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阮棠陈清晏的其他类型小说《别装了好吗,妹妹阮棠陈清晏》,由网络作家“麻辣宵香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五分钟后,转盘指针停在阮棠方向。翟更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她随便抽了三张问题牌。翟更掀起卡片,偷瞄了眼上面内容。看完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某人身上瞄。陈清晏仍认真看手机,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翟更轻啧一声,装,再装,等会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你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陈清晏指尖点进一个普法视频。所有视线在此刻汇聚在女生身上。阮棠将头发拢到一边,浅浅微笑,唇边梨涡浅显,丝毫不怯场地点了下头,“有。”有人唏嘘起哄,有人当场失恋。当着其他人的面,翟更不怕死的,笑着调侃陈清晏:“你快有妹夫了。”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盯着手机屏幕,持续沉默。明明是句随口的玩笑话,众人却骤然感到空气被凝固住,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窒...
《别装了好吗,妹妹阮棠陈清晏》精彩片段
五分钟后,转盘指针停在阮棠方向。
翟更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她随便抽了三张问题牌。
翟更掀起卡片,偷瞄了眼上面内容。
看完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某人身上瞄。
陈清晏仍认真看手机,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
翟更轻啧一声,装,再装,等会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你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
陈清晏指尖点进一个普法视频。
所有视线在此刻汇聚在女生身上。
阮棠将头发拢到一边,浅浅微笑,唇边梨涡浅显,丝毫不怯场地点了下头,“有。”
有人唏嘘起哄,有人当场失恋。
当着其他人的面,翟更不怕死的,笑着调侃陈清晏:“你快有妹夫了。”
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盯着手机屏幕,持续沉默。
明明是句随口的玩笑话,众人却骤然感到空气被凝固住,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窒息的慌。
陈清晏头也没抬,就这么双腿交叠,面色冷峻地静坐在那。
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只有他清楚,自己已经将眼底的三分钟普法视频,来回反复看了三遍。
翟更笑了笑,跟他当了这么多年朋友,熟知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要是论以前,他还真不敢再往下试探,但现在没办法,去了趟国外回来,性子野了,就喜欢搞点刺激禁忌的。
自从经过高中一件事后,他就知道陈清晏不是一般的妹控。
无视他的警告,翟更继续笑眯眯地问下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他喜欢你吗?”
四周空气静了几秒。
阮棠轻笑没回答,只是一语不发地端起桌前三杯酒,全部喝完。
但这也足够说明一切答案。
有人跳出来热场子,同时为她愤愤不平道:“这么漂亮的妹妹,那男的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妹妹你还年轻,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妹妹,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不合群的粗嗓门,借着酒劲表白,被翟更毫不犹豫地给踹了脚,“就你这身肥膘,滚回去先减减肥再说。”
嬉笑声涌起。
陈清晏黑眸瞥过女生微红的脸颊,长睫敛下,不禁陷入沉思。
几轮游戏下来,又轮到阮棠。
不过她这次没有选择真心话。
翟更拿的是成年人卡牌,大冒险少不了男女身体接触。
为了避免等会儿有人狂躁发疯,他决定再问一遍:“你确定吗?”
不顾身侧投来的视线,阮棠浅浅地嗯一声。
既然她都这么敢玩,那翟更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大冒险,跟你右手边的第一个异性,进行面对面,对视十秒。”
“注意,必须坐在他大腿上,搂着对方。”
阮棠慢悠悠地转过头,视线直接越过旁边男人,看向另一个男生。
男生斯文地戴着黑框眼镜,显然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成为目光焦点。
他红着脸喝酒,差点因为太过紧张给呛住喉咙。
阮棠乖乖起身去做惩罚,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只黑色薄底皮鞋抬起,用鞋尖轻轻抵住了她的小腿。
她没法过去,便疑惑地望向这只脚的主人。
翟更瞧见,顿时嬉皮笑脸的,不忘往这火里添点柴,“游戏规则,不遵守那就是不讲信用哦。”
陈清晏淡然地斜睨他一眼,嗓音懒懒开腔:“我是在提醒她,别走错了...”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阮棠温声打断:“不会的,哥。”
男生知道哥哥对妹妹的人身安全,多少有点担心。
他挠头,腼腆地笑了下,帮忙解释:“陈哥,只是个大冒险而已,我不会乱做什么。”
陈清晏看都没看他一眼。
难不成他还想再做些什么?
双方僵持不下,翟更正寻思要不要出来打圆场时,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有了动静。
他伸出一条腿,眼皮半耷拉着,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不是要做大冒险吗?给你坐。”
没等阮棠反应,在场其他人反而按捺不住,想整点带劲的,不乐意开口:“陈哥,你不是不玩这游戏吗?”
