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娇娇夜莫离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给无能太子后,东宫三年抱两顾娇娇夜莫离》,由网络作家“新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祖母苍白的脸上,更显她此刻的担忧和悲苦。“自从你祖父为救恩国公,得罪小人被杀,咱们府里就一落千丈。你叔叔更是去了边远之地,常年不归。原本想着恩国公府和你的婚事,最少能让你过上安稳日子。不曾想,你居然要进宫,若是日后太子没了,你......”顾娇娇看着祖母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泛起酸涩,可却语气坚定。“祖母,殉葬之说只是民间谣言,如今皇上虽看重二皇子,却也未废黜太子,东宫的地位仍稳如泰山。”“再说,我随师父行医五年,不仅能治病,也学了些自保的法子,若真到了危急时刻,定能护住自己。”“您就别再担心了,这门婚事,对顾家而言,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我不会让顾家门风在我这,被羞辱折损。”祖母还想再说些什么,...
《嫁给无能太子后,东宫三年抱两顾娇娇夜莫离》精彩片段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祖母苍白的脸上,更显她此刻的担忧和悲苦。
“自从你祖父为救恩国公,得罪小人被杀,咱们府里就一落千丈。你叔叔更是去了边远之地,常年不归。原本想着恩国公府和你的婚事,最少能让你过上安稳日子。不曾想,你居然要进宫,若是日后太子没了,你......”
顾娇娇看着祖母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泛起酸涩,可却语气坚定。
“祖母,殉葬之说只是民间谣言,如今皇上虽看重二皇子,却也未废黜太子,东宫的地位仍稳如泰山。”
“再说,我随师父行医五年,不仅能治病,也学了些自保的法子,若真到了危急时刻,定能护住自己。”
“您就别再担心了,这门婚事,对顾家而言,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我不会让顾家门风在我这,被羞辱折损。”
祖母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顾娇娇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打断。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什么时候长大的孙女,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用帕子抹掉眼泪。
“罢了罢了,你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好像当初才十二岁的小小少女,就对着她说要跟师父去远游一样。
说是远游,那是一路吃苦的磨砺啊。
“祖母只盼你嫁入东宫后,能少受些委屈,平安顺遂就好。”
而皇宫深处,皇后的寝宫内,熏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皇后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可眼睛却带着光。
她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太子夜莫离,满脸温柔的轻声问道。
“莫离,今日你特意让吴公公去送顾娇娇回府?”
夜莫离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在杯中晃了晃,却未洒出半滴。
他抬眼看向皇后,眼神坦然,语气恭敬。
“回母后,儿臣早年在外巡查时,曾遭遇刺客袭击,身受重伤,幸得顾姑娘路过救治。”
“只是当时刚好转些,就听闻母后病危的消息,儿臣心急如焚,便匆匆赶回京城。”
“未能继续接受治疗,也未曾与她互通身份,故而今日在宫中相见,才认不出她。”
“既然她被恩国公府的婚事所困,儿臣也愿意投桃报李。”
他刻意隐去了当年嫌药苦擅自罢药、还被顾娇娇怼得哑口无言的窘迫过往,只捡了关键信息提及。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自己儿子少年出征,却被下毒。
年纪轻轻,就被太医院诊断不行。
每每想到这件事,皇后就心如刀绞。
幸好幸好,现在又行了。
皇后欣慰点头。
“顾姑娘不仅医术精湛,品性也端正。”
“今日在殿上,哀家突发急病,满殿太医都束手无策,唯有她临危不乱,敢为哀家施针。”
“这份胆识与医术,实在难得。这般好姑娘,配得上你。”
说罢,皇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
“去取些上等的云锦绸缎,再将库房里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首饰取来。”
“另外,把太医院新送来的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也备上一份,一起送到顾府去。”
“就说是本宫赏给顾姑娘的,也算提前为你们的婚事添份心意。”
“等到她嫁入东宫,本宫自会照拂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
宫女连忙应了一声 “是”,躬身退下,快步去准备赏赐之物。
夜莫离看着皇后关切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有母后的疼爱,想来顾娇娇应该......不会再开那么难喝的药了。
与此同时,沈峒笙正带着太医院的王太医,匆匆赶到韩芸汐的院子。
韩芸汐坐在窗边,一边烦躁地抓着胳膊上的红痕,一边等着消息。
看到沈峒笙和太医进来,连忙起身。
“沈哥哥,太医来了?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没事?”
王太医上前,仔细查看了韩芸汐胳膊和脖颈上的红痕,又为她把了脉,随后躬身对着沈峒笙说道。
“沈探花放心,韩姑娘只是皮肤接触了某种刺激性草药,引发的过敏性瘙痒,并非麻风团。”
“只需每日敷两次我院配制的止痒药膏,再口服两剂清热的汤药,几日便可痊愈。”
韩芸汐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怒火又涌了上来,她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红痕,对着沈峒笙说道。
“你看!我就说顾娇娇是故意污蔑我!”
“她肯定是记恨你维护了我,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名声!”
“你现在就去顾府,让她给我磕头道歉!”
沈峒笙本就因之前 “麻风团” 的误会对顾娇娇心存不满,此刻得知韩芸汐无碍,更是怒不可遏。
他重重一拍桌子,语气凶狠。
“芸汐你放心,我这就去顾府,让她给你一个说法!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说罢,沈峒笙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赶往顾府。
到了顾府门口,他根本不等守门的家丁通报,直接推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顾家的家丁,直接被沈峒笙带来的人直接摁住。
顾娇娇从祖母的院子里出来,正准备去前院看看顾文道的情况。
忽然听到一声怒喝。
“顾娇娇!你好大的胆子!”
沈峒笙指着顾娇娇,怒声呵斥,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吓了顾府的下人一跳。
“竟敢用‘麻风团’的谎话污蔑芸汐,害她被百姓指指点点,你安的什么心?”
顾娇娇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她淡淡开口。
“沈峒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今日李太医查验后,亲口说韩姑娘的症状与麻风团相似,我不过是转述太医的诊断,何来污蔑之说?”
“你还敢狡辩!”
沈峒笙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如狼,仿佛要将顾娇娇生吞活剥。
“我已带王太医为芸汐查验过,她只是普通的皮肤瘙痒,与麻风团毫无关系!”
“你故意将‘麻风团’的消息散布出去,就是想毁了她的名声,好让我回心转意!”
“你当真歹毒卑劣。”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傲慢。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就算你耍尽手段,我也只会让你做个妾室,永远低芸汐一等。”
“若是你再敢折腾,等你进了沈家大门,我就直接送你去城郊的寺庙礼佛,让你一辈子青灯古佛,永无出头之日!”
刚从后院泡完凉水、浑身湿漉漉赶来的顾文道听到这话,彻底激怒了
他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因寒冷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本就对沈峒笙偏袒韩芸汐、处处针对顾娇娇的事不满。
明明他也心爱云汐,他不明白云汐对自己也很好,为什么不选自己?要选择沈峒笙!
此刻听到沈峒笙如此羞辱自己的姐姐,当即冲了上去,指着沈峒笙的鼻子怒斥。
“沈峒笙!你别太过分!”
“我姐回来守约成婚,你却背信弃义,逼她做妾也就罢了!还没过门,就想要送她去做尼姑?我打死你。”
可他刚冲到沈峒笙面前,沈峒笙就猛地抬起脚,一脚将他踢飞。
顾文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半天爬不起来,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沈峒笙:“你...... 你竟敢打我!”
