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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捂不热,表姑娘重生不追了萧齐谨洛明薇

南珠有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洛明薇稳了稳心神,细细思量起来。摆脱萧齐谨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冰糖葫芦”。这是萧齐谨的逆鳞。儿时的萧齐谨非常顽劣,萧母让他专心学习,刻苦练武,他偏不听。气走了好几位夫子,更拿棍子把武夫子戳得满身血痕,还经常偷跑出国公府玩。七岁时,他有一日非常想吃冰糖葫芦,逃课去府外,还高高兴兴玩了一天。不想,一回府,看到的却是被他气得病倒的萧母。本以为只是一次小病。可萧母得不到萧国公的爱怜,郁结于心。亲儿子萧齐谨如此不听话,甚至导致日后袭爵困难。多方压力之下,萧母病倒后竟然再没起来过,缠绵病榻一年多便去了。那时候,萧齐谨还不到九岁。萧母去世后,萧齐谨便像是变了个人。开始用功读书,筹谋着成为皇子伴读。十五岁自请戍边,期间大小战功不断。直至十八岁凯...

主角:萧齐谨洛明薇   更新:2025-11-03 20: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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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齐谨洛明薇的其他类型小说《世子捂不热,表姑娘重生不追了萧齐谨洛明薇》,由网络作家“南珠有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洛明薇稳了稳心神,细细思量起来。摆脱萧齐谨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冰糖葫芦”。这是萧齐谨的逆鳞。儿时的萧齐谨非常顽劣,萧母让他专心学习,刻苦练武,他偏不听。气走了好几位夫子,更拿棍子把武夫子戳得满身血痕,还经常偷跑出国公府玩。七岁时,他有一日非常想吃冰糖葫芦,逃课去府外,还高高兴兴玩了一天。不想,一回府,看到的却是被他气得病倒的萧母。本以为只是一次小病。可萧母得不到萧国公的爱怜,郁结于心。亲儿子萧齐谨如此不听话,甚至导致日后袭爵困难。多方压力之下,萧母病倒后竟然再没起来过,缠绵病榻一年多便去了。那时候,萧齐谨还不到九岁。萧母去世后,萧齐谨便像是变了个人。开始用功读书,筹谋着成为皇子伴读。十五岁自请戍边,期间大小战功不断。直至十八岁凯...

《世子捂不热,表姑娘重生不追了萧齐谨洛明薇》精彩片段


洛明薇稳了稳心神,细细思量起来。

摆脱萧齐谨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冰糖葫芦”。

这是萧齐谨的逆鳞。

儿时的萧齐谨非常顽劣,萧母让他专心学习,刻苦练武,他偏不听。

气走了好几位夫子,更拿棍子把武夫子戳得满身血痕,还经常偷跑出国公府玩。

七岁时,他有一日非常想吃冰糖葫芦,逃课去府外,还高高兴兴玩了一天。

不想,一回府,看到的却是被他气得病倒的萧母。

本以为只是一次小病。

可萧母得不到萧国公的爱怜,郁结于心。

亲儿子萧齐谨如此不听话,甚至导致日后袭爵困难。

多方压力之下,萧母病倒后竟然再没起来过,缠绵病榻一年多便去了。

那时候,萧齐谨还不到九岁。

萧母去世后,萧齐谨便像是变了个人。

开始用功读书,筹谋着成为皇子伴读。

十五岁自请戍边,期间大小战功不断。

直至十八岁凯旋回京,受圣上授予正二品京营总兵官的官职。

他强大了,可那一串冰糖葫芦,却成了他的禁忌。

洛明薇记得,上一世,有王爷送了个貌美的姑娘给萧齐谨。

那姑娘不知从哪打听到萧齐谨嗜甜,便自己做了冰糖葫芦,堵在萧齐谨回院的路上,欢欢喜喜送上。

不想萧齐谨勃然大怒,一记窝心脚过去,姑娘当场吐血。

之后那姑娘也不知哪去了。

当时洛明薇正在散步,本想迎上前,却看到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

那一晚,萧齐谨罕见地没有缠着她做那档子事,而是单纯从后拥着她,安抚她惊慌的情绪,哑声跟她说了冰糖葫芦是他心中多年的隐痛。

所以,只要自己这会子和他提“冰糖葫芦”四个字,大概就能抹掉自己送一年多吃食积攒下来的好感。

可……

她不自然地扭动了下脖子。

万一自己被萧齐谨当场掐死咋办?

洛明薇心头发怵。

是现在死,还是像上一世那样,悲惨八年再死?

与进退两难的洛明薇不同,守在正屋门口的驰风,却是暗暗雀跃。

这位洛表姑娘和许表姑娘截然不同。

许表姑娘照顾主子、督促主子上进,和萧母一样,都带着有所回馈的期盼。

萧母希望主子优秀,继而让萧国公注意到她和她的儿子。

许表姑娘希望主子好,是希望他强大后能护住她,把她从许家那个泥潭中拉出来。

而这位洛表姑娘,似乎纯粹得多。

经常送吃食来,也不奢求非要见到主子,放下食盒就走。

也会经常守在主子回院的必经之路上,远远看看。

若主子心情不错,便凑上来说两句话。

若发现主子心情不好,也敢凑上前来,说些无厘头的冷笑话,纾解主子的心情。

要知道,主子心情不好时,许表姑娘都是不愿来触霉头的。

这其中的不同,自己身为侍从,都能隐约察觉出来。

身为当事人的主子,聪明无双,自然也能分辨出两位表姑娘的好歹。

这不……

今儿个终于放了洛表姑娘进来,还凑这么近和人姑娘说话……

想着主子这些年在国公府的不易,在战场上的艰苦,驰风老怀甚慰。

往后若有洛表姑娘陪伴,世子应该能畅快些吧?

