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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囚笼归来,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

豆豆熊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国公夫人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此安排也感到意外且不悦,但她看了眼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的国公爷,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沉默。萧煜对于柳姨娘的反驳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柳姨娘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不再看柳姨娘,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端起酒杯,向国公爷敬酒:“父亲,儿子敬您一杯,祝父亲新年安康。”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世子爷的决定,从无更改。接下来的时间,对柳姨娘和苏微雨来说更是煎熬。宴席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众人起身恭送主家离去。柳姨娘踉跄一步,全靠扶着桌子才站稳。苏微雨则彻底瘫软在座位上,眼中一片绝望的死灰...

主角:萧煜苏微雨   更新:2025-11-08 18: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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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煜苏微雨的其他类型小说《逃出囚笼归来,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由网络作家“豆豆熊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国公夫人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此安排也感到意外且不悦,但她看了眼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的国公爷,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沉默。萧煜对于柳姨娘的反驳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柳姨娘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不再看柳姨娘,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端起酒杯,向国公爷敬酒:“父亲,儿子敬您一杯,祝父亲新年安康。”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世子爷的决定,从无更改。接下来的时间,对柳姨娘和苏微雨来说更是煎熬。宴席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众人起身恭送主家离去。柳姨娘踉跄一步,全靠扶着桌子才站稳。苏微雨则彻底瘫软在座位上,眼中一片绝望的死灰...

《逃出囚笼归来,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精彩片段


国公夫人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此安排也感到意外且不悦,但她看了眼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的国公爷,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沉默。

萧煜对于柳姨娘的反驳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柳姨娘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不再看柳姨娘,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端起酒杯,向国公爷敬酒:“父亲,儿子敬您一杯,祝父亲新年安康。”

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世子爷的决定,从无更改。

接下来的时间,对柳姨娘和苏微雨来说更是煎熬。宴席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众人起身恭送主家离去。

柳姨娘踉跄一步,全靠扶着桌子才站稳。苏微雨则彻底瘫软在座位上,眼中一片绝望的死灰。

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鄙夷、幸灾乐祸……种种不一而足。这个除夕,对她们而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恐惧。

团年宴一结束,柳姨娘便拉着失魂落魄的苏微雨匆匆回到汀兰院。她将苏微雨安顿在屋内,嘱咐露珠好生看着,自己则一刻不敢停歇,立刻赶往国公夫人所住的正院。

她心知,如今能劝阻世子爷那荒唐决定的,或许只有夫人了。

在正院外焦急等候了片刻,柳姨娘才被丫鬟引了进去。国公夫人刚卸下宴席上的钗环,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见她进来,眉头微蹙:“何事这般急着见我?”

柳姨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夫人……求夫人救救微雨那孩子吧!”

国公夫人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她心中隐约猜到与宴席上儿子那突兀的提议有关。

柳姨娘不肯起身,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夫人,世子爷……世子爷要让微雨搬去听竹苑!这……这如何使得?微雨她尚未及笄?”

国公夫人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自然明白儿子这安排意味着什么,心中同样不赞同,甚至生出一丝恼怒——是对苏微雨的恼怒。

“我就知道!”国公夫人语气转冷,“生出那般模样,就是个祸水!若非她有意勾引,煜儿怎会如此不管不顾!”

“不是的!夫人明鉴!”柳姨娘急忙抬头,泪流满面地急切分辩,“微雨绝不敢有此心!妾身敢对天发誓!正是因为……正是因为微雨空有这副容貌,却无任何依仗,在这深宅大院乃至京城之中,都如同小儿抱金于市,危险至极!妾身姐姐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我只求她能平安长大,找一门寻常亲事,安稳度日便好!”

她喘了口气,继续哭诉:“所以……所以从她年纪稍长,容貌渐显开始,妾身就……就不得已让她每日涂抹药膏,遮掩容貌,生怕惹来半点麻烦!我们一直小心翼翼,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若非……若非那次意外落水,药膏被冲褪,又被世子爷撞见……我们本是打算一直遮掩下去的!夫人,我们真的不是有意欺瞒,更不敢勾引世子爷啊!求夫人相信妾身!”