沈峒笙看着顾文道狼狈的模样,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围着芸汐转,眼神里的心思谁看不出来?”
“不过是个觊觎他人未婚妻的登徒子,顾家的家风,就是这样教你的?真是败坏门风!”
顾娇娇见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凌厉。
她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顾文道,又冷冷地看向沈峒笙。
“沈峒笙,你闯进我顾府,辱骂我,还动手打我弟弟,真当我顾府无人不成?”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声音也有些发颤。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现在就在前院等着呢!”
沈峒笙听到 “宫里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向顾娇娇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顾娇娇,你死定了!”
“定是贵妃娘娘听说你污蔑芸汐的事,派来治你的罪!”
“我劝你现在就跪下求饶,若是你肯当着众人的面,给芸汐磕三个响头认错。”
“我还能在贵妃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次!”
熟人相见,顾娇娇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
然而马车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顾娇娇这句直白的话瞬间钉死。
“顾小姐,自重。”
夜莫离指尖原本搭在膝头的玉扳指猛地一顿,凌厉的眉峰骤然拧紧。
那双惯常覆着寒霜的凤眸里,竟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被冒犯的愠怒。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连带着车厢里的温度都仿佛冷了几分,声音里淬着冰碴儿。
顾娇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话有多孟浪,耳根悄悄泛热,却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
伸手将药箱往身前挪了挪,试图转移话题。
“我...... 我就是习惯性问诊,当年为你解毒时也看过,没什么好避讳的。”
“有什么有自重的。在医者眼中,不就那么一回事。”
话虽如此,她却不去看夜莫离的眼睛。
毕竟眼前人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比当年在荒庙见他时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冻成冰碴。
夜莫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本是算准了顾娇娇会被吴公公送上这辆马车,想趁此机会让她继续医治旧疾,却没料到这姑娘一开口就如此惊世骇俗。
想到自己的病情,夜莫离还是在心中深呼吸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顾娇娇,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当年你为我解毒,只解了七分,留下的隐患至今未除。”
“今日寻你,是要你负责到底,把剩下的三分治好。”
他刻意隐去身份,只提旧债,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不容拒绝,全然没了方才那一丝错愕。
毕竟在旁人面前,他向来是那个冷酷果决、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
哪怕面对需要依仗的医者,也不愿放低姿态。
顾娇娇闻言,微微挑眉。
“如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公子嫌我故意给你吃苦药,你自己不想治的。”
“怎么如今这般健忘,开口就是我要负责到底了?”
“身子不舒坦?想要赖上我?”
夜莫离想起当初,顾娇娇的药方虽有效。
可是那黑乎乎的药,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模样。
谁知道这小姑娘还挺有脾气,自己不过多问了一嘴,就把药直接给倒了。
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渐渐握成拳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开了口。
“是我鲁莽了,还望姑娘医者父母心,不要怪罪。”
顾娇娇双手环抱在前胸,盯着夜莫离说道。
“怪罪都是称不上,就是公子既然看不上我的医术,何必马车上等我。”
“莫非如今病没好?准备让我全责?”
强忍心中不适,想到这些年自己的身子,夜莫离还是开了口。
“姑娘的医术,无需多言。”
顾娇娇挑眉看向夜莫离,见他面色虽俊朗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心下也有几分好奇。
“要治可以,先伸手,我诊脉。”
夜莫离沉默着递出左手,手腕上的墨玉镯与衣袖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倒不是怕疼,只是这近距离接触,让他想起当年在荒庙,这姑娘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扎下银针。
那份干脆利落,与此刻的专注如出一辙。
顾娇娇指尖搭上他的腕脉,冰凉的触感让夜莫离心头微颤。
她凝神感受着脉象,眉头渐渐蹙起。
脉象沉而有力,却带着明显的躁动,像是有团火在脉相里烧着,分明是肝火旺盛到了极致的征兆。
“你近来是不是常觉得心烦?夜里睡不着,就算睡着也容易醒,还总盗汗?”
顾娇娇收回手,语气肯定地问道。
夜莫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淡淡 “嗯” 了一声。
这些症状他确实有,且已经持续了许久,太医院的太医们只敢开些温和的安神药,根本治标不治本。
顾娇娇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头忽然冒起一丝促狭,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看你这脉象,肝火旺盛得厉害,不像是单纯思虑过度,倒像是...... 有火没地方发。”
夜莫离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冷冷瞥了她一眼。
“顾小姐只需治病,无需多言。”
“治病哪能不问病因?”
顾娇娇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反而笑得更欢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男子肝火旺盛,要么是朝堂烦心事多,要么是...... 床笫之事不顺。”
“你这模样,不像是朝堂不顺,倒像是......”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夜莫离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
“倒像是不喜欢女子,没地方发泄,才憋出这么大的火?”
“放肆!”
夜莫离猛地低喝一声,周身的冷意瞬间暴涨,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调侃他的取向,更何况是个女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还需要顾娇娇医治,恐怕此刻已经拂袖而去。
顾娇娇却不怕他的怒气,反而挑眉道。
“我只是据实推断,你急什么?”
“若是被我说中了,咱们也好对症下药;若是没说中,你反驳便是,何必动怒?”
夜莫离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心头的怒火竟莫名消了几分。
他知道顾娇娇性子直白,当年在荒庙就敢直言他 “中毒不举”,如今说出这话也不足为奇。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既恼她的口无遮拦,又隐隐觉得,这姑娘的直白,比宫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舒服得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狠厉已淡去,只剩下复杂的情绪。
“与取向无关,只是旧疾缠身,心绪不宁。”
“公子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怎么会活得这般的清心寡欲呢?”
顾娇娇一脸惬意的看着夜莫离,眼神中的玩味,让她平添几分调皮。
夜莫离听到这话,嗤笑一声,猛地靠近。
“那你亲自试探下?敢吗?”
还没踏进门,顾娇娇就听到里面的叫喊声。
“如此便是讹上我们了?当我们是什么不清白的人家吗?我们也没说退婚,只是让顾娇娇做妾,哪里委屈她了?”
“你们顾家只剩下一个顾文道,他连科考都没资格去,整日只知道追着云汐跑,恨不得给云汐当狗,你怎么还跟我如此硬气叫喊?”
“云汐是贵妃娘娘的救命恩人,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们识相的,自己准备粉色嫁衣,我也不会亏待了顾娇娇......”
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叫喊声,顾娇娇脚步更快。
她冲到大厅的时候,正好撞上冷笑着走出来的沈夫人。
“你......”沈夫人看着直接越过自己的少女,先是震愣几秒,好漂亮的丫头。
可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夫人只感觉自己脚下一滑。
“送沈夫人出去。”
顾娇娇将人丢给古翠,急忙跑到大厅里面,已经晕厥过去的祖母身边。
“祖母,我回来了。您不会有事的......”
看着面色涨红,奄奄一息的祖母,顾娇娇急忙打开随身携带的银针,对准几个穴位扎下去。
“咳咳。”原本憋着一口气的老夫人,猛地呛咳起来。
一睁开眼,看到站在眼前的顾娇娇,惊讶的瞪大眼睛:“娇......娇娇?”
“祖母,是我回来了。”
顾娇娇看着祖母苍老了许多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将祖母搀扶坐好,还没说话,就被祖母一把抱住。
“呜呜,我的娇娇。那恩国公府居然上门,要你成为妾室。都怪祖母不好,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如今恩国公府风光再现,折辱你到如此地步,你这辈子可如何是好?”
