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燕北辰苏洛的其他类型小说《小奶娘心声泄露,阴湿男们抢疯了燕北辰苏洛》,由网络作家“饺子不下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是是!一定一定!”张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叫上自己的人,狼狈不堪地跑了。仓库里,燕北川的下属们看着这戏剧性的反转,一个个都傻眼了,看向苏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小洛儿。”燕北川摇着扇子,走到苏洛面前,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没有了轻浮,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探究和欣赏。“你是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人,而且急着出货的?”苏洛微微低头,露出一截雪白脆弱的脖颈,轻声回答:“奴婢……奴婢只是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不敢与殿下对视,所以……大胆猜测罢了。”这套说辞,她早就想好了。废话,当然是老娘开了挂,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心里话都听清楚了。告诉你?告诉你我能读心,明天就被你绑在架子上当活神仙供起来研究了吧?燕北川听着她那套漏洞百...
《小奶娘心声泄露,阴湿男们抢疯了燕北辰苏洛》精彩片段
“是是是!一定一定!”
张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叫上自己的人,狼狈不堪地跑了。
仓库里,燕北川的下属们看着这戏剧性的反转,一个个都傻眼了,看向苏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小洛儿。”
燕北川摇着扇子,走到苏洛面前,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没有了轻浮,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探究和欣赏。
“你是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人,而且急着出货的?”
苏洛微微低头,露出一截雪白脆弱的脖颈,轻声回答:“奴婢……奴婢只是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不敢与殿下对视,所以……大胆猜测罢了。”
这套说辞,她早就想好了。
废话,当然是老娘开了挂,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心里话都听清楚了。
告诉你?告诉你我能读心,明天就被你绑在架子上当活神仙供起来研究了吧?
燕北川听着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个“大胆猜测”。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还要有趣。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除了占有欲之外的,纯粹的欣赏。
“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燕北川心情大好。
“这批货的利润,我分你三成。”
没等苏洛开口,他便直接拍了板。
这已经不是赏赐,而是将她当成了真正的合作伙伴。
苏洛心中一喜,面上却惶恐地跪下:“殿下,奴婢不敢……”
不敢个屁!三成?到手就是几千两!我的跑路基金有着落了!肾虚公子虽然肾虚,但给钱是真大方啊!
“我说了给你,你便拿着。”
燕北川心情极好地扶起她。
“这是你应得的。”
拿到钱后,苏洛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添置任何东西。
她将那笔巨款换成了方便携带的金条,然后立刻让绿竹以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在北安城最偏僻的南城角,买下了一个谁也不会注意到的两进小院。
她甚至还储备了大量的粮食、药品和过冬的木炭。
狡兔三窟。
她逃离王府的决心,从未有一刻动摇过。
这个牢笼,她待够了。
是夜,苏洛将温念初哄睡后,一个人在自己那间简陋的下人房里,借着微弱的烛光,清点着自己的“逃跑基金”。
一根根沉甸甸的金条,被她用布包好,藏在床板的暗格里。
看着这些代表着自由的黄色金属,苏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如鬼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一个人,点着灯,数着金子。”
“看起来,你和西戎人,做了笔好生意。”
苏洛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缓缓回头,只见顾清绝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一身飞鱼服,在摇曳的烛光下,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他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鸽子蛋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戎特有的猫眼宝石。
顾清绝的出现,让苏洛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
苏洛的心跳得像打鼓,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桌上的金条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清绝的眼神,比北疆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他将那颗流光溢彩的西戎宝石“啪”的一声丢在桌上,宝石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声响。
她猛地睁开眼。
燕北辰不知何时下了床,就那么赤着脚,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用一种不带任何情欲的目光,沉默地看着她。
他没有碰她,甚至没有说话。
但那股强烈的,属于上位者和顶尖武者的压迫感,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她几乎无法动弹。
仿佛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就会被这道影子,连皮带骨,彻底吞噬……
……
李嬷嬷听闻苏洛失势,被贬到了世子院里当最下等的奴才,特意寻了个由头跑来耀武扬威。
她叉着腰,站在苏洛的下人房门口,刻薄的嗓音在院子里格外刺耳:“哟,这不是苏姑娘吗?怎么,飞上枝头的凤凰,掉下来了?”