国公夫人听着柳姨娘的哭诉,看着她声泪俱下、不似作伪的模样,再回想苏微雨平日那副怯懦低调、恨不得隐形消失的样子,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复杂情绪。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已盖过了在场所有盛装女子的光彩,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九天仙子误落凡尘。

萧玉婷和萧玉珍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瞬间涌起无法掩饰的嫉妒与难以置信。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们嗤笑貌丑的表姐,竟藏着这样一张惊世容颜!

国公夫人也吃了一惊,手中帕子不自觉攥紧。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萧煜站在最前方,目光落在苏微雨身上时,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尽管那日湖边惊鸿一瞥已知她容貌不凡,此刻盛装之下,依旧被狠狠惊艳了一瞬。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几乎瞬间盈满他的眼眸。

他大步走上前去,无视了周围所有惊诧的目光,径直来到苏微雨面前。他抬起手,并非触碰,而是极其自然地替她正了正发间那支其实并未歪斜的珠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所有权意味。

“很好。”他低声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压迫感,“今晚就跟在我身边,不必紧张。”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命令,更是在众人面前宣示他的主权。

苏微雨在他逼近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忍住。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声道:“是,世子爷。”

她的顺从取悦了他。萧煜这才转身,对众人道:“时辰不早,出发吧。”

车队缓缓向皇宫驶去。马车内,苏微安静地坐着,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知道,从她以真面目踏出府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而前方等待她的,是福是祸,她全然不知。

而前方骏马上的萧煜,脑海中却仍残留着方才那惊艳的一幕。他终于明白为何她过去要那般遮掩容貌。这样的美色,确实足以引来祸端。但从此以后,这份美丽,将只属于他一人。任何可能存在的觊觎,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扼杀。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然而,自镇国公府一行人入席后,一种微妙的骚动便在宴席间悄然蔓延。无数或好奇、或惊叹、或探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萧煜身后那个身着海棠红宫装、低眉敛目的陌生绝色女子。

“那是谁?怎从未见过?”

“听说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

“竟生得这般模样!往日里竟丝毫未曾听闻!”

“瞧世子爷那架势,怕是……”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苏微雨如坐针毡,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适从,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果然,这异常的关注很快引来了高位之上之人的注意。最得圣宠的贵妃娘娘慵懒地倚在凤座之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苏微雨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随即化为女人特有的嫉妒与审视。

她红唇微启,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下首那位穿着海棠红衣裳的姑娘,瞧着面生得很,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苏微雨身子一僵,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萧煜面色不变,只微微侧首,低声道:“娘娘问话,抬头。”

苏微雨只得依言,缓缓抬起头。灯烛辉煌下,她的容貌彻底展露无遗,引得周遭又是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萧玉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双关:“徐二公子真是怜香惜玉,体贴入微啊。”

徐知远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依旧温和有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能帮上苏姑娘一二,也是在下的荣幸。”他的态度坦然又尊重,反倒让萧玉婷一时噎住。

很快,周掌柜又取来几盘首饰,果然风格雅致了许多,多以珍珠、白玉、碧玺为主,少了些浮夸,多了几分韵味。

徐知远并未越俎代庖,只是温和地对苏微雨说:“苏姑娘看看可有合眼缘的?首饰一事,终究是自己的喜好最重要。”

他的态度与萧煜那种不容置疑的“给你就必须用”截然不同。苏微雨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感受,仿佛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有喜好、可以选择的人。

她鼓起勇气,指了指其中一支简单的珍珠发簪。

徐知远点点头:“珍珠温润,很衬苏姑娘的气质。”

最终,在徐知远不着痕迹的帮助下,苏微雨选了几样不算扎眼却颇为精致的首饰。徐知远这才告辞离去,自始至终,言行举止都恪守着礼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让苏微雨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平等尊重的感觉。

回府的马车上,萧玉婷凉凉地道:“没想到表姐还有这等本事,能得徐二公子青眼相加。”

苏微雨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膝上的首饰盒子,心中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徐知远的存在,像一道微光,短暂地照进了她压抑灰暗的世界,让她恍惚间想起,原来世间男子,并非都如萧煜那般强势迫人。

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丝涟漪。她知道,这点微光改变不了任何事。她的命运,依然牢牢握在那个冷硬的男人手中。

年关将近,宫里送来了新年夜宴的请柬。令人意外的是,一份单独的请柬竟被直接送到了汀兰院,指名邀表小姐苏微雨一同赴宴。

送请柬的婆子脸上堆着笑,话里却带着深意:“这可是世子爷亲自向宫里讨的恩典,表小姐真是好福气。”

