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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为妻?三个男主神魂颠倒楚云沈知风

熵增泡面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谁给你们的胆子?”楚云不紧不慢地开口,声调平稳。“就算是县太爷审案,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既然事关我的清白,为什么不让我说句话?”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何浅浅:“你这么着急,难道是怕我把真相说出来?”“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们的龌龊事我亲眼所见。”何浅浅脸色微变,不耐烦地指向范有才。“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然是怎么对他有利就怎么说。”楚云无所谓地耸耸肩,“要不是靠着污蔑姑娘家清白,就他这副德行,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范有才再迟钝也听得出她在骂自己:“楚云,你说话注意点!”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人群外围,静静注视着自家门前的这场闹剧。楚云没理会范有才,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何浅浅:“你刚才指...

主角:楚云沈知风   更新:2025-11-06 21: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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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楚云沈知风的其他类型小说《长嫂为妻?三个男主神魂颠倒楚云沈知风》,由网络作家“熵增泡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谁给你们的胆子?”楚云不紧不慢地开口,声调平稳。“就算是县太爷审案,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既然事关我的清白,为什么不让我说句话?”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何浅浅:“你这么着急,难道是怕我把真相说出来?”“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们的龌龊事我亲眼所见。”何浅浅脸色微变,不耐烦地指向范有才。“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然是怎么对他有利就怎么说。”楚云无所谓地耸耸肩,“要不是靠着污蔑姑娘家清白,就他这副德行,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范有才再迟钝也听得出她在骂自己:“楚云,你说话注意点!”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人群外围,静静注视着自家门前的这场闹剧。楚云没理会范有才,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何浅浅:“你刚才指...

《长嫂为妻?三个男主神魂颠倒楚云沈知风》精彩片段


“谁给你们的胆子?”

楚云不紧不慢地开口,声调平稳。

“就算是县太爷审案,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既然事关我的清白,为什么不让我说句话?”

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何浅浅:“你这么着急,难道是怕我把真相说出来?”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们的龌龊事我亲眼所见。”

何浅浅脸色微变,不耐烦地指向范有才。

“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然是怎么对他有利就怎么说。”楚云无所谓地耸耸肩,“要不是靠着污蔑姑娘家清白,就他这副德行,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范有才再迟钝也听得出她在骂自己:“楚云,你说话注意点!”

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人群外围,静静注视着自家门前的这场闹剧。

楚云没理会范有才,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何浅浅:

“你刚才指控我的那些话,连我这个已婚妇人都听得脸红,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就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呢?”

何浅浅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我在说你的事,你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自从我嫁到沈家,可没少看见你往这边跑。三番两次找借口过来,该不会是心里喜欢……”

何浅浅脸颊涨红,心里发虚。

“喜欢我那位已经过世的丈夫沈柯吧?”

站在门外的男子唇角微勾,眼中泛起淡淡笑意。

“你胡说什么?”何浅浅愣住,脸色瞬间惨白,“我一直把沈柯哥当成亲哥哥!”

“好哥哥?谁知道是不是情哥哥呢?”楚云看着她一步步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还见过你给邻村汉子送手帕呢,那绣工,可精细了。”

“你怎能信口雌黄!”何浅浅几乎崩溃,这疯女人的话要是被知风哥听去,后果不堪设想,“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给我扣上不守妇道的帽子,我又该如何自证清白?”

楚云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昨天就警告过你,别把这些小把戏耍到我面前。可惜,你还是没长记性。”

何浅浅气得浑身发抖:“你……我可是有证人的!”

“证人在哪里?”

男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淡淡传来,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得以走到自家门前。

“知……知风哥……”

何浅浅面露慌乱,指尖死死绞着衣角。

沈知风走到门前,与楚云并肩而立,冷眼睨着何浅浅,语气冰凉:“何姑娘,无凭无据就闹上我家门,污蔑我长嫂,你可想过后果?”

“知风哥,我不是故意污蔑楚云的!”

何浅浅脸色惨白,急忙指向身旁的范有才解释。

“是他,是他亲口承认楚云勾引他!我还亲眼看见楚云的衣服搭在他肩上。”

沈知风垂眸打量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范有才,轻轻扯动嘴角,慢条斯理道:“就你,也配?”

“沈知风,你少瞧不起人!”范有才朝地上啐了一口,浑浊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楚云,露出猥琐的笑容。

“你这么急着替她说话,该不会也看上她了吧?叔嫂同居一个屋檐下,难免擦出火花。你怕是不知道,楚云这身段,这翘臀,躺在老子身下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范有才盯着沈知风手中拿着的东西,瞬间哑口无言。

沈知风眉眼低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条棕褐色的发带。

那是他弟弟范成才今早出门时束发用的带子。

沈知风微微抬眼,细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玩味,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都是我瞎编的……楚云根本看不上我……”

范有才面如土色,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条发带。

“是我看她长得好看,动了歪心思。”

“好你个范有才!你是想气死你爹我吗!”

