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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萌甜妻:被京圈太子爷偷偷圈养傅寒声阮知糯

莓猫饼干干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是啊,怕什么。就像瑶瑶说的,这只是一份工作。为了工资,勇敢小糯,不怕困难!立刻就有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傅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为首的男人挺着啤酒肚,目光却精明的在阮知糯身上打了个转,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傅寒声没有跟他们寒暄,而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的揽向自己。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和所有权的姿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王董,”傅寒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用一种平淡却郑重无比的语气,对众人介绍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太太,阮知糯。”我的太太。这个词,再一次从他口中说出。不是在花房里为了给她解围的宣告,而是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属于他的世界里的,...

主角:傅寒声阮知糯   更新:2025-11-06 20: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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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傅寒声阮知糯的其他类型小说《呆萌甜妻:被京圈太子爷偷偷圈养傅寒声阮知糯》,由网络作家“莓猫饼干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啊,怕什么。就像瑶瑶说的,这只是一份工作。为了工资,勇敢小糯,不怕困难!立刻就有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傅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为首的男人挺着啤酒肚,目光却精明的在阮知糯身上打了个转,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傅寒声没有跟他们寒暄,而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的揽向自己。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和所有权的姿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王董,”傅寒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用一种平淡却郑重无比的语气,对众人介绍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太太,阮知糯。”我的太太。这个词,再一次从他口中说出。不是在花房里为了给她解围的宣告,而是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属于他的世界里的,...

《呆萌甜妻:被京圈太子爷偷偷圈养傅寒声阮知糯》精彩片段


是啊,怕什么。

就像瑶瑶说的,这只是一份工作。

为了工资,勇敢小糯,不怕困难!

立刻就有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傅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为首的男人挺着啤酒肚,目光却精明的在阮知糯身上打了个转,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

傅寒声没有跟他们寒暄,而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的揽向自己。

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和所有权的姿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王董,”傅寒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用一种平淡却郑重无比的语气,对众人介绍道: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太太,阮知糯。”

我的太太。

这个词,再一次从他口中说出。

不是在花房里为了给她解围的宣告,而是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属于他的世界里的,一次官方认证。

阮知糯的心,又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那几位商界大佬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恭喜。

“原来是傅太太!失敬失敬!”

“傅总真是好福气,傅太太气质真好,跟仙女儿似的。”

“傅总金屋藏娇,我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阮知糯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称呼砸得晕头转向。

她只能学着记忆里电视剧名媛的样子,对着每一个人,回以一个温和又带着点羞涩的微笑,轻轻点头。

傅寒声没有理会他们的起哄,只是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来寒暄、打招呼。

而傅寒声,就这么揽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向京城商界最顶尖的这群人,重复着那句话。

“我的太太,阮知糯。”

“这是我太太。”

每一次介绍,都像是在向全世界宣示他的主权。

那声音沉稳、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阮知糯从最初的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到后来,竟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的大脑,甚至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这位是恒通集团的刘董。”傅寒声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介绍道。

哦,恒通集团。

阮知糯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明瑶给她的那份京圈重要人物关系图谱。

刘家,京圈次级层的中坚力量,靠新能源发家,和傅氏有深度合作。

这位刘董,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八面玲珑。

她乖巧的微笑点头:“刘董好。”

“这位是天启资本的赵总。”

天启资本?瑶瑶的资料里有!

赵家,同样是次级层,靠金融投资起家,和傅家既是合作伙伴,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赵总这个人,看着和气,手段却很厉害。

阮知糯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默默记下这张脸。

“这位是瑞海航运的李夫人……”

李家,是傅家最忠实的盟友之一,两家是世交。

这位李夫人,在京圈的贵妇圈里,极有话语权。

阮知糯看着对方投来温和慈祥的目光,也回以一个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容。

她就像一个误入考场的学生。

表面上从容淡定,脑子里却在疯狂的将书本上的资料和眼前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对应起来。

每对上一个,她就在心里的那份名单上,打上一个勾。

她这种不争不抢、安静美好的姿态,在这些见惯了削尖脑袋往上爬的野心家和名媛的场合里,反而成了一股清流。


太舒服了。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勺子与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阮知糯看着他们一口接一口,没多久,一碗粥就见了底。

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的落了地。

吃完了就好,吃完了就代表不讨厌。

傅寒声看着父母明显缓和的神色,又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悄悄松了口气,脸颊上还带着灶火熏出的红晕的小妻子,眸色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欧洲开会。”

最终,是傅崇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威压,已经消散无踪。

“啊?”阮知糯愣住了,“这么快?”