柳姨娘接过那份烫金的请柬,手微微发颤。苏微雨站在一旁,脸色白了白,低声道:“姨母,我……我不想去……”

那婆子耳朵尖,听见了,立刻笑道:“表小姐说笑了,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世子爷吩咐了,让表小姐务必好生准备。”

婆子前脚刚走,后脚萧风就带着人抬来了几个大箱子。箱子里是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比上次送来的更加华贵耀眼。

“世子爷吩咐,这些都是给表小姐年节用的。”萧风一板一眼地传达,“爷还说,从明日起,表小姐不必再去书房了。已为您请了锦绣坊最好的裁缝师傅和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即日起便在汀兰院中教导您礼仪规矩,为宫宴做准备。”

话音刚落,一位神情严肃的嬷嬷和一位带着两个学徒的裁缝师傅便走了进来。

柳姨娘连忙上前招呼,心下却是一片冰凉。这等架势,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强制。

苏微雨看着那满箱华服美饰,只觉得刺眼。她鼓起勇气对萧风道:“萧侍卫,能否回禀世子爷……微雨身份低微,实在不配出席宫宴,恐失了国公府体面……”

萧风面色不变,语气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表小姐,世子爷决定的事,从无更改。您还是安心准备为好。”说完,便行礼退下了。


汀兰院坐落于镇国公府西侧,是柳姨娘柳月娥的住处。虽不显奢华,却也布置得清雅整洁。炭盆烧得正旺,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柳月娥小心翼翼地将姐姐柳氏扶到软榻上,立刻命丫鬟取来厚实的干净衣裳为她换上。看着姐姐毫无血色的脸,她声音哽咽:“去年我才托人捎了银钱回去,就是让你好生养病。怎么突然就……拖着这样的身子,还带着微雨千里迢迢来京城?”

柳氏无力地靠着软垫,紧紧握住妹妹的手:“月娥,我的身子自己知道,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来投靠你,求你给我和微雨一条活路。”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柳月娥连忙为她抚背顺气,连声道:“姐姐别说了,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只要有我在,断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

热姜汤很快送来,柳月娥亲自试了温度,一勺勺喂给姐姐。喝下姜汤,柳氏缓过一口气,朝安静站在一旁的女儿招手:“微雨,过来,给姨母磕头。”

苏微雨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微雨拜见姨母。”

柳月娥赶忙扶起她,仔细端详这个外甥女。尽管年仅八岁,又历经风霜,却已然能看出惊世的容貌底子,尤其那双眼睛,澄澈宛若秋水。柳月娥心中暗惊,这般品貌,在这深宅国公府里,真不知是福是祸。她轻轻抚摸着微雨的头发,柔声道:“好孩子,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姨母在,别怕。”

柳氏看出妹妹眼底的复杂情绪,挣扎着握紧她的手,语气近乎哀求:“月娥,国公府门第高贵,规矩也大,我知道你在这里过日子不易。微雨还小,性子又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我只求你看在姐妹情分上,护她周全,别让她因这副容貌惹祸。哪怕让她做个普通丫鬟,粗茶淡饭,只要能平安长大,我死也瞑目了。”

说着,她竟要强撑着起来行礼,被柳月娥死死按住:“姐姐!你这是要折煞我吗?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微雨就是我的亲女儿,我拼尽全力也会护着她!”

然而柳月娥心下却一片冰凉。在这等级森严的镇国公府,她只是一个并不得宠、也无甚依靠的妾室。上头有威严的国公爷、手段厉害的国公夫人,下有各有倚仗的其他姨娘和骄纵的庶出子女。微雨无依无靠,却拥有这样一张轻易就能招惹是非的脸,未来的路何其艰难。

得到妹妹的承诺,柳氏仿佛了却了最大的心事,精神陡然松懈下来。她紧紧拉着微雨的手,目光贪婪又不舍:“微雨,以后要乖乖听姨母的话,不要任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微雨看着母亲气若游丝的模样,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娘,我听话,你一定要好起来。”

柳月娥别过脸去,飞快擦掉眼角的泪,强颜欢笑道:“姐姐别说傻话,好生休养才是正理。我已经让人去请府里常来往的大夫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而,大夫请来诊脉后,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留下一剂聊尽人事的药方。柳氏喝下药后,精神似乎回光返照,拉着妹妹和女儿说了许久的话,从微雨幼年趣事说到对未来的牵挂,直至深夜,才终于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微雨扑在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旁,哭得昏天暗地。柳月娥紧紧搂住痛哭失声的外甥女,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在心中立下誓言:姐姐,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会护微雨周全。