不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怒喝,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走来,抬手就给了范有才一记耳光。

范有才被打懵了,捂着脸回头,喃喃道:“爹……”

“别叫我爹!你都快当我爹了!”范毅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打断他的腿。

“混账东西,还敢污人清白?有你这样的哥哥,把成才的脸都丢尽了!怪不得他这几天不愿去学堂,总说有同窗对他指指点点,原来都是你造的孽!”

“给我滚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范毅揪着儿子的耳朵离开,只剩下脸色惨白的何浅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身后还有一群等着看笑话的村民。

“碧色短袄,你说的是这件吧?”

楚云从木盆底部抽出衣服,朝何浅浅晃了晃。

“我今天去河边洗衣,不光洗了我的,还有珍珍和楷哥儿的。洗完衣服就回家了,哪来的时间跟范有才厮混?何浅浅,想污蔑人也得把谎编圆点。”

何浅浅呼吸急促,顶着沈知风冰冷的目光,突然指向楚云身后,提高音量。

“你和范有才的丑事,不只我一个人看见!楷哥儿也是见证者!你到底做没做那些龌龊事,问问楷哥儿就知道了!”

楚云回头望去,只见沈楷板着小脸站在房门口,心里顿时一沉。

沈知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薄唇微抿,声音低沉:“沈楷,过来。”

沈楷默不作声地迈着小步子走来,举止成熟得完全不像个七岁孩子。

沈知风揽过他的肩膀,垂眸注视着他,目光深邃:“沈楷,你来说,有没有亲眼看见楚氏做对不起沈家的事?想清楚再回答。”

沈楷捏紧衣角,嘴唇抿得发白,缓缓抬起双眼,定定地望向一旁的楚云。

楚云心跳骤然加速,对上孩子清澈的眼睛,一时有些恍惚。

“有。”

男孩的声音响起,楚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整个人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沈知风脸色微变,搂着沈楷肩膀的手紧了紧,望着他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听到这话,何浅浅像打了鸡血般瞬间振奋起来。

“听到了吗?楷哥儿才七岁,他会说谎吗?楚云,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楚云脸色骤变,听出是范有才的声音,转身就将湿衣服甩到他脸上。

冰凉的河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范有才猛地一哆嗦,还没回过神就被蒙住眼睛,紧接着一阵劈头盖脸的痛揍。

“云儿……云儿!”

范有才抱头惨叫,被打得龇牙咧嘴。

“云你个头!”

楚云气得脸颊通红,回身一脚把他踹进河里:“被女人打得嗷嗷叫,换作是我都没脸出门见人!”

范有才在水里扑腾,眯着三角眼望向岸上那道窈窕身影:“云儿,我是有才啊!昨天你还跟我搂搂抱抱,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呸!”

楚云见他正要爬上岸,抄起旁边的棒槌狠狠砸向他脑袋。

“对着有夫之妇说这种下流话,真是色胆包天!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了!”

范有才闷哼一声,软软瘫在岸边,下半身还泡在水里,彻底没了动静。

楚云咬紧牙关,俏脸浮起怒意,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小男孩,正冷冷望着河边。

“沈楷?”楚云愣住,眼中闪过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沈楷缓缓移动视线,看向岸边一动不动的范有才,向来早熟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诮:“那我该在哪里?”

宿主,沈楷好感值-1

楚云握着棒槌的手一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楷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楚云咬紧下唇,正要追上去,却瞥见不远处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动作极快,像是故意躲着她的视线。

尽管对方跑得快,楚云还是看清了那抹藕荷色的衣角。

是何浅浅。

楚云眉头紧锁,余光扫过岸边昏迷不醒的范有才,趁他还没醒,快步上前捡回了自己的衣物。

沈家小院

“你说什么!”

沈青竹撑起身子,瞪大凤眸看向床边的弟弟,气血上涌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三哥。”

沈源脸色发白,急忙倒茶递到他唇边,待他气息稍平才继续道,“我已经决定了,哥别再劝了。”

“胡闹!”沈青竹抓起枕头砸过去,喘着粗气。

“你辞了镖局的差事,跟二哥商量过吗?等他下学回来,知道你要去参军该有多生气?先斩后奏,你当我们都是摆设吗!”

沈源垂着头,紧紧握着红缨枪,指节泛白:“三哥,总镖头常夸我武学天赋过人。如今勤王征兵,这是个机会。若我能闯出名堂,谁还敢看不起我们兄弟?”

看着弟弟坚毅的神情,沈青竹忽然冷静下来。

以他的聪慧,怎会猜不到弟弟的心思?

“你是不是为了那点军饷?是不是为了给我治病?”

沈源愣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沈青竹抬起凤眸,定定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你想去参军,想领俸禄,想减免赋税,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二哥还能不能再承受家里少一个人?”

沈源眼角发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沉默不语。

“阿源,爹娘走了,大哥也不在了,我这身子也撑不了几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出事,二哥怕是承受不住。”

沈青竹懒懒靠着床架,黯淡的眸子望向窗外:“只要你和二哥平安,我便是走了也能含笑九泉。”

沈源难得露出慌乱神色,一想到三哥可能病逝,连茶盏都端不稳了:“哥,我一定能救你!”

“别说了。”

沈青竹摇摇头,眉眼淡然,俊秀面容在阳光下显出病态的苍白,“我心里有数。”

“快来看呀,我捞到好多大鱼!”