思及此,他看着桌旁的两人,露出姨母笑。

驰风不远处站着青珏。

她透过屋门,也瞧清了里边姑娘与世子的互动。

与往日冰冷不同,世子居然让姑娘坐下,目光柔和,唇角还隐隐泛着丝笑意。

姑娘莫不是要时来运转了?!

想着,她双手交握在小腹前,来回搅动,某一瞬间都想跳起来。

太好了。

只是一瞬,她五官又皱到了一起。

如果这两人真成了,那国公夫人那边……

夫人疼爱姑娘,应该不会因为世子,就和姑娘日渐疏远吧?

她在这儿纠结,没注意到身后的东厢茶水房中,有两个丫鬟透过窗户,也死死盯着堂屋内的一幕。

二人是松竹轩的大丫鬟,负责打理萧齐谨院内的日常琐事。

她们容貌姣好,自小伺候在萧身旁,自认为有成为通房或姨娘机会。

这会子看到一向不近女色的世子爷,居然待洛明薇与众不同,不由得神色复杂。

“世子……不会是看上洛表姑娘了吧?”其中一个尖下巴的丫鬟皱眉嘟囔。

“若世子看上她,倒是好事……至少说明,世子爷不是断袖……”另一个圆眼丫鬟眸光闪烁。

如此,她们便有机会上位。

“表姑娘不过是乡下来打秋风的丫头,凭什么这么好福气……”尖下巴丫鬟不满地嘀咕。

“……”

也就是洛明薇没听到她们的交谈,否则要气死。

好福气?

被当成复仇的工具,而非一个人,更是三次流产,甚至身死……

这种“福气”谁爱要谁要。

反正洛明薇是不想、不敢,也绝不会再要的。

她现在更是如坐针毡。

无它。

此刻萧齐谨,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随时可能像上一世那样,伸手一把将她拉过去压在腿上,狠狠亲一顿。

洛明薇在想,如何抹掉萧齐谨对自己好感的同时,又不至于得罪太狠,连累日后的自己与沈玉蓉母子。

正绞尽脑汁,洛明薇倏忽瞥见萧齐谨长臂微抬,似要来拉自己。

她大骇。

忽的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也类似,让人难以分辨真心。”

“一个人若想达到某种目的,在成功之前,也会隐忍目标人物的所有不满。”

一如前世,萧齐谨确认皇帝会授予他爵位后,才敢正面刺激国公爷。

在那之前,他对国公爷虽冷淡,面上至少还维持着孝敬的虚伪姿态。

当然,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洛明薇为了攀附萧齐谨,对他待自己的冷淡与刁难,都能隐忍,直至真正攀附上,成为他的女人。

她故意向萧齐谨眨眼:“表哥聪慧,自是能分辨其中区别的吧?”

洛明薇话音刚落,萧齐谨伸到半空的手顿住,若有所思的神情倏然冷淡下来。

“某不才,所以……洛表妹是哪一种?”

青年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目光却是冰凉的。

这样的萧齐谨,显然是动怒了。

成为他枕边人八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也最怕这样的他。

洛明薇头皮发紧,咽了咽口水,故作委屈,又带着丝丝羞涩,道:

“薇儿的心意,表哥难道感觉不到吗?”

她没有直接说自己想攀附他,只露出一副爱慕他的娇羞模样。

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笨拙想掩盖自己攀附之心的青涩少女。

萧齐谨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唇角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下颚绷紧。

洛明薇想攀附自己,他早有预料。

如今证实,他该是开心。

可……

心头涌现的不悦,他说不清楚是被人当肥肉宰的不快,还是……

失望。

少顷,他面无表情道:

“出去。”


见此,她更加心安了。

这会子,官道旁有两个背着背篓的高大青年男子走来。

经过他们车窗时,目光投了进来。

与二人对上视线时,那两人明显微愣,眼睛不住往车内瞟。

似是惊讶于洛明薇的容貌。

的确,她虽然涂黑了脸,还做男子打扮,

可颜值在男子中,也是顶尖的,一路上的确没少招人眼球。

洛明薇按在窗框上的手紧了紧,旋即放下车帘,隔绝了外边二人的打量。

外头,两个高大青年收回落在马车上的视线,扭回头,继而对视一眼。

其中一黑脸男子道:“刚那个车上的人有点眼熟。”

另一个下巴有黑痣的男子神色迟疑:“是有点像我们在西山桃林抓郡主时遇到的一个贵女。”

说到这儿,他咬牙切齿:

“那娘们还杀了我们一个弟兄!简直该死。”

洛明薇的眼型很特别,和猫儿似的,眼尾上扬的弧度勾人得很。

偏生她眼睛黑白分明,看起来就是又纯又欲的气质,叫人见之难忘。

“如果马车里的是那娘们就好了,我定会立刻给虎子报仇!”

“蠢货!”黑脸男子一拍黑痣男子的头,“她不会女扮男装吗?而且,她身边那个脸蛋肉乎乎的小厮,也跟那日桃花林拼死救萧贼心上人的丫鬟像极了……我有八成把握,那就是萧贼的心上人!”

“要死啊?!”黑痣男子捂着脑袋咒骂一声,旋即皱眉思索片刻,恨恨道,

“这娘们是个极品,我定要将她先奸后杀!”

说着转身便欲冲过去,却被同伴拉住。

“他们足有二十多人,我们两个是没有机会的。”

黑痣男子紧紧握拳,满脸阴鸷地看着远去的马车:“难道就这样放过她?”

黑脸男子摸着下巴,笑容诡异:“不,我们或许有机会用她立大功,在大当家那里混上点功劳……”

黑痣男子眸光一亮:“怎么说?”

“他们行事像商队,大概是去办什么事,或许还会回来……”黑脸男子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娘们,上次在桃林,萧齐谨为了救她,不仅放弃保护长乐郡主,还被我们弟兄砍了一刀……可见她在萧齐谨心里有多重要。”

黑痣男子拳头狠狠锤在手心上,大笑:

“萧贼最近害我们黑风寨损失惨重,有这个娘们牵制一二,大当家一定会重赏我们的!”