可是,她一个在国公府中如履薄冰的妾室,真能护住这株注定引人瞩目的娇嫩花朵吗?柳月娥看着苏微雨泪痕交错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深重的忧虑。


萧煜沉默了片刻。他久经沙场,见过太多因美貌招致的祸事,自然明白柳姨娘的顾虑。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拥有这般容貌,确实容易招惹是非。

“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看见。”他语气笃定,“回到府中,你大可继续做你的表小姐。”

苏微雨闻言,稍稍安心了些,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担忧地问道:“那二小姐和三小姐她们……会不会说出去?”

“她们不敢。”萧煜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有人敢透露半句,我自有办法处置。”

这话让苏微雨彻底安下心来。她悄悄抬眼看向萧煜,只见他神色平静,目光却格外深邃。

“多谢世子爷。”她轻声道,这次的声音比先前坚定了些。

萧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不似先前那般凝重。

苏微雨悄悄将帕子折好,想要归还,又觉得不妥。萧煜看出她的犹豫,淡淡道:“你留着吧。”

马车缓缓驶入国公府侧门。萧煜先下车,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才转身扶苏微雨下车。他仍用披风将她裹得严实,一路护送她回到汀兰院。

柳姨娘早已焦急地等在院门口,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当她看到苏微雨被披风裹得严实、眼眶通红的模样,顿时脸色发白。

“多谢世子爷送微雨回来。”她强作镇定地行礼,声音却带着颤抖。

萧煜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苏微雨,对柳姨娘道:“今日之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不会有人乱说话。”

柳姨娘连声道谢,连忙将苏微雨接进院内。

萧煜站在院门外,望着紧闭的院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今日之后,很多事情,怕是都要不同了。

院门轻轻合上,柳姨娘急忙拉着苏微雨进了屋内。

“快告诉姨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姨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仔细打量着外甥女尚且潮湿的衣角和泛红的眼眶。

苏微雨低下头,将春日宴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何被孤立,如何被萧玉婷的朋友故意撞入水中,如何在水中绝望放弃,以及最终被世子所救。

柳姨娘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当听到世子亲自跳下水将她救起,并用披风严实裹住她带回府时,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他看见你的脸了?”柳姨娘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微雨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药膏都被水冲掉了……但世子爷说,没人看见,让我别怕。”

柳姨娘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世子不仅出手相救,还见到了微雨的真实容貌。以他的性子,既然上了心,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姨母?”苏微雨担忧地看着她。

柳姨娘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了。你先去换身干衣服,千万别着凉了。”

看着苏微雨转身走向内室的背影,柳姨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忧虑。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们安稳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国公夫人带着萧玉婷和萧玉珍一回到府中,立即命人请来了秦姨娘、赵姨娘,并将国公爷和萧煜都请到了正厅。

众人到齐后,国公夫人沉着脸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萧玉婷和萧玉珍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她们的姨娘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难看。


春日宴的日子渐近,国公府中开始忙碌起来。

往年的这个时候,苏微雨都是安静地待在汀兰院里,看着府中为二小姐、三小姐准备赴宴的衣裳首饰。但今年,国公夫人却特意将柳姨娘唤到跟前。

“长公主府的春日宴就在下月初,”国公夫人语气平淡,“今年让微雨也一同去吧。多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

柳姨娘闻言一愣,连忙道:“夫人,微雨年纪尚小,怕是……”

“正是年纪不小了,才该多出去走走。”国公夫人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给微雨也备一套赴宴的衣裳首饰。”

柳姨娘不敢再多言,只得恭敬应下。回到汀兰院,她忧心忡忡地对苏微雨道:“夫人突然要带你去春日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微雨也感到意外。往年的春日宴,夫人从来只带二小姐和三小姐去,怎么会突然想到她这个表小姐?

“许是夫人好意。”苏微雨轻声安慰姨母,心里却同样不安。

消息很快传开了。秦姨娘得知后,当即带着女儿来到夫人院里。

“夫人,春日宴向来只带嫡出的小姐去,今年怎么突然要带个表小姐?”秦姨娘语气带着不满,“这岂不是让人看咱们国公府的笑话?”