院子里传来楚云欢快的笑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沈青竹缓缓眨眼,目光转向窗外。

女子裙摆湿了大半,原本装衣物的木盆里盛着水,三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在其中扑腾。

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后娘是仙女吗?怎么总能带回来好东西?”

沈珍珍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四叔那么厉害,经常上山下河,也没像后娘这样呀。”

“大概真是吧。”

楚云忍俊不禁,捏捏她的小脸,越看越喜欢,趁小姑娘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呀!”沈珍珍慢半拍地捂住脸,楚云早已笑出声。

“小傻瓜,今天给你炖鱼汤喝。”楚云心情愉悦,语气格外温柔,“还有鱼肉吃,开不开心?”

沈珍珍顾不上害羞,用力点头,扬起笑脸:“珍珍超级开心!”

真好。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过日子,简直像神仙一样。

后娘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就是她!明明是有夫之妇,光天化日跟范有才在河边搂搂抱抱,她那件碧绿短袄还搭在范有才肩上!”

门口传来喧闹声,脚步声杂乱。

楚云听见何浅浅的声音,缓缓转身,见她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朝沈家走来,不由勾起唇角。

找茬的,来了。

“楚云,你知不知错?”

何浅浅站在沈家大门口,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势。

楚云挑眉,饶有兴致地倚在石桌边,语气轻快:“错?我可不记得做错了什么。”

“不记得?”

何浅浅冷笑,像是早料到她會狡辩,指挥村民把范有才扶过来。

“沈柯大哥走了,你耐不住寂寞就勾引范有才,我亲眼看见你们私会,你们早就有一腿!”

说完她扭头看向刚清醒不久的男人,冷声威胁:“范有才,你最好老实交代!”

范有才的三角眼瞟向楚云,咧嘴露出黄牙:“没错,云儿早就是我的人了,跟沈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大家都听到了吧!”

何浅浅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原本温柔的小脸闪过一丝狰狞,指着楚云喊道。

“今天我就要替知风哥教训这个贱人!你们去把她绑起来,扔进河里浸猪笼!”




戚阳蹙眉:“是那个楚云?”

楚云生得明艳,令人过目不忘。但不知是否错觉,伞下那张脸似乎比初见时更娇丽了几分。

傍山的偏僻村落竟养出这等美人,实在稀罕。

正当他暗叹时,身旁男子已冲进雨幕,雨水在他湛蓝衣衫上绽开水花。

“哎!知风……”戚阳心下讶异,愣愣望着雨中背影。

“你怎么来了?”雨水顺额角滑落,浸湿眼角,沈知风眨了几下眼,才看清她的模样,“刚醒不久,雨这么大,不怕着凉?”

“珍珍说你来镇里,我猜你就在这儿。天色阴沉不见你回来,干脆带伞来接你。”楚云侧身,瞧见檐下的戚阳,屈膝行礼,礼貌微笑,“事情谈完了?”

沈知风轻应一声,接过她手中伞:“回家。”

戚阳见二人要走回去,连忙招呼:“知风,我府上有马车。”

“大人,不麻烦了。”沈知风回头看他,唇边漾开爽朗笑意,“我们没关系的。”

戚府仅一辆马车,雨势不小,若他们用了,戚家反而不便。

戚阳怔住,一时没从他笑容里回神。

在他记忆里,知风向来是温淡性子,天大喜事也仅抿唇浅笑,方才他却笑得眼都弯了。

陈管事拿着毯子小跑出来,低声道:“老爷,雨大了,回吧。”

戚阳眯起眼,瞧着那把明显倾斜的伞和沈知风湿透大半的肩膀,眉头越拧越紧:“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

“以后下雨不用特意来接,我自己能想法子回去。”

沈知风微微侧脸,视线停在她眉眼间:“雨势这么大,不少在外讨生活的人都困在路上,多半会挤在前面那座破庙过夜。这回没撞见坏人是运气好,下回可未必了。”

楚云唇角轻扬,柔声道:“那咱们就加把劲,也给家里添辆马车,往后就不怕风雨了。”

“都依你。”沈知风点头,目光垂下,瞥见她鞋面已被雨水浸透,沾了不少泥点。

他轻叹一声,将油纸伞塞进楚云手里,在她困惑的注视中俯身,手臂发力将她横抱起来。

“小……小叔?”楚云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搂紧他脖颈,却触到他右肩已湿透。

“撑稳伞。”沈知风嗓音低沉,加快脚步,“这样,谁都淋不着了。”

楚云别开脸不敢看他,举伞的手微微发颤。

沈知风垂眸,嘴角弯起若有似无的弧度:“嫂子在怕什么?”

“谁怕了?”楚云转回头,挺翘的鼻尖不经意擦过他唇畔。

空气瞬间凝滞。

沈知风手臂一抖,惊得怀中人低呼,搂着他脖子的力道更紧,身子也贴得更近。

楚云吓得脸色发白,仰头看他:“沈知风,你该不会想扔下我自己跑吧?”