她刚想再说几句更难听的。
燕北辰的亲卫,就跟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李嬷嬷,你好大的胆子,敢在世子爷的清净地大声喧哗。”
话音未落,李嬷嬷就像拎小鸡一样被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和李嬷嬷杀猪般的哭嚎求饶。
燕北辰用最直接、最血腥的行动,告诉了松涛院的所有人。
苏洛这个人,只有他能欺负。
别人,连说一句重话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燕北辰将苏洛叫到书房,让她为自己磨墨。
苏洛拿起那块沉甸甸的徽墨,僵硬地在砚台上画着圈。
她心不在焉,力道时轻时重。
“力道不对。”
一道低沉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洛浑身一僵。
一只宽大的,布满了薄茧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直接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磨墨要匀,力道要沉。”
燕北辰握着她的手,强迫她用他的力道,他的节奏,在冰冷的砚台里,一圈一圈地,缓慢而坚定地研磨。
这是一种过分亲密的掌控。
苏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那股不容反抗。强硬的力量。
混蛋!放开你的狗爪子!
她的内心在疯狂尖叫,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控制不住地哆嗦。
是羞辱,是愤怒,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另一个男人强大气息包裹的……慌乱。
“啪嗒。”
一滴浓黑的墨汁,因为她失控的战栗,从砚台里溅了出来。
正好落在旁边一张洁白的宣纸上。
像一朵盛开的,不祥的黑莲。
燕北辰觉得,光是身体上的掌控和羞辱,还远远不够。
那不过是驯服野兽的手段。
他真正想看的,是藏在她这具柔弱躯壳之下,那个桀骜不驯、充满秘密的真正灵魂。
这天,他没有处理军务,而是在书房里摆开了一副梨花木的棋局,黑白玉石棋子在温润的灯火下,泛着冰冷与温润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泽。
“会下棋吗?”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洛跪坐在他对面,顺从地低着头。
“奴婢愚笨,只……只会一点点。”
“陪我下一局。”
燕北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一盒盛着雪白棋子的玉碗,推到她面前。
“听闻棋品如人品。本世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洛心里一声冷笑。
下棋?
老娘当年用星辰当棋子,跟上古神魔在九天之上对弈的时候,你祖宗的祖宗还没出生呢!跟我谈人品?你也配?
行,你想看是吧?老娘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愚笨’!
棋局开始。
苏洛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初学者,秉持着“怎么蠢怎么来”的原则,每一步棋,都下得又笨又慢,毫无章法可言。
只是,她查账赚来的那点碎银,和燕婉给的本金,让她有了第一丝底气。
这一日,午后。
日头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苏洛抱着念初,在廊下打起了瞌睡。
一阵馥郁的熏香,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用睁眼,苏洛都知道是谁。
整个王府,也只有那位风流不羁的三郡王,才会把这种招摇的龙涎香当空气一样洒在身上。
“苏姑娘。”
声音是惯常的轻佻,像羽毛,搔在人心上。
苏洛睁开眼。
燕北川一身绛紫色的丝绸长袍,衣襟半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他正摇着一把白玉折扇,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含着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三郡王安好。”苏洛抱着孩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
又来?肾虚公子今天不去找小丫鬟们吟诗作对了?
燕北川的笑意更深。
他像是没看见她的疏离,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
靠得太近了。
那股侵略性极强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瞬间将苏洛包裹。
“苏姑娘近来可是发了笔小财?”他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苏洛心头一跳。
“奴婢不懂三郡王的意思。”
“懂。”
燕北川轻笑,那双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你把燕婉那些积压的破布,处理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慵懒的嘲弄。
“降价清仓,再把粗麻布倒卖给军中后勤。”
“手法不错。”
“就是……”他拖长了尾音,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
“格局太小了。”
苏洛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竟然全被他看在眼里。
这个男人……
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操,老娘的小金库被发现了!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燕北川直起身子,欣赏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像一只受惊的猫,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故作镇定地竖起全身的毛。
“想不想玩点大的?”他问。
苏洛没说话,只是抱着念初的手,又紧了几分。
燕北川也不等她回答。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不是什么风月画卷。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无比详尽的,北疆边境的地图。
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各种苏洛看不懂的符号和线路。
“北安城,是北疆的中心。”
燕北川的指尖,点在地图中央那个最醒目的城池上。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那根手指顺着一条墨线,缓缓向北滑动,像情人的手,在肌肤上游走,带着致命的诱惑。
“从这里往北,穿过风哭岭,就是北狄人的黑风草原。”
“往西,越过丹霞戈壁,是西戎国的地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在这里,能换回北狄的战马、西戎的宝石。”
“一进一出,利润翻十倍。”
苏洛的呼吸,停住了。
走私。
他说的,是能掉脑袋的走私生意!
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拿王府的脑袋去换钱啊!
苏洛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片苍白。
“三郡王……这……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
“罪?”
燕北川笑了。
他收回手,用那双桃花眼看着她,眼神里是看透世事的戏谑。
“苏姑娘,在这北疆,镇北王府的规矩,就是天。”
“只要手脚干净,谁来查?锦衣卫吗?”
