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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好吗,妹妹阮棠陈清晏

麻辣宵香锅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五分钟后,转盘指针停在阮棠方向。翟更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她随便抽了三张问题牌。翟更掀起卡片,偷瞄了眼上面内容。看完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某人身上瞄。陈清晏仍认真看手机,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翟更轻啧一声,装,再装,等会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你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陈清晏指尖点进一个普法视频。所有视线在此刻汇聚在女生身上。阮棠将头发拢到一边,浅浅微笑,唇边梨涡浅显,丝毫不怯场地点了下头,“有。”有人唏嘘起哄,有人当场失恋。当着其他人的面,翟更不怕死的,笑着调侃陈清晏:“你快有妹夫了。”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盯着手机屏幕,持续沉默。明明是句随口的玩笑话,众人却骤然感到空气被凝固住,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窒...

主角:阮棠陈清晏   更新:2025-11-06 19: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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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阮棠陈清晏的其他类型小说《别装了好吗,妹妹阮棠陈清晏》,由网络作家“麻辣宵香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五分钟后,转盘指针停在阮棠方向。翟更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她随便抽了三张问题牌。翟更掀起卡片,偷瞄了眼上面内容。看完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某人身上瞄。陈清晏仍认真看手机,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翟更轻啧一声,装,再装,等会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你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陈清晏指尖点进一个普法视频。所有视线在此刻汇聚在女生身上。阮棠将头发拢到一边,浅浅微笑,唇边梨涡浅显,丝毫不怯场地点了下头,“有。”有人唏嘘起哄,有人当场失恋。当着其他人的面,翟更不怕死的,笑着调侃陈清晏:“你快有妹夫了。”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盯着手机屏幕,持续沉默。明明是句随口的玩笑话,众人却骤然感到空气被凝固住,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窒...

《别装了好吗,妹妹阮棠陈清晏》精彩片段


五分钟后,转盘指针停在阮棠方向。

翟更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她随便抽了三张问题牌。

翟更掀起卡片,偷瞄了眼上面内容。

看完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某人身上瞄。

陈清晏仍认真看手机,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

翟更轻啧一声,装,再装,等会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你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

陈清晏指尖点进一个普法视频。

所有视线在此刻汇聚在女生身上。

阮棠将头发拢到一边,浅浅微笑,唇边梨涡浅显,丝毫不怯场地点了下头,“有。”

有人唏嘘起哄,有人当场失恋。

当着其他人的面,翟更不怕死的,笑着调侃陈清晏:“你快有妹夫了。”

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盯着手机屏幕,持续沉默。

明明是句随口的玩笑话,众人却骤然感到空气被凝固住,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窒息的慌。

陈清晏头也没抬,就这么双腿交叠,面色冷峻地静坐在那。

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只有他清楚,自己已经将眼底的三分钟普法视频,来回反复看了三遍。

翟更笑了笑,跟他当了这么多年朋友,熟知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要是论以前,他还真不敢再往下试探,但现在没办法,去了趟国外回来,性子野了,就喜欢搞点刺激禁忌的。

自从经过高中一件事后,他就知道陈清晏不是一般的妹控。

无视他的警告,翟更继续笑眯眯地问下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他喜欢你吗?”

四周空气静了几秒。

阮棠轻笑没回答,只是一语不发地端起桌前三杯酒,全部喝完。

但这也足够说明一切答案。

有人跳出来热场子,同时为她愤愤不平道:“这么漂亮的妹妹,那男的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妹妹你还年轻,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妹妹,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不合群的粗嗓门,借着酒劲表白,被翟更毫不犹豫地给踹了脚,“就你这身肥膘,滚回去先减减肥再说。”

嬉笑声涌起。

陈清晏黑眸瞥过女生微红的脸颊,长睫敛下,不禁陷入沉思。

几轮游戏下来,又轮到阮棠。

不过她这次没有选择真心话。

翟更拿的是成年人卡牌,大冒险少不了男女身体接触。

为了避免等会儿有人狂躁发疯,他决定再问一遍:“你确定吗?”

不顾身侧投来的视线,阮棠浅浅地嗯一声。

既然她都这么敢玩,那翟更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大冒险,跟你右手边的第一个异性,进行面对面,对视十秒。”

“注意,必须坐在他大腿上,搂着对方。”

阮棠慢悠悠地转过头,视线直接越过旁边男人,看向另一个男生。

男生斯文地戴着黑框眼镜,显然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成为目光焦点。

他红着脸喝酒,差点因为太过紧张给呛住喉咙。

阮棠乖乖起身去做惩罚,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只黑色薄底皮鞋抬起,用鞋尖轻轻抵住了她的小腿。

她没法过去,便疑惑地望向这只脚的主人。

翟更瞧见,顿时嬉皮笑脸的,不忘往这火里添点柴,“游戏规则,不遵守那就是不讲信用哦。”

陈清晏淡然地斜睨他一眼,嗓音懒懒开腔:“我是在提醒她,别走错了...”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阮棠温声打断:“不会的,哥。”

男生知道哥哥对妹妹的人身安全,多少有点担心。

他挠头,腼腆地笑了下,帮忙解释:“陈哥,只是个大冒险而已,我不会乱做什么。”

陈清晏看都没看他一眼。

难不成他还想再做些什么?

双方僵持不下,翟更正寻思要不要出来打圆场时,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有了动静。

他伸出一条腿,眼皮半耷拉着,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不是要做大冒险吗?给你坐。”

没等阮棠反应,在场其他人反而按捺不住,想整点带劲的,不乐意开口:“陈哥,你不是不玩这游戏吗?”