明知娴放下勺子,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补充道:

“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早就定好的。这次回来,是临时改的行程。”

话说到这里,阮知糯再迟钝也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因为儿子闪婚的消息,才放下重要的工作,十万火急的从国外飞回来的。

现在事情有了个大概,他们又要马不停蹄的飞回去。

一想到因为自己这桩草率的婚事,害得两位长辈如此舟车劳顿,她的心里顿时被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填满。

闪婚这件事,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躲进了傅家这个坚固的堡垒,摆脱了所有的麻烦,甚至还得到了那么多她本不配拥有的东西。

而傅寒声,还有他的家人,却在为她的避难,承担着后续的一切。

她垂下头,捏着衣角,心里闷闷的。

“那……”阮知糯的声音很小,“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嗯。”傅崇山淡淡的应了一声,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说。

明知娴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了阮知糯一眼,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但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和丈夫一起,转身上了楼。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阮知糯心里五味杂陈。

无论如何,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给这个家带来的麻烦。

先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起。

她暗暗下定决心。

明天早上,她一定要早点起来,在他们走之前,亲手为他们做一顿热腾腾的早餐。

天还没亮。

御水湾庄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静谧得像一幅沉睡的油画。

阮知糯却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了眼手机,离闹钟还有半个小时。

昨晚傅崇山和明知娴那疲惫又疏离的背影,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份因她而起的愧疚感,经过一夜的发酵,变得愈发沉重。

她不懂商业,不知道豪门夫人应该怎么做,嘴也笨,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

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做饭了。

阮知糯拉开房门,像一只敏捷的小猫,悄无声息的溜下了楼。

凌晨五点的傅家大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楼只留着几盏昏黄的夜灯,将巨大的空间勾勒出模糊而华丽的轮廓。

阮知糯一路来到厨房,发现张妈已经在了,正在指挥着帮佣们开始准备早餐的食材。

“少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张妈看到她,很是惊讶。

“我睡不着,想来给大家做顿早饭。”阮知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傅叔叔和娴姨不是要赶飞机吗?”

张妈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赞许和心疼。

“您有心了。先生和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们……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或者不吃的吗?”阮知糯小心翼翼的打探。


阮知糯的心揪了一下。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他不必面对这一切。

她垂下头,看着身上价值不菲的长裙,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车子悄无声息的滑入御水湾庄园。

当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主客厅时,所有的灯都亮着,照得如同白昼。

福伯和张妈垂手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而那张奢华的欧式沙发上,正坐着傅崇山和明知娴。

偌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

傅崇山端着茶,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死死定格在傅寒声的脸上。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审视的压迫气场。

无声,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明知娴则挂着她那副标准化的微笑,轻轻搅动着咖啡杯,姿态优雅,眼神却疏离。

“爸,妈。”傅寒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啪!”

回应他的,是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让阮知糯的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胡闹!”

傅崇山终于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傅寒声,你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

婚姻大事,当成儿戏,连知会父母一声都省了。你的教养和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傅寒声垂下眼帘,微微躬身。

“对不起。”

三个字,干脆利落。

但这声认错,却像一根刺,扎进了阮知糯的心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灯光下,他挺直的轮廓,竟有几分孤单和脆弱。

这件事,明明是她走投无路,求到他头上的。

现在,他却一个人在这里,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责难。

明知娴端起杯子,慢条斯理的吹了吹热气,声音温润,却绵里藏针:

“寒声,你父亲说得对。傅家的子孙,做事向来讲究体面。你这次,确实太轻率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阮知糯脖颈上的蓝宝石。

“这位阮小姐,是瑶瑶的朋友,我们欢迎。

但以这种方式进门,传出去,不仅傅家颜面不好看,对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也是一种损伤。”

一唱一和,将傅寒声的罪名钉得死死的。

阮知糯看着傅寒声挺拔却孤单的背影,心脏一阵阵难受。

她不能再躲在他身后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从她心底升腾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从傅寒声的身后走了出来。

小小的身子,笔直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声音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傅叔叔,娴姨,对不起。”

她朝着沙发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件事……不怪傅先生。全都是我的错。”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傅寒声的身体僵住,他猛的侧过头,眸光深沉的看着她,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阮知糯没有看他。

她鼓起全部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大家长。

“是我姑姑逼我嫁人,我走投无路,才求瑶瑶帮忙。”

她的声音越说越顺,眼圈不自觉的泛红。

“领证的事,也是我主动跟傅先生提的。他只是看在瑶瑶的面子上帮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要怪,就怪我吧。”

说完,她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傅崇山和明知娴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女孩,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没看错。”

一道清冽如冰雪的男声,毫无征兆的从花房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房那扇漂亮的玻璃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却仿佛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冻结。

傅寒声!