话落,包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是不玩儿啊。”陈清晏单手把玩着打火机,慢条斯理地朝着那人露出个挑衅的笑,“但游戏内容里说了,右手边第一个。”
他稍作停顿,逐渐收敛嘴角笑意,冷声说:“她右手边第一个异性,是我。”
在这里,单拎身份背景,没几个人敢跟陈清晏真硬碰硬对上,那完全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行为,简称找死。
其中有几人是他高中同学,上学那阵子就已经知道陈清晏这人虽然成绩好,看上去话少好说话,但实则只对阮棠好脾气,对不熟的人,那是骨子里的冷漠。
他有严重洁癖,有女生在课间不小心碰掉他的书,踩脏,结果被他瞥一眼后就扔进垃圾桶。
上课没书,老师也没敢责怪他,只因为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位置。
对于他来说,那些课本好像无关紧要,只是他闲暇时间,用来打发无聊的工具。
又或者是圈画起书中知识点,专门供阮棠复习使用。
但他有时候又不那么爱干净。
冬天运动会,操场地上凉。
陈清晏能把自己身上校服脱下来,给阮棠垫着坐。
特别是阮棠被隔壁学校黄毛骚扰这件事,他得知后,放学一打四,直接将那黄毛给揍得鼻青脸肿,差点骨折进医院。
震惊学校所有人。
后来,大家也就都知道陈清晏这人严重妹控,谁敢招惹阮棠,那就是不要命地往枪口上撞。
所以这会儿,众人纷纷默契沉默,无人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提出异议。
陈清晏话都撂下了,却见她迟迟未动,以为她是不愿意,脸色稍沉。
刚想抬头看一眼,两条纤细的手臂率先软软地勾住他脖颈。
清淡的栀子花香涌入鼻尖,陈清晏神情恍惚几秒,身体下意识僵住。
“对视,对视啊!”翟更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提醒。
陈清晏思绪抽离出来,抿了下唇,随后不急不慢地掀起眼皮。
两人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计时开始。
行,那就给她折腾。
就是他用另一只手吃饭的时候,总能听到她抽抽搭搭的哭腔。
怎么说呢,莫名听着有点像是在哭丧。
陈清晏犹豫着抬起头,正寻思要不要开口让她别再哭了。
结果刚放下筷子,侧头看她一眼,她眼眶泪水便又收不住地溢出几滴。
慌得他连忙拿起筷子,不敢再跟她进行一丁点眼神上的对视交流。
想到这,他思考几秒,黑眸淡睨她:“是你男朋友长得太寒碜了吗?”
阮棠一愣,不明地抬起脸。
“所以饭后看不下去,来酒吧找乐子。”
阮棠:“......”
她越沉默,陈清晏越觉得有可能被他说中。
他倏地沉下脸,冷声轻嗤:“别瞎胡闹,赶紧分手。”
男人漆黑冷漠的眉眼,直白不收敛,平静得过分。
阮棠淡然移开眼,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告诉他:“这是我的事。”
跟你没关系。
陈清晏怔在原地许久。
-
简希喝的醉醺,阮棠扶她坐进出租车后排。
刚要弯腰上车,一只冷白骨感的手横在她眼前。
陈清晏疏懒地垂着眼梢,嗓音低而哑地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谈。”
说完,他递给身后人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翟更秒懂,不就是当工具人吗?他会!
“小棠妹妹,反正我闲着无聊,我帮你送她回家。”
他边说,边利落钻进车后座。
压根没给阮棠反应的机会。
车开走后,阮棠转过脸,望向他手里把玩着的打火机,“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指尖火光跃起,陈清晏神情寡淡地看她:“急什么?”
“......”
半小时后,公寓楼底。
陈清晏慢悠悠地踩上台阶,扭头却见女生仍紧攥着钥匙,站在原地没动。
他脚步一滞,脸色稍沉,“不请我进去坐坐?”
阮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身上烟味太重,会熏到青团。”
感到喉咙躁痒,刚想敲出根烟抽的男人,听到这话,动作猛然顿住。
沉默一会儿,他把烟盒捏紧了塞回裤兜,“借个浴室,我洗澡。”总行了吧?
阮棠微微蹙眉,似乎在进行短暂踌躇。
陈清晏真搞不懂了,他都这么委曲求全了,还需要思考吗?
半晌,在她轻轻点头下,他无意识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门口玄关处,陈清晏微屈着腿,换鞋,扫了眼鞋柜里的女鞋,不经意间随口问起:“青团睡了没?”
“没有。”
“晚上喂过食没?”
“喂过了。”
“你那个男朋友,进来过没?”
空气静了两秒,陈清晏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桌边,嗓音轻柔地回:“没有。”
陈清晏嘴角微微上扬,这大概是今晚唯一一句听着像样的人话。
他从她手里接过上次穿的短袖,走进浴室。
关上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偏过头,视线扫过洗手台上陈列的洗漱用品。
看见他上次用的洗漱杯还待在那,唇角又难以自抑地翘起弧度。
黑夜里,月光清冷透过窗玻璃,静静地笼罩在女生侧脸。
她蹲下身,指尖葱郁地拨弄着蝴蝶兰的绿叶,给土壤里倒了点专用肥料。
纯白的裙摆垂下来,落在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黑发没扎,慵懒地散开披在肩膀,微凉的晚风吹进,几根碎发拂过瓷白的皮肤。
听见耳边走近的窸窣动静,阮棠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拿起喷壶浇水。
男人盯着那盆曾被他差点淹死的蝴蝶兰,沉默几秒,低着嗓音说:“你这个年龄,玩可以,但不可以跟段景深结婚。”
他想了一路,自己确实没有权利去干涉她的生活。
沉默一会儿,陈清晏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声淡淡地嗯。
-
公寓两间房,客房被阮棠用来放杂物,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
陈清晏懒懒地单膝触地,占领了给小猫买的毛绒垫子,而小猫则被他单手拎起,抱在怀里,伸着修长的手指挑逗。
他眉眼上扬,貌似心情很好,难得纡尊降贵说:“我可以睡沙发。”
阮棠给他倒了杯水,眼底平静地扫过旁边沙发,“湿了,昨天被青团尿脏了。”
男人关注点显然不同,他指骨微屈,轻轻摩挲在猫咪脸颊,“它的名字叫青团?”