话落,包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是不玩儿啊。”陈清晏单手把玩着打火机,慢条斯理地朝着那人露出个挑衅的笑,“但游戏内容里说了,右手边第一个。”

他稍作停顿,逐渐收敛嘴角笑意,冷声说:“她右手边第一个异性,是我。”

在这里,单拎身份背景,没几个人敢跟陈清晏真硬碰硬对上,那完全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行为,简称找死。

其中有几人是他高中同学,上学那阵子就已经知道陈清晏这人虽然成绩好,看上去话少好说话,但实则只对阮棠好脾气,对不熟的人,那是骨子里的冷漠。

他有严重洁癖,有女生在课间不小心碰掉他的书,踩脏,结果被他瞥一眼后就扔进垃圾桶。

上课没书,老师也没敢责怪他,只因为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位置。

对于他来说,那些课本好像无关紧要,只是他闲暇时间,用来打发无聊的工具。

又或者是圈画起书中知识点,专门供阮棠复习使用。

但他有时候又不那么爱干净。

冬天运动会,操场地上凉。

陈清晏能把自己身上校服脱下来,给阮棠垫着坐。

特别是阮棠被隔壁学校黄毛骚扰这件事,他得知后,放学一打四,直接将那黄毛给揍得鼻青脸肿,差点骨折进医院。

震惊学校所有人。

后来,大家也就都知道陈清晏这人严重妹控,谁敢招惹阮棠,那就是不要命地往枪口上撞。

所以这会儿,众人纷纷默契沉默,无人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提出异议。

陈清晏话都撂下了,却见她迟迟未动,以为她是不愿意,脸色稍沉。

刚想抬头看一眼,两条纤细的手臂率先软软地勾住他脖颈。

清淡的栀子花香涌入鼻尖,陈清晏神情恍惚几秒,身体下意识僵住。

“对视,对视啊!”翟更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提醒。

陈清晏思绪抽离出来,抿了下唇,随后不急不慢地掀起眼皮。

两人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计时开始。


行,那就给她折腾。

就是他用另一只手吃饭的时候,总能听到她抽抽搭搭的哭腔。

怎么说呢,莫名听着有点像是在哭丧。

陈清晏犹豫着抬起头,正寻思要不要开口让她别再哭了。

结果刚放下筷子,侧头看她一眼,她眼眶泪水便又收不住地溢出几滴。

慌得他连忙拿起筷子,不敢再跟她进行一丁点眼神上的对视交流。

想到这,他思考几秒,黑眸淡睨她:“是你男朋友长得太寒碜了吗?”

阮棠一愣,不明地抬起脸。

“所以饭后看不下去,来酒吧找乐子。”

阮棠:“......”

她越沉默,陈清晏越觉得有可能被他说中。

他倏地沉下脸,冷声轻嗤:“别瞎胡闹,赶紧分手。”

男人漆黑冷漠的眉眼,直白不收敛,平静得过分。

阮棠淡然移开眼,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告诉他:“这是我的事。”

跟你没关系。

陈清晏怔在原地许久。



简希喝的醉醺,阮棠扶她坐进出租车后排。

刚要弯腰上车,一只冷白骨感的手横在她眼前。

陈清晏疏懒地垂着眼梢,嗓音低而哑地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谈。”

说完,他递给身后人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翟更秒懂,不就是当工具人吗?他会!

“小棠妹妹,反正我闲着无聊,我帮你送她回家。”

他边说,边利落钻进车后座。

压根没给阮棠反应的机会。

车开走后,阮棠转过脸,望向他手里把玩着的打火机,“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指尖火光跃起,陈清晏神情寡淡地看她:“急什么?”

“......”

半小时后,公寓楼底。

陈清晏慢悠悠地踩上台阶,扭头却见女生仍紧攥着钥匙,站在原地没动。

他脚步一滞,脸色稍沉,“不请我进去坐坐?”

阮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身上烟味太重,会熏到青团。”

感到喉咙躁痒,刚想敲出根烟抽的男人,听到这话,动作猛然顿住。

沉默一会儿,他把烟盒捏紧了塞回裤兜,“借个浴室,我洗澡。”总行了吧?

阮棠微微蹙眉,似乎在进行短暂踌躇。

陈清晏真搞不懂了,他都这么委曲求全了,还需要思考吗?

半晌,在她轻轻点头下,他无意识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门口玄关处,陈清晏微屈着腿,换鞋,扫了眼鞋柜里的女鞋,不经意间随口问起:“青团睡了没?”

“没有。”

“晚上喂过食没?”

“喂过了。”

“你那个男朋友,进来过没?”

空气静了两秒,陈清晏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桌边,嗓音轻柔地回:“没有。”

陈清晏嘴角微微上扬,这大概是今晚唯一一句听着像样的人话。

他从她手里接过上次穿的短袖,走进浴室。

关上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偏过头,视线扫过洗手台上陈列的洗漱用品。

看见他上次用的洗漱杯还待在那,唇角又难以自抑地翘起弧度。

黑夜里,月光清冷透过窗玻璃,静静地笼罩在女生侧脸。

她蹲下身,指尖葱郁地拨弄着蝴蝶兰的绿叶,给土壤里倒了点专用肥料。

纯白的裙摆垂下来,落在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黑发没扎,慵懒地散开披在肩膀,微凉的晚风吹进,几根碎发拂过瓷白的皮肤。