顾娇娇听着年迈的祖母如此痛哭失声,安抚的揽住祖母。
“祖母莫慌,我不嫁就是了。”
顾老夫人:“若是不嫁,他家怎可罢休?”
“祖母是担心,恩国公定要这门婚事成了,才肯罢休?”顾娇娇哪怕在外远游,也知道恩国公再上战场,立下好大的功劳。
如今沈峒笙还成了探花,恩国公府文武双全,的确不肯落人口舌。
“是啊。”顾老夫人气得摁住绞痛的胸口:“沈夫人这是知道恩国公不会同意退婚,故意折辱咱们。”
顾娇娇点头:“祖母不用担心,他们定然不会要这门婚事了。”
“为何?”
“因为沈峒笙被姐姐打了。”顾文道在旁边小小声说。
顾老夫人只觉得耳边一道惊雷,眼睛一闭就要晕过去。
管家却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老夫人,大小姐,宫里面来人了。贵妃娘娘让大小姐即刻进宫。”
顾老夫人只觉得另外一道惊雷劈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祖母你先好好休息,我进宫看看就回来。”顾娇娇听闻贵妃传令,却并不惊讶。
若是没人撑腰,一个韩芸汐敢在京城如此张扬?
顾娇娇抓过旁边的堂弟,丢到祖母身边。
“照顾好祖母,我去一趟。”
“姐,你......”顾文道眼底全是担心。
谁都知道,贵妃和二皇子如今炙手可热。
太子不能人道,早已经是空壳子。
只等着皇上下令,废了太子,扶持贵妃做皇后,天下就都是贵妃和二皇子母子的囊中之物。
“姐,我去找云汐说说,她虽然脾气急躁,可她心是好的。”
顾娇娇把往外走的顾文道一脚踢回去:“别逼我扇你。”
入宫后,连贵妃的面都没见着。
顾娇娇已经被晾在了烈日下。
宫里面的嬷嬷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娇娇,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娘娘正跟韩姑娘说话呢,姑娘在这里等着吧。”
不远处有两个小宫女窃窃私语,直勾勾盯着顾娇娇。
“这顾小姐怎么敢得罪韩姑娘啊?”
“就是,连二皇子都对韩姑娘礼贤下士。她一个破落户太医,也敢欺负韩姑娘?”
“等娘娘给她一杯毒酒,直接要了她的命,她就知道错了。”
烈日当空,顾娇娇听着那些话,却觉得后背发寒。
皇后太子还在位呢,太子更是14岁上战场,立下无数战功。
可如今,贵妃身边的人居然敢随便说赐毒酒。
足以见得,贵妃和二皇子如今已经只手遮天,全然不顾皇后还在,就能随便处置他人性命。
“顾姑娘,事情我家娘娘已经知道了。娘娘的意思是,让你在外头给韩姑娘认个错,进门以后,万事以韩姑娘为先,你可懂得?”
刚才那嬷嬷出来,身边跟着趾高气扬的韩芸汐。
顾娇娇微微抬头,看向韩芸汐:“以韩姑娘为先?”
“当然。”韩芸汐理所当然道:“我跟沈哥哥情投意合,原本我的感情是容不下第三者的。可沈哥哥说你太难了,我才可怜你。我愿意让你跟我一同进门,但是你得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能者为尊。”
韩芸汐不屑的冷哼一声。
如果是她这个新时代女性,才不会在乎被退婚呢。
反正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她也就不介意沈家多养一个人。
前提是,这个顾娇娇得听话。
“规矩?”顾娇娇摇头:“我有婚约在身,若是沈家背信弃义退婚,我绝无二话。请嬷嬷禀告贵妃娘娘,若是要我用顾家身份入府为妾,民女恕难从命。”
顾家儿女,不为妾,不娶娼。
那嬷嬷脸色一变,大声怒喝:“你敢抗旨?”
顾娇娇毫不犹豫点头:“家规难违。”
她不能让沈家,踩着她的脊梁骨迎娶韩芸汐。
她更不能让顾家,成为京城笑柄。
若是不然,那些顾家的族人只会更加艰难,被人指摘。
“好啊。你一个小小太医之女,居然敢违抗贵妃娘娘。来人啊,把她抓起来,送去天牢,听候发落。”
“等等。”
忽然一声喊声,止住侍卫的动作。
嬷嬷一转身,脸色一变:“吴公公?你来干什么?”
顾娇娇只看到一个老公公走过来,笑着朝自己伸出手:“顾小姐,皇后娘娘和皇上要见您......”
夜莫离的气息陡然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顾娇娇耳畔,带着几分被激怒的灼热。
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此刻凤眸微沉,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倒让这直白的挑衅多了几分迫人的张力。
顾娇娇心头微跳,却没半分退缩。
因为......
她已经见识过他的全部了。
她抬手撑在夜莫离胸口,指尖触到他衣料下紧实的肌理,语气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公子倒是心急,只是我得提醒你。”
“我这双手,既能给你解毒,也能让你旧疾加重。”
“你若敢碰我一下,我保证你夜里那点毛病加倍发作,欲火焚身到天亮都合不上眼,比现在的肝火旺盛难受十倍不止。”
她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悄悄往药箱方向挪了挪。
那里放着她特制的安神针,寻常时候能助眠,若是扎在特定穴位上,足以让人心神不宁、燥热难安。
当年在荒庙她能一针缓解他的毒性,如今要添点 “小麻烦”,自然也易如反掌。
夜莫离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顾娇娇眼底的笃定,信了她说的话。
她向来说到做到,当年不过是多问了句药苦,她就直接把药倒掉,换来苦了十几倍的药。
现在说得出这话,定然有法子让他吃够苦头。
马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夜莫离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贵为太子,何时受过这般要挟?
可偏偏眼前这女子攥着他的 “命门”,他连发作都得顾忌三分。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指节依旧紧绷,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你倒比当年更敢放肆了。”
“彼此彼此。”
顾娇娇往后靠回软垫上,顺手端起车厢里的凉茶抿了一口。
“公子当年嫌药苦就罢药,如今又想动粗,也没比从前成熟多少。”
夜莫离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盯着她。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后宫里的阴私算计,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可面对顾娇娇这直白又带着要挟的模样,竟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顾娇娇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反倒好了些,放下茶杯道。
“想让我好好给你治病,也不是不行。”
“先给我道歉......为你刚才的无礼,还有当年擅自罢药的事。”
“道歉?”
夜莫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你可知我身份?”
“管你是什么身份。” 顾娇娇挑眉。
“在我这儿,只有病人和医者的区别,没有贵人贱人的规矩。”
“你若不道歉,这病我不治了,你另请高明便是。”
她说着就要去收拾药箱,一副随时要下车的模样。
夜莫离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心头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只剩下咬牙切齿的妥协。
“当年罢药是我鲁莽,方才...... 是我无礼。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放低姿态。
即便是对皇上皇后,他也从未这般委屈过。
顾娇娇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故意侧过耳朵。
“声音太小,没听清。”
夜莫离猛地抬眼,凤眸里又燃起一丝火苗,可在看到顾娇娇指尖已经触到银针时,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语气依旧生硬,却清晰了不少。
“当年罢药是我鲁莽,方才失仪,对不住。”
“这还差不多。”
顾娇娇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纸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这肝火旺盛,一半是旧疾残留的毒素引发,一半是心绪郁结。”
“我给你开两副方子,先吃半个月的清肝汤,缓解眼下的烦躁,之后再换调理的方子。”
夜莫离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工整利落。
药材多是些常见的清肝草药,却比太医院开的方子多了两味不常见的药草,想来是她云游时摸索出的配伍。
“另外,你得每三日来顾府一趟。”
顾娇娇一边写一边补充,“我得根据你的脉象调整药方,有些穴位还需要施针,光靠汤药不够。”
“每三日?” 夜莫离皱起眉。
“我事务繁忙,未必能准时。”
他身为太子,朝堂之事、东宫庶务缠身,哪能像寻常百姓般按时问诊?