青团在他手底舒服地翻了个滚,露出软敷起伏的肚皮。
“嗯,好听吗?”
“还可以。”
听到回答,阮棠慢慢弯起唇角。
他不知道,青团名字的由来,是取自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反应慢半拍的男人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转过头问她:“那我今晚睡哪?”
阮棠背对着他关上阳台的门,拉紧窗帘缝隙,“哥可以跟我一起睡。”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陈清晏愣了半天,像是才回过神,表情古怪地从牙缝里挤出:“...一起睡?”
阮棠将那杯冷下来的温水递到他面前,他动作放慢了接下。
头顶光线昏黄,她视线掠过他颈侧向里延伸的阴影,温声淡然着——
“床很大的。”
陈清晏一点点皱起眉,这是大不大的问题吗?
“我怎么能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完全乱了套,不合规矩。
阮棠将青团抱回猫窝,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手背,陈清晏喉结滚了下,目光下意识顺着她手的方向望去。
“我们以前不也经常睡在一张床上吗?”
家里大人时常出差,阮棠当时年龄还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睡觉害怕。
所以每当阮静姝走后,她总会抱着自己粉色的小枕头,晚上准时敲响陈清晏的房门。
少年一声散漫地“进‘ ,她便轻车熟路地爬上他的床,然后占据床中间最舒服的地方,睡觉。
每次夜里,陈清晏都会被她不安分的睡姿给挤到角落。
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就会将她喊醒到一边。
于是阮棠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丝毫不受影响,又继续阖上眼做梦。
...
陈清晏撩起眼睫,咬着牙:“那也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没等他话说完,阮棠便面无表情地打断:“现在怎么不一样?你依旧是哥哥,我是妹妹。况且只是单纯盖着被子睡觉而已,又不做其他事。”
说到这,她语气停了下,歪着脑袋,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难道哥,你在怕什么?”
-
夜色深浓,冷风在耳边飕飕呼啸。
男人沉思时,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掏出盒烟,取出根含在嘴里。
烟嘴爆珠被咬碎,清冽的薄荷气味席卷在口腔。
他擦响打火机,将烟点燃,手臂搁在阳台栏杆上,抬眼眺望着远处城市景色。
刚刚一定是体内酒精作祟,不然他怎么会冲昏头脑,中了她这个蹩脚的激将法。
陈清晏微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在进行着事后深深反思。
脑子里左右两边想法,仿佛虚化成人形在互相掐架,令他心烦意乱得很。
阮棠洗完澡出来,侧过头,便看见他一脸沉郁地盯着某处发呆,皱起眉头。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阳台的玻璃门,示意他可以进去洗了。
陈清晏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浑然感受不到灼烫,用指腹碾灭烟蒂。
俱乐部打线下城市赛,简希作为后勤部一员,自然得去现场观战。
一个人的应援比较孤独,于是她临时喊上阮棠一起。
结果等到了现场后才发现,全场几乎都是路星越的粉丝,根本不需要她们出力举牌。
简希见她一脸困惑,便扭头向她解释着:“前段时间,路星越打游戏的时候,被胖子拍下侧脸,随手发到网上,意外的小火了一波。”
这事,其实她也才刚知道。
不过该说不说,冲浪网速慢了,是她的错。
“然后他的各种信息就被路人扒出来,有人觉得他背景干净,没什么糟糕恋情,所以就收获了一大批的女友跟妈妈粉。”
对站台,男生白衣黑裤,戴着副带麦耳机,散漫地靠在座椅。
与其他选手紧张的气氛不同,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从容。
似乎几场简单的城市赛,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双方准备进局开场,简希在观众席大喊加油。
胖子看见,笑着用手臂碰了下路星越,口型提醒着“人来了”。
路星越一怔,侧过头,眯眼望去。
视线扫过底下五颜六色的灯牌,一眼在观众席捕捉到女生的身影。
两人仿佛隔空对视了下,他倏然感到脸红耳烫,仓促地收回视线。
胖子瞅他那小男生不值钱的样子,轻啧摇头。
早知道不跟他说了,万一等会影响局内表现就完蛋了。
影响确实是有,不过压力是在对面。
游戏对局不到六分钟,路星越玩的打野就已经单枪匹马地,杀到对方水晶。
完全、超常发挥。
不出意外,他们最终获得冠军奖杯。
城市赛结束后,俱乐部几人前往高档餐厅庆祝。
路星越被胖子一路推搡着,落座在女生身边。
似乎察觉到身旁投来的视线,她转过脸,笑着对他说:“恭喜。”
路星越对上她清浅的目光,耳根微红,“谢谢。”
楼梯间传来女人娇嗔甜腻的嗓音。
“陈清晏,你可以走快点吗?”
“我比你矮这么多,走的都比你快。”
细跟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瓷砖。
女人修长白皙的长腿,率先映入眼帘。
性感翘起的臀部被紧实包裹在衣料,裙摆鱼尾飘逸。
漂亮妩媚的女人出现在视野里,引得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好奇观望。
阮棠也偏过头,只是越过她,看的是身后慢悠悠踩上台阶的男人。
室内冷气充足,一道强烈炙热的目光,忽然盯住他。
陈清晏脚底微顿,轻掀眼皮,在人群中精准迎上她的视线。
猝然与他对上眼,阮棠暗暗捏了下手指,随后装作漠不关心地挪开眼,看向别处。
“哎?这不是妹妹吗?”贺意礼余光注意到,扬起笑脸走过去,“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阮棠慢腾腾地抬起头,牵强地扯了下唇,“真的好巧。”
胖子见这俩美女同框,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棠姐,你们认识啊?”