听见耳边走近的窸窣动静,阮棠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拿起喷壶浇水。

男人盯着那盆曾被他差点淹死的蝴蝶兰,沉默几秒,低着嗓音说:“你这个年龄,玩可以,但不可以跟段景深结婚。”

他想了一路,自己确实没有权利去干涉她的生活。


沉默一会儿,陈清晏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声淡淡地嗯。



公寓两间房,客房被阮棠用来放杂物,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

陈清晏懒懒地单膝触地,占领了给小猫买的毛绒垫子,而小猫则被他单手拎起,抱在怀里,伸着修长的手指挑逗。

他眉眼上扬,貌似心情很好,难得纡尊降贵说:“我可以睡沙发。”

阮棠给他倒了杯水,眼底平静地扫过旁边沙发,“湿了,昨天被青团尿脏了。”

男人关注点显然不同,他指骨微屈,轻轻摩挲在猫咪脸颊,“它的名字叫青团?”

青团在他手底舒服地翻了个滚,露出软敷起伏的肚皮。

“嗯,好听吗?”

“还可以。”

听到回答,阮棠慢慢弯起唇角。

他不知道,青团名字的由来,是取自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反应慢半拍的男人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转过头问她:“那我今晚睡哪?”

阮棠背对着他关上阳台的门,拉紧窗帘缝隙,“哥可以跟我一起睡。”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陈清晏愣了半天,像是才回过神,表情古怪地从牙缝里挤出:“...一起睡?”

阮棠将那杯冷下来的温水递到他面前,他动作放慢了接下。

头顶光线昏黄,她视线掠过他颈侧向里延伸的阴影,温声淡然着——

“床很大的。”

陈清晏一点点皱起眉,这是大不大的问题吗?

“我怎么能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完全乱了套,不合规矩。

阮棠将青团抱回猫窝,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手背,陈清晏喉结滚了下,目光下意识顺着她手的方向望去。

“我们以前不也经常睡在一张床上吗?”

家里大人时常出差,阮棠当时年龄还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睡觉害怕。

所以每当阮静姝走后,她总会抱着自己粉色的小枕头,晚上准时敲响陈清晏的房门。

少年一声散漫地“进‘ ,她便轻车熟路地爬上他的床,然后占据床中间最舒服的地方,睡觉。

每次夜里,陈清晏都会被她不安分的睡姿给挤到角落。

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就会将她喊醒到一边。

于是阮棠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丝毫不受影响,又继续阖上眼做梦。

...

陈清晏撩起眼睫,咬着牙:“那也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没等他话说完,阮棠便面无表情地打断:“现在怎么不一样?你依旧是哥哥,我是妹妹。况且只是单纯盖着被子睡觉而已,又不做其他事。”

说到这,她语气停了下,歪着脑袋,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难道哥,你在怕什么?”



夜色深浓,冷风在耳边飕飕呼啸。

男人沉思时,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掏出盒烟,取出根含在嘴里。

烟嘴爆珠被咬碎,清冽的薄荷气味席卷在口腔。

他擦响打火机,将烟点燃,手臂搁在阳台栏杆上,抬眼眺望着远处城市景色。

刚刚一定是体内酒精作祟,不然他怎么会冲昏头脑,中了她这个蹩脚的激将法。

陈清晏微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在进行着事后深深反思。

脑子里左右两边想法,仿佛虚化成人形在互相掐架,令他心烦意乱得很。

阮棠洗完澡出来,侧过头,便看见他一脸沉郁地盯着某处发呆,皱起眉头。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阳台的玻璃门,示意他可以进去洗了。

陈清晏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浑然感受不到灼烫,用指腹碾灭烟蒂。


俱乐部打线下城市赛,简希作为后勤部一员,自然得去现场观战。

一个人的应援比较孤独,于是她临时喊上阮棠一起。

结果等到了现场后才发现,全场几乎都是路星越的粉丝,根本不需要她们出力举牌。

简希见她一脸困惑,便扭头向她解释着:“前段时间,路星越打游戏的时候,被胖子拍下侧脸,随手发到网上,意外的小火了一波。”

这事,其实她也才刚知道。

不过该说不说,冲浪网速慢了,是她的错。

“然后他的各种信息就被路人扒出来,有人觉得他背景干净,没什么糟糕恋情,所以就收获了一大批的女友跟妈妈粉。”

对站台,男生白衣黑裤,戴着副带麦耳机,散漫地靠在座椅。

与其他选手紧张的气氛不同,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从容。

似乎几场简单的城市赛,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双方准备进局开场,简希在观众席大喊加油。

胖子看见,笑着用手臂碰了下路星越,口型提醒着“人来了”。

路星越一怔,侧过头,眯眼望去。

视线扫过底下五颜六色的灯牌,一眼在观众席捕捉到女生的身影。

两人仿佛隔空对视了下,他倏然感到脸红耳烫,仓促地收回视线。

胖子瞅他那小男生不值钱的样子,轻啧摇头。

早知道不跟他说了,万一等会影响局内表现就完蛋了。

影响确实是有,不过压力是在对面。

游戏对局不到六分钟,路星越玩的打野就已经单枪匹马地,杀到对方水晶。

完全、超常发挥。

不出意外,他们最终获得冠军奖杯。

城市赛结束后,俱乐部几人前往高档餐厅庆祝。

路星越被胖子一路推搡着,落座在女生身边。

似乎察觉到身旁投来的视线,她转过脸,笑着对他说:“恭喜。”

路星越对上她清浅的目光,耳根微红,“谢谢。”

楼梯间传来女人娇嗔甜腻的嗓音。

“陈清晏,你可以走快点吗?”