“那就挤时间。” 顾娇娇头也不抬。
“你若想彻底根治,就别跟我谈条件。若是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不如趁早放弃,省得浪费彼此功夫。”
夜莫离看着她不容置喙的模样,又想起夜里辗转难眠的滋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尽量。”
顾娇娇写完方子,折好递给他。
“每日一剂,煎药时用文火慢熬,别像当年那样嫌麻烦用武火,药效会打折扣。”
“还有,这段时间别吃辛辣油腻的东西,少动怒。”
“你这肝火再烧下去,喝多少药都没用。”
夜莫离接过方子,指尖拂过纸上的字迹,忽然问道。
“这病...... 得治多久?”
“不好说。” 顾娇娇收拾好药箱。
“你这旧疾拖了这么久,毒素早积在体内了。”
“若配合得好,半年差不多能根治;若你还是像从前那样任性,拖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好。”
半年?
夜莫离心中微沉,却没再多问 。
只要能彻底摆脱这折磨人的毛病,半年也不算长。
顾娇娇看了眼窗外,见马车已经停在顾府侧门附近,便起身掀开车帘。
“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下车吧。”
“我送你回去去。” 夜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他虽没表明身份,却也知道顾府近来不太平。
“不必。” 顾娇娇直接拒绝。
“我顾府还没到需要外人送进门的地步。公子还是赶紧回去煎药吧,别耽误了病情。”
她说着便跳下马车,动作干脆利落,没给夜莫离再开口的机会。
夜莫离坐在车厢里,看着顾娇娇快步走进顾府侧门的背影,指尖依旧捏着那张方子。
他这辈子没少跟人斗智斗勇,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女子拿捏得这般彻底。
“殿下,要跟进去看看吗?” 长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韩芸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即将触碰到沈峒笙衣袖的凉意。
她看着沈峒笙躲闪的眼神,又听着身后百姓议论 “麻风” 的窃窃私语,脸色瞬间从不甘转为铁青。
身为医学生,她当然清楚自己不是麻风。
她更恼怒,顾娇娇害她被人议论。
“沈哥哥!你竟然躲我?”
韩芸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是委屈也是愤怒。
她把他当成异世界的人生伴侣,他居然躲开她?
“你忘了是谁在贵妃面前为你美言?是谁帮你谋划军营前程?”
“就因为顾娇娇一句谎话,你就信她不信我?”
沈峒笙被她问得有些心虚,却仍不敢靠近,只能眼神闪烁地辩解。
“芸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只是李太医也说了症状相似,谨慎些总是好的。”
“你先回自己院子休息,我现在就去太医院的太医,给你仔细查查。”
“若是误会,我再找顾娇娇算账,好不好?”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他虽忌惮韩芸汐的 “病”,却也不舍得她真的出事情,更何况他还需要贵妃和二皇子的看重。
韩芸汐看着他担心的模样,心中的怒意稍减,却仍带着几分不甘。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若是查出来是顾娇娇搞鬼,你必须为我讨回公道,让她给我磕头道歉!”
“一定一定。”
沈峒笙连忙点头,亲自扶着韩芸汐的胳膊 。
“等到她成了我的妾室,你可以让她每日给你磕头请安。”
只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想起 “传染” 二字,又飞快地收回手,转头示意丫鬟上前搀扶。
“快,扶你们家姑娘回院子,路上小心些。”
丫鬟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韩芸汐,快步离开了顾府门口。
沈峒笙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松了口气,也转身匆匆离去。
而顾府内,顾娇娇正抓着顾文道的胳膊,快步往后院走去。
顾文道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一边跟着走,一边小声求饶。
“姐,我错了,可云汐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子。等以后久了,你就会发现她的好。”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顾娇娇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后院的水缸边。
那口水缸足有半人高,里面装满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秋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冷冷的光,看得顾文道心里直发怵。
“进去,泡够一个时辰再出来。”
顾娇娇停下脚步,松开顾文道的胳膊,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顾文道看着满缸的凉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
“姐,这水太凉了,现在又是秋天,泡一个时辰肯定会冻病的!”
“我知道错了,你换个惩罚方式好不好?”
“罚我抄十遍家规,罚我打扫一个月院子,我都认!”
“冻病了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顾娇娇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让步。
“你忘了你今天做什么了?”
“帮着外人指责你亲堂姐,帮着她污蔑顾府不干净?”
“你是不是真的被她灌了迷魂汤,内外都分不清楚?拿着顾家的名声去讨好女子?蠢笨至极。”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更何况,泡得够久才能解了毒。
“今天这水缸你必须泡,不仅要泡,还要好好想想!”
“韩芸汐到底是真心跟你做朋友,还是在利用你对付我、对付顾家!”
“一个时辰没到,不准出来,若是敢偷偷出来,我就再加一个时辰!”
顾文道看着顾娇娇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求饶也没用。
他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脱下外袍,犹豫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猛地跳进了水缸。
凉水瞬间没过他的身体,冻得他牙齿打颤,浑身发抖,脸色也瞬间变得青紫,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姐...... 真的好冷......”
顾文道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从水缸里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坚持。
顾娇娇站在水缸边,没心软。
“冷就对了,这样才能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好好泡着!”
说罢,她转身,不再看顾文道,径直往祖母的院子走去。
祖母的院子里,丫鬟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祖母喝药。
祖母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有些虚弱,看到顾娇娇进来,连忙让丫鬟放下药碗,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娇娇,你总算回来了。外面怎么样了?”
“韩芸汐那丫头没再找事吧?文道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顾娇娇快步上前,扶住祖母,让她靠在软枕上,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
“祖母,您别担心,外面没事了,韩芸汐已经走了。”
“文道他犯了错,我罚他在后院泡凉水反省,让他长长记性。”
“泡凉水?” 祖母愣了愣,随即皱起眉。
“现在天这么凉,泡凉水会冻坏身子的,你快让他出来吧,有什么错咱们慢慢教,别伤了他的身体。”
“祖母,这次必须让他好好反省,不然他下次听从韩芸汐的话,莽撞行事。”
顾娇娇语气坚定,随即话锋一转,握住祖母的手,轻声说道。
“祖母,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今日我进宫,皇后娘娘为我求了情,皇上已经为我赐婚了,赐给了太子。”
“只是这婚事,我求了皇上,得等我和沈峒笙退婚以后再正式宣布。”
“什么?赐婚太子?”
祖母像是被惊雷劈中,瞬间瞪大了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一把抓住顾娇娇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绝望。
“娇娇,你怎么能答应啊!”
“太子无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那病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治好,你嫁进东宫,就是守活寡啊!”