二小姐萧玉婷也嘟着嘴道:“就是,带个表姐去,平白降低了我们的身份。”

国公夫人冷眼扫过二人:“我做事,还需要向你们交代不成?”

秦姨娘见她动怒,连忙赔笑:“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府里的名声……”

“不必多说。”国公夫人打断她,“我自有主张。”

赵姨娘得知后,倒是没有多言,只是私下对三小姐道:“看来夫人是真急着要把那位表小姐嫁出去了。你且看着,春日宴上怕是有好戏。”

府中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唯独汀兰院一片沉寂。

柳姨娘亲自为苏微雨试穿新做的衣裳,眉头却始终紧锁:“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夫人突然转变态度,怕是另有打算。”

苏微雨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华服、却满面愁容的自己,轻声道:“姨母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她心里明白,这场春日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刻,萧煜也得知了母亲要带苏微雨赴宴的消息。他站在书房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春日宴……”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春日宴这日,国公夫人特意起了个大早。听说萧煜一早就出城巡查军营,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催促着众人尽快出发。

马车里,二小姐萧玉婷和三小姐萧玉珍都板着脸,明显不悦。

“真是笑话,一个表小姐也配跟我们同车?”萧玉婷冷眼看着苏微雨,语带讥讽。

萧玉珍也附和道:“就是,待会儿到了长公主府,可别跟得太近,平白丢了我们国公府的脸面。”

苏微雨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声不吭。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本就紧张不安,现在更是如坐针毡。

柳姨娘在一旁看着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轻轻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到了长公主府,只见府门前车水马龙,各家的公子小姐们锦衣华服,谈笑风生。苏微雨跟在众人身后,越发显得局促。

进入园中,萧玉婷和萧玉珍立刻融入了相熟的小姐圈中,故意将苏微雨晾在一边。几位世家小姐好奇地打量着她,有人低声问:“这位是……”


七年过去,苏微雨在镇国公府中长到了十五岁。

在这深宅大院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国公夫人掌管中馈,手段严厉,但对不争不抢的柳姨娘还算宽和。三位姨娘中,赵姨娘娘家富裕,生有一女;秦姨娘最得国公爷宠爱,育有一女,性情骄纵。柳姨娘无子无女,也不得宠,靠着谨小慎微才能在府中立足。

清晨,汀兰院内,苏微雨坐在镜前。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在这复杂的府邸中只会带来麻烦。

柳姨娘照例端来那碗深色药膏,身后跟着伺候微雨的丫鬟露珠。她仔细地将药膏涂在苏微雨脸上,动作轻柔却坚定。

“一会儿去大厨房,”柳姨娘边涂边说,“若是遇到秦姨娘院里的人,记得避让些。赵姨娘那边的人若是说话不中听,也别往心里去。”

苏微雨安静地点头。这些年来,她早就摸清了府里的人情世故。秦姨娘得宠,她院里的人行事也张扬;赵姨娘有钱,身边的丫鬟仆妇穿戴都比别的院子体面;只有她姨母,无宠无钱,在这府里处处都要谨慎。

“夫人那边昨日吩咐下来,说今日要查各院的用度。”柳姨娘轻声补充,“你领了份例就回来,别在外头多停留。”

苏微雨明白姨母的担忧。国公夫人虽然对柳姨娘还算宽容,但最见不得底下人行事不端。她这样一个寄居的表小姐,若是惹出什么闲话,第一个受累的就是柳姨娘。

药膏涂好,镜中的容颜变得平淡无奇。柳姨娘仔细端详后,这才放心:“露珠,去给表小姐拿那件素色斗篷。”

苏微雨站起身,任由露珠为她系好斗篷。宽大的帽檐正好能遮掩她的面容。

她带着露珠走出汀兰院,刻意避开秦姨娘院子的方向。一路上遇到几个其他院的丫鬟,她都低头快步走过。那些丫鬟见她一副不起眼的模样,也懒得搭理,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

苏微雨带着露珠,低头沿着廊庑走向大厨房。

快到厨房院门时,迎面遇上了秦姨娘的女儿萧玉婷。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织锦裙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颐指气使地吩咐着什么。