“我比你矮这么多,走的都比你快。”

细跟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瓷砖。

女人修长白皙的长腿,率先映入眼帘。

性感翘起的臀部被紧实包裹在衣料,裙摆鱼尾飘逸。

漂亮妩媚的女人出现在视野里,引得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好奇观望。

阮棠也偏过头,只是越过她,看的是身后慢悠悠踩上台阶的男人。

室内冷气充足,一道强烈炙热的目光,忽然盯住他。

陈清晏脚底微顿,轻掀眼皮,在人群中精准迎上她的视线。

猝然与他对上眼,阮棠暗暗捏了下手指,随后装作漠不关心地挪开眼,看向别处。

“哎?这不是妹妹吗?”贺意礼余光注意到,扬起笑脸走过去,“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阮棠慢腾腾地抬起头,牵强地扯了下唇,“真的好巧。”

胖子见这俩美女同框,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棠姐,你们认识啊?”

没等阮棠开口,贺意礼抢先一步,笑眯眯地说:“我正在追她哥哥。”

话落,周围暧昧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阮棠淡然地端起凉茶,抿了小口,又面无表情地放下。

难喝。

胖子提出意见:“那不如拼桌加座?一起吃个饭?”

毕竟人多显热闹。

贺意礼想跟陈清晏单独相处,不是很愿意。

刚准备摇头拒绝,不料男人单手插兜,径直走向圆桌。

他疏懒地勾起唇角,冲那胖子轻点下巴,做出决定:“嗯,可以。”

这顿饭本来就是还半个人情。

有人愿意掺和进来,陈清晏求之不得。

贺意礼闻言,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碍于面子,也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下。

服务员加座,问椅子往哪放。

陈清晏随便扫了一圈,最后回到眼皮子底下。

椅腿被人轻轻踢了两下,阮棠垂下的睫毛轻颤。

空气里清淡的薄荷松木香,拂过她左半张脸。

她又低头喝了口凉茶。

味道还可以。

有人心满意足,有人闷闷不乐。

简希黑着脸,看着与阮棠之间多出的两人,被气得拍腿干笑。

胖子听见她不停“呵呵”,夹菜的筷子一顿,疑惑问:“简姐,有蚊子咬你啊?”

“......”简希恶狠狠地剐他一眼,“吃你的菜!”

低情商,别说话!!

胖子无辜惨遭白眼。

吃饭中途,忽然有人调侃一嘴:“路哥,棠姐哥哥还在这呢,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哈哈哈。”

被人cue到,路星越红着脸,不得不朝着男人方向,僵硬地喊了声:“哥,好。”

四周目光聚齐,陈清晏心不在焉地指尖朝下,轻敲桌面。

仿佛没听见,不为所动。

气氛渐渐冷下来。

阮棠看他一眼,抿了下唇,在桌底朝他慢慢伸出手。

腰窝软肉被人狠拧一把,疼的陈清晏瞬间清醒,皱起眉,语焉不详地嗯了声。

路星越松了口气,众人又恢复热闹吃喝。

莫名被暗算,陈清晏冷着脸,侧头睨她,却发现她若无其事地,低头咬青菜,看都不看他。

人后,哥哥哥喊的亲切。

现在装什么不熟。

“姐姐,虾我剥好了。”路星越将剥好的虾肉,放在盘子里,递给她。

阮棠眼底顿了下,当着面也不好拒绝,便索性收下,对他浅浅地笑说:“谢谢。”

一边,贺意礼瞧见那盘虾肉,心里顿感酸溜溜。

以前跟她在一起的前任们,不管是谁,都会亲手剥虾给她吃。

再反观身边冷淡的男人,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她就偏要驯服这样孤傲的男人。

短暂犹豫一会儿,她缓缓靠近,冲他软声撒娇着:“清晏,我也想吃虾。”

陈清晏淡淡地斜瞥她一眼,“抱歉贺小姐,我有洁癖。”

他嫌手脏,不乐意。

“你带手套嘛。”

“有味。”

“......”

坚持到最后,贺意礼只好撇撇嘴,放弃。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剥的,意礼姐吃吗?”

陈清晏怔了半秒,觑她那双白净细腻的手,下意识发出质疑:“你这手能剥虾?”


棉柔的布料在她指尖下划出一道不明显的痕迹,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住静悄。

胸前怎么都抑制不住地心跳声,愈发响彻在耳边。

她手指隔着衣服,轻摁在短裤边缘,慢慢摩挲。

嗓音娇着声,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难免会情不自禁。”

话落,那点刚升起的暧昧气氛,倏地沉寂下去,消散。

陈清晏僵着身体,脑海里似乎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色难看的冷了三分。

他像是在努力证明着什么,沉着声,立马说:“我对谁情不自禁,都不能对你那平平无奇的身材感兴趣。”

没想到一番尖锐的嘲讽过后,女生非但没有感到难堪,反而唇角笑容更深了。

倒是陈清晏眼里的阴霾越来越浓郁,尤为挫败的转身回房间。

因为他说反了。

她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人瘦腰细,肤色白到发光。

穿衣时,不仅胸前轮廓饱满,弯腰翘起的臀部线条,也很好看。

以前夏天,在学校穿统一制服,她腿细白又长,跑步时裙摆晃荡在大腿。

操场上一群混杂着汗水味的恶臭男,目光黏腻地就往她胸跟腿看。

那时候,他就站在主席台上,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给剐下来,剁碎了喂狗。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可能来源于朝夕相处养成的习惯。