他怎么会来这里?!

在场所有名媛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痴迷。

江语柔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傅寒声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会所的经理跟在他身后,一脸为难,额上全是冷汗,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寒声的眼神,从进门开始,就越过所有人,精准的落在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当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只是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般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时,他周身的寒气才收敛了一丝。

他走到阮知糯身边,甚至没有多看那件引起争端的瓷塑一眼。

只是淡淡的扫过江语柔惨白的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级别的仿品,也值得你们在这里争论?”

“这种级别的仿品,也值得你们在这里争论?”

他的话,比阮知糯刚才那番专业的分析,还要诛心一百倍。

如果说阮知糯只是指出了年代不对,那么傅寒声这一句,就是直接宣判了这件东西是不入流的垃圾。

江语柔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寒声哥……你……你为什么这么说……”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发出最后的挣扎。

傅寒声终于吝啬的给了她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漠然。

“十八世纪坎德勒为奥古斯都二世所作的《田园牧歌》,全世界只有一件。”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真品在日内瓦,罗柴德家族的藏品。我见过。”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罗柴德家族……

这个姓氏,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瞬间将江语柔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那已经不是京圈次级层能够触碰到的世界,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核心中的核心。

原来,她费尽心机、视若珍宝的东西,不过是人家顶级圈子里一件真品的拙劣仿冒货。

而那个真品,傅寒声早已亲眼见过。

这才是真正的、无法跨越的阶级。

极致的羞辱感如潮水般涌来,江语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停在了阮知糯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我来接你。”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晚上有个商业聚会,你需要出席,我们现在得去做造型。”

商业聚会?我?

阮知糯的大脑有点宕机。

但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就听到了旁边江语柔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勉强挤出来的声音。

“寒……寒声哥,你怎么来了?


阮知糯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她那一贯温吞却真诚的语气,轻声说。

“工艺非常精美,特别是人物神态的刻画,灵动自然,彩绘的颜色也很柔和,是一件很漂亮的艺术品。”

江语柔身边的几个名媛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铺垫了半天,就这?

谁看不出它漂亮?

江语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正要开口,用一句“看来知糯妹妹也很喜欢”来结束这个话题,把阮知糯不懂装懂的形象彻底钉死。

可阮知糯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笑容整个凝固在了脸上。

“……但如果作为十八世纪坎德勒大师时期的作品,它可能有些地方,不太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

轰!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一个脾气火爆的名媛当场就站了起来,指着阮知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它是假的?”

“我没有说它是假的,”阮知糯摇摇头,很认真的解释,“我只是说,它的年代可能对不上。”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那个瓷塑的底款。

“十八世纪中期的迈森交叉双剑款识,剑柄的末端是没有圆球的,而且双剑交叉的角度更锐利。

这种剑柄带圆球的样式,是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的仿制品和纪念品里才开始大量出现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件作品的釉面,烧制得太过光洁了,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和早期瓷器特有的橘皮纹。

它的胎土也过于细腻……这些,都更像是十九世纪后期,制瓷工艺和原料提纯技术成熟之后的特征。”

一番话说下来,语气温温柔柔,不带丝毫火气,但内容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的剖开了这件珍品的华丽外衣。

整个花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给震住了。

在场的名媛,或许能说出几个大师的名字和拍卖行的价格,但那都是为了彰显身份的社交辞令。

能把底款的演变和釉面的特征记得如此清晰的,一个都没有!

江语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精心算计,所有的优越感,在对方绝对的专业知识面前,都成了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你……你胡说八道!”刚才那个名媛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凭什么这么说?语柔姐这件可是有证书的!”

“就是!在网上查点资料就以为自己懂古董鉴定了?”

“在这里不懂装懂,哗众取宠!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风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刺耳的指责声再次响起,群情激愤。

她们不是在维护江语柔,更像是在维护自己的脸面。

如果这件东西是假的,那刚才把它吹得天花乱坠的她们,岂不都成了笑话?