“我不会丢下你。”沈知风此刻面红如煮熟的虾子。

暗恼自己嘴快偏要逗她,结果反闹个脸红。

他心下懊恼,大步朝家走去。

望见破庙时,路程已过大半,再一刻钟就能到家。

楚云也从最初的惊慌变成心安理得窝在他怀里,还不忘关心道:“小叔累不累?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走了这么久,她光举伞都手酸,沈知风还得额外负担一个人的重量。

“镇上道路有人修缮,尚有不少水坑。越近村子路面越泥泞。你素爱穿青碧色,沾了泥印再怎么搓洗也会留痕。”沈知手臂力道未松半分,看起来并不吃力。

身体素质倒是不错。

楚云撇撇嘴,暗下决心,这马车非买不可了。

“听阿源说,咱家田地总在夜里被人翻动,嫂子心里可有怀疑对象?”

头顶传来男子疑惑的询问,楚云想起这事就憋闷:“得罪的人太多,一时难断定是楚家、范家还是何浅浅她爹……沈源昨天原本守夜,偏赶上我中毒昏倒,他跑回家后地又被动了。”


戚阳拂袖而去,恨不得离这群胡搅蛮缠的混账越远越好。

楚家人的哀嚎声中,楚云整理好衣袖,从容走向衙门外。

沈知风默默跟在她身侧,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神色。

“你是一路跑来的?”

她突然发问,让沈夫子措手不及。

沈知风眼神飘忽,耳根微红:“牛车每日只两班,不跑……赶不及……”

“怕我出事?”楚云噗嗤笑了,仿佛全然未被楚家人影响心情,抬手替他抚平凌乱的衣襟,“那些杂碎还奈何不了我。倒是你,一个文弱书生,二十二载从未下过地,突然跑这么远,明日怕是路都走不动了。”

沈知风垂眸看她,从这个角度只能瞥见那排长睫。

“你究竟是谁?”

楚云动作微滞,抬眼撞进他探究的目光,倏然莞尔:“跑糊涂了?我是你嫂嫂啊。”

沈知风唇角轻扯,低语:“是吗?”

可从前那位楚氏,分明一字不识。

二人相隔一臂距离沉默走回绕溪村,直到看见沈珍珍在院门外焦急张望。

“珍珍?”楚云快步上前,脸上绽开温柔笑意,“怎么在门口傻站着?”

见到亲人,沈珍珍眼眶一红,哭着扑进楚云怀中:“娘!二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笑容凝在脸上,楚云搂紧她单薄的肩膀:“谁给你委屈受了?跟娘说。”

沈知风也沉了脸色,视线落在小姑娘红肿的眼睛上:“看这模样哭不止一回了。珍珍,究竟是谁欺侮你?”

“没人欺侮我。”沈珍珍抽噎着抹泪,“何浅浅说娘坏话被关进大牢,赵婶子说要关她三日。何伯伯气不过,断了三叔的药材!”

“三叔不想让你们担心,可他的药已经停了一天了。”沈珍珍声音发颤,小脸涨得通红,“何伯伯放话说,想要药材,除非娘答应和解,亲自去镇上接何浅浅回来,他才肯原谅咱们家。”

楚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沈知风惦记兄弟安危,抢先冲进屋内:“青竹!”

沈青竹正和衣躺在床上翻阅竹简,被他突然闯入吓了一跳。

“二哥?”沈青竹撑着手臂坐起,见他神色凝重,也不由蹙眉,“出什么事了?”

“你反倒问我?”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沈知风心头无名火起,“沈青竹,你若真不想活了大可直说,我亲自送你上路,总比病痛折磨来得痛快。”

“我……”沈青竹苍白的俊脸上浮现几分茫然。

“还没问明白,你就急着兴师问罪?”楚云扯住沈知风的衣袖,清丽面容写满无奈,“珍珍年纪小,一着急说话难免夸张,怕是说得严重了。”

听到这话,沈青竹似有所悟,紧蹙的眉头舒展开:“珍珍那丫头又胡说八道了吧?你们何必把小孩的话当真?”

“你的身子一直是家里头等大事,你二哥着急也在情理之中。”楚云走到桌边端起茶盏递到他手中,“何家这事,你怎么想?”

提及何家,沈青竹懒懒靠在枕上,半垂着眼帘用杯盖轻拨茶沫:“何家想用药材逼你让步,换他宝贝女儿回来,算盘打得震天响。我偏不让他如愿。先前在他那儿抓药不过是图个方便,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觉得我这病非他不可。”

沈知风面色不豫,眉宇紧锁:“话虽如此,但何家与镇上医馆相熟,此人又精明,若存心针对,必定早已打点妥当。”

沈青竹微微别过脸,避开兄长视线,声音低沉:“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你……”

沈知风还想再劝,却被楚云一个眼神止住。


“你到底卖不卖啊?这俩娃瘦得跟猴似的,两个加起来最多给你三两!”

“娘!”

带着哭腔的童声传来,楚云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好家伙,一个小女娃正死死抱着她的腿。

“娘亲,别卖哥哥,卖珍珍就好。哥哥是男娃,以后能给娘养老送终!”