他嗤笑一声。
申时的药汤,已经成了苏洛每日的必修课。
热水氤氲,药气升腾,将小小的耳房熏得如同仙境,
她像一只被养在琉璃缸里的金鱼,漂亮,乖顺,连鱼鳞的数量都被主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苏洛闭着眼,任由温热的药液浸泡着身体,肩胛骨上那个已经淡去的牙印,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脚踝上,那条冰冷的银链已经被她想办法藏在了裙摆深处,最起码不能弄出什么声响。
当宠物养呢?还每日药浴,精致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燕北辰,你等着。
正是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监视下,李嬷嬷的传唤,显得格外突兀。
她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堵在耳房门口,那张刻薄的脸,因为强行挤出的笑意而显得更加扭曲。
“苏奶娘,大小姐说你聪慧,府里新来,很多事还不懂。老婆子我今天得空,便想着带你去药房,教你认认府里常用的药材,免得日后出了差错。”
她的声音不阴不阳,那双三角眼在苏洛身上刮来刮去,一看就是没憋着好屁。
苏洛抱着刚睡醒的念初,福了福身子,声音柔顺得能滴出水来:“有劳嬷嬷费心。”
呵呵,这才过了多久安稳日子,这老虔婆憋不住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今天这鸿门宴,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药房在王府的西北角,偏僻,阴冷。
一踏进去,一股浓郁到呛人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成百上千种药材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头晕目眩的芬芳。
药房里已经站了好些个下人,都是些管事和有点体面的仆妇,像是被特意叫来看戏的。他们看见李嬷嬷带着苏洛进来,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苍蝇。
李嬷嬷很满意这种效果。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们镇北王府,规矩森严。尤其是入口的东西,更是半点马虎不得。苏奶娘是小小姐的奶娘,这吃食更是重中之重。今天,我就考考你,也让大家伙都看看,这新来的奶娘,是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
她说完,走到一排药柜前,拉开十几个抽屉,将里面的草药一一倒在长案上。
“这里,都是些常用药材。你,一个个地,叫出名字,说出药性来。”
下人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长案上那些草药,许多都长得极其相似,有的只是叶片纹路略有不同,有的则是根茎颜色稍有差异。别说一个乡下来的奶娘,就是府里跟了老师傅几年的药童,也未必能分得清。
苏洛的脸色,恰到好处地白了。
她抱着念初,往前挪了两步,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盛满了惶恐与无措。
她故意靠近李嬷嬷,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这场面吓坏了,需要寻找一个支撑。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苏洛的脑子里,清晰地响起了李嬷嬷那恶毒至极的心声,应是她力量恢复些许的原因。
哼,骚蹄子,吓傻了吧?等的就是你出丑!
看那儿,那盘‘回心兰’和‘断肠草’,长得一模一样。回心兰是给主子们补气安神的,断肠草嘛,顾名思义,一钱就能要了小小姐的命。
你今天只要敢指错,我就立刻喊人,说你意图谋害主子!到时候人赃并获,大小姐也保不住你!乱棍打死,看你还怎么勾引世子爷!
原来如此。
这老虔婆,连罪名和死法都替她想好了。
苏洛的心沉静如水。
身为万魔之主,她曾在一片枯寂的魔土上,亲手种下过三千种能让神明陨落的魔植,眼前这些凡间的花花草草,在她眼里,比看自己的掌纹还要清晰。
她不仅认得那株回心兰和断肠草。
她甚至还看见,在盘子不起眼的角落里,混着一株年份不足三月的,幼年回心兰。这种幼苗,为了在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会刻意模拟剧毒植物的形态和气味,它的叶脉走向,几乎和断肠草毫无二致,只有最顶尖的药师,才能通过根茎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斑点来分辨。
一个完美的,反杀的道具。
苏洛的嘴角,藏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勾起。
她假装慌乱地整理着长案上散落的药材,袖摆拂过,带起一阵微风。在众人眼中,她只是个手足无措的婢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在那一拂之下,那株幼年的回心兰,已经被她不着痕迹地,换到了断肠草原本的位置上。
一个精妙的,致命的偷天换日。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李嬷嬷,声音里带着哭腔:“嬷嬷,太多了……奴婢……奴婢不认得……”
“废物!”
李嬷嬷厉声呵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这点东西都认不得,怎么伺候主子?罢了!就那盘,你给我指出来,哪个是回心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盛着几株相似植物的青瓷盘上。
苏洛的手,在空中发着抖。
她先是伸向那株真正的、年份十足的回心兰,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惊恐地缩了回来。
然后,她的手指,在盘子上空犹豫地、缓慢地划过。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颤颤巍巍地,捏起了那株被她调换过的、幼年的回心兰。
李嬷嬷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这蠢货上钩了!她拿的,就是那株最像断肠草的假货!