没等阮棠开口,贺意礼抢先一步,笑眯眯地说:“我正在追她哥哥。”
话落,周围暧昧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阮棠淡然地端起凉茶,抿了小口,又面无表情地放下。
难喝。
胖子提出意见:“那不如拼桌加座?一起吃个饭?”
毕竟人多显热闹。
贺意礼想跟陈清晏单独相处,不是很愿意。
刚准备摇头拒绝,不料男人单手插兜,径直走向圆桌。
他疏懒地勾起唇角,冲那胖子轻点下巴,做出决定:“嗯,可以。”
这顿饭本来就是还半个人情。
有人愿意掺和进来,陈清晏求之不得。
贺意礼闻言,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碍于面子,也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下。
服务员加座,问椅子往哪放。
陈清晏随便扫了一圈,最后回到眼皮子底下。
椅腿被人轻轻踢了两下,阮棠垂下的睫毛轻颤。
空气里清淡的薄荷松木香,拂过她左半张脸。
她又低头喝了口凉茶。
味道还可以。
有人心满意足,有人闷闷不乐。
简希黑着脸,看着与阮棠之间多出的两人,被气得拍腿干笑。
胖子听见她不停“呵呵”,夹菜的筷子一顿,疑惑问:“简姐,有蚊子咬你啊?”
“......”简希恶狠狠地剐他一眼,“吃你的菜!”
低情商,别说话!!
胖子无辜惨遭白眼。
吃饭中途,忽然有人调侃一嘴:“路哥,棠姐哥哥还在这呢,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哈哈哈。”
被人cue到,路星越红着脸,不得不朝着男人方向,僵硬地喊了声:“哥,好。”
四周目光聚齐,陈清晏心不在焉地指尖朝下,轻敲桌面。
仿佛没听见,不为所动。
气氛渐渐冷下来。
阮棠看他一眼,抿了下唇,在桌底朝他慢慢伸出手。
腰窝软肉被人狠拧一把,疼的陈清晏瞬间清醒,皱起眉,语焉不详地嗯了声。
路星越松了口气,众人又恢复热闹吃喝。
莫名被暗算,陈清晏冷着脸,侧头睨她,却发现她若无其事地,低头咬青菜,看都不看他。
人后,哥哥哥喊的亲切。
现在装什么不熟。
“姐姐,虾我剥好了。”路星越将剥好的虾肉,放在盘子里,递给她。
阮棠眼底顿了下,当着面也不好拒绝,便索性收下,对他浅浅地笑说:“谢谢。”
一边,贺意礼瞧见那盘虾肉,心里顿感酸溜溜。
以前跟她在一起的前任们,不管是谁,都会亲手剥虾给她吃。
再反观身边冷淡的男人,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她就偏要驯服这样孤傲的男人。
短暂犹豫一会儿,她缓缓靠近,冲他软声撒娇着:“清晏,我也想吃虾。”
陈清晏淡淡地斜瞥她一眼,“抱歉贺小姐,我有洁癖。”
他嫌手脏,不乐意。
“你带手套嘛。”
“有味。”
“......”
坚持到最后,贺意礼只好撇撇嘴,放弃。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剥的,意礼姐吃吗?”
陈清晏怔了半秒,觑她那双白净细腻的手,下意识发出质疑:“你这手能剥虾?”
棉柔的布料在她指尖下划出一道不明显的痕迹,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住静悄。
胸前怎么都抑制不住地心跳声,愈发响彻在耳边。
她手指隔着衣服,轻摁在短裤边缘,慢慢摩挲。
嗓音娇着声,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难免会情不自禁。”
话落,那点刚升起的暧昧气氛,倏地沉寂下去,消散。
陈清晏僵着身体,脑海里似乎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色难看的冷了三分。
他像是在努力证明着什么,沉着声,立马说:“我对谁情不自禁,都不能对你那平平无奇的身材感兴趣。”
没想到一番尖锐的嘲讽过后,女生非但没有感到难堪,反而唇角笑容更深了。
倒是陈清晏眼里的阴霾越来越浓郁,尤为挫败的转身回房间。
因为他说反了。
她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人瘦腰细,肤色白到发光。
穿衣时,不仅胸前轮廓饱满,弯腰翘起的臀部线条,也很好看。
以前夏天,在学校穿统一制服,她腿细白又长,跑步时裙摆晃荡在大腿。
操场上一群混杂着汗水味的恶臭男,目光黏腻地就往她胸跟腿看。
那时候,他就站在主席台上,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给剐下来,剁碎了喂狗。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可能来源于朝夕相处养成的习惯。
也许,在他眼里,阮棠就已经是他的所有物,必须接受他的严格管控。
作为一个合格的哥哥,家长,就该在青春期引导她如何正确处理与异性间的关系。
以前是,未来也是。
陈清晏从来没有剥开过最里层的想法,他只觉得,这么做的一切初衷,都只是在为她着想。
仅此而已。
可能今晚事情真的太多,导致阮棠沾床就困,真睡了过去。
深夜凌晨两三点,陈清晏还没困意,懒懒地倚在床头,在被子里屈起一条腿。
长睫低垂,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触,将亮度调整到最低。
黑暗里,一只白皙娇嫩的脚踢掉被子,横伸进他的领地。
陈清晏手底微微顿住,抬睫望过去,看她睡姿开始逐渐不安稳。
果然,半分钟后,她腿脚缠着他的被角,想要掀开睡进来。
陈清晏黑眸盯着她看了会儿,指骨抵住机身侧边,熄屏。
一阵窸窣中,他手指捏着被她紧压的被角,抬起。
阮棠闭着眼,呼吸清浅,似乎是感受到被窝在向她敞开,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钻进去。
温软的身躯紧贴在他胸膛,陈清晏眉头皱起,耳根微烫,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只是想让她别压着被子,特么的,没让她直接滚进他被窝啊。