小姑娘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一手攥紧她的裙角,另一只手拼命想拉住正被人牙子拽走的男孩。

楚云一脸懵,刚想解释对方认错人了,突然一段陌生记忆冲进脑子。

好嘛,她居然穿书了,成了古早甜宠文里的恶毒女配,就是那个专门衬托完美女主的倒霉蛋。

原主嫁给沈家大郎沈柯做续弦,结果刚过门还没圆房呢,丈夫就失足落水,连尸体都没找着。

年纪轻轻守了寡,还得养丈夫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

时间一长,原主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可她最不该的,是把主意打到小叔子们身上。

沈家四个儿子个个英俊,除了早逝的沈柯,剩下三个天天在眼前晃悠。

看着看着,她就动了歪心思。

先是穿着肚兜勾引二叔,又偷偷爬上三叔的床,最后在四叔茶里下药,结果全都失败了。

勾引不成,原主干脆卖掉两个孩子,卷走二叔的赶考钱和三叔的救命钱跑路了。

等三位小叔在各行各业混出名堂,全力追查大嫂下落时,原主居然自己送上门认亲,最后被凌迟处死,死了还被鞭尸。

理清这段记忆,楚云忍不住骂了句:“真是造孽啊!”

听到她的声音,女娃吓得浑身发抖,泪汪汪地朝人牙子磕头:“伯伯买我吧!放过哥哥!我什么活儿都会干!”

“不许跪!珍珍别求他们。”男孩眼眶含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哥只要和你在一起,别的都不要!”

说完他狠狠瞪向楚云,清澈的眼睛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恨意:“你这个毒妇会遭报应的!”

楚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辩解又无话可说,毕竟这孩子说得一点没错。

凌迟加鞭尸,还有比这更惨的报应吗?

“去去去!别碍事!”人牙子掰开沈珍珍的手,满脸嫌弃,“瘦成这样,路上死了咋办?单买你我一文钱都不给!”

“沈家媳妇,三两银子,这俩娃我带走了。”

说着就从钱袋里掏出碎银要递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男子挺拔地站在门边,青衫洗得发白,袖肘还打着补丁。

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落在楚云身上,满是嫌弃。

又是这个女人在惹事。

见到他,沈珍珍哇地哭出声:“二叔……”

二叔……未来权倾朝野的沈知风?

楚云看着男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下令鞭尸的就是这位爷。

见沈珍珍哭红的小脸,沈知风眉头紧锁,看向楚云时更加不耐烦:“楚氏,有本事冲大人来,折腾孩子算什么?”

“二叔,后娘要卖了我和妹妹!”沈楷趁机告状,小脸上写满了恨意。

沈知风一愣,儒雅的脸上瞬间布满怒气:“楚氏,大哥早逝就留下这点血脉。我理解你不甘守寡又当后娘,大哥走后我立刻去了你娘家,希望他们接你回去。”

“既然他们嫌你难再嫁不肯收留,你也不该把火气撒在孩子身上!”

对上沈知风厌恶的眼神,楚云浑身一颤,赶紧解释:“你误会了,我没要卖他们。”

沈知风看向还抱着沈楷的人牙子,冷笑一声。

楚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惊出一身冷汗,连声喊道:“快放下我儿子!我不卖孩子了!”

人牙子被她变脸的速度惊住了,横肉直抽抽:“小娘子耍我玩呢?不卖孩子叫我来干啥!”

“谁说来就是卖孩子?”楚云眼珠一转,拔下头上的银簪递过去,“我卖首饰。”

人牙子火冒三丈:“我又不开当铺!”

“十文钱。”

人牙子顿时消了气,接过银簪掂了掂,笑出一脸褶子:“小娘子真会做生意!往后有这等好货记得找我!”

楚云看着他要把银簪塞进怀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楚家特别不重视女儿,原主的嫁妆就只有这根自己准备的银簪。

再贬值也不止十文,但现在没得选,一根簪子换两条命,值了。

沈知风眉头紧皱,等人牙子走了才看向女子。

他认得那根簪子,是楚氏出嫁时戴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十文钱就卖了?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别哭了。”楚云笑着擦去沈珍珍脸上的泪痕,故作温柔,“娘疼你们都来不及,怎么会卖你们呢?”

“沈秀才!沈秀才!”

一个妇人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沈知风转身,看见一个胖妇人急匆匆跑来。

见到他,妇人像见到救星一样,抓住他的衣袖喘着粗气:“快去河沟看看!你们家三郎被范有才带人围住了,说要断他胳膊!”

楚云跟着沈知风跑到河沟,一眼就看见被七八个人围住的美男子。

男子素白的长衫湿透了在滴水,黑发贴在额前,清俊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

虽然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还是掩不住那张绝色的脸。

“青竹!”

见男子浑身湿透,沈知风脸色大变,快步冲了过去。

听到声音抬头,沈青竹看见兄长,眼尾微微发红。

等瞥见后面的楚云,脸色顿时变了。

刚要开口就掩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沈知风扶住他,满眼心疼:“还撑得住吗?”

沈青竹摇头强忍着咳嗽,目光始终钉在楚云身上,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楚云对上他的视线,身子一颤。

这就是未来万金难求的神医圣手?怎么是个病美人?