也许,在他眼里,阮棠就已经是他的所有物,必须接受他的严格管控。

作为一个合格的哥哥,家长,就该在青春期引导她如何正确处理与异性间的关系。

以前是,未来也是。

陈清晏从来没有剥开过最里层的想法,他只觉得,这么做的一切初衷,都只是在为她着想。

仅此而已。

可能今晚事情真的太多,导致阮棠沾床就困,真睡了过去。

深夜凌晨两三点,陈清晏还没困意,懒懒地倚在床头,在被子里屈起一条腿。

长睫低垂,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触,将亮度调整到最低。

黑暗里,一只白皙娇嫩的脚踢掉被子,横伸进他的领地。

陈清晏手底微微顿住,抬睫望过去,看她睡姿开始逐渐不安稳。

果然,半分钟后,她腿脚缠着他的被角,想要掀开睡进来。

陈清晏黑眸盯着她看了会儿,指骨抵住机身侧边,熄屏。

一阵窸窣中,他手指捏着被她紧压的被角,抬起。

阮棠闭着眼,呼吸清浅,似乎是感受到被窝在向她敞开,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钻进去。

温软的身躯紧贴在他胸膛,陈清晏眉头皱起,耳根微烫,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只是想让她别压着被子,特么的,没让她直接滚进他被窝啊。

她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陈清晏无奈地低下头,摸黑去覆上她细腻的手背。

耐心地,将那紧箍着的手指,一根根温柔掰开。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又跟上次一样,把她中途吵醒。

直到纤柔的手完全落进掌心,陈清晏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懈。

刚要将她挪回原来的位置,谁知下一秒,她手臂又突然搂紧了他的腰身。

伴随着她胸口的轻微起伏,陈清晏颤了下眼睫,恍惚间,感受到腕骨脉搏声在剧烈跳动。

他闭了闭眼,而又眼神深邃炙热的睁开,清晰地察觉到身体某处的明显变化。

那点难以启齿的生理性反应,使得他脑子嗡地一下,宕机空白。


钥匙掉地发出清脆声响,阮棠疑惑地蹙起眉,似乎感受到他全身肌肉倏地绷紧。

她抬手摸了摸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眨了下眼,又重新亲上去。

唇齿轻触在上面,舌尖碾磨挤压,不一会儿,多了个暧昧的红痕。

耳边“啵”地一声,她呼吸不畅地小口喘着气,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举动,而消耗了不少体力。

陈清晏眼皮单薄往下压,抿紧唇瓣,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双黑漆漆的瞳仁,紧睨着她嫣红微张的唇瓣,像是在思考什么。

“好喜欢你。”阮棠懒洋洋地眯起眼,继续沿着他颈侧往下亲。

伴随着极轻的嘬响,令人脸红耳赤的水声,她嘴里含糊着问:“你不喜欢我吗?”

陈清晏没说话。

“那讨厌我吗?”

缄默半晌,他轻抬眼睫,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微红的眼睑。

冷脸掰开她拽在衣领的手,声线压低说:“不讨厌。”

阮棠这会儿喝醉,没察觉话里有什么不对。

一只手被他钳制在半空,她就用另一只手去攥他衣服。

身体前倾,微仰起头,嗓音放软般请求:“那你亲我好不好?”

明明在梦里都经常亲她的。

陈清晏下颌紧绷,斜眼淡淡睨她,不知道她将自己当成了谁。

是刚刚那个小白脸。

还是那所谓的丑货男朋友?

她声音绵软地朝他撒娇,平常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陈清晏沉下脸,咬了咬牙,半天,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我是你...”哥。

话没说完,温软的吐息凑近,轻贴在他唇角,厮磨。

她动作生疏地亲吻着他薄唇,很轻柔的在表面蹭了蹭。

周围空气无声躁动,微微潮热的鼻息相缠在一起。

陈清晏身体僵在原地,胸膛起伏剧烈,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几乎在反应过来的一秒,他将她推开在门边。

没有了支撑力,阮棠身形不稳地往后跌。

陈清晏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她扶住靠墙站。

声控灯“啪”地亮起,白炽光线照在男人微低着的脖颈,肤色冷白。

他指尖捏着她下巴抬起,眸底冰冷,语气平静:“看清楚了,我是谁。”

阮棠被他弄疼了,眼睑湿润泛红。

眼见她要往下掉眼泪,陈清晏眉心突跳,下意识松开手。

下巴被他掐出红印,他指腹边揉着那块地方,边低声说:“活该。”

谁叫她喝醉酒,连人都分不清,就上去又搂又亲。

好在今晚是被他看见,要是真让那小白脸送她上楼,那现在两人估计都啃在一起了吧。

似乎已经在脑袋里联想到画面,陈清晏唇线抿直,手底不自觉加重力度,像是在努力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

阮棠蹙起眉,一把拍掉他的手。

陈清晏短暂愣住。

趁他出神片刻,她揪过他衣领,迫使他膝盖微曲,配合着她仰头亲吻。

但因为他唇齿紧闭,阮棠舌尖撬了半天,进不去,她渐渐不耐烦,开始咬他下嘴唇。

到最后,她泱泱地垂着脑袋,闷声低喃:“怎么没点反应?”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去喜欢别人了。”

下一秒——

细碎凌乱的吻,裹挟着清冽薄荷味的淡香,铺天盖地落下。

声控灯暗下瞬间,六七万的包掉落在地。

男人长腿前屈,挤进她腿间,将她抵在门上。

一片昏暗寂静中,短促而极轻的啾响,带着黏腻的湿润,分离又覆盖。

陈清晏俯身箍着她的腰,低垂眼睫,动作生涩地摸索在唇齿间。


看着她这般痴迷陶醉的样子,李姐轻叹一口气,是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等陈先生哪天退房,或者往酒店带进女人,你就死心了。”