“哈哈!”

对于身后两个匪徒的密谋,洛明薇完全不知。

去到苦荞麦所在的那片区域转悠几圈,与茶商谈好价格,洛明薇没有立即往回赶,

而是去了附近一座大山周围的城镇转了转。

青珏不明所以,问:

“姑娘,我们来这儿干嘛啊?”

洛明薇指了指外边绿意盎然的大山和飞泻而下的瀑布,微微一笑:

“出来一趟,自然要多游玩一下。”

青珏眸光发亮,抚掌大笑:

“对对对,姑娘说的极是!”

洛明薇扬了扬唇,眸色却是晦暗不明。

前世,魏王能被定下谋反大罪,是因为有人发现他在这一带蓄养私兵,铸造假币。

这是她此次非要出行的另一个原因。

她要假装意外发现魏王的野心,回京后告诉小姨,再让小姨去告知沈大舅。

要让萧齐谨不发疯针对小姨与诺哥儿,除了让他欠下恩情,她还要再加上另一重保险,即……

让小姨的娘家,带着泼天的筹码,投靠二皇子。

二皇子是前世顺利登基的皇子,只要沈大舅功劳足够大,萧齐谨也会忌惮一二。


“难道你还敢胡乱攀咬我魏王府不成?!”她气的跳脚。

萧齐谨笑道:“殿下别说的这般难听,某只是在提醒你,早些回城,将此刻的事情告知王爷,好配合抓捕歹徒。”

万一真是魏王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被牵扯出来,郡主早些回去,也能有个防备不是?

长乐郡主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眶泛出泪花儿。

从慌乱到反拿捏自己,萧齐谨仅用了几息。

即便此时他是在威胁自己,长乐郡主胸腔填满愤怒的同时,心中又止不住地心动。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属于自己……

郡主眸光闪烁。

旋即死死咬住下嘴唇,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的洛明薇。

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鸷。

萧齐谨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收入眼底,眉头一皱。

他眸光冷下来,俯身凑近长乐郡主,低声道:

“殿下,我国公府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处置……”

顿一顿,语声愈加轻柔:

“殿下擅闯军营,可大可小……某劝殿下做事之前,要三思。”

郡主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萧齐谨,尖声道:

“我冲入军营,谁不知道是为了你,难道你还能给我扣下什么刺探军营的罪名不成?!”

魏王曾就因兵权之事被皇帝猜忌。

如今身为嫡女的她,若是落下什么刺探军营、借机结交将士的名头……

长乐郡主背脊发凉。

萧齐谨一笑,抬手抚去长乐郡主肩头的碎桃花瓣,动作轻柔:

“幌子吗,谁不会找?郡主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比之某,只强不弱。”

长乐郡主气得浑身发抖。

“萧齐谨,你混蛋!”

她怒吼一声,伸手狠狠推开萧齐谨,提起裙摆匆匆奔向自己的马车。

萧齐谨稳住身形,不在意地笑了笑,神情冷漠地看着呼啸而去的长乐郡主。

众人看着这刀光剑影的一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萧齐谨冷淡收回视线,头微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洛明薇身上。

和之前抱着洛明薇时沉冷中带着丝窘迫的神情不同。

这会子的萧齐谨,目光晦暗,眉头微蹙。

看着洛明薇,似乎在看着一个棘手难以解决的“麻烦”……

洛明薇清晰感受到萧齐谨前后对自己的差距,心头发紧。

她不想成为像长乐郡主一样,被萧齐谨解决掉的麻烦。

微一沉吟,洛明薇笑着主动开口:

“二表哥,我只是一个暂住府上的孤女,郡主凭空揣测,只是因为她太爱慕你,才导致的错判。”

“这一点,在场众人也都心知肚明,还望表哥消消气。”

一顿,她瞥向萧齐谨还在渗血的大臂,关切道:

“你胳膊受了伤,可不能大意,否则影响表哥护佑我大楚百姓,薇儿良心不安。”

说话时,她紧张凝着萧齐谨表情,手指不自觉揪着袖口。

无论萧齐谨是不是真如郡主所说。

自己的示弱,都是最有效的方式。

前世,萧齐谨为复仇筹谋近二十年,他算计着身边的一切,掌控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今日的萧齐谨再三因为自己失态……

自己都可能是那个萧齐谨认为的不可控因素。

如今她示弱,且提醒自己很快会离开,无非是在告知萧齐谨,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微不足道。

至于借自己来报复……

他要报复的终究是萧国公,自己隔了那么多层,多少有些隔靴搔痒。

她的潜台词,萧齐谨听懂了。

的确,洛明薇是个寄居在国公府的过客,又即将议亲,很快就会消失。


“世子,您冷静点!”

驰风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萧齐谨的手,却不敢用力,只低声劝:

“世子,沈夫人那边……”

沈玉蓉疼爱洛明薇,主子杀了洛明薇,那边定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会告状到萧国公那边。

世子现在虽然是正二品的京营总兵官,受皇上器重,却有萧国公这个父亲压在头上。

萧国公要是追究,世子又忤逆的话……

一个大不敬罪名压下来,那世子这些年在朝廷的运作,在战场流的血,都会化为乌有。

何况……

杀人,世子的政敌,也是会拿这事做文章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玉蓉,萧齐谨便想到被父亲冷落以至于郁郁而终的母亲。

手上的力道加大,一抬,便生生将洛明薇提离地面!

呜呜呜——

春风过,晃的竹叶飒飒作响。

除此之外,偌大的庭院,再无人声。

茶水房中的两个丫鬟透过窗户,看到主子掐着洛明薇脖子提离地面,吓得面无人色。

她们完全不知道世子忽然暴怒的点在哪里?

