:“这两户人家都是我仔细挑选的。一是城南李举人家的独子,今年刚中了秀才,家风清正,人口简单。二是西城兵马司赵副使的侄儿,在衙门里做个文书,为人老实本分。”

柳姨娘恭敬地接过名帖,仔细看着。国公夫人又道:“两家我都派人去打探过了,品行都还端正,没有不良嗜好。李家清贫些,但到底是读书人家;赵家宽裕些,但毕竟是武官出身。”

她看向柳姨娘,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且看看,若觉得合适,我便安排相看。微雨那孩子性子柔顺,还是早些定下来的好。”

柳姨娘连忙起身行礼:“劳夫人如此费心,妾身感激不尽。”她仔细看了两家的情况,心下明白这确是用了心思挑选的。两家门第都不高,但正因如此,反而稳妥。

“妾身觉得这两家都很好,”柳姨娘谨慎地回道,“但凭夫人做主。”

国公夫人点点头:“既如此,我便安排相看。你先回去与微雨说说,让她有个准备。”

待柳姨娘退下后,国公夫人独自坐在厅中,眉头微蹙。她希望尽快将微雨的亲事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三日后,国公夫人安排的李家公子如期而至。

厅堂内,一架屏风巧妙地隔开了内外。苏微安静地站在屏风后,透过细密的缝隙打量着外面的青年。

李公子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言行得体,与国公夫人对答时既不卑不亢,又保持着应有的恭敬。他谈吐文雅,说到读书时眼中带着光,提到家中的情况也十分坦诚。

苏微雨仔细听着,见他举止端正,言语诚恳,心下稍安。虽不能看清全貌,但观其言行,确是个正经的读书人。

相看结束后,柳姨娘悄悄问苏微雨:“你觉得如何?”

苏微雨低着头,轻声道:“但凭姨母做主。”语气虽依旧顺从,却并无抵触之意。

柳姨娘见状,心中有了数。她回到厅堂,对国公夫人道:“夫人眼光极好,李家公子确实是个端正的。”

国公夫人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合适,我便让人去李家递个话,看看他们的意思。”

“全凭夫人做主。”柳姨娘恭敬行礼。

走出正院,柳姨娘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李家能成,微雨往后也能过个安稳日子了。

傍晚时分,萧煜回府时,恰好在门口遇见一位身着青衫的陌生年轻男子从府中走出。那人见到萧煜,恭敬地行礼后便告辞离去。

萧煜微微蹙眉,看向身旁的萧风。萧风立刻会意,低声道:“属下这就去打听。”

不过一刻钟工夫,萧风便回来禀报:“世子爷,方才那位是城南李举人家的公子,今日是应夫人之邀前来……与表小姐相看的。”

萧煜闻言,眼神骤然转冷,一个眼刀扫向萧风:“相看?何时的事?”

萧风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属下失职。近日军务繁忙,未及时关注府中动向……”


她也是在高门后院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如何不知道一个孤女拥有绝色容貌却无强大娘家庇护,会是何等危险的处境。柳姨娘这法子虽然笨拙,却也是无奈之举,其初衷无非是想护着那孩子平安。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先起来吧。”

柳姨娘却不肯起,只是磕头:“求夫人怜惜,劝劝世子爷吧!微雨那孩子经不起这般风浪啊!”

国公夫人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柳姨娘,想起她这些年安分守己,从不争宠惹事,也确实将苏微雨教导得胆小怯懦,并非那等有心计的女子。终究是生出了一丝心软和同情。

“罢了,”她揉了揉额角,“我知晓你的难处了。我会寻个机会跟煜儿说说此事。但是……”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无奈,“煜儿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连老爷都未必能劝得动。我只能尽力一试,成与不成,却不敢保证。”

柳姨娘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只要夫人肯出面,无论成与不成,妾身和微雨都感激不尽!夫人大恩大德……”

“好了好了,”国公夫人打断她的话,“起来吧。此事我记下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柳姨娘这才千恩万谢地站起身,又行了个礼,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看着柳姨娘离去的背影,国公夫人独自坐在房中,眉头依旧紧锁。她知道,儿子那边,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这场风波,只怕才刚刚开始。

晚膳时分,国公夫人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几样萧煜爱吃的菜,又命人去前院书房请了他过来。

母子二人安静地用着膳。国公夫人斟酌着开口:“煜儿,今日团年宴上,你提及让微雨搬去听竹苑之事……”

萧煜夹菜的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国公夫人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尽量温和:“娘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让她搬进去,是以什么名分?通房?侍妾?还是……你有意给她一个贵妾甚至侧夫人的位份?”

萧煜闻言,夹菜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他似乎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将苏微雨置于自己的院落,是理所当然的归属,如同将看中的猎物带回自己的领地,无需考虑其他。

“她既是我从水里救起的,自然该是我的人。”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放在眼前,省得麻烦。”

国公夫人看着儿子这副在男女情事上完全不开窍、甚至堪称粗暴简单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儿啊,你在外行事缜密,怎么这事上如此糊涂?”