苏茜笑笑,立马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据我了解,陈先生跟家里不合,特别是有个不亲的妹妹,他很讨厌。”

“...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

“这你就别管了。”苏茜摸了摸脸,又左右照起镜子,“而且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什么女人。

话还没说完,酒店自动门缓缓打开,走进一男一女。

女生皮肤很白,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轻晃。

身上浅绿色的碎花短裙,衬得气质淡雅恬静,裙摆下两条长腿笔直,脚踝纤细白皙。

她安静地垂着眼,怀里抱着只灰色小猫。

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则懒耸着眼,单手插兜,袖口撸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冷清的黑眸时不时敛下,目光温柔游移在她侧脸。

李姐余光下意识瞥向苏茜,注意到她笑容僵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男人经过前台时,她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陈先生好。”

陈清晏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忽然,阮棠敏锐地察觉到有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脚底微顿,微微转过头。

下一秒,恰巧撞见不远处女人狰狞扭曲的面孔。

后者显然也没意料到她会看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敛脸色,就被逮了个正着。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住一秒。

为了保住铁饭碗,苏茜最后只能僵硬地朝她挤出笑容。



酒店顶层套房,一夜五位数。

偌大的露天阳台,男人懒散地支着腿,手臂搭在栏杆上,指尖拨动打火机开关,来回擦响。

紫蓝色的火焰跃起,他咬着烟,微低下头,深吸一口,半阖着的眉眼瞬间模糊在缥缈的烟雾里。

手心里烟盒被他指腹捏扁一角,陈清晏将烟衔在嘴里,齿间不自觉地碾磨烟嘴。

越想越觉得当时鬼迷心窍,怎么就同意她住进来了呢。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打断他思绪。

他懒洋洋地垂眼扫过去,不急不慢地摁下接听。

扬声器开着,嘈杂的音乐声一秒传进耳。

陈清晏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刚想挂断电话,就听那人扯着嗓子问:“你睡了吗?”

“......”这是什么傻逼开头。

“我要睡了,接电话的是鬼?”

翟更笑了两声,跟别人碰了下酒杯,“那出来玩呗,正好我们这缺人。”

“麻将?”

“...不是。”

“那缺什么人?”

翟更总不能说是好面子打的赌。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在酒店也是闲着,不如跟哥俩出来喝酒解闷。”

陈清晏低睫,将烟从唇间取下来摁灭,“不去。”

“为什么?”翟更诧异。

“早睡。”

“你...早睡?扯吧你。”

面对质疑,陈清晏刚想反驳些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哥,我想洗澡。”

电话里外的两人都愣住。

翟更听出声音是谁,脑子极快地反应过来,故意暧昧说:“原来某人不来喝酒,是因为晚上有人陪啊。”

听到第三个人讲话,阮棠怔了一下,然后疑惑地将视线投落在他亮起的屏幕上。

男人脸色沉下去,迅速拿起手机的同时,关掉扬声器,贴在耳边,冷声道:“瞎说什么?”

没等他再胡言乱语,陈清晏直接把电话挂断。

房间气氛静默下来,阮棠抬眼瞥过桌上的烟灰缸,像是没有感到丝毫尴尬,仍淡然重复刚刚那句:“哥,我想洗澡。”


阮棠腿不再麻了,起身从包里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拭着裙摆被弄脏的地方。

而陈清晏则拉开身后柜子抽屉,取出餐盘跟猫粮,给小猫倒了点吃。

青团吃饱后,幸福地眯眼,歪着脑袋。

他蹲着身,指骨微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戳它肉脸。

“跟相亲对象吃过饭了吗?”他忽然冷不丁问起。

阮棠眼底微顿,“没有。”

陈清晏嗤了声冷笑:“一顿饭都这么吝啬?还什么外科医生?”

改名叫软饭医生得了。

她沉默没说话,更让陈清晏觉得恼火,以为她是想维护那软饭男,冷脸抬起:“难道我说的不对?”

阮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身,同他一起触摸小猫耳朵。

静了两秒,弯起漂亮的眼睛,轻声问他:“那这顿饭,你请我吃吗?”



下过雨,街道地面还潮湿着,车轮驶过坑洼被积水浸润。

傍晚城市路灯亮起,霓虹灯闪烁在灰白的天。

一辆黑色保时捷放慢速度,突然在路边停下。

阮棠不明所以地偏头看他,陈清晏撂下句“等我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下车离开。

十分钟后,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份高奢礼盒,递给她说:“换上。”

阮棠不解地打开,是双平底小皮鞋。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扭过头,“谢谢哥。”

陈清晏目视前方,握紧方向盘,不自然地嗯了声。

...

吃完饭,阮棠将猫平放在大腿,抬眼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夜景,“把我随便放在路边就好。”

她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陈清晏指尖抵着方向盘,垂眼淡声问:“你还要回那个公寓?”

阮棠轻轻点头。

“公寓不安全。”

“可是短时间内,我也没地方可去。”

她跟家里说好搬出来住,也不好意思再住回家。

陈清晏能理解她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原因。

犹豫一会儿,他提供解决方案:“你可以住酒店。”

“跟你住一起吗?”

