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谢宛玉如实回答:“约半个月前,落云山道,那伙山匪约五六人,已被裴家随从当场杀了。”
她稍作停顿,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补上最后一句:“我只知那孤女姓谢。”
谎话七分真三分假最难辨,更何况她只是将她与阿月的身份调换了,其余字字属实。
裴凛忽地低笑一声,眸色沉得看不清情绪。
他抬手,从容地从她微颤的掌心接过铁铐。
“又是死无对证。”
“宛玉真当我是傻子?”
谢宛玉后脊背腾地窜起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凉透。
——他根本就不相信。
可她现在不能犹豫,犹豫会引起他的怀疑,直接完蛋。
“又是死无对证?兄长怀疑我说谎,想找山匪调查孤女,调查多出来的那个人?”
“可山匪是被裴家随从杀了的,更何况客栈纵火案,我比任何人更想那些人活着。”
“兄长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受害者,若不是躲在浴桶里,早成了焦尸。”
“或许我死了,反倒一了百了,既合了纵火者的意,也省了兄长的麻烦,不必在此耗费心神,盯着我这个嫌疑者查来查去。”
话出口时,她甚至红了眼尾,一副被冤枉的模样,望着他手中的铁铐。
她算准了,他没有实证,依他的性子绝不会随便抓人,再说了,纵火案本就与她无关。
果然,他只是将铁铐搁在桌上。
谢宛玉刚松一口气,却忽觉耳侧一热,白梅味混墨味沉沉压来。
裴凛心口闷窒,听不得她说什么死了的话,几乎是下意识俯身靠近,刻意压低放柔了声音附耳:“宛玉,坦白告诉我。”
他想听实话,想要一个解释。
“坦白告诉我,你到底是刘秀月,还是宛玉。”
他快要分不清,他是真的在查案,还是无法接受她成为“妹妹”的事实。
可谢宛玉又怎会说出实话,说出实话,冒名顶替、欺骗裴家,她会死的。
于是谢宛玉偏过头,避开了那过分亲昵且充满试探的距离,肯定回答——
“我是刘秀月。”
无声。
谢宛玉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耳边他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沉缓下来,带着某种压抑的力度。
她依旧偏着头,他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两人僵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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