明明洛表姑娘想要做好吃的讨好他,却落得要被掐死的下场。

两人瑟瑟发抖地对视一眼。

主子的脾气不怎么好,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可如此……

捉摸不透。

她们忽然就不太想成为萧齐谨的女人了。

院门口的护院,稍远处的洒扫小厮丫鬟,更是屏住呼吸,连地都不敢扫了,贴着墙根不敢冒头。

生怕被牵连。

而在洛明薇被掐的瞬间,青珏也是惊骇异常,扑向萧齐谨欲扯开他的手。

“姑娘!世子爷,您快放手!”

不想人未至近前,便被萧齐谨一脚踹开。

她滚下台阶,捂着心口扑倒在草坪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青……珏……”

见状,洛明薇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前世弥留之际,她似乎是听到青珏说要追随她而去,紧接着便听到一个震天的“砰”声,旋即是小姨的尖叫声。

之后,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青珏,可能真的是……为她死了。

这个傻丫头。

洛明薇看着台阶下的青珏,眼中满是恐慌。

她想起了前世那个拿糖葫芦讨好萧齐谨的姑娘,最后不知所踪……

思及此,洛明薇愈发后悔自己的冲动,又痛恨眼前这个恶魔般的男人。

只是,她不敢流露半分怨恨,飞速收敛恨意与心慌,扳着萧齐谨铜墙铁壁般的手臂,艰难道:

“表哥,你……不喜欢薇儿,直说……直说便是,我日后再也不……来碍你的眼……放过,我们……”

随着眼前青年目光愈发冰冷幽深,洛明薇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脚离地面也越来越远。

她隐约感到,自己,大概赌输了。

可……

凭什么?

她重活一回,就是来这里再被萧齐谨杀一次吗?

她不甘心。

她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前世与萧齐谨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寻出个法子来中断恶魔的暴行。

忽的,她想到一个细节。

前世的萧齐谨特别喜欢自己抚摸他的手掌。

尤其是她用两只手包裹住他的右手时,他总是垂着眸安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这种时候,他也总是特别耐心听她絮叨。

冷硬的人,眼神总会柔和三分。

洛明薇觉得奇怪,便追问过。

“我母亲缠绵病榻的那一年多,总是喜欢这样拉着我的手。”

“母亲的手与你一样柔软,她一遍遍和我说,娘不是非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只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便只能要求你……”

“娘只是怕你日后被那些姐妹吃得渣都不剩……谨儿,你明白娘的苦心吗?”

七八岁的萧齐谨,并不完全明白。

但娘的语气温柔,与以前严厉要求他读书习武的模样不同。

他便将母子间难得的温情深深镌刻在心底。

以至于长大后,洛明薇只是无意间复刻了抚摸他手掌的动作,都唤起了他心底的柔软。

洛明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抓扯萧齐谨手臂的手,缓缓移到他的手掌处,细细地抚摸。

少女素手柔弱冰凉,和缠绵病榻时总是手脚冰凉的萧母相似。

萧齐谨眉梢微动,平静到死寂的眼眸转了转。

他听到驰风的低劝,扫过周遭贴着墙根屏气凝神的仆从们,看到扑倒在地想爬上阶梯救洛明薇的青珏。

旋即,目光转回,看到洛明薇憋得发紫的脸。

以及看见……

少女因无力而霎时垂下来离开他手掌的纤纤素手。

像极了……

母亲去世时忽然无力垂落的手。

萧齐谨面色骤变,猛地松开洛明薇的脖子。

看着少女无力滑向地面,萧齐谨心头微颤。

分不清是这一幕唤醒了母亲离开时的痛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下意识迈步上前,一把将洛明薇揽入怀中。

他怀抱宽阔有力,会让人倍感安全,也会叫人觉得压迫窒息。

洛明薇只是脑袋缺氧导致暂时无力。

这会儿她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很快缓了过来,忙不迭推开萧齐谨,语声惶惶:

“表哥,咳咳咳——是薇儿的错,日后再也不会来烦扰你……”

说着,她也不等萧齐谨说话,迈开绵软的脚步,跌跌撞撞走下阶梯,去扶地上的青珏。

这会子青珏也正好缓过来,捂着心口抬眼,艰难握住洛明薇的手:

“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样?”看着青珏毫无血色的脸,洛明薇心慌不已。

她尝试着扶起青珏,可后者心口太疼,一时间有些站不起来。

前世那不知所踪的姑娘身影不停萦绕在心头,洛明薇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蹲下身想背青珏。

可她只是个小女子,哪有力气?

尝试两次发现无果,还差点摔了青珏,她只好扭头看萧齐谨,艰涩道:

“表哥,我知道是我不对,但……能不能让人帮抬一下青珏回我院子?”

萧齐谨立在廊檐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身为主子,她对自己的丫鬟着急心慌,甚至不顾自己刚被掐而受伤的虚弱身子,愿意背这个丫鬟离开。

发现无法做到,又忍着怨恨,回头和自己这个仇人求情。

萧齐谨不知道主仆之间是怎么能发展出这种情谊的。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没有尊卑的主仆情,不,应该是“手足情”?

萧齐谨不确定。

之望着台阶下的两个女子若有所思。

这会子,乌云飘走,明媚的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将那主仆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映照得白皙莹润。

如玉般漂亮,又如棉花般柔软。

萧齐谨直勾勾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看起来很美好的样子。

如果洛明薇对一个仆从,都能有真心,那谁若是能成为她的爱人,是否……

俄顷,他收敛神思,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对驰风摆手:

“你去处理。”

旋即不再看洛明薇,也未再用早膳,直接走入书房。


萧国公府二门内,一湖葱郁荷叶在夕阳下亭亭玉立。

洛明薇漫步在满湖生机旁,轻抚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唇角漾开丝丝笑意。

唳——唳——

忽的,远处一棵槐树底下,有只成年喜鹊贴地盘旋,对着一只刚坠地而亡的雏鸟尖利嘶鸣着,叫声凄厉而短促。

洛明薇霍然顿住脚步,脸色唰的惨白一片,心头狂跳不止。

抚在小腹上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扶着她的丫鬟青珏面色一变,忙忙叫身后的小丫鬟,去驱赶那似在啼血的喜鹊。

洛明薇反手拉住她,轻轻摇头:“让它和它的孩子告别吧。”

青珏蓦然一瞬,无声点点头,旋即扶着洛明薇往别处去,边用手帕替她擦拭额角冷汗。

“咦,那好像是驰风。”忽的,青珏指着不远处花厅,低声问,

“世子怎么这么早就从京畿大营回来了……姑娘,我们将有孕的消息告诉世子吧,他定会欢喜!”