明瑶简直想当场起立为自家闺蜜鼓掌。

漂亮!太漂亮了!

这脸打得,比她直接上手扇巴掌还响亮!

阮知糯被她们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的坚持道:

“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而已。艺术品鉴赏,本来就是大家一起探讨嘛……”

“探讨?”江语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强撑着微笑,只是那笑意已经完全不及眼底,显得无比僵硬。

“知糯妹妹真会开玩笑,这件作品的来历是十分清晰的,或许是你看错了也……”


那块被强行塞到嘴边的糖醋排骨,最终还是被阮知糯小口小口的吃掉了。

主要是……拒绝不了。

在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漂亮眼睛注视下,她感觉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都像是在犯罪。

这顿饭,她吃得可以说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满桌都是她最爱的菜,厨师手艺还好得不得了,每一口都是幸福。

悲的是,餐桌对面坐着一个移动的制冷机兼绝世大帅哥,让她没法完全放飞自我。

她能感觉到,傅寒声的视线时不时就会从文件上抬起,落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再若无其事的移开。

每一次,都让她扒饭的动作僵硬一秒。

差不多得了,我脸上要是有饭粒的话你可以直说!

好不容易,一顿饭在近乎凝固的安静中结束。

傅寒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薄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还有个跨国会议。”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自便。”

说完,他便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一走,整个餐厅的空气都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阮知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结束了一场紧张的面试。

大老板终于走了,难道真是我吃饭太没吃相了?下次让瑶瑶帮忙看看。

佣人悄无声息的走上前来,开始收拾餐桌。阮知糯连忙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刚刚被瑶瑶哥哥一直看着都不好意思放开吃,我还没吃饱……

这个家太大,太安静,也太陌生了。

她不想回那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还豪华的卧室,总觉得现在回去睡觉有点早。

她需要找点事做,或者找个地方……

一个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在人间的地方。

她像一只对新家充满好奇的小猫,凭着本能,开始在这座巨大的博物馆里探险。

客厅太大,沙发离电视的距离远得像是隔了一条银河,看电视估计得配个望远镜。

花园太美,修剪整齐的花草让她忍不住想,这得请多少园丁才能打理得过来啊。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菜肴残留的余味,混杂着烤箱预热后的一点点焦香,还有淡淡的洗洁精的清新。

这是烟火的气息。

阮知糯的眼睛一亮,循着这股味道找到了位于主宅一楼西侧的厨房。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一个堪比专业西餐厅后厨的巨大空间展现在她眼前。

这里没有客厅的奢华,没有卧室的精致。

只有冰冷但实用的不锈钢台面、一整墙泛着金属光泽的厨具、还有各种她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专业设备。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里是她的领域。

看到那个巨大的六头燃气灶,她开始想象用它颠勺炒菜有多爽。

看到那个双开门的超大冰箱,她内心已经开始自动刷屏:这里面得塞了多少好吃的?顶级和牛?冬季黑松露?还是伊比利亚火腿?

就在她像小仓鼠进了粮仓,用眼神给所有厨具“开光”时,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干净工作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踮着脚,想从高处的柜子里取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张圆圆的脸,眼睛很大,看起来很淳朴。

她似乎没料到厨房里会突然进来人,在看到阮知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少夫人!”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手一抖,脚下也没站稳。

阮知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喊道:“小心!”

可已经晚了。

“哐当——哗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水晶果盘,直直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晶莹的碎片四下飞溅,折射出冰冷的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年轻帮佣,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看着满地的狼藉,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傅家纪律森严,任何损坏财物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像她这种刚来不久、还在试用期的帮佣,打碎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立刻开除,甚至可能还要赔偿。

对她这种从乡下来城里打工、指望这份工资养家的女孩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了。

“少夫人……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一秒,她的膝盖一软,竟然直直的就要跪下去。

阮知糯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想也没想就一步冲上前,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别跪,下面有玻璃渣!”