她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陈清晏无奈地低下头,摸黑去覆上她细腻的手背。
耐心地,将那紧箍着的手指,一根根温柔掰开。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又跟上次一样,把她中途吵醒。
直到纤柔的手完全落进掌心,陈清晏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懈。
刚要将她挪回原来的位置,谁知下一秒,她手臂又突然搂紧了他的腰身。
伴随着她胸口的轻微起伏,陈清晏颤了下眼睫,恍惚间,感受到腕骨脉搏声在剧烈跳动。
他闭了闭眼,而又眼神深邃炙热的睁开,清晰地察觉到身体某处的明显变化。
那点难以启齿的生理性反应,使得他脑子嗡地一下,宕机空白。
钥匙掉地发出清脆声响,阮棠疑惑地蹙起眉,似乎感受到他全身肌肉倏地绷紧。
她抬手摸了摸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眨了下眼,又重新亲上去。
唇齿轻触在上面,舌尖碾磨挤压,不一会儿,多了个暧昧的红痕。
耳边“啵”地一声,她呼吸不畅地小口喘着气,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举动,而消耗了不少体力。
陈清晏眼皮单薄往下压,抿紧唇瓣,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双黑漆漆的瞳仁,紧睨着她嫣红微张的唇瓣,像是在思考什么。
“好喜欢你。”阮棠懒洋洋地眯起眼,继续沿着他颈侧往下亲。
伴随着极轻的嘬响,令人脸红耳赤的水声,她嘴里含糊着问:“你不喜欢我吗?”
陈清晏没说话。
“那讨厌我吗?”
缄默半晌,他轻抬眼睫,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微红的眼睑。
冷脸掰开她拽在衣领的手,声线压低说:“不讨厌。”
阮棠这会儿喝醉,没察觉话里有什么不对。
一只手被他钳制在半空,她就用另一只手去攥他衣服。
身体前倾,微仰起头,嗓音放软般请求:“那你亲我好不好?”
明明在梦里都经常亲她的。
陈清晏下颌紧绷,斜眼淡淡睨她,不知道她将自己当成了谁。
是刚刚那个小白脸。
还是那所谓的丑货男朋友?
她声音绵软地朝他撒娇,平常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陈清晏沉下脸,咬了咬牙,半天,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我是你...”哥。
话没说完,温软的吐息凑近,轻贴在他唇角,厮磨。
她动作生疏地亲吻着他薄唇,很轻柔的在表面蹭了蹭。
周围空气无声躁动,微微潮热的鼻息相缠在一起。
陈清晏身体僵在原地,胸膛起伏剧烈,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几乎在反应过来的一秒,他将她推开在门边。
没有了支撑力,阮棠身形不稳地往后跌。
陈清晏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她扶住靠墙站。
声控灯“啪”地亮起,白炽光线照在男人微低着的脖颈,肤色冷白。
他指尖捏着她下巴抬起,眸底冰冷,语气平静:“看清楚了,我是谁。”
阮棠被他弄疼了,眼睑湿润泛红。
眼见她要往下掉眼泪,陈清晏眉心突跳,下意识松开手。
下巴被他掐出红印,他指腹边揉着那块地方,边低声说:“活该。”
谁叫她喝醉酒,连人都分不清,就上去又搂又亲。
好在今晚是被他看见,要是真让那小白脸送她上楼,那现在两人估计都啃在一起了吧。
似乎已经在脑袋里联想到画面,陈清晏唇线抿直,手底不自觉加重力度,像是在努力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
阮棠蹙起眉,一把拍掉他的手。
陈清晏短暂愣住。
趁他出神片刻,她揪过他衣领,迫使他膝盖微曲,配合着她仰头亲吻。
但因为他唇齿紧闭,阮棠舌尖撬了半天,进不去,她渐渐不耐烦,开始咬他下嘴唇。
到最后,她泱泱地垂着脑袋,闷声低喃:“怎么没点反应?”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去喜欢别人了。”
下一秒——
细碎凌乱的吻,裹挟着清冽薄荷味的淡香,铺天盖地落下。
声控灯暗下瞬间,六七万的包掉落在地。
男人长腿前屈,挤进她腿间,将她抵在门上。
一片昏暗寂静中,短促而极轻的啾响,带着黏腻的湿润,分离又覆盖。
陈清晏俯身箍着她的腰,低垂眼睫,动作生涩地摸索在唇齿间。
看着她这般痴迷陶醉的样子,李姐轻叹一口气,是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等陈先生哪天退房,或者往酒店带进女人,你就死心了。”
苏茜笑笑,立马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据我了解,陈先生跟家里不合,特别是有个不亲的妹妹,他很讨厌。”
“...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
“这你就别管了。”苏茜摸了摸脸,又左右照起镜子,“而且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什么女人。
话还没说完,酒店自动门缓缓打开,走进一男一女。
女生皮肤很白,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轻晃。
身上浅绿色的碎花短裙,衬得气质淡雅恬静,裙摆下两条长腿笔直,脚踝纤细白皙。
她安静地垂着眼,怀里抱着只灰色小猫。
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则懒耸着眼,单手插兜,袖口撸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冷清的黑眸时不时敛下,目光温柔游移在她侧脸。