“这样一来,你将一生没有亲生孩子啊,祖母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她说着,眼泪越流越多,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显然是急坏了。
在她看来,太子 “不能人道” 是公开的秘密。
顾娇娇嫁过去,不仅不会幸福,还会被全京城的人嘲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倒是若是真的二皇子登基,先除掉的必定是太子一党。
顾娇娇轻轻拍了拍祖母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
“祖母,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担心我受委屈。”
“可您想想,如今沈家要贬我为妾,韩芸汐背后有贵妃撑腰,随时都可能找顾家的麻烦。”
“若是我嫁进东宫,有皇后和太子撑腰,顾家就能平安无事,您和文道也能安稳度日。”
“只要能护住家里,我不怕守活寡,也不怕被人嘲笑。”
“可是...... 可是你还这么年轻,一辈子还长着呢......”
祖母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而且,若是太子有个不好,你就要跟着殉葬啊!”
“云汐医术在你之上,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我已决心娶她。”
接风宴上,沈峒笙将手里面的茶杯递给顾娇娇,语气不容质疑。
“以后她为妻你为妾,你要处处以她为尊!”
顾娇娇看着那杯茶,嘴角似笑非笑。
没想到,她随师父云游行医五年。
回京第一天,就被未婚夫摆了一道。
说是接风宴,没想到却是提前敲打她!
带着外室蹬鼻子上脸,耀武扬威不说,还要贬妻为妾!
“贬妻为妾?你也说得出口?”顾娇娇眼底泛起一抹冷然。
听说过宠妾灭妻,还没见过哪家贬妻为妾的。
即便是不入流的商户,也不敢明目张胆做这种事。
沈家好歹也是名门大户,竟然如此羞辱她。
简直闻所未闻!
“阿姐,你就答应吧......”
“闭嘴!”
顾娇娇白了一眼引她来酒楼的倒霉堂弟顾文道。
顾文道不敢支声,沈峒笙轻轻叹了口气:
“娇娇,我希望你能明白。如今我已经是探花郎,你最多只能管好后宅。而云汐不同,她能助我平步青云,这正妻之位,是她应得的。”
顾娇娇怒极反笑,抬手就是三巴掌。
啪。
啪。
啪。
她掏出帕子擦手,随后扔在地上。
“既然我不配当你的正妻,那就退婚吧。”
这门婚事,是当初恩国公定下的。
好一个恩国公府!
她祖父对恩国公有救命之恩。
沈峒笙却要把她从嫡妻贬为妾室。
就算顾家只是小小太医,也断不能弯下这个脊梁骨。
“你......”沈峒笙捂住自己发疼的半边脸,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粗俗不堪?你居然敢与男子动手?”
“多说无益,你别逼我再动手。”
她跟着师父行走多年,早学会少说话多打人——
不是。
是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了。
沈峒笙不敢置信看着明媚少女转身离开。
顾娇娇没有犹豫,扭着堂弟的耳朵,丝滑带走,丢到马车上。
“引起前来赴宴,就是这样给我接风的?”
“姐,别打我,你听我解释!”
顾文道抱着头连连后退。
她扭了扭手腕,把试图逃跑的亲堂弟一把抓回来:
“说,她是谁?”
“姐,你不是......不是要半年后才回来吗?”顾文道俊俏的脸上全是憋屈:“你这样悄没声回来,很吓人好不好?”
顾娇娇看着从小就乖顺的弟弟,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对她归来的埋怨和嫌弃,笑了。
看来这韩姑娘,真是不简单。
不但勾着沈峒笙贬妻为妾,还勾得笨蛋堂弟丢了魂。
“祖母生辰,我自当回来。”顾娇娇低垂眉眼,看向堂弟:“你别忘了,你跟文家妹妹是有婚约在身的。”
“又不是我自己定下的婚事......”顾文道讷讷两声,赌气别过脸去。
看着堂弟这幅蠢样子,顾娇娇想起师父说的:信她是九天玄女,都不可信男子。
顾娇娇撸了一把堂弟的狗头,咬牙道:“回家再说。”
马车在长街而过,风吹过挂在马车上的铃铛。
叮铃铃响个不停。
原本在二楼茶馆的长风听见声响后,脸色煞白,猛地冲回屋子里。
“太子殿下,是那个铃铛......”
包厢之中,男子玉带黄冠,凌厉眉眼之间染上点点血迹,显得阴鸷而危险。
听闻长风的话,夜莫离将帕子丢开,身形一闪站在平台。
凭栏望去,只见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去,马车前沿正挂着一个红色铃铛,正发出悦耳铃声。
“是她。”夜莫离眼底闪过惊喜。
长风高兴道:“殿下,肯定是当初强行给您脱了衣服解毒的姑娘。属下这就去......”
当初就是这位铃铛姑娘,说太子殿下中毒不举,无法行房事。
结果一帖药下去,太子当场就行了。
“她车后跟着的人是谁?”夜莫离凤眸微眯,看向街上纵马的一男一女。
长风看了眼:“是才投到殿下身边的探花郎沈峒笙,还有贵妃身边的医女。”
“沈峒笙?”夜莫离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那个没用的墙头草?你莫惊动那人,跟上她的马车,看看她进京去了哪里。”
夜莫离想到那日,自己不过是质疑那药,她就直接端走。
从那之后,他的病就好了一半。
按照她的话说,男子那物件能用就行。
可从那日开始,他就没一夜能消停入睡。
若是强行将人带来,恐怕她也不会轻易帮他医治。
得哄着她,最好她再遇上点什么为难的事,他能插上手......
马车直接到了顾府门口,顾娇娇一下马车,就看到管家慌慌张张跑出来。
“大......大小姐?”管家看到多年未回的顾娇娇,噗通一声跪下:“国公夫跟老夫人吵起来了,老夫人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见她?”嬷嬷大吃一惊。
“皇后娘娘不是病的起不来了吗?”韩芸汐皱起眉头。
曾经她也想要给皇后看病,毕竟,皇后才是一国之母。
只可惜,皇后不识抬举,居然只相信宫里的太医,拒绝了她的看诊,然后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好几个月,听说都快嗝屁了。
现在居然下得了床,还跟皇上在一起召唤顾娇娇?
“可顾娇娇顶撞了贵妃娘娘,她......”嬷嬷伸手想要拦下人。
“皇后娘娘洪福齐天,自然是平安康健。”吴公公直接一屁股挤开嬷嬷,伸手将顾娇娇扶起来就走,“顾小姐,咱们走吧......”
嬷嬷眼睁睁看着吴公公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挡在自己面前,气得牙痒痒。
直到走远了,顾娇娇才朝吴公公一行礼。
“谢过吴公公。”顾娇娇看向吴公公:“民女才回京,不知道皇后娘娘和皇上为何召见民女?”
吴公公满脸欣慰:“自然是有事。”
顾娇娇打探不出来消息,也不敢在宫里胡乱说话,只能跟着吴公公走。
结果才一进殿,顾娇娇直接就被抓住了。
“你......你就是之前在外远游的顾家女儿?”皇后激动的抓着顾娇娇。
就是她,让自己儿子重振雄风?
皇后抓着顾娇娇的手,激动的捂住胸口:“是个漂亮的好孩子,咳咳......”
顾娇娇震愣了下。
因为她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如此美丽。
微微发福的脸庞上,是眉目清晰,一颦一笑都带着母亲的慈爱和典雅。
一身秋香色的宫装,让皇后娘娘显得如同菩萨下凡,美颜端庄。
眉宇之间一点病气,和唇瓣的发白,显得她越发柔和。
就这样的皇后娘娘,居然已经病了十几年?