女孩的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阮知糯费了点力气才把她拉稳。

“没关系,一个盘子而已。”她的声音温和得像块软糯的年糕,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人没事就好。我以前也打碎过东西,被人骂了很久,我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害怕。别怕。”

这句轻描淡写却充满理解的话,让女孩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一丝茫然和巨大的委屈。

“可是……这个盘子很贵……福伯会开除我的……”

“不会的,本来也是我吓到你了。”阮知糯的语气很肯定,“我跟福伯说。你别怕。”

她说着,看到女孩光着手就要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连忙又拉住了她:

“哎,别动!会划到手的!我去找工具,我们一起收拾。”

说着,她四下看了看,找到了墙角的扫帚和簸箕,开始小心的清扫地上的碎片。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平时经常做家务的人。

年轻帮佣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位传说中嫁进来的少夫人,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正蹲在地上,仔细的把那些碎玻璃扫进簸箕里,甚至还细心的把一些细小的粉末都扫干净。

她没有一点嫌弃,也没有一丝不耐烦。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认真。

在傅家,她见惯了主人们的冷漠和佣人们的小心翼翼。

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位主人身上,感受到这样平等的、不带任何俯视的温柔。

这缕温暖,像一道微光,瞬间照进了她那颗被恐惧和不安填满的心。

而在厨房门口,负责内务的张秀兰本来是想过来看看餐后水果准备得怎么样了,却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阮知糯温和安抚年轻帮佣陈小月的样子,又看着她熟练收拾残局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深深的赞许和暖意。

与此同时,庄园的安保监控中心。

总管家福伯正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屏幕上分割着几十个画面,整个庄园一览无余。

他刚刚接到了张妈的内线,汇报了厨房发生的事。

他调出厨房的监控回放,静静的看完了整个过程。

画面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厨房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那么和谐。

她身上有种这个家已经缺失了太久的东西。

烟火气。

福伯的目光在阮知糯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记事本。

本子上,记着一个美食视频的账号名:“一碗糯糯”。

这是早上,先生发给他的。

福伯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安慰陈小月的善良女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转身,对身后站得笔直的安保主管周队沉声吩咐道:

“把厨房区域的监控,单独切一个实时画面,连接到先生书房的副屏上。”

周队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立刻应道:“是,福伯。”

这位在傅家服务了一辈子的老管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家的症结在哪里。

他也比任何人都敏锐的察觉到,治愈这个冰冷家庭的解药,或许已经到来了。

而此刻,他要做的,就是为那个同样生着病的少爷,打开一扇能看到光的窗户。

哪怕这扇窗户,目前只能看着,但对于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一丝光,也足以成为救赎的开始。


“啊啊啊啊啊!”

阮知糯吓得猛的往后一缩,后背重重的撞在沙发靠背上,瞬间清醒。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快要滴血。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狂跳,濒临炸裂。

刚才……是傅寒声在说话?

她僵硬的抬头,呆呆的看着已经直起身子的男人。

他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用声音蛊惑人心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傅寒声垂眸看她,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平稳。

可阮知糯再也无法将这个声音和清冷两个字联系起来了。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贴着她耳廓,低哑、滚烫、带着气音的耳语。

瑶瑶说他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骗子!大骗子!

哪有机器人的声音是这个样子的!

这分明是行走的声控福利!是要人命的男妖精!

阮知糯抱着抱枕,缩在沙发的角落,像吓坏了的仓鼠,脸颊红得能煎鸡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寒声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不回房间?”他又问。

“回!我马上就回!”

阮知糯几乎是弹射起步,抓着抱枕就想往楼上逃。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用冷水浇灭滚烫的脸颊和失控的心跳。

刚跑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等等。”

阮知糯的脚步一僵,身体绷得像根弦。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身,动作迟滞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傅寒声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样东西,朝她递来。

是她的手机,大概是刚才惊醒时滑落了。

屏保亮起,壁纸是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明瑶。

傅寒声的眼神一暗,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谢谢……”她小声道谢,伸手去接。

指尖即将碰到手机的瞬间,傅寒声的手指却微微一错。

她的指尖,避无可避的,擦过他微凉的指腹。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瞬间窜遍全身。

阮知糯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收回了手。

傅寒声这才松开,任由手机落在她怀里的抱枕上。

他什么都没说。

那双平日里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却深不见底,像一张无形的网,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然后,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上楼。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阮知糯才敢大口呼吸。

心脏依旧在不听话的狂跳。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她抱着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甩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狂乱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她抬手摸了摸右耳,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烫得惊人。

瑶瑶说得对,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

他不是冰山,他是一座休眠火山。

外表看着冷,内里却藏着能把人烧成灰的滚烫岩浆。

阮知糯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才彻底冷静。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一下午都在看电影吃零食,然后睡了一觉。

明天……该找点正事干了。

她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当做副业的美食账号。

对了,可以更新视频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顿时兴奋了。

傅家的厨房那么专业,设备齐全,简直是所有厨子的天堂。

用那里的设备做一期高质量的美食视频,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赚点小钱。

对,就这么干!