苏洛将那株草药举到李嬷嬷面前,怯生生地问。
“嬷嬷……奴婢闻着,这个味道很是清香,叶子也鲜亮……这,这应该就是回心兰吧?”
“你放屁!”
李嬷嬷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声音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一把抢过苏洛手中的草药,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大家伙都看清楚了!这是回心兰吗?这分明是见血封喉的断肠草!”
“好你个黑心肝的娼妇!竟然想用毒草来冒充补药!你是想谋害小小姐!谋害我们王府的血脉!”
她声嘶力竭地控诉,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来人!给我把这个意图下毒的贱婢拿下!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婆子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洛的胳膊。
苏洛抱着孩子,像是被吓傻了,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药房门口传来。
“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府的首席医官,张医官,正皱着眉头站在那里,他年约五旬,一身素净长衫,气质儒雅,是整个王府上下都敬重的人物。
“何事在此喧哗?”
李嬷嬷一见靠山来了,更加得意,连忙上前告状:“张医官!您来得正好!您快看看,这个新来的奶娘,心肠歹毒,竟然把断肠草当成回心兰,意图谋害主子!我正要将她就地正法!”
张医官的目光,落在李嬷嬷手中的那株草药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过去,接了过来,放到鼻尖轻轻一嗅,又翻过来,仔细查看根茎。
整个药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李嬷嬷的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苏洛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半晌。
张医官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李嬷嬷,缓缓开口。
“李嬷嬷,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嬷嬷一愣:“什么?”
“这……”
张医官举起手中的草药,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药房的每一个角落。
“确实是回心兰。只不过,是株年份不足三月的幼苗,所以气味和形态,与成株略有不同罢了。”
他顿了顿,又伸手指了指瓷盘里,另一株被李嬷嬷当成“正确答案”的草药。
“倒是那一株,叶有九齿,根呈绛紫,才是真正的断肠草。”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李嬷嬷指认的“毒草”,竟然是真药?
而她以为的“真药”,才是真正的剧毒之物?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嬷嬷。
那眼神里,有震惊,更多的却是恍然大悟的嘲弄。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哪是新人不识药啊?
这分明是李嬷嬷自己眼瞎,还想构陷他人,结果反被当场打脸!
李嬷嬷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雷劈中的木雕。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把夺过张医官手中的幼苗,又去看盘子里的断肠草,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计划得天衣无缝,怎么会……
苏洛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抱着念初,对着张医官拼命磕头。
“谢医官大人还奴婢清白!谢医官大人救命之恩!奴婢……奴婢差点就冤死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份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委屈,看得周围的人都心生不忍。
再看李嬷嬷,那副颠倒黑白、意图构陷的恶毒嘴脸,就显得愈发丑陋。
张医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李嬷嬷,药材之事,关乎人命,岂能儿戏。你连回心兰的幼苗都认不出来,以后这药房的事,还是少插手吧。”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嬷嬷的脸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前阵阵发黑,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怨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要当场厥过去。
她完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构陷主子身边的奶娘,还被当场戳穿。
这件事,要是传到王爷和世子爷的耳朵里……
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苏洛低垂着头,将所有得意都藏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深处。
在那些荒凉的,不为人知的边境小镇里。
一斤在江南只值一两银子的茶叶,可以从西戎商人手里,换回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猫眼石。
一匹在中原价值十两银子的云锦,能从北狄贵族那里,换来一匹神骏非凡的草原宝马。
金钱,像滚雪球一样,在苏洛的手中飞速累积。
她变得越来越忙。
每日除了照顾念初,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扑在了账本和商路规划上。
她甚至说服了燕婉,将绿竹正式调到了她的身边,当她的贴身助理。
那个天生神力的小丫头,如今成了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对外,她是苏洛的贴身丫鬟,提篮背包。
对内,她是苏洛最信任的保镖和信使,任何见不得光的消息和货物,都由她亲自传递。
苏洛的地位,在王府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连福管家见了她,都会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苏姑娘”。
而在与苏洛的合作中。
燕北川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女人。
他欣赏她雷厉风行的手段。
他迷恋她杀伐果断的魄力。
她能因为一个管事贪墨了区区十两银子,就毫不留情地砍掉对方一根手指,以儆效尤。
他更沉醉于她对金钱的敏锐。