“皇后既然喜欢,那朕就下旨,给她和太子赐婚。”坐在上首的皇上看着皇后喜形于色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轻松。
“皇上,真的吗?”皇后心底激动。
太子已经跟她说了,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好起来。
皇后生下三子,只有太子平安长大。
当初得知太子被下药,皇后气得一病不起。
如果太子真的能好起来,皇后撑着这口气也要为他谋算。
皇上打量顾娇娇:“你就是顾娇娇?的确模样漂亮。皇后说今日做了一梦,梦见顾家一女和太子牵着个娃娃前来。既然如此,那朕就为你和太子赐婚......”
皇上目光柔和的看向发妻。
这么多年,皇后还是第一次笑着来找他。
顾娇娇急忙行礼,低头:“皇上,民女不敢。”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有些不敢相信的轻声询问:“你不愿意吗?”
“大胆!”皇上怒声呵斥。
顾娇娇叩首道:“皇上恕罪,祖父在民女幼时曾为民女定下婚约,虽说沈家要贬妻为妾,但婚约尚在,民女不敢诓骗皇上接旨欺君。”
“你有婚约?”皇上皱起眉头。
顾娇娇还没说话,吴公公已经已经主动解释。
“回禀皇上,顾小姐跟恩国公家的沈峒笙有婚约在身。今日顾小姐被贵妃娘娘召进宫,刚才奴才过去的时候,顾小姐正要被送去天牢。”
“什么?”皇后听到这消息,捂住胸口踉跄两步。
皇上急忙过来扶住皇后:“皇后莫气,身体要紧。”
“皇上,我那个梦难道成不了真吗?”皇后紧紧拽着皇上的手,眼神恍惚的看向顾娇娇。
顾娇娇对上皇后的眼神,蓦地察觉出不对。
“皇上,快扶着娘娘。”
话音一落,顾娇娇已经冲上去了。
原本还能站着的皇后,忽然猛地咳嗽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快叫太医......”皇上伸手抱住皇后,手触碰到了皇后的脸颊,蓦地一惊。
因为皇后居然没了气息。
“娘娘,娘娘!”吴公公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娇娇来不及看其他人,一把冲上去,伸手去摸皇后的后脖颈。
察觉到那块跳动畏缩,再摸鼻子,依然没了气息。
顾不及其他的,手握成拳,朝着皇后胸口猛地一锤。
“大胆......”皇上大惊,想要让人把顾娇娇抓住。
一张嘴。
扑哧。
皇后吐出来的血水,喷了他一脸。
“咳咳......”
顾娇娇扶着皇后,让她将梗阻的那口血水全部吐出来,这才扶着皇后娘娘坐在一嗓子,自己跪在地上。
“刚才民女一时情急,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已经洗了脸,看着跪在下面,却好不惶恐害怕的顾娇娇,轻轻冷哼一声。
“谅你是为救治皇后,恕你无罪。朕倒不知道,你也会医术。”
顾娇娇低头:“民女祖父是太医,家中世代从医。”
“皇上。”皇后用帕子捂住口鼻,轻声开口:“这孩子的婚事......”
“皇后放心,既然朕已经答应赐婚,就绝不失言。”皇上皱起眉头:“恩国公家忘恩负义还想贬妻为妾,既然如今两不情愿,那朕就下旨解除婚约,再为太子赐婚。”
顾娇娇没想到,自己进宫一趟。
本以为是九死一生。
居然换了个男人成婚。
太子?
那个不太行的男人?
“吴公公,你送顾小姐出宫。”皇后眼底露出一抹期许。
吴公公点点头,亲自送顾娇娇出宫。
不多时,他将顾娇娇送上了一辆马车。
顾娇娇没多想,一上车,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妖孽的脸。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裤子脱了,我看看。”
顾娇娇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反而平静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沈峒笙,你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问,就凭韩芸汐一面之词定我的罪?”
“云汐脾气向来直来直往,她只是说话直接,可你却恶语伤人。
哪怕不知道事情,我也相信是你作恶在先。”
沈峒笙毫不避讳维护韩芸汐。
顾娇娇冷笑,只觉得以前的真心都喂了狗。
她以为嫁给祖父指腹为婚的沈峒笙,两人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不配为人。
“李太医就在这儿,方才已经验过香囊,里面全是寻常草药,没有任何问题。”
“倒是韩姑娘,从一开始就咬定我算计她,被戳穿后又甩锅顾府卫生,现在还要我给她道歉?”
“ 你觉得,这是谁在丢体面?”
“你还敢狡辩!”
沈峒笙被怼得语塞,随即又强硬的说道。
“就算香囊没问题,你也不该用那般粗鄙的话骂芸汐!”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沈家的未婚妻,就算我要你让出正妻之位。
可你以后也是要入我恩国公府后宅的,你如此待人接物,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我沈峒笙娶了个无德无行的女子!”
“未婚妻?”
顾娇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轻笑一声,目光直直撞进沈峒笙眼底,没有丝毫闪躲。
“从你在接风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我‘贬妻为妾’,让韩芸汐做正妻的那一刻起,这门婚事在我心里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你若是真不情愿,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顾家退婚,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既想攀附韩芸汐背后的贵妃势力,又不愿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韩芸汐见沈峒笙被说得哑口无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得意的优越感。
她看向顾娇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却字字诛心。
“顾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沈哥哥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一个姑娘家,若是被退婚,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你这般咄咄逼人,不过是想装出‘受害者’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同情你。”
“反过来指责沈哥哥忘恩负义,好让他在军营里落个‘薄情郎’的骂名,断了他的前程。”
“你这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她说着,故意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着沈峒笙的衣袖,姿态亲昵又带着炫耀。
“不像我,一心只为沈哥哥考虑。”
“就算将来真要一夫两妻,我也能容下他身边有你,只要他能前程似锦,我委屈点也没关系。”
“可你呢?
只会想着怎么毁了他。”
这番话既捧了沈峒笙开心,又将顾娇娇的善妒点明。
如此一来,就算她横刀夺爱,也是她靠着真心得到的真爱。
韩芸汐笃定沈峒笙会吃这一套,更笃定顾娇娇无法反驳这种指控。
若是她反驳不了,低头认错,她还能允许她到沈家做个透明人小妾。
只要顾娇娇不找事,她韩芸汐也不介意赏她一口饭吃。
顾娇娇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乏味。
她懒得再纠缠,语气冷了几分。
“这门婚事,我顾娇娇不稀罕,也绝不可能成。”
“你和沈峒笙愿意怎样就怎样,是想继续纠缠,还是想另寻良缘,都与我无关。”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更别来顾府门口闹事。”
“你少在这里嘴硬!”
韩芸汐嗤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就是怕了!
怕贵妃娘娘护着我,怕我在贵妃面前说你的坏话,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你以为你靠上了皇后娘娘就能有恃无恐吗?”
“告诉你,贵妃娘娘的二皇子更是深得皇上喜爱,你根本斗不过我!”
她说着,胳膊上的痒意又汹涌起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下爬动。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甲用力地在胳膊上抓挠。
原本就泛红的皮肤瞬间被抓出一道道更深的红痕,甚至有几处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可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顾娇娇,眼神里满是怨怼,一心想把 “输家” 的帽子扣在顾娇娇头上。
顾娇娇看着她抓挠不停的模样,眼神忽然一冷,像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提高声音,让周围路过的百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韩芸汐,你还是别再抓了。”
“方才李太医已经说了,你的症状和‘麻风团’的初期症状十分相似,这病可是会传染的。”
“不仅会传染给身边的人,若是拖延下去,还会慢慢侵蚀皮肤,最后让整张脸都溃烂。”
“你就不怕,将来没人敢靠近你吗?”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好奇围观的百姓瞬间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韩芸汐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哎呀,啊麻风啊?”