阮棠摇下一点车窗,晚风吹散她披在肩膀的头发。

她转过脸,抬手将碎发慢慢捋到耳后根。

朦胧夜色中,耳垂莹白细腻。

光线忽明忽暗,陈清晏猝然对上她晦暗黑亮的眼眸,目光微微一顿。

车内空气仿佛滞住一瞬,男人压低声音,听见自己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可以。”

深夜,市中心最豪华昂贵的酒店。

厅内水晶灯明亮垂落,壁画、古董陶瓷器皿,就连休息区域的丝绒沙发都无不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李姐离开一会儿,回来时就见女人披头散发,将皮筋摘下扔在一边,便没忍住开口提醒:“小茜,你要不想再被经理训斥,就赶紧把头发扎起来!”

作为前台客服,平时最重要的就是时刻保持外表形象,绝不能给客人留下一丝邋遢不好的印象。

苏茜举着镜子补妆,一张明艳精致的脸上写满无所谓。

她要是扎起来,跟酒店那些人还有什么区别,那还怎么引起那位先生的注意。

都是常年混迹在职场的人,李姐怎么可能不清楚她那点小心思。

“那位身居高位,平日里见到的女人数不胜数,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更是不可能入了他的眼。”

“那又怎样?”苏茜“咔嗒”合上镜子,抬手撩了下卷发,眼梢微微挑起,“那天我被经理刁难,差点责罚的事情,你都忘了吗?是陈先生当时出手救下的我。”

他既然能为她说话讲情,那就证明他对她的态度跟其他人是有所不同的。


周遭刚升温的空气,瞬间冷却下去。

阮棠摸着猫脑袋的手微顿,眼睫轻颤。

像是早已经习惯了男人冷淡的态度,贺意礼撇了撇嘴,移开话头:“那,上次不小心跌倒,弄脏你西装...”

陈清晏眼睛都不眨一下,“扔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等会有空吗?要不我给你在商场里重新买一件?”

“抱歉贺小姐,我很忙。”

贺意礼实在没话说,但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毫无预兆地响起。

贺意礼疑惑地抬头望他。

青团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男人鞋尖,使劲地蹬着后腿,似乎想要往上攀爬。

陈清晏垂下眼,朝它伸出手,顺势抱在怀里。

中途,弯下腰的瞬间,视线似有意无意地掠过女生眉眼。

阮棠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看着男人手底下软萌的小猫,贺意礼的注意力被全部吸引过去。

“哇塞,好可爱的猫。”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陈清晏,没想到你这样冷冰冰的人,竟然还在办公室里养起小猫。”

陈清晏余光瞥过桌底下的人,摸起青团毛茸茸的头,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藏着个。”

“那可以抱给我玩玩吗?”

陈清晏刚想开口,裤脚就被某人拽住。

好在系着腰带,还坐着,不然他身上这条黑裤,高低得被她扯下来。

她唇线抿直,黑眸紧盯他,那副全神戒备的状态,好像在说“不许给”。

陈清晏挑了下眉,没忍住弯起唇角,慢悠悠地告诉对面那人:“小猫比较怕生。”

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贺意礼一时被晃了眼,“哦,好...好的。”

张临有紧急文件需要递交给陈总签字,他推开门走进,还没出声汇报,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见着他,先一步开口:“将贺小姐送出去。”

贺意礼话还没聊完呢,但眼下也是愤愤地咬唇离开。



办公室恢复寂静。

不一会儿,男人腔调懒洋洋地,故意拖着尾音响起:“怎么还不出来?”

阮棠抬头直视他漆黑的眼眸,淡淡说:“腿麻了。”

陈清晏扫了眼她被地板灰尘拂脏的裙摆,缄默几秒,将猫放在桌上,往底下伸出手。

望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阮棠抿了下唇,抬手轻搭在他温热的掌心。

他握紧往上提,她借力站起来。

但因为蹲太久而腿软,又身形不稳地跌倒下去。

张临将人送走后,正寻思终于可以跟陈总谈些正经事,谁知一开门,便撞见平日里清隽冷峻的男人,怀里大腿搂坐着女生。

两人姿势亲密,他再榆木脑子也清楚不过,这时候绝不能坏了陈总的好事。

于是在男人向他投来视线之前,他先主动承认错误:“抱歉陈总。”

然后抱着沓文件,又走出办公室,重新关上门。

陈清晏微微怔住,有时候真觉得身边人都有点莫名其妙,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这会儿没多余功夫去想其他事,他长睫敛下,侧目瞥向阮棠,沉声开口:“起来。”

她手臂搂紧在他脖颈,“等会儿,哥。”

柔软的嗓音不经意间喘了两声,陈清晏神情略显复杂,随后脖子僵硬地动了下,别开脸。

头顶白炽灯冷色光线照下,男人耳根微微发红。

小猫踩着桌上文件夹,开始不停喵呜,显然是饿了。

陈清晏掀眼睨它:“急什么?”

没看见你妈占着我腿呢。

收回视线时,他忽然注意到她脚后跟被磨破皮,沉默了一会儿。


陈清晏眼底微顿,侧目瞥她一眼,“你怎么在这?”

站在阴凉底下,阮棠淡定地收掉手里伞,“画展在这附近。”

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磁场,贺意礼慢慢收回手,皱起眉。

明明是三个人的区域,却莫名感觉自己被强行排开在外。

她尽量抛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扬起笑容:“陈总,这你妹妹呀?”