洛明薇顺着青珏的手指看向花厅,看见一熟悉的黑衣侍从守在花厅角落,眸光一亮,快步走过去。

“姑娘,您慢点,仔细摔着。”青珏忙扶紧洛明薇胳膊。

刚踏上花厅旁的回廊,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传出来,钻入二人耳中。

“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您的直系后代,也不会再有机会袭爵。”

洛明薇猛地顿住脚步。

“这是……世子的声音?”青珏低呼,旋即忐忑不安的看向自家姑娘。

洛明薇微微侧耳,眼神困惑。

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听不太懂?

洛明薇呼吸急促,往花墙的位置又稍稍靠近两步。

垂条婆娑间,隐约可见厅内景象。

萧国公和他的继室国公夫人分坐在厅内上首处。

厅中立着身形高大的国公府世子萧齐谨。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多的绿衣少妇和一四五岁男童。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国公抄起手边茶盏,狠狠砸向萧齐谨。

后者微微侧身,轻松躲开疾射而来的杯盏,笑盈盈道:

“父亲,您无能狂怒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呢。”

一顿,他又指着两步开外的男童,微笑着说:

“我会过继许表妹的孩子为嫡子,将来承袭我国公府爵位。”

“什么?!你要过继外姓子来夺我萧家门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为这一天,准备了近二十年,我太知道了!”萧齐谨抚掌大笑,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圣上封我为国公的圣旨,一会儿就到,父亲,您好好颐养天年吧,日后国公府的事情,便不劳您操心。”

“你!”萧国公蹭的起身,指着萧齐谨的鼻子,手指颤抖,

“逆子!你个逆子!”

颤抖的不只有萧国公,还有……

洛明薇。

她脑瓜子嗡嗡的,四肢冰凉无力几欲摔倒。

“姑娘!”青珏一声惊呼,伸手扶住自家主子,“您没事吧?!”

洛明薇没有摔倒,却向花厅口的方向趔趄了几步,身形暴露在厅内众人面前。

厅内一静,几位主子与周遭的仆从们面色微变,齐齐投向洛明薇主仆所在处。

守在角落的驰风看见洛明薇的一瞬,更是像见了鬼一样,脸都白了,旋即微蹙着眉看自家主子,目露担忧。

萧齐谨没有看他,而是盯向门口的人儿。

洛明薇脸色惨白,孱弱的身子好似柳絮……轻飘飘的宛若能被风儿吹走。

叫人心下发慌。

萧齐谨笑意僵在脸上,迈步似要冲出来,又生生止住。

一瞬,他僵硬的嘴角恢复柔和,重新浮现淡淡笑意。

洛明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寒意从脚底蹿到天灵盖。

“所以,我……之前两次‘意外’流掉的孩子……”

是你做的?

她翕动着嘴唇,想问,却问不出来。

萧齐谨明白她的未尽之言,眼珠微转,似瞟向一旁的许浣青,半途顿住,旋即垂下眼皮,盖住眸中所有情绪。

微抖的嘴唇,终是没说出话来。

他不说话,是默认吗?

洛明薇闭了闭眼。

她成为萧齐谨的妾室已有八年。

成亲的次年与第五年,分别有过孩子。

只是不知为何,都是不到三个月便莫名其妙没了。

第一次可能是巧合,第二次又是如此,她起了疑心,便叫身边人查验,翻出了些蛛丝马迹。

竟是有人在她的床褥下放了藏红花、麝香之类的堕胎药物。

她怀疑,罪魁祸首是萧齐谨身旁这位着柳色缕金长裙的女子——

萧齐谨的青梅表妹许浣青。

她央求萧齐谨彻查。

萧齐谨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可事后,却不了了之。

洛明薇再问,萧齐谨便不耐烦敷衍,说证据证人被抹了,查不到。

原来,他才是杀他们孩子的凶手。

他要给他心爱的青梅扫清障碍,让许浣青的孩子继承他的爵位……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洛明薇泪水滚滚而落。

她知道萧齐谨或许没那么爱自己。

但这个男人年近而立,从来只有她一个女人。

虽只是妾室,却的确是唯一。

洛明薇一度认为,他对自己,多少是有些温情的。

怀第二个孩子时,那会子快足三月了,萧齐谨从身后搂着她,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尚未隆起的肚子上。

她以为……

他对他们的孩子,多少有点……期待。

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何其可笑。

看她状态不对,国公夫人一个箭步冲出来,想搀扶摇摇欲坠的外甥女:

“薇儿,你怎么样?!”

洛明薇眸光微转,对上小姨沈玉蓉关切的目光。

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洛明薇父母曾救过她,她便与洛母义结金兰。

洛明薇十三岁时家破人亡,携信物上京寻求庇护,便住入了萧国公府,以表姑娘身份。

沈玉蓉极其疼爱她,简直如亲娘。

给她的待遇与国公府的姑娘毫无二致,甚至略胜三分。

可沈玉蓉作为萧国公的继室,与原配夫人所出的萧齐谨水火不容。

她曾劝洛明薇不要嫁给萧齐谨,尤其是以妾的身份。

但洛明薇上了头,执意攀附萧齐谨。

自此,她与小姨关系日渐疏远。

如今,看自己处境凄惨,小姨还是一如既往关心她……

洛明薇喉咙似塞了团棉花,千种愧疚万种自责说不出口。

小姨,对不起……对不起……

小姨奔至近前握住洛明薇肩膀。

洛明薇也就能近距离看到……

还不到四十的小姨,鬓边已生了华发,眼角细纹难掩,老态尽显。

根本不像京城同龄的贵妇,个个保养得如三十出头的美少妇。

洛明薇知道,是丧子之痛,更是多年来,为“跳入火坑的自己”忧心所至。

思及此,她似猛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萧齐谨,声音微颤:

“其实,我这些年,只是你报复国公爷和小姨的趁手工具……对吗?!”