他这么阴森森地瞪着自己,该不会又是原主惹的祸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看见那个叫范有才的男人朝自己挤眉弄眼。

好家伙……还真跟她有关!


见他这般模样,楚云眼底闪过疑虑。

这老翁混得如此狼狈,真是书里那位神医圣手温丰?

饿得前胸贴后背,老头脸色发青,看眼前的姑娘犹豫不决,把心一横:“不白拿你的,我花钱买!五两银子够不够?”

谁知这话一出口,姑娘脸色骤变,眼神里全是戒备。

“随手就能掏出五两银子,还能饿成这样?”楚云上下扫视着他,满心怀疑,“该不会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正被人一路追杀吧?”

老头表情一僵,楚云立刻明白自己猜中了,作势转身要走。

“姑娘!姑娘且慢……”见她真要走,老头急得直跺脚,“老夫姓温,单名一个丰字,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号,但我绝不是恶人。我遭小人算计,落得这般田地,辗转逃到这里……给我张羊肉饼,听我细说复仇大计。”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楚云简直分不清这到底是位神医,还是个江湖骗子。

这也太不着调了吧……

“饼可以给你,”楚云又蹲了回去,耐着性子谈条件,“但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的来历,不然,我可就当面把它吃光了。”

“成成成,我保证一字不落!”

温丰抢过递来的羊肉饼,狠狠咬下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涌进喉咙,他眼睛顿时亮了。

这味道,竟比宫里的御膳还要香!

“我原本在太医院当差,专给贵人看病。半个月前运气背,不小心得罪了人。那位不仅撤了我的职,还对外散布消息说我突发急病死了,暗中派杀手一路追我到这儿。”

温丰嚼着饼,满脸倦容,“京城里谁都认得我,实在没地方藏身,本想躲进深山老林图个清净,谁承想一脚踩中猎户的陷阱,被倒吊了大半天,又累又饿,差点真去见了阎王。”

楚云心里仍存着疑虑,轻声追问:“你到底惹了哪位大人物?究竟犯了什么大错,非得闹到这一步?”

温丰冷哼,回想起半月前的事,眼里尽是讽刺:“我诊出了太后有喜。”

楚云瞬间瞪大双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这要人命的宫廷秘闻,就这么轻飘飘钻进了耳朵。

温丰斜眼瞅她,两条花白眉毛耷拉成八字,平静得像条看透世事的懒狗:“半月前,太后自称食欲不振,时常心悸,传我入宫请脉。谁料这一诊,竟诊出了喜脉。”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我当时察觉不对,闭口不提脉象,只在药方里悄悄添了几味落胎养身的药材。”温丰压着嗓子,恨得磨牙,“本以为能悄无声息帮贵人解决了麻烦,哪知道她转头就要灭口!幸好老夫溜得快,不然这条老早交代了!”

咽下最后一口饼,温丰抬眼看向吓傻的楚云:“姑娘,这饼……还有吗?”

楚云呆呆地眨了眨眼:“皇家的秘密,你就这么随便告诉我了?”

“不是你让我交代清楚的吗?”温丰耸耸肩,彻底摆烂,“我一把年纪,没爹没娘没儿女,连个媳妇都没娶着。今天要不是遇见你,死了都没人知道真相。”

“姑娘,如今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们绝对料不到我藏在这儿。我跟你打个商量:你帮我找个地方落脚,我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不是我吹,我不仅医术高明,用毒也是一把好手。”

臭老头,怪不得答应得这么痛快!

原来早就算计到她头上了。

不过他的确是真有本事,原书里濒死的沈青竹,就是被他一手救活的。


“对呀,珍珍长大了,总和你哥住一间屋不方便,正好让温爷爷搬过去。”楚云满眼宠溺,见厨房还亮着灯,轻声问,“这么晚了,谁在厨房忙活?”

“是四叔。”珍珍也跟着望过去,抿嘴笑,“他说娘大半天没吃东西,一回来又去了隔壁,正在给娘炒鸡蛋呢。”

楚云有些意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珍珍先回屋,娘去看看。”

推开厨房门,一眼就看见那个忙碌的身影。男人袖子卷到臂弯,正利落地切着野葱,低垂的额前散落几缕碎发。

听见动静,沈源抬眼望来,看见那抹碧色时,微蹙的眉头舒展几分:“回来了?”

楚云点头,语气轻快:“分了些种子给赵家,没要钱。赵叔已经扛着家伙去地里守着了,不出两天,准能逮着那个捣乱的。”

沈源低低应了声,继续埋头切菜,声音闷闷的:“是你跟二哥说……让我去定北军?”

“对呀。”楚云洗了手,走到他旁边帮忙,“我昏迷那会儿梦见过你。虽然听着挺玄乎,但你二哥也想法子证实了,定北那位巴南王是个明主。”

沈源停下切菜的动作,侧头看她,眼神专注:“除了前程……嫂子还梦到我什么了?”

“梦里,嫂子还会在我们身边吗?”