“晦气晦气,怎么不把人抓走啊?
麻风可是害人的病啊。”
“呸呸呸,我这就回家去洗手洗澡去。”
“什么?
麻风?”
沈峒笙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甩开了韩芸汐挽着他胳膊的手。
韩芸汐的抓挠动作猛地停在半空,她看着沈峒笙躲闪的模样。
又听到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慌。
可她素来骄纵惯了,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怕了,只能强撑着嘴硬。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怎么会得那种恶心的病?”
“肯定是你嫉妒我,故意咒我!
顾娇娇,你太恶毒了!”
顾娇娇懒得再跟她废话,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发愣的顾文道。
方才顾文道还帮着韩芸汐说话,此刻却被 “麻风团” 三个字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抓痒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顾娇娇的语气瞬间严厉起来:“文道,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进来!”
“别在这里跟他们掺和,小心被传染!
你忘了祖母还在府里等着我们回话吗?
要是把病传给祖母,你担待得起吗?”
顾文道被顾娇娇的语气一吓,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韩芸汐胳膊上渗血的红痕,又想起 “传染” 两个字,再也不敢帮韩芸汐说话。
连忙快步跑到顾娇娇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云汐,等......等你好一些,我就来找你!”
顾娇娇一把抓住顾文道的胳膊,转身就往府里走,同时对着守在门口的家丁高声吩咐。
“把门关上!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也不准放任何人出去!”
家丁们连忙应了一声,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快步上前,就要将沉重的朱漆大门关上。
韩芸汐见状,彻底慌了 。
顾娇娇关上门,就等于断了她 “讨说法” 的路,万一自己真的得了病,连个说理的人都没有!
她急得跺脚,伸手就想去牵沈峒笙的手。
“沈哥哥,你快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关上门!”
“顾娇娇她是心虚了,她就是想把我们挡在外面,不让我们找她算账!
你快帮我啊!”
可沈峒笙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在韩芸汐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猛地往后缩回了手。
韩芸汐指尖死死攥着香囊,怒视顾娇娇的眼神里满是笃定。
她不信自己这个现代医学生,会看不出顾娇娇玩的把戏,更不信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是被算计。
就在这时,街面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着轿夫整齐的吆喝。
“太医院公务,闲杂人等避让!”
杏黄色的帷幔在风中轻晃,轿身侧面 “太医院” 的烫金字样格外醒目。
韩芸汐眼中瞬间亮起,像是抓住了最有力的佐证。
只要找到太医做证,那她就要去皇上贵妃面前,告死这个顾娇娇,把她定在医者的耻辱柱上。
猛地推开身边的丫鬟,快步冲上前去。
她动作急切,在轿子即将经过顾府门口时,伸手稳稳扣住了轿杆,力道之大让轿夫都顿了一下。
“太医大人!
请留步!”
韩芸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仍保持着清晰的逻辑。
“晚辈韩芸汐,乃贵妃娘娘身边医女。
今日遭人暗害,请大人为我查验一物,还我清白!”
她特意点明自己的身份,既是为了让太医重视,也是暗暗施压, 她不信顾娇娇敢在太医院面前抵赖。
轿帘被掀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深蓝色太医袍的老者探出头来。
他头戴镶玉小冠,面容瘦,正是太医院的老臣李太医。
原本是要去给老王爷请平安脉的,没想到被拦下。
见韩芸汐虽发丝微乱、脖颈带着抓痕,李太医皱眉放缓语气。
“韩姑娘,何事如此紧急?
太医院尚有要务在身。”
“此事关乎晚辈清白,也关乎顾府声誉,还请大人耽搁片刻!”
韩芸汐说着,将手中的香囊递了过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顾娇娇方才赠予我的香囊,我与顾文道佩戴后,皆浑身奇痒不止,抓出红痕。”
“晚辈怀疑其中掺了不明药粉,还请大人查验!”
她自信地说明情况,既没撒泼也没哭闹,尽显现代医学生的理性,只在提及 “顾娇娇” 时,语气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顾娇娇此时已走到门口,看清轿中之人后,眼中浮起真切的敬意。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上前两步,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分寸。
“李爷爷,多年未见,您身子还康健吗?”
她记得小时候祖父常带她去太医院,李太医总爱给她塞蜜饯。
还夸她 “眼神亮,能辨药材”,如今再见,旧日情谊仍在。
李太医愣了愣,仔细打量顾娇娇片刻,才认出她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娇娇!
长大了,模样更周正了。”
寒暄过后,他才接过韩芸汐手中的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着兰草纹样的锦缎,随后打开香囊口,将里面的草药倒在掌心。
翠绿的薄荷叶、干枯的艾叶,还有几片泛着浅黄的合欢花,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李太医捻起一点草药,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腹反复揉,仔细查看草药的形态。
甚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药匙,舀了一点草药粉末,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他深知顾娇娇祖父的医术人品,也不信顾家会做这等下作之事,却仍按流程严谨查验,不偏不倚。
半晌后,李太医摇了摇头,将草药重新倒回香囊,递还给韩芸汐。
“这里面都是寻常的安神草药,薄荷清神、艾叶驱寒、合欢助眠,无任何异常,更没有你说的‘不明药粉’。”
“韩姑娘,许是你与顾小公子体质特殊,对其中某种草药过敏?”
“过敏?”
韩芸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仍克制着情绪,她撸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红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笃定。
“李太医您看,这红痕密集且伴有肿胀,若只是过敏,怎会两人同时发作?”
“定是顾娇娇用了隐蔽手法,比如将药粉混在草药纤维中,或是用了某种遇热才会起效的成分!”
她基于现代药理知识推断,逻辑清晰,并非无脑指责,只是认定顾娇娇在草药上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一旁的顾文道突然剧烈地挠起了脖子,脸上满是痛苦。
“痒...... 更痒了!
李太医,您快看看,我脖子都快抓破了!”
他说着,还不忘帮腔,“肯定是这香囊有问题!
我快痒死了!”
李太医连忙上前,先查看了韩芸汐胳膊上的红痕,又示意顾文道抬起头,仔细观察他脖颈处的抓痕。
他指尖轻轻触碰两人的皮肤,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收回手,脸色凝重地说。
“这痕迹...... 红痕密集,还伴有轻微渗液,倒像是‘麻风团’的初期症状。”
“这病症多因接触不洁之物或湿热之气郁结引发,传染性虽不强,但需尽快诊治。”
“若拖延下去,恐会蔓延全身,甚至留下疤痕。”
“麻风团?”
韩芸汐瞬间变了脸色,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将责任推给顾府。
“定是顾府环境不洁!”
“您看这院子墙角的青苔,还有台阶缝里的杂草,想必日常打扫敷衍了事,才滋生了致病之物!”
她逻辑清晰地甩锅,既避开了 “自己体质问题” 的可能,又将矛头重新指向顾娇娇。
顾文道也跟着点头,一边抓着胳膊一边嘟囔。
“对!
肯定是府里不干净!”
“姐,你赶紧让人彻底打扫,再请太医来诊治,不然我们的痒症怎么好?”