她放缓语速,尽量说得明白:“微雨那孩子,年纪尚小,还未及笄。你若此刻急吼吼地将她纳入房中,无论给什么名分,传出去像什么话?外人会如何议论你?会议论我们国公府?会说咱们镇国公世子饥不择食,连个未成年的表妹都不放过!这于你的名声、于国公府的声誉,都是极大的损害!”

萧煜沉默地听着,手中的筷子也彻底放下了。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夜马车上,苏微雨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最后甚至惊慌失措地打了他一巴掌后仓皇逃离的模样。他当时只觉震怒,此刻被母亲点破,才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将她逼得太紧了,吓到了她。


车厢内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良久,萧煜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却更显冷硬:“今晚的事,都忘了。”

苏微雨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回应。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无论是想逃,还是别的什么。安分待在我身边,自有你的好处。”

他话语中的绝对掌控意味让苏微雨感到一阵绝望。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她的沉默和抗拒,莫名挑动了萧煜因酒精而比平日更少的耐心和更强烈的占有欲。他忽然倾身过去,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微雨。

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耳畔颈侧,苏微雨吓得猛地一缩,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听懂了吗?”他逼问,手指抬起,似乎想触碰她吓得煞白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极度的恐惧压垮了苏微雨紧绷的神经。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猛地抬手挥开他的靠近!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从车厢内传出,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马车甚至都因此微微晃动了一下。

车外,正骑马护卫在侧的萧风浑身猛地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后的侍卫们也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骇之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轮依旧规律地碾过路面。

马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微雨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吓傻了。萧煜的动作彻底顿住,缓缓转过头,被她打到的左脸颊上,一个清晰的掌印正慢慢浮现出来。他盯着她,眼神里的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危险风暴。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敲打在苏微雨几乎停止跳动的心上:“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打我脸。”

车刚在镇国公府门前停稳,车厢门就猛地从里面被推开。苏微雨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马车,看也不敢看任何人,踉跄着、几乎是逃跑般冲向内院,瞬间消失在影壁之后,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彻底顾不上了。

车外的侍卫们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气氛凝重得可怕。

萧风立刻下马,快步上前准备伺候。这时,萧煜才面无表情地从车厢内缓步走出。

当萧风看清世子爷左脸上那清晰无比的红色巴掌印时,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迅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涛骇浪,心中骇然:“天爷!这苏姑娘……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啊!”他跟在世子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对世子爷有半分不敬,更别提……直接动手打脸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萧煜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神色冷峻如常,除了那半边脸上的红痕。他甚至没有抬手去碰一下那刺眼的印记,只是目光深沉地扫了一眼苏微雨逃离的方向,便迈开步子,沉稳地向府内走去,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从未发生过。

但萧风跟在他身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世子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低气压和冰冷的怒意,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已盖过了在场所有盛装女子的光彩,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九天仙子误落凡尘。

萧玉婷和萧玉珍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瞬间涌起无法掩饰的嫉妒与难以置信。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们嗤笑貌丑的表姐,竟藏着这样一张惊世容颜!

国公夫人也吃了一惊,手中帕子不自觉攥紧。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萧煜站在最前方,目光落在苏微雨身上时,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尽管那日湖边惊鸿一瞥已知她容貌不凡,此刻盛装之下,依旧被狠狠惊艳了一瞬。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几乎瞬间盈满他的眼眸。

他大步走上前去,无视了周围所有惊诧的目光,径直来到苏微雨面前。他抬起手,并非触碰,而是极其自然地替她正了正发间那支其实并未歪斜的珠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所有权意味。

“很好。”他低声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压迫感,“今晚就跟在我身边,不必紧张。”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命令,更是在众人面前宣示他的主权。

苏微雨在他逼近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忍住。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声道:“是,世子爷。”

她的顺从取悦了他。萧煜这才转身,对众人道:“时辰不早,出发吧。”

车队缓缓向皇宫驶去。马车内,苏微安静地坐着,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知道,从她以真面目踏出府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而前方等待她的,是福是祸,她全然不知。

而前方骏马上的萧煜,脑海中却仍残留着方才那惊艳的一幕。他终于明白为何她过去要那般遮掩容貌。这样的美色,确实足以引来祸端。但从此以后,这份美丽,将只属于他一人。任何可能存在的觊觎,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扼杀。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然而,自镇国公府一行人入席后,一种微妙的骚动便在宴席间悄然蔓延。无数或好奇、或惊叹、或探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萧煜身后那个身着海棠红宫装、低眉敛目的陌生绝色女子。

“那是谁?怎从未见过?”

“听说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

“竟生得这般模样!往日里竟丝毫未曾听闻!”

“瞧世子爷那架势,怕是……”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苏微雨如坐针毡,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适从,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果然,这异常的关注很快引来了高位之上之人的注意。最得圣宠的贵妃娘娘慵懒地倚在凤座之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苏微雨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随即化为女人特有的嫉妒与审视。

她红唇微启,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下首那位穿着海棠红衣裳的姑娘,瞧着面生得很,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苏微雨身子一僵,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萧煜面色不变,只微微侧首,低声道:“娘娘问话,抬头。”

苏微雨只得依言,缓缓抬起头。灯烛辉煌下,她的容貌彻底展露无遗,引得周遭又是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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