李姐余光下意识瞥向苏茜,注意到她笑容僵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男人经过前台时,她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陈先生好。”
陈清晏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忽然,阮棠敏锐地察觉到有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脚底微顿,微微转过头。
下一秒,恰巧撞见不远处女人狰狞扭曲的面孔。
后者显然也没意料到她会看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敛脸色,就被逮了个正着。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住一秒。
为了保住铁饭碗,苏茜最后只能僵硬地朝她挤出笑容。
-
酒店顶层套房,一夜五位数。
偌大的露天阳台,男人懒散地支着腿,手臂搭在栏杆上,指尖拨动打火机开关,来回擦响。
紫蓝色的火焰跃起,他咬着烟,微低下头,深吸一口,半阖着的眉眼瞬间模糊在缥缈的烟雾里。
手心里烟盒被他指腹捏扁一角,陈清晏将烟衔在嘴里,齿间不自觉地碾磨烟嘴。
越想越觉得当时鬼迷心窍,怎么就同意她住进来了呢。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打断他思绪。
他懒洋洋地垂眼扫过去,不急不慢地摁下接听。
扬声器开着,嘈杂的音乐声一秒传进耳。
陈清晏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刚想挂断电话,就听那人扯着嗓子问:“你睡了吗?”
“......”这是什么傻逼开头。
“我要睡了,接电话的是鬼?”
翟更笑了两声,跟别人碰了下酒杯,“那出来玩呗,正好我们这缺人。”
“麻将?”
“...不是。”
“那缺什么人?”
翟更总不能说是好面子打的赌。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在酒店也是闲着,不如跟哥俩出来喝酒解闷。”
陈清晏低睫,将烟从唇间取下来摁灭,“不去。”
“为什么?”翟更诧异。
“早睡。”
“你...早睡?扯吧你。”
面对质疑,陈清晏刚想反驳些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哥,我想洗澡。”
电话里外的两人都愣住。
翟更听出声音是谁,脑子极快地反应过来,故意暧昧说:“原来某人不来喝酒,是因为晚上有人陪啊。”
听到第三个人讲话,阮棠怔了一下,然后疑惑地将视线投落在他亮起的屏幕上。
男人脸色沉下去,迅速拿起手机的同时,关掉扬声器,贴在耳边,冷声道:“瞎说什么?”
没等他再胡言乱语,陈清晏直接把电话挂断。
房间气氛静默下来,阮棠抬眼瞥过桌上的烟灰缸,像是没有感到丝毫尴尬,仍淡然重复刚刚那句:“哥,我想洗澡。”
阮棠腿不再麻了,起身从包里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拭着裙摆被弄脏的地方。
而陈清晏则拉开身后柜子抽屉,取出餐盘跟猫粮,给小猫倒了点吃。
青团吃饱后,幸福地眯眼,歪着脑袋。
他蹲着身,指骨微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戳它肉脸。
“跟相亲对象吃过饭了吗?”他忽然冷不丁问起。
阮棠眼底微顿,“没有。”
陈清晏嗤了声冷笑:“一顿饭都这么吝啬?还什么外科医生?”
改名叫软饭医生得了。
她沉默没说话,更让陈清晏觉得恼火,以为她是想维护那软饭男,冷脸抬起:“难道我说的不对?”
阮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身,同他一起触摸小猫耳朵。
静了两秒,弯起漂亮的眼睛,轻声问他:“那这顿饭,你请我吃吗?”
-
下过雨,街道地面还潮湿着,车轮驶过坑洼被积水浸润。
傍晚城市路灯亮起,霓虹灯闪烁在灰白的天。
一辆黑色保时捷放慢速度,突然在路边停下。
阮棠不明所以地偏头看他,陈清晏撂下句“等我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下车离开。
十分钟后,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份高奢礼盒,递给她说:“换上。”
阮棠不解地打开,是双平底小皮鞋。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扭过头,“谢谢哥。”
陈清晏目视前方,握紧方向盘,不自然地嗯了声。
...
吃完饭,阮棠将猫平放在大腿,抬眼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夜景,“把我随便放在路边就好。”
她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陈清晏指尖抵着方向盘,垂眼淡声问:“你还要回那个公寓?”
阮棠轻轻点头。
“公寓不安全。”
“可是短时间内,我也没地方可去。”
她跟家里说好搬出来住,也不好意思再住回家。
陈清晏能理解她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原因。
犹豫一会儿,他提供解决方案:“你可以住酒店。”
“跟你住一起吗?”
阮棠摇下一点车窗,晚风吹散她披在肩膀的头发。
她转过脸,抬手将碎发慢慢捋到耳后根。
朦胧夜色中,耳垂莹白细腻。
光线忽明忽暗,陈清晏猝然对上她晦暗黑亮的眼眸,目光微微一顿。
车内空气仿佛滞住一瞬,男人压低声音,听见自己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可以。”
深夜,市中心最豪华昂贵的酒店。
厅内水晶灯明亮垂落,壁画、古董陶瓷器皿,就连休息区域的丝绒沙发都无不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李姐离开一会儿,回来时就见女人披头散发,将皮筋摘下扔在一边,便没忍住开口提醒:“小茜,你要不想再被经理训斥,就赶紧把头发扎起来!”