计划好明天的日程,阮知糯心里的一点焦虑也消散了。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低沉的耳语,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脑海里单曲循环。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明瑶的聊天框,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

糯米粥:瑶瑶,睡了吗?

明瑶几乎是秒回。

瑶瑶女王:没!在晚宴上装死呢!怎么了我的宝?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阮知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避重就轻的描述了一遍。

糯米粥:他刚才……在我耳边说话了。

瑶瑶女王:???

瑶瑶女王: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你了?你等着,我马上杀回去!

糯米粥:没有没有,他就让我回房间睡觉。

隔着屏幕,阮知糯都能想象出明瑶急得跳脚的样子。

糯米粥:但是……他的声音,好像有点……

瑶瑶女王:有点什么?他讲话不一直都是那个死人动静吗?

阮知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总不能说,你哥的声音苏得能让人腿软吧?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糯米粥:对了,你之前说你看着就烦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提到这个名字,明瑶那边沉默片刻,发过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阮知糯点开,明瑶的声音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江语柔啊,京圈里出了名的准傅太太呗。

她家跟我们家也算是世交,从小就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我哥屁股后面,对外宣称非我哥不嫁。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她板上钉钉能嫁进来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你!”

明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所以啊,我的宝贝糯糯,你可得小心她。

那个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嫉妒心比太平洋还宽,她肯定恨死你了。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她要是敢动你,我撕烂她!”

听着闺蜜霸气的宣言,阮知糯心里暖暖的。

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江语柔没什么感觉。

反正她和傅寒声也只是协议婚姻,迟早要离的。到时候,这个傅太太的位置,还是她的。

她现在唯一在意的,是傅寒声这个人本身。

他身上的谜团,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既好奇,又有点不敢靠近。

结束了和瑶瑶的聊天,阮知糯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关于南瓜粥的梦。

她的梦里,是一片清冷的雪松林。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

“糯糯……”


这家店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空气里浮动着高级皮革与羊绒织物混合的清冷气息,和傅寒声身上的味道有些像。

雨后雪松混合着淡淡的墨香,闻起来就觉得很贵。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领带上。

明瑶走过来拍了她一下:“不是说给我买卡包吗,怎么盯着领带看?”

阮知糯被抓包,细腻的脸颊上一下子染上了红晕,她嗫嚅着说:

“我想着你哥哥这几天挺照顾我的,结婚的事也是他帮了我大忙,要不要给他挑个领带感谢一下。”

明瑶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美目微睐:“表达感谢是可以,但是不要有多余的哈,要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他是我哥,但是他根本不适合当恋爱对象,你可不要陷进去,把他当老板就行。”

阮知糯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我不会喜欢他的,但是他是你哥哥,我想着还是得相处得好一点。

而且长的也跟你一样好看,你们家的基因真的好好哇,你妈妈肯定也很好看!”

明瑶想起她的颜狗属性。

当年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明瑶尖锐又敏感,脾气比现在还臭个十倍,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感情,有一大部分都是靠当时阮知糯对着她的脸多有忍让。

每次明瑶因为各种原因发火,阮知糯都没有生气,反而是窝囊的凑上来哄她。

等到她消气了愧疚的问当时阮知糯为什么不生气,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跟她大吵起来的。

阮知糯傻乎乎的说:“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哇,而且我知道你人可好啦。”

搞的明瑶又好笑又无奈,从此反省了自己的性格缺陷,再也没对阮知糯发过脾气。

回忆到这,明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知道就行了,不是别的,我就是怕你受伤。”

阮知糯甜甜的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把毛茸茸的头蹭在她肩膀上:“我知道你最好啦。”

看她们聊完天了,穿着合体西装的店员迎上来,服务周到却不过分热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人觉得舒适。

“明小姐,下午好。”

“嗯,”明瑶点点头,自然的将阮知糯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我陪朋友看看。你们这季有什么新款的领带和卡包,拿出来瞧瞧。”

很快,几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被端了上来,上面陈列的商品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沉静而高级的光泽。