她仿佛天生就知道,哪里有利润,哪里有商机。
这个女人,就是一座尚未被完全开发的金矿。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听竹轩。
有时,是借口商议生意,一坐就是一下午。
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坐在灯下,垂着头,专注地拨弄着算盘。
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比任何丝竹之声都更让他心动。
他发现。
自己对她的兴趣,早已超出了一个“合作伙伴”的范畴。
他想看的,不再是她为他赚了多少钱。
他想看的,是她这个人。
是她褪去所有伪装,在他面前,绽放出最真实、最耀眼光芒的样子。
他想要……
将这座金矿,彻底挖空,据为己有。
苏洛与燕北川的合作,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这位在王府里以风流闻名的三郡王,在生意场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精。
渠道、人脉、关系,他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铺开。
苏洛要做的,就是坐在网的中央,理清那些繁杂的线头,然后精准地告诉他,哪里的猎物最肥美。
城中最大的酒楼“邀月楼”的三楼雅间,成了他们固定的议事地点。
“这是南边新送来的账目,茶叶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利润比预想中高出两成。”
苏洛将一本册子推到燕北川面前,神情专注,公事公办。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布裙,但眉宇间那股挥斥方遒的自信,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燕北川没有看账本。
他摇着他那把骚包的白玉折扇,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她脸上打转。
“苏姑娘真是个奇人。”
他轻笑。
“我那些养在后院的美人,只会问我要金银珠宝,只有你,是在帮我赚金山银山。”
苏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那些美人要是能帮你赚钱,你这肾虚公子早就富可敌国了。
少废话,赶紧看完账本,老娘还要回去带孩子呢。
燕北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但他能从她那细微的不耐烦中,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风情。
不像其他女人那般刻意逢迎,也不像那些婢女一样战战兢兢。
她就像一朵带刺的野玫瑰,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浑身长满了刺,让人轻易不敢触碰。
“跟本座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锦衣卫审讯犯人时特有的森然寒意。
“你一个王府的奶娘,哪来的门路,跟西戎商队做上生意了?”
监视外敌,是锦衣卫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私通外邦,更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苏洛的行为,已经不是触碰红线那么简单,简直是在悬崖边上疯狂跳舞。
完蛋!撞枪口上了!这神经病怎么阴魂不散啊!
老娘就是赚点跑路费,怎么就跟私通外邦扯上关系了?你他妈管天管地还管我搞钱吗?
苏洛内心疯狂咆哮,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硬扛肯定不行,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在他这个宗师境高手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招供?
更不行!把燕北川供出来,自己死得更快。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表面上却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嘴唇都在发抖。
“奴……奴婢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怀中那块被顾清绝打磨成吊坠的养魂木,散发出了一阵比以往更加浓郁的奇异香气。
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极度紧张,养魂木正在自发地温养她的神魂。
苏洛感觉自己的神魂力量,在这股香气的催动下,变得异常活跃。
她冒险再次催动读心术,这一次,她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顾清绝身上。
一瞬间,顾清绝那混乱而冰冷的心声碎片,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脑海。
……竟敢跟西戎人扯上关系……胆子不小……
……是大哥的安排?还是老三的手笔?……该死……
……她身上的味道……
……是什么香料……很好闻……
……让人……心烦意乱……
很好闻?
苏洛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立刻明白了。
顾清绝的注意力,歪了!
他被养魂木的香气吸引了!
苏洛立刻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推测,顾清绝这种长期压抑、性格扭曲,又有施虐倾向的男人,对某些特定的气味或者感觉,可能会有超出常人的执着和敏感。
这股能安抚神魂的奇特香气,对他而言,或许就像是罂粟,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上的良药。
赌了!
苏-洛心下一横,决定反套路而行。
她没有再徒劳地辩解,反而像是被他吓破了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胸前佩戴的养魂木吊坠也跟着晃动,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清晰地散发出来。
她赌顾清绝那变态的占有欲,会压过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职责!
果然。
顾清绝那双死死盯着她的丹凤眼,不知不觉间,焦点开始涣散。
他原本紧绷的下颚线,也似乎放松了一丝。
他一步步逼近,最后,在苏洛面前停下。
他没有再质问西戎宝石的事情,而是俯下身,将脸埋在了苏洛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冷又带着一丝甜意的香气,瞬间 tràn入他的肺腑,仿佛一剂最猛烈的镇定剂,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暴戾和杀意。
这味道……
比他闻过的任何一种迷药,都更让人上瘾。
顾清绝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这股陌生的香气和久违的宁静所侵蚀。
追查西戎商队?
彻查内奸?