萧齐谨袖袍下的手死死攥着,脸上的微笑却俊雅迷人,无懈可击。


其中一个身着校尉装束的中年男子恰巧经过,瞟了院内一眼,随便叫来附近两个小厮问道:

“萧将军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那两人摇头。

高个子的那个小厮说:“有个长相圆润可爱的姑娘来找将军,哭求将军帮她做什么事……院门口有人守着,我不敢靠太近,没听清楚。”

另一瘦小小厮有些忐忑:“希望不要影响将军剿匪……”

将军坐镇一个多月来,附近黑风寨那些恶人们,都夹起尾巴做人了,最近几乎没有骚扰我们普通百姓……

“胡说什么?”高个小厮白了瘦小小厮一眼,

“将军是什么人,怎会因为私事扰乱公事……他可是守护我们大楚的战神!”

瘦小小厮一怔,旋即不住点头:

“也是,是我想岔了。”

说话的两人,眼中现出崇拜神情。

见此,那校尉眸光沉了沉,却没有驳斥,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只是,再瞟向萧齐谨院落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姓杜,是魏王埋在军中的钉子,最近奉命给萧齐谨下慢性毒药。

想到最迟在今夜就会毒发的萧齐谨,杜校尉眼中的阴鸷消散,转为嘲弄:

“战神吗……人都要死了……我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想着,他也没多逗留,背着手轻哼着小曲,走出县衙。

院内,正房,萧齐谨屏退左右,独自坐到书桌前,捏着一张画。

借着斜阳浓重的余晖,清晰可见,正是洛明薇的小像。

国公府门前,穿着石榴红广绣襦裙的少女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可谓是……

佳人容貌海棠娇。

然而,这幅画,却不是全然还原三月三那日早上的场景。

洛明薇身旁没有萧家姑娘们。

站在洛明薇身旁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

小姑娘手中拎着个食盒,笑意盈盈凑到青年身旁,似在分享着什么。

青年一手负在身后,斜睨姑娘,神色倨傲,耳朵却竖得老高。

唇角,隐隐还有丝笑意。

正是过去两年,他心情不佳回府时,洛明薇拎着食盒来逗他笑的场景。

萧齐谨呆呆看着手中的画,唇角弧度很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洛明薇,你真是不知死活……”他捏着画纸的指尖发白,

“不仅敢四处乱跑,还敢……再次蹦跶在我面前……”

自三月三一别,在府内外每次见到洛明薇,他都刻意不将注意力放在洛明薇身上。

时间一长,等她出嫁,自己的一切就能顺利回到正轨。

计划有条不紊进行着。

偏偏……洛明薇作死般出现在忆县!

萧齐谨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蠢货!”他咒骂一声,眉宇间更多的却是烦躁。

身负皇命,又有数以百万的居民安危系于己身,理智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可……

眼前闪过这两年,洛明薇提着新菜品来他面前的模样,萧齐谨就无法理智。

他喜好甜食的习惯,驰风等身边人自是不会透露给她。

每次家宴,他的筷子多在哪几道菜上停留,接下来几天,洛明薇就能精准无误地复刻,甚至改良出那几道菜,做出合他口味的菜品……

屁颠颠送至松竹轩。

若不是极为关注他,洛明薇怎会做到如此。

而这样的关注、在意,自母亲去世后,萧齐谨再未体会过。

甚至……

母亲对他的爱,都带着要求,要他优秀,优秀到……能让父亲多关注他们母子,让父亲多来母亲院子。

可洛明薇……

那个蠢货。


一瞬间,她背脊生寒,没敢回头,撒腿狂奔。

身后,那壮汉长刀高举,眼中闪过怨恨。

就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竟然偷袭他的兄弟,还成功了!

他要报仇。

唰——

三尺。

一尺。

半尺……

“去死吧!”

歹徒狞笑道,似乎看到了将洛明薇对半砍成两半,为兄弟报仇的解恨场景。

“不不不!”青珏放声尖叫,几乎感受不到身上的刀口痛楚,不要命般地撞向自家姑娘方向。

碧珠更是被她惊人的冲撞力甩到一边,噗通坐到地上。

“来不及了……”碧珠泪如雨下。

她不如青珏陪伴洛明薇那么久。

但洛明薇平日待人和顺,尤其对他们这些下人,没有什么架子。

哪个府上,下人生了病,都是怕传染给主子,被赶回家中,养好了才能重新侍奉。

但奴才家中的条件,哪有富贵府中的环境好?

而洛明薇,每次都是让她住着,找大夫来给她看病,抓药,甚至还遣小丫头过来照顾她。

碧珠想,若洛明薇没了,她往后很难碰到这般好的主子了。

想着,她泪水滚滚而落。

另一旁,周研没了洛明薇的拖累,不如之前吃力,在和小厮的合力下,隐隐有突围的迹象。

可听到身后青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头一紧,忍不住驻足回头。

此时那刀锋距离洛明薇已不足半尺。

的确是来不及了,但他的脚还是下意识往回跑。

可他的胳膊被小厮狠狠扯住:

“公子,来不及的!这是洛姑娘给我们创造出来的生机……否则,你真送了命,才是真对不住她舍命的情谊!”

闻言,周研浑身一震,手颤抖着,长刀都有些握不住。

理智上,他知道回去已无用。

可感情上……

实在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他望着那石榴红背影,即将在漫天桃花瓣中凋亡……

他想,这一幕,怕是会永远烙印在他的心上吧。

唰!