楚云动作一滞,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失神片刻才应声:“当然在。”

原著里“楚云”被沈源一枪刺穿,尸身悬挂城门示众时,沈家三兄弟就站在旁边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怎么不算在身边呢……

沈源得到答案,唇角轻轻扬起,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低语:“这样就好。”

短短四个字,瞬间拉响了楚云心中的警报。

什么叫“这样就好”?

他这么想让她留在身边?该不会还想照着书里那样给她来个透心凉吧……

再看沈源,像是心情大好,切菜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他一直以为楚云是转了性子打算踏实过日子,直到今天二哥把他叫进屋。

“现在的楚氏可能换了个人,不简单,八成能预知未来。”

只要不是从前那个楚云就好。

“小叔……”听着咚咚作响的切菜声,楚云心里发毛,赶紧挤出笑容,“我平时粗枝大叶的,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多包涵。”

沈家三个男人里,她最怕的就是沈源。

沈知风表面温和内里黑,沈青竹阴晴不定,但这两位好歹只玩心计。要是落到沈源手里,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小命不保。

好在现在的沈源还没黑化,她还有救。

“嫂子怎么突然说这个?”沈源蹙眉,面露疑惑,“难道在你的梦里……我欺负过你?”

“当然没有!”楚云连连摆手,心里虚得要命,“小叔心地这么好,怎么会欺负我呢?”

说完自觉失言,轻咳一声,笑容有些僵硬:“你先忙,我去看看珍珍睡了没。”

转身时不小心碰到案板,鸡蛋从边上滚落。

楚云下意识伸手去接,没想到对面的男人也同时伸出了手。

鸡蛋稳稳落在她掌心,而她的手也被沈源温热的大手包裹住。

楚云心头一跳,赶紧翻过手把鸡蛋塞进他手里,逃也似的冲出了厨房。

跑到门口时,她瞥见墙角倚着的那杆长枪,枪头下的红缨鲜艳夺目。

“嫂子……”

沈源望着那道奔向西屋的纤细背影,握着鸡蛋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嫂子……在怕我?”

一刻钟后,楚云还是吃完了那盘野葱炒鸡蛋。

没办法,实在太饿了。

才不是不敢拒绝沈源呢。


楚云提着食盒晃了晃,笑盈盈地说:“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吃的。”

沈源很自然地接了过去,随即伸出手臂让她扶着,“地里都是泥,小心别踩进去了。”

楚云并不介意,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昨天给你的土豆种用了多少啦?”

“大概用了一半,正好刚下过雨,天气还不算太热,得抓紧时间弄完。”沈源低头看向她泛着淡粉的指尖,嘴角轻轻一抿,“三哥在家还好吗?”

“珍珍在陪着他呢,出不了什么岔子。我在清平书堂找了份活儿,这才有空过来给你送饭。”楚云收回手,朝他嫣然一笑,“饭菜要趁热吃,不然容易闹肚子。”

沈源低声应了句,乖乖坐在田埂上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土地已经被他用锄头翻出了一个个小坑,楚云踮着脚走过去,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了几颗发芽的土豆种子,仔细埋进坑里。

系统特别叮嘱过,这种土豆个头大、产量高、成熟快,外皮金黄内里嫩黄,口感特别好。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蔬菜种子,都被她种在了沈家院子里。

“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家里就能宽裕不少了。”楚云直起腰,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在洪水来临前,她必须攒够全家人的口粮。

“这儿脏,不用你帮忙,先回家去吧。”沈源吃完饭后,顺手拿起锄头,那杆红缨枪还插在田边,缨穗在风中轻轻飘动。

楚云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伸手在袖子里摸索半天,终于掏出个小东西,递到沈源面前,笑靥如花:“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看清那物件,沈源愣住了,轻声说:“枪缨?”

“我看你枪上的缨穗都快掉光了,以后要是上了战场,亮兵器的时候多没面子啊?”楚云把枪缨塞进他手心,抿嘴笑道,“今天去镇上刚买的,等挣了钱再给你换杆好枪。”

沈源恍惚了一下,抬眼望向她,掌心里的缨穗莫名发烫,“你怎么突然……”

对他这么好了?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沈源垂下眼眸,注视着她清秀动人的脸庞,十九年来头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回家后,楚云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沈源好感值+4

“楚云!楚云!”

赵婶子焦急的呼喊声从田边传来,楚云猛地转身,正好看到匆匆赶来的赵婶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找着你了!”赵婶子急得直拍大腿,忙不迭地跑过来,手指着沈家的方向。

“怎么了婶子?”楚云见她这般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是不是我家出事了?是沈青竹还是我闺女?”

“不是,都不是……”赵婶子连连摆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是你爹娘!”

楚云听了,心里的不安稍稍平息,轻声问:“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官府让他们还地,他们不甘心,全家跑到镇上去告你了!”赵婶子满脸通红,显然是得了消息就急着来报信,“说你不认亲人,动手打亲娘,要官府治你个不孝的罪名。那天那么多衙役都看见了,这事儿根本赖不掉!”

“告我不孝?”楚云皱眉,低声自语,“这倒确实有点棘手。”

想起楚家那些人,赵婶子气不打一处来,可她也无能为力,所有的愤怒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快跟我回家吧,官府来人了,正等着带你去问话呢!”