这些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职责,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这股让他心神宁静又欲罢不能的香气,到底是从何而来。
王府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好。
一团团,一簇簇,像是烧红了天边的云霞。
苏洛抱着温念初在树下踱步,小家伙刚吃饱喝足,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偶尔砸吧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暖风拂过,带着花香和泥土的芬芳。
这是她来到这个鬼地方后,难得的宁静时刻。
当个奶妈也挺好,包吃包住,不用像当万魔之主天天996,还有带薪假。
苏洛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小崽子再大一点,我就想办法卷一笔钱跑路,去江南买个小院,养几个面首,岂不美哉。
这安逸的白日梦还没做完,就被一阵喧闹的笑语声打碎了。
不远处,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侍女簇拥着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把白玉折扇。
他生了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着三分风流,七分漫不经心。
正是王府的三郡王,燕北川。
一个在整个北疆赫赫有名的风流浪子。
燕北川的脚步,在看到海棠树下的那道身影时,蓦地一顿。
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瞬间噤声。
他的目光,像最老练的猎人,穿过层层叠叠的花影,精准地落在了苏洛身上。
那双阅遍了京城北疆名妓、品鉴过无数美人的桃花眼,倏然亮了起来。
有趣。
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粗布婢女服。
可穿在这女人身上,却愣是穿出来了别样的韵味。
布料紧紧绷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腰,被不堪一握的纤细衬得愈发挺翘。
傲人的那更是比团团簇簇的海棠开的花型还要美丽,饱满得仿佛下一秒,微风一锤,就要撑破衣衫。
仅仅一个侧影,就活色生香。
他身后的那些侍女,瞬间被比成了庸脂俗粉。
燕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摇着扇子,故意迈步上前,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苏洛的去路。
身后那群侍女,识趣地停在几步开外,屏息凝神。
苏洛怀里抱着小小姐,避无可避,只能停下脚步,垂首行礼。
“奴婢见过三郡王。”
她的声音,软糯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燕北川没有让她起身。
他手中的白玉折扇轻轻一挑。
冰凉的扇骨,勾住了苏洛小巧圆润的下巴,她微微抬起头。
一张骨相天成的俏脸,就这么撞入他的眼帘。
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
那双狐狸眼湿漉漉的,盛满了惊慌与无措,像一只被猛虎堵在洞口的小鹿。
“府里何时来了这般绝色?”
燕北川轻笑出声,声音带着独有的,引诱般的磁性。
他俯身,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慢悠悠地问道:“小娘子是哪里人氏?”
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脂粉的气息,蛮横地钻入苏洛的鼻息。
她被迫仰着脸,身体因为僵硬而微微发抖。
那副柔弱可怜、任人采撷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征服的快感。
又来一个。
看着人模狗样,脚步虚浮,眼白还泛着血丝,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肾虚公子罢了。
苏洛在心里,冷静地给出了评价。
燕北川并不能听见她的心声。
但他看得见这个女人在被他用扇子勾起下巴的一瞬间,嘴角有过一个微不可查的,下撇的动作。
快到几乎是错觉。
他看得见,她身体在抖,眼睫在颤,可她藏在袖子下的手,却稳稳地托着怀里的婴儿,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她的呼吸,平稳得不像话。
这不是害怕。
这是敷衍。
是演戏。
这个认知,让燕北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个卑微的奶娘,在他这个风流郡王的轻佻调戏下,非但没有诚惶诚恐,或是一脸媚态地想要攀附,反而……在不耐烦地应付他。
像在看一出无聊的戏。
这感觉比他在销金窟里遇到的任何一个花魁都有意思。
燕北川忽然觉得没必要再用这种低级的手段了。
对付这种女人,得换个玩法。
他收回折扇,唰的一声合上。
那股落在下巴上的,带着侵略性的凉意瞬间消失。
苏洛心里松了口气。
“莫怕。”
男人原本轻佻的嗓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如沐春风。
他的目光,从苏洛的脸上,移到了她怀里睡得香甜的温念初身上。
“我这外甥女,自出生起便体弱,整日啼哭,换了十几个奶娘都无济于事。”
他语带感慨。
“如今在你怀里,竟能睡得这般安稳,小脸也养出了几分肉。看来大姐寻你过来,是寻对了。”
他抬眼,重新看向苏洛,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满是赞许。
“你是叫苏洛,是吧?我听大姐提过你。”
“你的功劳,我这做舅舅的,记下了。日后若是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我。”
这一番话,他说得不轻不重。
却足以让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府里的人,都是人精。
一时间,落在苏洛身上的各色目光,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洛将头埋得更低,恭顺地回道:“此乃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这家伙……好深的心机。
三言两语,既抬高了我,又给我拉满了仇恨值。把我架在火上烤,是想看我怎么死吗?