顾娇娇冷冷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韩芸汐。
“李爷爷已验明香囊清白,你却转眼甩锅顾府卫生。”
“我顾府虽非顶级权贵,却也规矩森严,每日三次打扫庭院,门窗器物皆擦拭得一尘不染,何来不洁之说?”
“如今有太医作证,你污蔑我在先,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道歉?”
韩芸汐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若不是你贸然赠我香囊,我怎会在顾府染病?”
“你不赔偿我汤药费、精神损失,反倒要我道歉?
简直可笑!”
她笃定顾娇娇不敢真的对自己怎样,毕竟自己有贵妃撑腰。
顾娇娇懒得再与她纠缠,语气冷了几分。
“既然你不愿道歉,便请离开吧,别在顾府门口扰了清净,做那无能狂吠之事。”
“你敢骂我?”
韩芸汐的语气瞬间添了怒意,正要反驳,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峒笙快步从街对面走来,袍角还带着几分风尘。
他刚从宫中得知顾娇娇被皇后召见的消息。
云汐脾气向来直来直往,娇娇却是从小就在各府内院来往的。
一个心思深沉,一个坦荡直率,沈同学担心韩芸汐吃亏,便急匆匆赶来,恰好听到顾娇娇最后一句话。
沈峒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走到韩芸汐身边,指着顾娇娇怒斥。
“顾娇娇!
你怎敢如此说话?”
“芸汐好心来探望你,担心你在宫里受了委屈,你竟说她‘无能狂吠’,把她比作猫狗?”
“这般低俗不堪,你顾家的教养都喂了狗吗?”
“不必。”
夜莫离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派人在顾府附近守着,注意沈峒笙和韩芸汐等人。”
“另外,按照方子去太医院取药,煎药的事亲自盯着,别出岔子。”
“是,殿下。”
顾娇娇刚踏进顾府侧门,脚步忽然一顿。
方才马车上那男子的气度、腕间的墨玉镯,还有提及“事务繁忙”时的自然姿态,绝非普通权贵......尤其是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感,让她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京城里能让吴公公亲自引路、又需暗中布局的。
这人地位不低,身份不低,脾气也不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娇娇便迅速压了下去。
她才回京一日,就已卷入沈家退婚、贵妃刁难的风波。
若是再扯上储位之争,顾家这点家底怕是不够折腾。
左右那男子只提治病,没亮明身份,她便装作不知,安守“医者”本分就好。
打定主意,她加快脚步往正院走。
刚转过月洞门,就听见府门口传来顾文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云汐,你脾气最好了。”
“我姐她在外面野惯了,肯定不知道跟哪个乡野蠢妇学坏了。”
“她不是故意得罪你的,你就放过她吧。”
“你放心,以后你有任何事,尽管跟我说,我一定......”顾娇娇脚步一顿,挑眉朝门口望去。
只见顾文道正拽着韩芸汐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
而韩芸汐姿态倨傲地站着,眼底满是不耐,却又故意不挣开,一副 “勉为其难听你求情” 的模样。
“顾哥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韩芸汐轻轻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
“顾娇娇她太不知好歹了,竟敢顶撞贵妃娘娘,还质疑我的医术。”
“我能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靠的是真本事,她就算心生嫉妒,也不该口出狂言的。”
她这话半是抱怨半是炫耀,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顾文道却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连连点头。
“是是是,她就是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我可没说要放过她。”
韩芸汐故意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顾娇娇,心头猛地一震!
她怎么会出来?
不是被皇后娘娘召见了吗?
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怎么会这么快放她回府?
可转念一想,她又压下震惊,故意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甚至朝顾娇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功劳”。
顾文道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到顾娇娇,顿时喜出望外,几步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姐!
你可算回来了!
快谢谢云汐!”
“要不是她在贵妃娘娘面前替你求情,你今天肯定出不来!”
顾娇娇皱了皱眉,抽回手,目光落在韩芸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她?
谢她在宫里让嬷嬷把我晾在烈日下晒了半个时辰?”
“还是谢她眼睁睁看着我要被送进天牢,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顾娇娇一步步走近,语气里的戏谑像根细针,扎得韩芸汐心头发紧。
可她素来骄纵惯了,当即梗着脖子反驳。
“顾小姐这话才可笑!
如果不是我,你如今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她刻意拔高音量,试图用气势压过顾娇娇。
眼底的傲慢丝毫未减,仿佛自己真的是顾娇娇能脱身的“救命恩人”。
“哦?
那我倒要问问了。”
顾娇娇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你在贵妃面前求情时,我正在皇后娘娘的宫殿里,替皇后娘娘施针急救呢!”
“不知道韩姑娘是怎么隔着半个皇宫,在贵妃面前求情让她放我回府的?”
韩芸汐听到顾娇娇给皇后施针,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皇后娘娘凭什么突然对你另眼相看?
你什么医术,就敢帮皇后娘娘治病!”
顾文道被两人的对话绕得晕头转向,只抓着顾娇娇的胳膊念叨。
“姐,云汐肯定不会骗我的,她在贵妃面前帮你说话了......帮没帮,她自己心里清楚。”
顾娇娇没再跟韩芸汐争辩,反而从药箱里取出个精致的香囊,递到顾文道面前。
“刚回京没给你带礼物,这个香囊是我用薄荷、艾叶晒干了缝的,戴着能安神,你和韩姑娘一人一个。”
韩芸汐本不想接......她一个现代医学生,才瞧不上这种古代“土方子”做的香囊。
可顾文道已经先接了一个,还热情地把另一个塞到她手里。
“云汐,你快拿着,我姐的手艺可好了!”
韩芸汐捏着香囊,指尖触到里面干燥的草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再想想自己若是不接,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便随手挂在了腰间,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随意。
“算你有心,不过这香囊能不能安神,还得另说。”
顾娇娇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笑意更深。
这香囊里哪是什么薄荷艾叶,除了少量安神草药,她还悄悄掺了磨成细粉的痒痒草。
这种草晒干磨粉后无色无味,接触皮肤久了就会引发奇痒,且痕迹隐蔽。
就算找太医来看,也只会以为是皮肤敏感,查不出任何人为痕迹。
韩芸汐挂好香囊,又装模作样以“要回贵妃宫里复命”为由,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腰间接触香囊的地方就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起初她以为是蚊虫爬过,伸手挠了挠,可痒意非但没消,反而顺着腰腹蔓延开来,很快就窜到了脖颈和手臂。
“痒......怎么这么痒?”
韩芸汐忍不住加快了挠痒的速度,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就浮现出一道道红痕。
顾文道也跟着挠起了胳膊,一边挠一边嚷嚷。
“姐,我也痒!
是不是这香囊有问题啊?”
韩芸汐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顾娇娇。
腰间的痒意让她几乎难以忍受,可更多的是被算计后的恼羞成怒。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优雅”,快步冲到顾娇娇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怒斥。
“肯定是你搞的鬼!
这香囊里加了东西!
顾娇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我!”
她笃定是顾娇娇在香囊里动了手脚!
毕竟除了这刚拿到的香囊,她今天没接触过其他特别的东西。
更何况,顾娇娇方才被她“抢功”,心里定然记恨,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也符合她“小肚鸡肠”的性子。
顾娇娇故作惊讶地挑眉。
“韩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香囊是我好心送你们的,里面都是寻常草药,怎么会有问题?
你自己皮肤敏感,难不成还要赖到我头上?”
“你少装蒜!”
韩芸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扯顾娇娇的药箱。
“我现在就去找太医来验!
看看你这香囊里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你敢害我,我就在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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