阮知糯的目光瞬间被那些领带吸引了。

她蹲下身,像一只在视察领地的小松鼠,认真的端详着托盘里的每一条领带。

这些领带的颜色大多是深色系,藏青、炭灰、墨黑,和他穿的那些西装的颜色如出一辙。

她拿起一条纯黑色的,质地是哑光的真丝,手感顺滑冰凉,像傅寒声偶尔掠过她指尖的皮肤。

太沉闷了。她摇了摇头,想象了一下他系上这条领带的样子,感觉会把他衬得更加生人勿近。

又拿起一条带着斜纹的,颜色稍微亮了一点。

太普通了。感觉像是公司里那些高管的标配,配不上他那张清隽疏离、宛如神祇的脸。

阮知糯一条又一条的拿起、放下,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傅寒声穿着西装的样子。

宽肩窄腰,身形挺拔,领带在他修长的指间被轻松系好,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眸深邃,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性感的滚动……

对啊,他戴金色边眼镜也肯定特别好看,要不再给他买个防蓝光眼镜吧?

打住!!

阮知糯,你是在工作!了解老板的穿衣风格,是工作需要!职业素养!

她在心里默念三遍“职业素养”,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领带上。

她的指尖划过一排排触感各异的领带,最后停留在角落里一条藏青色的领带上。

那是一条很特别的领带。

底色是极深的藏青,几乎接近于黑。

但在灯光下,能看到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细细碎碎的暗纹,像深夜里无垠的星空,沉静,却又在不经意间,暗藏着无数闪烁的光点。

低调,但有细节。

清冷,又不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很像他。

阮知糯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就这条吧。”她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那片星空。

“眼光不错嘛,”明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这条是他们这季的主打款,叫静谧星河。可以啊糯小宝,学艺术的品味就是好。”

阮知糯骄傲的点点头。

明瑶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又指了指另一个托盘。

“我的呢?我的卡包你准备怎么糊弄我?给我哥的领带挑得这么认真,给我挑得我不喜欢我可不要!”

给明瑶挑礼物就轻松多了,毕竟是自己闺蜜,还是很了解她的喜好的。

阮知糯很快就挑中了一个亮红色的卡包,设计简约,但皮质上带着天然的荔枝纹,充满了活力和质感,跟明瑶张扬美艳的气质很配。

“这个怎么样!”她献宝似的递过去。

“不错,准了!”明瑶满意的打了个响指,直接把旧卡包里的卡换了进去。

结账的时候,阮知糯掏出了自己的卡。

别的就算了,送礼物是自己的心意,用别人的钱不太好。

明瑶看到了忙过来拦她:“糯小宝,你知道这两个东西多少钱吗就拿自己的卡!”

阮知糯蹭着明瑶撒娇道:“可是我就想用我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礼物嘛。而且我之前根本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还是攒了不少的。”

明瑶对她的撒娇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无奈的说:“好吧,但是只能这一次啊。”

看明瑶松口,阮知糯赶紧刷卡付账,卡里的钱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还是有一点点心疼。

但是阮知糯看着被精心包装好的两个小盒子,心里又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从店里出来,明瑶拎着那只亮红色的购物袋,心情大好:“行了,今天的采购任务圆满结束。

走,最后陪我去一家店,这家店的设计师我超喜欢,新系列的风格特别仙,你穿也肯定好看!”

阮知糯自然是连连点头,乖巧的跟在她身后。


亲手准备?

傅崇山和明知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正说着,阮知糯就和帮厨一起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四碗热气腾腾的面,被一一摆在了餐桌上。

看着碗里简单的青菜,卧着的鸡蛋,细细的面条和清澈的汤底,傅崇山和明知娴都有些发愣。

这就是……她起个大早准备的早餐?

傅寒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面,眼底却划过一丝温柔。

他知道,这碗面,看似简单,实则最耗功夫。

“爸,妈,尝尝吧。”他率先拿起筷子。

傅崇山夫妇没说什么,也默默拿起了筷子。

阮知糯在傅寒声旁边落座,一边扒拉着面条一边偷偷观察三人的反应。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三人夹起面条时,筷子和碗沿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阮知糯紧张不已。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好吃吗?还是太简单了,不合胃口?