狂奔中的洛明薇听到身后一声清晰的利刃破空声。

余光间,脚下的草坪上似有一道寒光从身后闪向前方。

洛明薇如坠冰窖。

她才重生不到一个月,难道就要再次丧命了吗?!

她这一世是有规划的,她还没走出新的人生,她不甘心!

惊恐交加,不甘怨愤,激出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本能。

“表哥!”

她泪如泉涌,手伸向萧齐谨。

前世的萧齐谨,日常相处中,不见得对她多好,但每一次,只要涉及她的性命,萧齐谨总是能将她护得很好。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甚至会渐渐内化成本能。

依赖萧齐谨成了本能,便是隔了一世,也仍有残留。

只是,喊出的一瞬,她猛地咬住嘴唇。

仿佛想收回那两个字。

如果,这一世还要依赖他,那自己重生这一遭,还有什么意义?

相比起上一世被折磨近十年后才死去的痛苦,或许,现在就死在歹徒之手,不失为一种解脱……

念头一起,她倏然揪紧裙摆,狂奔的脚步隐隐踟蹰起来。

萧齐谨这边。

他此刻手中玉骨扇翻飞,对付几个壮汉犹有余力。

可眉头却是死死拧着。

长乐郡主身份尊贵,如果在这儿出事,他势必会落下护郡主不利、与魏王结怨的结果,甚至会惹来圣上责难。

按照正常逻辑,他该是以护长乐郡主为先。

毕竟,洛明薇只是个毫无身世背景的孤女,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然突发状况的第一时间,萧齐谨身体却先脑子一步,朝洛明薇的方向冲去。

歹徒似也是有意,故意冲散了他与长乐郡主。

萧齐谨顺水推舟,冲驰风递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抽出长剑掠向长乐郡主。

而萧齐谨,则边打边退,往洛明薇的方向而去。

眨眼便砍倒两人,剩下的三人,萧齐谨应付得游刃有余,自然注意到周研的吃力,以及狂奔向自己的洛明薇。

他冷哼一声,唰的又砍倒一人。

正欲掠向洛明薇时,变故陡生。

洛明薇踉跄,青珏护着她,洛明薇用金簪刺破歹徒喉咙。

萧齐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小小柔弱女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还敢捅人喉咙?!

不要命了?!

青珏就那么重要?!

萧齐谨又气又急,一脚踹飞身前歹徒,飞扇一旋逼退另一人,转身飞掠向洛明薇。

只是,洛明薇这个蠢女人,杀了人之后发懵,还后退了好几步,往身后那歹徒的刀口送!

蠢货!

眼看洛明薇将成刀下亡魂,萧齐谨又惊又怒。

尤其是听到洛明薇那一声“表哥”,萧齐谨心仿似被人狠狠捏住般,几乎窒息。

他顾不得返身回来砍他的两名歹徒,手中玉骨扇飞旋而出,唰的斩向洛明薇身后歹徒。

与此同时,匆忙闪避。

然左手大臂还是被划了一刀,痛楚钻心。

萧齐谨却顾不得与二人纠缠,提气一跃,掠向洛明薇。

唰!

白色的玉骨扇在空中飞旋,如天上冰冷唯美的圆月,唰的自洛明薇耳边旋转而过,切下她飞扬起来的一缕发丝。

唰!

扇刃继续掠过,旋即身后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

接着是大刀哐啷落地与什么重物啪的落地、咕噜噜转动的声音。

更有温热的粘稠液体哗啦浇在后背,腥臭粘腻。

洛明薇几乎能想象出身后那人尸首分离的惨烈画面,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想回头看。

只是,头还未扭过去,整个人便撞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砰”的一下,脑门狠狠撞在青年坚实的胸膛上。

她脑子发懵,所有意识都被迫集中向腰间,那条紧箍着自己的结实臂膀上。

青年的手太过用力,她有些喘不上气儿了。

意识混沌间,脑袋贴在青年坚实的胸怀中,清晰听到青年胸腔“扑通扑通”快的有些不太正常的心跳。

像极了前世自己落水后,被萧齐谨抱上岸,迷糊间感受到的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洛明薇有些恍惚,一瞬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是前世,还是今生?

这个时候的自己,与萧齐谨还不算很熟,他难道真的对自己有了在意吗?

思及此,洛明薇心头狂跳,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涌上鼻尖,更多的却是惶恐。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在意了。

以这人霸道强控制欲的性子,

自己,真的还能再找其他郎君吗?


萧齐谨声音不大,却带着能冻结一切的气息。

窗外叽叽喳喳了一早上的鸟儿,都倏忽静了声。

驰风靠得近,首当其冲。

刚热乎起来的心,一瞬间拔凉拔凉的。

继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洛明薇背影。

亏自己还看好她。

还不如他们许表姑娘呢。

至少对方期望有回馈,是坦坦荡荡的。

这洛表姑娘遮遮掩掩的,当世子是眼瞎的不成?

居心不良的女人,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看来,日后要是她再送吃食来,自己直接让人拒了,别再递送进来碍世子的眼。

这边他盘算着,一旁的青珏,听到世子语声沉下来,脸都白了。

抻着脖子往里头瞧。

萧齐谨目光凉凉盯着洛明薇,像是要吃人的模样。

世子爷不会打人吧?

青珏心慌不已,抬脚欲冲入内,准备随时帮姑娘挡一挡。

稍远处茶水房中的两个丫头探头一看,忙又缩回脑袋,对视一眼,跟做贼一样压低声音。

“看来你猜错了……世子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大冰棍。洛表姑娘怕是要回去哭鼻子了。”尖下巴丫鬟幸灾乐祸。

圆眼丫鬟低头不语。

她瞧着世子爷对洛表姑娘就是有些不同的,这样的人都近不了他的身,那他们这些丫鬟……

真的还有机会吗?

要不早点盘算,请了恩去配小厮?