陈清晏扫了眼女生脸颊漾出梨涡,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有病啊,笑那么开心。

贺意礼想要打好关系,但奈何小姑娘实在长得水灵,于是她毫不掩饰地夸赞着:“你妹妹长得可真好看。”

阮棠温软地笑了笑,“谢谢姐姐,你也很漂亮。”

好看来,好看去的。

陈清晏听着她们俩踢皮球似的商业互吹,一个头俩个大,烦得很。

耐心逐渐告罄,他弯腰拿过阮棠手里的伞。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阮棠眼睫轻微颤了下。

陈清晏不喜欢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既没效率又毫无意义。

“抱歉,贺小姐。”

“我要送妹妹回家,实在抽不开身。”

“如果你车故障的话,我可以帮你叫辆车。”

他拒绝意思明显,贺意礼似笑非笑,揣着明白装糊涂。

嘴上敷衍应下,手底却不急不慢地拿出手机,将亮起的屏幕伸在他眼底,“那为了以后的合作,不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吧,陈总?”

她明着暗示关系,陈清晏沉默两秒,眼底划过一丝凉意,再掀起眼时又恢复淡然。

他说:“当然可以。”



阮棠不想上他的车。

“哥,不是装样子吗?”

他利用她短暂摆脱桃花麻烦。

“是啊装样子。”陈清晏替她打开副驾的门,“但那女的还盯着,没办法,你不上也得上。”

阮棠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哥说过,我脏。”

陈清晏:“......”

“六年前的事情,你有必要记到现在?”

“我不是失忆症。”

他冷笑一声,俯身靠近她,压低声音:“我要是真嫌你脏,昨晚你还能上我床?”

他说话用词毫不避讳,阮棠耳根微微发烫,抿唇缄默。

烈日暴晒下,陈清晏皱眉扫了眼她身上短裙,似乎等不了她开口,想直接将她推进去。

只是在指腹触碰到她腰肢,摸到那片柔软刹那,他眉心突跳,一秒收回手。

隔着层单薄的衣料,阮棠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摁压下去的弧度。

仿佛有道微弱电流经过,自尾骨蹿上脊背,让她不由绷紧了身体。

几秒后,她抿了下唇,做出让步:“我不坐副驾位。”

陈清晏目光停留在她侧脸,眼神变得幽暗些,“随你。”

上车后,阮棠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十字路口,陈清晏抬眼,透过车后视镜看她。

在漫长沉寂的几分钟里,望着车内最远距离,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阮棠一愣,思绪短暂抽离出来,转过脸,轻声说:“你不是。”

“那你坐那么远?”

“怕呼出的气息,污染了你周围空气。”

她字句呛人,阴阳怪气。

陈清晏沉下脸,也没以前那样好脾气去哄她。

两分钟后。

“当时我喝醉,你撞的我枪口。”

“是啊,酒后吐真言。”

“......”

六年前,陈清晏意外得知陈母去世真相。

那段时间,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整日萎靡不振,酗酒嗜烟。

阮棠不想他年纪轻轻便沾染上这些,心疼烟酒带给他身体器官的损害。

但当时的她年龄未满成年,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入酒吧场所,自甘堕落。

有天晚上,她偷偷尾随他出了门。

在酒吧对面的便利店坐了很久,凌晨后半夜,才等到他醉醺醺地走出来。

“哥,回家了。”

阮棠想去拉他的手,被他抬起躲开。

陈清晏眯眼盯她,勾唇笑,随后低下头,动作熟练地从衣兜里摸出包烟。

当着她面,敲出根细长的烟,点燃,夹在漂亮的手指间。

货车行驶过,白炽灯刺眼的光,照亮在阮棠雪白的小脸。

他长腿微屈,埋进她颈侧,将吐出的烟雾尽数喷洒在上面。

刺鼻浓烈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中,阮棠吸进去,只觉得颤抖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陌生的一面。

虽然人都有两面性,她不是不能接受,而是无法看着他,这样随意地毁掉自己。

明明...错的不是他。

她喊了代驾司机,搀扶他上车到后座。

一路上,他都沉默寡言,只一个劲的抽着烟。

车窗半开,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不要命的抽。

阮棠红了眼,一把夺过他的烟,“哥,别再抽了!”

像是突然找到了某个情绪爆发点,一向温柔的男人冲她冷言冷语道:“给我。”

阮棠将烟盒藏在身后,性子也倔,“不给。”

惨白的闪电,忽地刺破天空,撕碎深夜浓稠的黑幕。

陈清晏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神情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冰冷黏腻,像条无温度蜿蜒的蛇,无声爬行在她脖颈,用体表不平的鳞片慢慢剥夺掉她每寸呼吸。

渐渐的,阮棠蹙起眉,感到有些喘不上气。

她张了张嘴,试图打破这份令人不安的气氛。

可还没等出声,陈清晏就率先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眼底阴鸷漆黑,趴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嘲讽,骂她的话。

阮棠知道他是气在头上,所以并没有往心里。

直到他冷声让她滚下车,嫌她脏,那一刻,阮棠浑身血液都凝固。

她被他赶下车,扔在马路边。

雷声轰鸣不断,雨点砸落在地面。

夏天,阮棠穿着条到大腿根的短裙,似乎都感受不到湿冷的存在。

身体四肢麻木,心脏仿佛被刀割裂出条缝隙,又深又重,疼的她几乎胃痉挛。

那天夜里,她狼狈湿透在雨里,踉跄跌倒在路边。

等再睁开眼,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而后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

她有想过,憎恨陈清晏。

但无论她怎么尝试,好像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痛恨。

因为在这十几年的互相陪伴里,爱要远远大于恨。

就像是静伏在石缝间的苔藓,无需土壤汲取营养。

仅凭一点湿气跟薄尘,便能永久存活,无限滋养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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