萧玉婷一眼瞧见苏微雨,立刻撇撇嘴,脸上露出惯常的讥诮。她挡住去路,目光在苏微雨身上扫了一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汀兰院那个黑瘦黑瘦的表小姐。”萧玉婷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嘲弄,“柳姨娘是短了你吃喝吗?怎么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露珠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想开口,被苏微雨用眼神轻轻制止。

苏微雨停下脚步,微微屈身行了个礼,声音平静无波:“表姐安好。”

她既不辩解,也不显露情绪,就像没听到那些刺耳的话一样。

萧玉婷最讨厌她这副样子。她原本指望看到苏微雨羞愧或难堪的模样,哪怕是一丝恼怒也好,可对方永远是这样平静无波,让她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哼,整天低着头,畏畏缩缩的,看着就晦气。”萧玉婷觉得无趣,又刺了一句,“赶紧领了你们那点寒酸份例走远点,别挡着我的路。”

“是,表姐。”苏微雨应了一声,侧身让开道路,依旧没有抬头。

萧玉婷自觉没趣,狠狠瞪了她一眼,带着丫鬟趾高气扬地走了。

露珠这才小声嘟囔:“每次都这样,真是欺人太甚……”

苏微雨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不争不辩,才是对自己和姨母最好的保护。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走向大厨房,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苏微雨带着露珠走进大厨房的院子。

几个正在忙碌的婆子瞥见她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一个管事的婆子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姨娘院的来领份例了?”她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敷衍。

苏微雨微微点头:“有劳嬷嬷了。”

那婆子转身去取东西,动作不紧不慢。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丫鬟轻笑一声,对同伴低语:“也就是柳姨娘性子好,什么人都往院里接……”

露珠闻言瞪了那丫鬟一眼,却被苏微雨轻轻拉住。

婆子将一份份例递过来,比往常似乎又少了一些。露珠忍不住开口:“嬷嬷,这米粮好像不够数……”

婆子眼皮一抬:“府上近来用度紧,各院都是一样的。柳姨娘院里就三个人,这些尽够了。”

苏微雨拉住还想争辩的露珠,轻声应道:“多谢嬷嬷。”

她接过份例,放进带来的食盒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婆子不轻不重的声音:“一个寄居的表小姐,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回汀兰院的路上,遇到几个其他院的丫鬟。她们见到苏微雨,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并没有像见到其他小姐那样恭敬行礼。

一个丫鬟甚至笑着对同伴说:“看,那个柳姨娘家的‘表小姐’又去领份例了。整日灰头土脸的,怕是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苏微雨仿佛没有听见,继续低头走着。露珠却气得眼眶发红,低声道:“小姐,她们也太……”

“无妨。”苏微雨轻声打断,“回去吧,姨母该等急了。”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轻慢与忽视。在这深宅大院中,一个无依无靠的表小姐,原本就得不到多少尊重。她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不给姨母添麻烦。


苏微雨注意到,柳姨娘最近往国公夫人院里跑得格外勤快。

每每清晨请安过后,别院的姨娘们都回去了,只有柳姨娘还留在夫人跟前伺候笔墨、陪着说话,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晚上回来时,眉宇间总是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苏微雨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姨母这是在为她打算。

这日晚膳后,柳姨娘揉着酸胀的肩膀回到汀兰院。苏微雨默默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姨母今日又在夫人那儿忙了整日?”

柳姨娘接过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倦意:“夫人跟前总得有人伺候。我左右无事,多待一会儿也是应当的。你绣的抹额夫人很喜欢。”

苏微雨没有再多问。她心里都清楚。姨母性子淡泊,从不争宠,如今这般殷勤,无非是想在夫人面前多露脸,好多得几分情面,将来好为她的亲事说句话。

她看着姨母眼下的青黑,心里一阵发酸。姨母在这府中本就步履维艰,如今为了她,还要这般劳心劳力。

“姨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的事……不急的。您别太辛苦了。”

柳姨娘放下茶盏,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姨母不辛苦。只要你将来能有个好归宿,姨母做什么都值得。”

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微雨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将心疼压回心底。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姨母的手不再光滑,指节处甚至有些粗粝。为了她,姨母在这深宅里熬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要为她将来的出路奔波操劳。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等柳姨娘离开后,国公夫人端起茶盏,对身旁的心腹嬷嬷淡淡道:“柳氏这几日来得倒勤快。”

嬷嬷笑着应道:“老奴瞧着也是。不过柳姨娘一向安分,来也就是静静坐着,或是送些针线,从不多嘴多舌。”