也是,他们都是天天吃米其林大厨做的饭的人。

她反思着下次应该和行政总厨张师傅学几个精致的大菜。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因为三人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不约而同的加快了。

尤其是傅崇山和傅寒声父子俩。

一个向来食不言寝不语,用餐姿态堪比教科书的威严家主。

一个清冷矜贵,吃饭永远都像在完成某种精密仪式的冷酷总裁。

此刻,两人竟是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那姿态虽然依旧优雅,但频率却明显高于平时。

而明知娴,她吃得最慢,也最认真。

她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手工揉擀的面条,带着恰到好处的麦香,口感劲道爽滑,每一根都似乎在牙齿间弹跳。

汤头看似清淡如水,入口却鲜美得让人想叹息。

骨汤的醇厚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完全不腻,反而衬得面条愈发清甜。

那股温暖的鲜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又返上心头。

这是……记忆深处,那个属于江南水乡的,外婆家厨房里的味道。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到过了。

一旁的傅崇山也愣住了。

他一向无辣不欢,对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

可这碗面,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吸食面条的声音。

片刻后。

“好吃。”傅崇山放下碗,沉声吐出两个字。

“很好吃。”傅寒声也放下筷子,看着阮知糯,眼神里满是赞许。

站在不远处的福伯和张妈,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伺候傅家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父子俩如此直白的夸赞一样食物。

阮知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

一股巨大的、久违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将她包裹。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为家人洗手作羹汤,并得到认可的快乐了。

唯独明知娴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的喝完了汤,然后放下了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得无可挑剔。

她的目光落在阮知糯的脸上,神情复杂。

里面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阮知糯看不懂的,深切的怀念和伤感。

阮知糯回望着明知娴那装满复杂情绪的美丽眼睛。

就在她想着不知道自己的面是不是也像那些大厨一样,没做出娴姨想要的味道时。


“飞机餐不好吃,我给你们烤了小饼干,还做了绿豆糕,都放在保温袋里了,饿了可以垫一垫。”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切,像叽叽喳喳的鸟儿,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烦,反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傅傅崇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向严肃的脸上,线条也温和了许多。

这个庄园,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属于家的,带着烟火气的喧闹了。

送走了两位大家长,阮知糯还站在门口,心里美滋滋的,像揣了一罐子蜜。

傅寒声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薄唇不易察觉的向上弯了弯。

“我也要去公司了。”

他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说完,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等着什么。

“嗯嗯,好的,路上小心呀!”

阮知糯还沉浸在被娴姨认可的喜悦中,只是挥了挥手,嘴里下意识的应着。

傅寒声:“……”

他等了两秒,见她完全没有要帮自己拿外套的意思,眸色暗了暗,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刚才对他爸妈那么殷勤,到他这儿就只会挥手了?

一旁的福伯察言观色,眼疾手快的从衣架上取下傅寒声的西装外套,恭敬的递了过去。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接过,穿上。

他淡淡的瞥了眼还在傻乐的阮知糯,没再说什么。

转身迈开长腿,坐进了一旁早已等候的宾利。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情绪。

直到两辆车都消失在视野尽头,阮知糯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屋。

一回头,就对上福伯那双含笑的、仿佛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睛。

“少夫人,您辛苦了。”福伯微微躬身,“早餐大家都尝了,赞不绝口。”

“嘿嘿,大家喜欢就好。”阮知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一想到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一切,她就开心得想在草坪上打滚。

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找个人分享这份喜悦!

阮知糯跟福伯道了别,蹬蹬蹬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直接一个飞扑,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她抓过手机,熟练的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糯糯!怎么样怎么样?昨晚那场三堂会审,你还活着吗?我爸妈没用眼神杀死你吧?”

明瑶那熟悉的、连珠炮一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活着!我活得好好的!”阮知糯抱着枕头,开心的在空中踢了踢腿,“瑶瑶!我跟你说……”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昨天从商务宴会开始,到晚上被审判。

再到今天早上用一碗面征服公婆,最后被娴姨许诺要亲自教导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明瑶,情绪跟着她的讲述坐上了过山车。

听到她差点被沈聿纠缠,明瑶紧张的叮嘱她:

“这个男人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以后有他的场合你都不要自己待着。”

听到江承宇对着傅寒声发疯,她脑袋冒出了真实的问号:

“我知道江承宇不聪明,但没想到蠢到这种地步了,他不怕死的吗?”

听到阮知糯给家里人做了宵夜和早餐,她不甘心的嚷嚷:

“我也要吃糯糯宝做的饭!这本来就是我的专利!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面呜呜呜……”

阮知糯连忙安抚她:“等你空了来这里,我给你下青菜面吃,还做你最爱吃的巧克力慕斯。”

“这还差不多……最近经纪人给我接了一堆活,我忙完这阵就来!”明瑶嘴里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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