作为前台客服,平时最重要的就是时刻保持外表形象,绝不能给客人留下一丝邋遢不好的印象。
苏茜举着镜子补妆,一张明艳精致的脸上写满无所谓。
她要是扎起来,跟酒店那些人还有什么区别,那还怎么引起那位先生的注意。
都是常年混迹在职场的人,李姐怎么可能不清楚她那点小心思。
“那位身居高位,平日里见到的女人数不胜数,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更是不可能入了他的眼。”
“那又怎样?”苏茜“咔嗒”合上镜子,抬手撩了下卷发,眼梢微微挑起,“那天我被经理刁难,差点责罚的事情,你都忘了吗?是陈先生当时出手救下的我。”
他既然能为她说话讲情,那就证明他对她的态度跟其他人是有所不同的。
周遭刚升温的空气,瞬间冷却下去。
阮棠摸着猫脑袋的手微顿,眼睫轻颤。
像是早已经习惯了男人冷淡的态度,贺意礼撇了撇嘴,移开话头:“那,上次不小心跌倒,弄脏你西装...”
陈清晏眼睛都不眨一下,“扔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等会有空吗?要不我给你在商场里重新买一件?”
“抱歉贺小姐,我很忙。”
贺意礼实在没话说,但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毫无预兆地响起。
贺意礼疑惑地抬头望他。
青团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男人鞋尖,使劲地蹬着后腿,似乎想要往上攀爬。
陈清晏垂下眼,朝它伸出手,顺势抱在怀里。
中途,弯下腰的瞬间,视线似有意无意地掠过女生眉眼。
阮棠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看着男人手底下软萌的小猫,贺意礼的注意力被全部吸引过去。
“哇塞,好可爱的猫。”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陈清晏,没想到你这样冷冰冰的人,竟然还在办公室里养起小猫。”
陈清晏余光瞥过桌底下的人,摸起青团毛茸茸的头,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藏着个。”
“那可以抱给我玩玩吗?”
陈清晏刚想开口,裤脚就被某人拽住。
好在系着腰带,还坐着,不然他身上这条黑裤,高低得被她扯下来。
她唇线抿直,黑眸紧盯他,那副全神戒备的状态,好像在说“不许给”。
陈清晏挑了下眉,没忍住弯起唇角,慢悠悠地告诉对面那人:“小猫比较怕生。”
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贺意礼一时被晃了眼,“哦,好...好的。”
张临有紧急文件需要递交给陈总签字,他推开门走进,还没出声汇报,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见着他,先一步开口:“将贺小姐送出去。”
贺意礼话还没聊完呢,但眼下也是愤愤地咬唇离开。
-
办公室恢复寂静。
不一会儿,男人腔调懒洋洋地,故意拖着尾音响起:“怎么还不出来?”
阮棠抬头直视他漆黑的眼眸,淡淡说:“腿麻了。”
陈清晏扫了眼她被地板灰尘拂脏的裙摆,缄默几秒,将猫放在桌上,往底下伸出手。
望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阮棠抿了下唇,抬手轻搭在他温热的掌心。
他握紧往上提,她借力站起来。
但因为蹲太久而腿软,又身形不稳地跌倒下去。
张临将人送走后,正寻思终于可以跟陈总谈些正经事,谁知一开门,便撞见平日里清隽冷峻的男人,怀里大腿搂坐着女生。
两人姿势亲密,他再榆木脑子也清楚不过,这时候绝不能坏了陈总的好事。
于是在男人向他投来视线之前,他先主动承认错误:“抱歉陈总。”
然后抱着沓文件,又走出办公室,重新关上门。
陈清晏微微怔住,有时候真觉得身边人都有点莫名其妙,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这会儿没多余功夫去想其他事,他长睫敛下,侧目瞥向阮棠,沉声开口:“起来。”
她手臂搂紧在他脖颈,“等会儿,哥。”
柔软的嗓音不经意间喘了两声,陈清晏神情略显复杂,随后脖子僵硬地动了下,别开脸。
头顶白炽灯冷色光线照下,男人耳根微微发红。
小猫踩着桌上文件夹,开始不停喵呜,显然是饿了。
陈清晏掀眼睨它:“急什么?”
没看见你妈占着我腿呢。
收回视线时,他忽然注意到她脚后跟被磨破皮,沉默了一会儿。
陈清晏眼底微顿,侧目瞥她一眼,“你怎么在这?”
站在阴凉底下,阮棠淡定地收掉手里伞,“画展在这附近。”
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磁场,贺意礼慢慢收回手,皱起眉。
明明是三个人的区域,却莫名感觉自己被强行排开在外。
她尽量抛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扬起笑容:“陈总,这你妹妹呀?”