与几人忐忑、思索、恼恨的情绪不同,洛明薇是纯粹的爽快。

“出去”这两个字从萧齐谨嘴里蹦出来,恍若天籁之音。

尤其是看到青年便秘的脸色,洛明薇竟然生出了丝报复的快感。

她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强迫自己装出失望的样子,倔强地抿了抿唇,站起身拂了下身子:

“是。”

旋即眸光黯然,转身而出。

她先是款步而行,接着越走越快。

几乎像喜鹊要飞走一般?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乍然扑入萧齐谨脑海中。

他眉头猛然一蹙,沉沉盯着即将走入日光里的洛明薇。

少女身形纤细高挑,曼妙玲珑,在淡淡紫色的绣金襦裙包裹下,宛若淡雅柔美的蔷薇花。

赏心悦目,沁人心脾。

可……

蔷薇不好好待在花圃中盛放,却要飞走……

萧齐谨不知怎的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

可念头生起瞬间,他脸色便沉了下来。

忍不住仔细回想自洛明薇进来之后发生的一切。

萧齐谨是个气场极强的男人,光坐在那儿,就给人无形压力。

他的专注凝视,更会让人如芒在背。

似有所感般,洛明薇轻快的脚步,忽然变得沉重无比。

洛明薇试图收敛身上的愉悦气息,缓步而行。

只是,狂跳的心却不如可以放慢的脚步这般容易控制。

萧齐谨是不是在盯着自己?

他看自己做什么?

起疑了吗?

他向来厌恶他人攀附,庶出兄弟姐妹想靠他的权势上位,他都能毫不留情拒绝。

是了,他一定是在厌恶地凝视自己。

可……

萧齐谨为什么不警告?

让自己离他远远的,别再来烦他?

洛明薇试图说服自己,可同床共枕多年的经历,让她隐隐有种预感,萧齐谨的关注,带着别样的意味。

她肩膀垮下来,脚下的步子越发慢。

不行,一定要打消他对自己的探究,或者说……

可能有的一丝丝在意。

洛明薇不是傻子。

前世她虽然的确是被萧齐谨当成了工具人。

但,弥留之际,男人多少暴露过的一丝丝在意,她也不能无视。

洛明薇无法确定,那丝兴趣与在意,是不是现在就已经有了。

她必须要将这点小在意,扼杀在萌芽中。

最好,还能给自己找个理由,日后都不再往他跟前凑。

思及此,洛明薇彻底顿住脚步,停在堂屋门口,侧身回头,微笑着看青年:

“二表哥,你喜欢吃甜食,我做冰糖葫芦很拿手,下次我做这个给你吃,好不好?”

前世自己死前,都没几个人知道萧齐谨忌讳冰糖葫芦的事情。

自己不过是刚寄住在此两年的表姑娘,怎么会清楚呢?

此时她眸光雪亮,巴巴的盯着萧齐谨,希望被夸的天真模样。

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的居心不良,只会将她当成一个想要讨好心上人的小姑娘。

只是话一出口,驰风脸都白了,惊恐地看向萧齐谨。

天空一朵乌云飘过,遮住明媚阳光。

房门口的洛明薇身上蒙下一层阴影。

不,那不但是乌云的阴影,还有……

飞掠而来的萧齐谨身影。

一如前世在花厅门口,他奔向自己时,带来的窒息压迫与黑暗。

一瞬间,洛明薇几乎想落荒而逃。

但她强行止住了。

此时她身子康健,没有流产,想要跑,该是能跑得比前世快。

但,总会被抓住的。

他们实力从来都悬殊。

更何况……

提完冰糖葫芦就跑,只会让萧齐谨怀疑自己是知道了他的秘密而挑衅。

她只能站在原地,装出吓一跳的样子,静待萧齐谨的雷霆之怒。

只要,自己第一时间没被弄死,基本就能活下来。

她不是王爷送给萧齐谨的风月女子,可以被随意处置。

她是沈玉蓉疼爱的外甥女。

萧齐谨如今的权势还不如十年后大,压制不住萧国公。

如果自己今日在松竹轩出事,沈玉蓉一定会让萧国公为自己讨公道。

“我有八成可能安然无恙走出去。”洛明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只是……

看着眨眼掠至身前的萧齐谨,洛明薇还是全身汗毛炸起,不受控的蹬蹬后退两步:

“表……表……咳咳咳……”

她没能说完话。

她被萧齐谨掐住脖子,脸色瞬间涨红。

“你找死?”萧齐谨问。

青年眼中没有怒火,气息并无暴躁,只有平静。

俊朗的面容在乌云阴影下,仍完美到令人心动。

却散发着难以名状的冰寒气息。

同床共枕八年,洛明薇太清楚萧齐谨这副表情背后的含义了。

他极致暴怒时,就是无声无息的。

可那平静面容下的心思,却是狠辣到令人心惊。

前世,魏王府的郡主对萧齐谨爱而不得,便怨恨起洛明薇这个萧齐谨身边的唯一女人。

在国公府的一次宴会上,买通府中丫鬟,用萧齐谨母亲的遗物做文章,来诬陷洛明薇。

郡主带着大批贵宾来抓洛明薇,说她上不得台面。

“证据”确凿,洛明薇无可争辩。

当时萧齐谨脸上便是这副无声无息的表情,谢过郡主,还惩罚了洛明薇。

事后萧齐谨跟洛明薇说让她放宽心,他会为她找回公道。

之后……

魏王府牵扯进谋反大案,“证据”确凿。

全魏王府都被诛杀,包括那个郡主。

上一世的洛明薇以为萧齐谨是冲冠一怒为自己,如今冷静下来,她清楚的知道……

不过是因为郡主动了萧母的遗物。

如今自己提了“冰糖葫芦”,也是触犯了与萧母有关的禁忌。

洛明薇忽然有些懊恼。

为什么受前世残留的恐惧与恨意驱使,冲动挑衅?

有什么事情,其实可以之后徐徐图之。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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