楚云刚要提起裙摆跟上,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握住。


沈源眼中掠过一丝怀疑,谨慎地打量着楚家三人:“昨天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地要还,银钱和粮食也不能少。你们三个空着手过来,算什么意思?”

姜氏有些怕他,勉强挤出笑容,小眼睛滴溜溜地往沈家院子里瞟:“地是楚云她哥哥借的,要还也得他们兄妹一起谈。”

楚云推开房门,朝沈源唤道:“小叔,让他们进来吧。”

沈源薄唇紧抿,目光在楚家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才侧身让开一条路。

姜氏趁机挤进院子,小眼睛迅速扫视着四周。

沈家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摆放整齐,晾衣竿上挂着大小四件衣衫,新搭的鸡窝里只剩一只老母鸡。

见沈家这般光景,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楚雷背着手,经过沈源身边时故意抬高下巴,那副神态活脱脱像极了姜氏,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落在最后的楚大壮冷冷瞪向院中的女子,厉声喝道:“不孝女!见着你爹还不跪下?”

沈珍珍听见动静,迈着小短腿从屋里冲出来,紧紧抱住楚云的腰。家里又来了坏人。

楚云护住小姑娘,抬眼直视对面怒气冲冲的便宜爹,“我做错什么就要跪?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楚大壮被这话噎住,似乎没料到一向怕自己的女儿竟敢顶嘴,顿时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扇过去。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沈源垂眸,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在我家里耍横,老家伙,活腻了?”

“你……”楚大壮使劲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面子挂不住了,“混账!这么没大没小,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

“就你?”沈源冷笑,手上力道加重,“这种下作东西,也配称长辈?”

“你!”

“阿源,别胡说。”东边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沈青竹随意披着外衫,露出洗得发白的里衣,墨发披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那张阴柔病气的脸上带着几分讥诮,“楚大伯不过是四肢健全却要靠嫁出去的女儿养活罢了,哪里称得上卑劣?”

楚大壮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你们沈家简直目无王法!”

“强占田地,不给租子不还粮,楚家就很守法了?”沈知风从灶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系着楚云特意做的小围裙。

那张清俊的面容配上这身打扮,宛若谪仙落凡尘,平添几分烟火气:“要是再闹,咱们衙门见。”

楚大壮气极反笑:“都到齐了是吧?那就……”

“老头子少说两句!”姜氏拽住他的胳膊,悄悄瞄了眼躲在楚云身后的沈珍珍,压低声音,“别忘了正事。”

楚大壮像是想起什么,沉着脸不再作声。

察觉到异常,楚云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心里升起疑虑。

“闺女啊,今儿你爹和你哥都来了,娘把你昨天说的话都告诉他们了。我们都觉得这地该还。”姜氏搓着手,堆起笑脸,“不过在还地之前,咱们得把账算清楚。”

楚云挑眉,与站在灶房门口的沈知风交换了个眼神,淡淡开口:“算什么账?”

“以前家里四块地收成都不差,可自从你哥跟你借了三块地后,不但你们沈家的地长不出东西,连我们自家地都枯死了。不但颗粒无收,还欠下一屁股买苗债,也不知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姜氏唉声叹气,一边偷瞄沈家众人的脸色,“昨儿个你爹请高人给看了,说是借来的这三块地犯冲,谁种谁倒霉。”

见沈家人齐齐变了脸色,姜氏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这地我们是不敢要了,自然要还给你们。可我们的损失该谁赔?”

“往年地里出息好,粮食能卖三十两银子。现在不但一文没赚,反倒欠了二十两买苗钱。这笔账,你们谁来结?”

楚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哪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年嚼用,你们家地里是种了金子,年年能卖三十两?”沈青竹嗤笑,嘴毒得很,“还二十两买苗钱,把你们一家四口拆开论斤卖都卖不出这个价,真是穷疯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姜氏昂起头,浑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高人说了,我们楚家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因为跟你们沈家结了亲。你们家出了个天煞孤星,专门克人。我看八成就在你们兄弟几个里头,先克死爹娘,再克死大哥,指不定下一个轮到谁。”

一直沉默的沈源忽然低笑出声,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中紧握红缨枪:“老虔婆,嫌命长是吧?我这就送你一程。”

“你、你想干什么?”姜氏吓得脸色发白,直往儿子身后躲,“敢动手我就去报官!”

“小叔。”楚云伸手拦住要上前的沈源,使了个眼色,“别忘了你的抱负。为这种货色搭上一辈子,不值得。”

沈源望着她明艳的脸庞,心头戾气莫名消散大半,握着长枪的手缓缓垂下。

“请问是哪位高人告诉你们沈家出了天煞孤星?”楚云缓缓转身,脸上带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家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在哪座仙山修行?可有度牒在身?”

几句话问得楚家人哑口无言。

“能不能请来让我见见?”楚云抿唇轻笑,眼神渐冷,“要是他答不上我的问题,我连他一块告。”

“这、这……高人都是云游四海的,只讲缘分,不会久留一地,没处寻去。”姜氏一摊手,小眼睛死死盯住沈珍珍,“要是拿不出银子,用他家丫头抵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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