陈清晏扫了眼女生脸颊漾出梨涡,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有病啊,笑那么开心。
贺意礼想要打好关系,但奈何小姑娘实在长得水灵,于是她毫不掩饰地夸赞着:“你妹妹长得可真好看。”
阮棠温软地笑了笑,“谢谢姐姐,你也很漂亮。”
好看来,好看去的。
陈清晏听着她们俩踢皮球似的商业互吹,一个头俩个大,烦得很。
耐心逐渐告罄,他弯腰拿过阮棠手里的伞。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阮棠眼睫轻微颤了下。
陈清晏不喜欢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既没效率又毫无意义。
“抱歉,贺小姐。”
“我要送妹妹回家,实在抽不开身。”
“如果你车故障的话,我可以帮你叫辆车。”
他拒绝意思明显,贺意礼似笑非笑,揣着明白装糊涂。
嘴上敷衍应下,手底却不急不慢地拿出手机,将亮起的屏幕伸在他眼底,“那为了以后的合作,不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吧,陈总?”
她明着暗示关系,陈清晏沉默两秒,眼底划过一丝凉意,再掀起眼时又恢复淡然。
他说:“当然可以。”
-
阮棠不想上他的车。
“哥,不是装样子吗?”
他利用她短暂摆脱桃花麻烦。
“是啊装样子。”陈清晏替她打开副驾的门,“但那女的还盯着,没办法,你不上也得上。”
阮棠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哥说过,我脏。”
陈清晏:“......”
“六年前的事情,你有必要记到现在?”
“我不是失忆症。”
他冷笑一声,俯身靠近她,压低声音:“我要是真嫌你脏,昨晚你还能上我床?”
他说话用词毫不避讳,阮棠耳根微微发烫,抿唇缄默。
烈日暴晒下,陈清晏皱眉扫了眼她身上短裙,似乎等不了她开口,想直接将她推进去。
只是在指腹触碰到她腰肢,摸到那片柔软刹那,他眉心突跳,一秒收回手。
隔着层单薄的衣料,阮棠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摁压下去的弧度。
仿佛有道微弱电流经过,自尾骨蹿上脊背,让她不由绷紧了身体。
几秒后,她抿了下唇,做出让步:“我不坐副驾位。”
陈清晏目光停留在她侧脸,眼神变得幽暗些,“随你。”
上车后,阮棠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十字路口,陈清晏抬眼,透过车后视镜看她。
在漫长沉寂的几分钟里,望着车内最远距离,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阮棠一愣,思绪短暂抽离出来,转过脸,轻声说:“你不是。”
“那你坐那么远?”
“怕呼出的气息,污染了你周围空气。”
她字句呛人,阴阳怪气。
陈清晏沉下脸,也没以前那样好脾气去哄她。
两分钟后。
“当时我喝醉,你撞的我枪口。”
“是啊,酒后吐真言。”
“......”
六年前,陈清晏意外得知陈母去世真相。
那段时间,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整日萎靡不振,酗酒嗜烟。
阮棠不想他年纪轻轻便沾染上这些,心疼烟酒带给他身体器官的损害。
但当时的她年龄未满成年,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入酒吧场所,自甘堕落。
有天晚上,她偷偷尾随他出了门。
在酒吧对面的便利店坐了很久,凌晨后半夜,才等到他醉醺醺地走出来。
“哥,回家了。”
阮棠想去拉他的手,被他抬起躲开。
陈清晏眯眼盯她,勾唇笑,随后低下头,动作熟练地从衣兜里摸出包烟。
当着她面,敲出根细长的烟,点燃,夹在漂亮的手指间。
货车行驶过,白炽灯刺眼的光,照亮在阮棠雪白的小脸。
他长腿微屈,埋进她颈侧,将吐出的烟雾尽数喷洒在上面。
刺鼻浓烈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中,阮棠吸进去,只觉得颤抖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陌生的一面。
虽然人都有两面性,她不是不能接受,而是无法看着他,这样随意地毁掉自己。
明明...错的不是他。
她喊了代驾司机,搀扶他上车到后座。
一路上,他都沉默寡言,只一个劲的抽着烟。
车窗半开,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不要命的抽。
阮棠红了眼,一把夺过他的烟,“哥,别再抽了!”
像是突然找到了某个情绪爆发点,一向温柔的男人冲她冷言冷语道:“给我。”
阮棠将烟盒藏在身后,性子也倔,“不给。”
惨白的闪电,忽地刺破天空,撕碎深夜浓稠的黑幕。
陈清晏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神情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冰冷黏腻,像条无温度蜿蜒的蛇,无声爬行在她脖颈,用体表不平的鳞片慢慢剥夺掉她每寸呼吸。
渐渐的,阮棠蹙起眉,感到有些喘不上气。
她张了张嘴,试图打破这份令人不安的气氛。
可还没等出声,陈清晏就率先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眼底阴鸷漆黑,趴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嘲讽,骂她的话。
阮棠知道他是气在头上,所以并没有往心里。
直到他冷声让她滚下车,嫌她脏,那一刻,阮棠浑身血液都凝固。
她被他赶下车,扔在马路边。
雷声轰鸣不断,雨点砸落在地面。
夏天,阮棠穿着条到大腿根的短裙,似乎都感受不到湿冷的存在。
身体四肢麻木,心脏仿佛被刀割裂出条缝隙,又深又重,疼的她几乎胃痉挛。
那天夜里,她狼狈湿透在雨里,踉跄跌倒在路边。
等再睁开眼,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而后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
她有想过,憎恨陈清晏。
但无论她怎么尝试,好像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痛恨。
因为在这十几年的互相陪伴里,爱要远远大于恨。
就像是静伏在石缝间的苔藓,无需土壤汲取营养。
仅凭一点湿气跟薄尘,便能永久存活,无限滋养繁殖。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