国公夫人抿了口茶:“她那个人,心思浅。无非是为了她那快要及笄的侄女。眼看着微雨那孩子大了,她是想求我给寻门妥当的亲事。”

嬷嬷点头:“夫人明鉴。柳姨娘自个儿无儿无女,把那表小姐是放在心尖上疼的。这些年把那孩子藏得严实,也是怕惹是非。如今到了年纪,自然是着急的。”

“她倒是用心。”国公夫人语气平淡,却并无厌烦,“比起那两个心思活络的,柳氏算省心的。人也本分,从不生事。”

她沉吟片刻:“你平日也留心着,若有那门风清正、家境尚可的旁支子弟,或是老实体面的低阶官员,倒是可以相看相看。那苏微雨……瞧着也是个安静性子,配个寻常人家,安稳过日子也好。”

“是,夫人。”嬷嬷恭敬应下,“柳姨娘若是知道夫人这般为她想着,必定感激不尽。”

国公夫人摆摆手:“也不必让她知道。她若有难处,自会再来寻我。能帮衬一把,便帮一把吧。”

嬷嬷心中了然,夫人虽未明说,但对柳姨娘确实存了几分不同于其他姨娘的照拂之意,连带着对那位不起眼的表小姐,也愿意略费些心思。


“苦……”苏微雨无意识地别开脸,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柳姨娘哄着道:“喝了病就会好了。”

“姨母,我不想喝。”微雨苦的直摇头。

“喝了,不喝病怎么会好。”萧煜一边进门一边说道。

柳姨娘回头赶紧行礼:“世子爷。”

萧煜点了点头,在微雨的床边坐下。看着微雨问道:“要我喂你?”

微雨看着萧煜,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自己端起碗喝了药,苦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看着难受的微雨,萧煜难得的放缓语气,说道:“等你病好了,先来我书房里面整理书籍,纳妾的事以后再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苏微雨的心沉到谷底。

“世子爷……”她鼓起勇气开口,“微雨……微雨真的不愿……”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萧煜打断她的话,“我国公府不会亏待你,你安心待着便是。”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需要过问她的意愿。

柳姨娘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却不敢插话。

萧煜又交代了几句要好生休养的话,便起身离去。自始至终,他没有问过苏微雨的感受,也不觉得需要问。

待他走后,苏微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眼里,她根本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他给的,她只能接受;他决定的,她只能顺从。

柳姨娘抱着她,也跟着落泪:“苦命的孩子……这就是咱们的命啊……”

而走出汀兰院的萧煜,却觉得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他给了她最好的照顾,也给了她名分,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至于她愿不愿意,根本不重要。

三日后,苏微雨的高烧虽退,但人依旧虚弱得下不了床。萧煜在这期间并未再亲自来看望,但每日都会让萧风过来询问病情,并送来各种名贵药材和补品。

这日,萧风又端来一碗精心熬制的参汤:“世子爷吩咐,请表小姐务必按时用药。”

柳姨娘连忙接过,道谢后小心地问道:“萧侍卫,世子爷他……近日可还生气?”

萧风面色平静:“世子爷只关心表小姐何时能康复。至于其他,属下不敢妄加揣测。”话虽客气,却透着一丝疏离。

柳姨娘心下黯然,知道那日萧煜离去时的不满并未消散。

屋内,苏微雨靠着床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参汤,毫无食欲。她知道这些日子送来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可越是如此,她越感到窒息。这些“好”东西,像无形的锁链,将她捆得越来越紧。

“姨母,我不想喝。”她轻声拒绝,将脸转向内侧。

“好孩子,多少喝一点。”柳姨娘劝道,“身子是自己的,赌气吃亏的是你啊。”

又过了两日,苏微雨已能勉强下床走动,但面色依旧苍白,人也清瘦了一圈。

这日清晨,萧风再次来到汀兰院,这次带来的不是药材,而是萧煜的口信:“世子爷吩咐,既然表小姐已能起身,今日起便去外书房整理书籍。辰时过去,酉时回来。”

柳姨娘一听就急了:“萧侍卫,微雨身子还没好利索,能不能再缓两日?书房地龙烧得旺,她这身子骨怕是受不住寒气反复……”

萧风面色不变,公事公办地回道:“姨娘,世子爷的决定,属下只是传达。爷说了,表小姐整日闷在屋里于养病无益,书房清净,做些轻省活计反倒有益身心。”