燕北川看着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只觉得赏心悦目。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更喜欢看聪明的女人,在他布下的局里,如何挣扎,如何求他。
“好好照顾小小姐。”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便摇着扇子,带着那群侍女,施施然地转身离去。
直到那身月白色带着那群人走远,苏洛才敢缓缓直起身子。
她抱着怀里温热的小身体,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燕北川走出花园很远,才对身后的心腹随从淡淡吩咐道。
“去查。”
“那个奶娘,苏洛。”
他的手指,在白玉扇柄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出生到现在,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漏掉。”
随从心头一凛,躬身应道:“是。”
燕北川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海棠花开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夜色深沉。
顾清绝抱着晕倒的苏洛,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内心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他,把这个女人带走,带回锦衣卫的诏狱,用尽所有手段,让她彻底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另一个声音却在警告他,她太脆弱了,就像刚才,只是抢了她一块破木头,她就晕了过去。
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他看了一眼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动作僵硬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没有带她走,甚至没有把她抱回她自己的床上。
他只是把她,轻轻地放回了那个原本属于她的,冰冷的脚踏上。
然后,他攥着那块还带着她体温的养魂木,如同一阵风,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他走后没多久,松涛院的正门,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是燕北辰回来了。
他刚踏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他加快脚步,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烛火摇曳。
苏洛并不在外面磨墨的书案旁,也不在伺候他洗漱的耳房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
她蜷缩在床前的脚榻上,脸色白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空气中,那股让他无比厌恶的,属于顾清绝的冷冽气息,还未完全散散去!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借着烛光,他清楚地看到,苏洛t恤的衣襟被撕开了,雪白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
那个混蛋,又来过了!
一股混杂着暴怒和嫉妒的火焰,瞬间席卷了燕北辰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圈养的猎物,一次又一次地被别的野兽觊觎、染指!
他没有叫醒苏洛。
而是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她从冰冷的脚踏上打横抱起,重重地放在了自己那张宽大柔软的雕花木床上。
这是苏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躺在这张属于松涛院主人的床上。
燕北辰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瓶活血化瘀的特制药酒,倒在掌心搓热。
然后,他沉默地,用一种带着惩罚性的力度,亲手为她擦拭着身体上那些刺眼的痕迹。
他的动作很重,仿佛要将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印记,都从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狠狠地抹去。
被褥下的苏洛,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疼痛,不安地蹙起了眉头,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
燕北辰的动作,这才猛地一顿。
他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的滔天怒火,最终化为一声无奈而压抑的叹息。
他拿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床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苏洛从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明黄色床幔,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苍松祥云图案。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睡在燕北辰的床上!
而自己身上,穿的也不是昨晚的粗布侍女服,而是一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宽大的白色中衣,袖子长得拖到了地上。
完了!
苏洛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少年清朗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传来。
“苏洛姐姐!”
是燕北风。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满脸笑容地冲了进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燕北风走出房门。
晨光落在他那张依旧带着少年气的俊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志在必得的光晕。
他握了握拳。
姐姐是他的了。
他现在就去找母亲,去求她,他要娶她,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要让整个王府都知道,苏洛,是他燕北风唯一的妻。
少年人一腔孤勇的热血在胸膛里翻滚,烫得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刚走出院门。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清绝。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见了血的刀,周身都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顾清绝的目光,在燕北风身上一寸寸探查。
衣衫凌乱,领口还敞着。
脸颊潮红,神情亢奋得像是打了胜仗。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混杂着女人体香和情欲的味道。
他鼻翼微动。
是苏洛的味道。
顾清绝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抬步,径直朝着苏洛的耳房走去。
燕北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拦在了他身前。
“姐姐正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维护。
姐姐。
叫得可真亲。
顾清绝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像锦衣卫那淬了毒的刀锋。
这个维护的姿态,就是最直接的供词。
他懒得废话。
只是一伸手,轻轻一推。
燕北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院墙上。
门,被推开了。
顾清绝走了进去。
一进门,即便很淡,但那股暧昧气息,还是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那是极致的欢愉过后,才会留下的,淫靡的证据。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
苏洛刚换下来的衣衫。
而她本人脸色苍白如纸,似乎是没预料到他突然闯进来,只能慌忙先躲到被子里。
他走上前,甚至不用费力就扯开了被子。
被子滑落,露出她秀气的肩头。
那雪白的肌肤上,青紫交错。
有他留下的旧痕。
更有……新鲜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狰狞的烙印。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
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身后,燕北风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顾清绝没看他。
他单膝压上床,被褥因他的重量,向下凹陷。
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猛地捏住了苏洛的下巴。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却说着世界上最刻毒,最侮辱的话。
“昨晚,伺候得爽吗?”