这话听着有理,实则不容置疑。柳姨娘不敢再争辩,只得忧心忡忡地应下。


午后,萧煜来到国公夫人院中请安。

国公夫人正坐在窗边的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好几幅青年男子的画像,旁边还放着几份名帖。她见萧煜进来,笑着招手让他坐下。

“母亲这是在忙什么?”萧煜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扫过那些画像。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柳姨娘那个外甥女。那孩子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我答应帮她相看相看。”她指了指桌上的画像,“这些都是些门第相当、品行也还端正的年轻子弟。”

萧煜拿起一幅画像看了看,语气平淡:“母亲倒是费心了。不知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国公夫人摇摇头:“难啊。高门大户的看不上她的出身,门第太低的又委屈了孩子。”她指了指其中一幅,“这位是刘翰林家的庶子,读书倒用功,就是家底薄了些。”又指另一幅,“这是陈将军的远房侄子,如今在禁军中当差,人品尚可,就是性子粗了些。”

萧煜静静地听着,目光在那些画像上一一扫过,神色莫测。

“说起来,”国公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前几日永昌侯府的徐二公子还托人来问过,想讨微雨做妾,被我回绝了。那孩子虽然性子软,但也不能随便给人做妾。”

萧煜闻言,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常:“母亲考虑得周到。”

又坐了片刻,萧煜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又瞥了一眼那些画像,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不知柳姨娘和那位表妹自己可有什么打算?”

国公夫人摇摇头:“能有什么打算?无非是盼着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罢了。”她叹了口气,“那孩子性子怯,又不爱见人,这事还真不好办。”

萧煜点点头,不再多问,行礼告退。

走出院子,他回头看了眼母亲房中那些画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又过了几日,国公夫人再次召见柳姨娘时,面露难色。

“事情有些不巧。”国公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刘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原本议亲的那位庶子突然染了急症,需要长期静养,这亲事怕是谈不成了。”

柳姨娘心里一沉,却仍维持着得体的表情:“真是遗憾,但愿公子早日康复。”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又道:“更糟糕的是陈家那边。昨日才得知,那位在禁军当差的侄子,竟在外头欠了不少赌债。这样的人家,是万万不能将微雨许过去的。”

柳姨娘闻言,手指微微收紧。一连两户人家都出了变故,这实在太过巧合。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温顺地点头:“夫人考虑得周到。这样的确不妥。”

回到汀兰院,柳姨娘独自坐了许久。她不是愚钝之人,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却又想不出谁会暗中作梗。最终,她只能将疑虑压下,唤来苏微雨。

“微雨,”她拉着外甥女的手,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夫人方才说,之前看中的那两户人家都有些不合适。不过你也不必忧心,姻缘讲究天时地利,强求不得。咱们再慢慢相看,总会遇到合适的。”

苏微雨仔细观察着姨母的神色,看出她掩饰不住的失望,便柔声安慰:“姨母不必为微雨操心。其实……其实晚些出嫁也好,微雨还想多陪姨母几年。”这话半是安慰,半是真心。她对离开国公府、嫁作人妇的生活,始终怀着一丝畏惧。

柳姨娘见她如此懂事,心里既欣慰又酸楚,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而此时,萧煜正在书房听着萧风的回禀。

“刘家公子已经‘病’了,陈家侄子欠债的事也已传开。”萧风恭敬道,“夫人那边已经打消了念头。”

萧煜淡淡颔首:“做得干净些,别让人起疑。”

“属下明白。”

待萧风退下,萧煜独自站在窗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汀兰院的方向。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对自己这番举动也感到几分不解。

他为何要出手搅黄这两桩亲事?那苏微雨不过是个寄居府中的表亲,嫁与不嫁,与他何干?可一想到她那日采菊时纤细的背影,想到她可能嫁给刘家那个病弱的庶子或是陈家那个赌徒侄子,他心里便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很是陌生。他自幼沉稳克制,鲜少有事情能扰乱他的心绪。可自从那日雨夜遇见苏微雨,他便时常会想起她那双清澈却总是带着惊慌的眼睛。

“横竖不过是个有趣的发现。”他低声自语,试图将这种莫名的情绪压下,“暂且留在府里也无妨。”

然而他并未意识到,自己这份“暂且”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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