苏洛浑身一颤。
而这句话,让那个纯情到会因为一个拥抱就脸红心跳的少年。
在这一刻,被暴怒彻底吞噬。
“锵——”
长剑出鞘的锐响,撕裂了屋内死寂的暧昧。
燕北风双目赤红,人生中第一次,对这个他从小就畏惧的二哥,拔出了剑。
“放开她!”
顾清绝终于舍得回头看他一眼。
那丹凤眼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就凭你?”
话音未落。
他腰间的绣春刀,如一道银色的闪电,骤然出鞘。
刀剑相击。
发出刺耳的悲鸣。
燕北风那点在校场上练出的三脚猫功夫,在顾清绝这尊从皇帝手下尸身血海中厮杀出来,真正的杀神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不过三招。
顾清绝的刀锋,就黏上了他的剑身。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燕北风的长剑被瞬间挑飞,远远地钉在了房梁上。
下一秒。
顾清绝一脚踹在燕北风的胸口。
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森寒的刀尖,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血珠,顺着刀锋,缓缓渗出。
但顾清绝的眼睛,却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燕北风的肩膀,死死地锁在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看看她。
到底会选谁。
苏洛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两个疯子!
两个为了抢夺一个奶妈,就大打出手的疯狗!
她谁也不想选。
她只想他们都滚。
都去死!
可那抵在燕北风喉间的刀,又向下压了半分。
血流得更多了。
再不止住,这个小疯子真的会死在这里!
不。
不能。
苏洛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只穿了件肚兜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扑下床。
她冲过去。
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在了燕北风的身前。
“不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破音。
“我求你……放过他……求你!”
她选了。
她选择保护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
顾清绝看着她。
看着她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姿态。
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满是乞求的眼睛。
他眼底的阴郁几乎要凝出实质。
好。
好得很。
他收了刀。
“噌”的一声,利刃归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洛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又像是在承诺着,一场永无止境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然后,他转身。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作呕的房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燕北风仰着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颤抖的女人。
她选了他。
在他的仙女姐姐心里,他比那个可怕的锦衣卫二哥,更重要。
她……是爱他的。
一股狂喜和混杂着毁灭欲的占有欲,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伸出手,抚上她因为惊恐而冰凉的脸颊。
“姐姐……”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点燃偏执的狂热。
“别怕。”
“他不敢再动你。”
“你是我的人。”
苏洛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和那双杏眼里燃烧的,让她恐惧的火焰。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炸开。
完了。
为了保住这个小疯子,
她把顾清绝那个疯狗激怒了……
养魂木吊坠传来的清凉气息,也压不住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
她强撑着精神,张了张嘴。
“当于……于白石坡设伏。”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
不对。
白石坡在黑水河东侧,而且地势平坦,根本不适合伏击。
她想说的是黑风口。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燕北辰握着指挥杆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笔直地射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探究和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审视。
这是军机要务。
一字之差,便是万千将士的性命。
苏洛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奴婢该死!奴婢说错了!”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眼前的地图都开始出现重影。
要死了要死了,魂力透支了,脑子都不转了。
这狗男人不会真的要砍了我的头吧……他可是战神啊,最恨的就是这种低级错误了!
我不想死啊!我的小金库还没攒够,我的跑路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啊!
脑海里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燕北辰原本满腔的怒火,在听到她那虚弱又充满恐惧的心声时,莫名其妙地就熄了火。
他这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媚色的小脸,此刻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连日来,他逼着她复盘军情,学习兵法,甚至深夜还要在他床边的脚踏上守着。
他只想着要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却忘了,她也只是一个血肉之躯。
他把她逼得太紧了。
这个认知,让燕北辰的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懊恼。
他没有再呵斥她。
而是走上前,弯下腰。
在苏洛惊恐的注视下,他伸出双臂,竟一把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洛吓得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干什么!干什么!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吗?
别啊!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把我扔井里啊!
燕北辰听着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求饶,脚步一顿,脸色更黑了。
他抱着她,一言不发,径直穿过书房,走向了后方的内室。
内室里,雾气缭绕。
一方巨大的白玉浴池,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燕北辰走到池边,弯下腰,就要将她放进去。
苏洛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世子!世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这是要玩水刑吗?还是要直接把我溺死?你们王府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变态啊!
燕北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放手。”
他的声音,冷硬得像是能刮下冰渣子。
“给你醒神。”
说完,也不管苏洛愿不愿意,直接将她连人带衣服,一起放进了温热的池水中。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她刚松了口气,就看到燕北辰竟然也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苏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靠!我靠!我靠!他要干嘛?
狗男人!禽兽!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别乱来啊!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燕北辰脱掉了外袍,只着一身中衣,也跨进了浴池。
池水本就不大,他一进来,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燕北辰就坐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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