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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丫环穿越后,豪门保姆卷疯了蒋蓉蓉斐容沛

疆鱼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孙思序将人送上救护车,急忙吩咐救护人员,“她喝了洋金花汁水,需要立马解毒。”蒋云峰车在孙思序之后,他跳下车推开人冲上救护车,看见妹妹满手的血,他眼眶猩红扑上去,“蓉蓉!”看到满脸担忧的蒋云峰,蒋蓉蓉强撑的勇气一点点泄掉,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努力攥住阿兄胳膊,声音嘶哑,“厂房是拐子中转站,还会有孩子被送去,我不知他们有没有通知其他同伙……里面的人,也中了洋金花毒,不救会死…还有张珩,是他报复,他被拐子黑吃黑带走了。”她攥紧蒋云峰的手加重,“哥哥,毒是我下的,那三个人不能出事!还有其他孩子……你跟着警察过去,要快!”“好,”蒋云峰明白她的顾虑,妹妹怕沾染上麻烦,更何况,那三个人知道其他犯罪团伙位置,也知道张珩这畜生在哪儿,他们确实不能死...

主角:蒋蓉蓉斐容沛   更新:2025-11-03 20: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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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蒋蓉蓉斐容沛的其他类型小说《满级丫环穿越后,豪门保姆卷疯了蒋蓉蓉斐容沛》,由网络作家“疆鱼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孙思序将人送上救护车,急忙吩咐救护人员,“她喝了洋金花汁水,需要立马解毒。”蒋云峰车在孙思序之后,他跳下车推开人冲上救护车,看见妹妹满手的血,他眼眶猩红扑上去,“蓉蓉!”看到满脸担忧的蒋云峰,蒋蓉蓉强撑的勇气一点点泄掉,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努力攥住阿兄胳膊,声音嘶哑,“厂房是拐子中转站,还会有孩子被送去,我不知他们有没有通知其他同伙……里面的人,也中了洋金花毒,不救会死…还有张珩,是他报复,他被拐子黑吃黑带走了。”她攥紧蒋云峰的手加重,“哥哥,毒是我下的,那三个人不能出事!还有其他孩子……你跟着警察过去,要快!”“好,”蒋云峰明白她的顾虑,妹妹怕沾染上麻烦,更何况,那三个人知道其他犯罪团伙位置,也知道张珩这畜生在哪儿,他们确实不能死...

《满级丫环穿越后,豪门保姆卷疯了蒋蓉蓉斐容沛》精彩片段


孙思序将人送上救护车,急忙吩咐救护人员,“她喝了洋金花汁水,需要立马解毒。”

蒋云峰车在孙思序之后,他跳下车推开人冲上救护车,看见妹妹满手的血,他眼眶猩红扑上去,“蓉蓉!”

看到满脸担忧的蒋云峰,蒋蓉蓉强撑的勇气一点点泄掉,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努力攥住阿兄胳膊,声音嘶哑,“厂房是拐子中转站,还会有孩子被送去,我不知他们有没有通知其他同伙……里面的人,也中了洋金花毒,不救会死…还有张珩,是他报复,他被拐子黑吃黑带走了。”

她攥紧蒋云峰的手加重,“哥哥,毒是我下的,那三个人不能出事!还有其他孩子……你跟着警察过去,要快!”

“好,”蒋云峰明白她的顾虑,妹妹怕沾染上麻烦,更何况,那三个人知道其他犯罪团伙位置,也知道张珩这畜生在哪儿,他们确实不能死!

孙思序听到是她下的毒,愣了一瞬。

他抓住冲过来的孙明浩,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将人提溜上蒋蓉蓉所在的救护车,他和蒋云峰对视一眼,快速追上警队,裘兰和小栗则在最前方给警队带路。

其余小孩也都跟着孙明浩挤上了蒋蓉蓉所在的救护车,小月儿守在她身边,“蓉蓉姐姐你疼不疼?”

蒋蓉蓉摸摸她,轻轻摇了摇头。

孙明浩撅着屁股蹲在担架边,看医生给她输液稀释血液毒素,伸手捂住她眼睛,“医生打针很快,姐姐不怕。”

斐容沛上车后一直沉默着没说话,攥着手杖的手背青筋绷紧,看着她另一只手上黏着的血,掏出帕子喷了酒精给她仔细擦,像是擦拭一件名贵易碎的瓷器。

蒋蓉蓉挪开,哑着声音阻止他,“拐子的血,脏。”

“不,你是嫌我碰你手,”斐容沛攥住她,一点一点仔细擦干净。

看着帕子染上的血污,他将帕子紧紧攥在掌心,垂眸克制胸中涌动的戾气。

他没管车上还有小孩和医护人员,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是毫无遮掩的疯狂,“就算其他人都死了,也不干你的事,那是曼陀罗,错一步你就死了!蒋蓉蓉你是疯子吗?你如果死了……”

她如果死了……他不敢想自己会怎么发疯,画家的缪斯,只能活着,永远的活着!

孙明浩见斐容沛身体控制不住的微颤,双眸阴沉的吓人,像是从沼泽地爬出的蟒蛇,直直的看着属于他的猎物或是……猎人。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沛叔叔。

见蒋蓉蓉也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斐容沛,孙明浩抖着腿,鼓足勇气挪到蒋蓉蓉身边。

他小手张开,将她挡在身后,“沛叔叔,您不可以对蓉蓉姐姐发脾气,您这样不对……我叔说,是男人,就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叔他还说……呜呜您别这样看我…呜呜呜,我怕,蓉蓉姐姐,沛叔叔好可怕,呜呜呜呜呜呜。”

“浩浩不怕,你带着月儿和小朋友去后面一点乖乖坐好。”

她抬眸看向双眸猩红的斐容沛,他颤抖的手死死摁着膝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和斐容沛没什么交情,顶多有几次暗中的交锋,仅因为她服毒自救,他情绪不至于如此,蒋蓉蓉心想难道是她吃了洋金花,引发他上吊的共鸣了?

画师好像都癫癫的,她曾经听过,胥国南边有个画师因为好友亡故,惋惜好友没有留下英容,竟刨坟给尸骨画像,简直骇人听闻,感觉斐容沛也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舞台上灯光璀璨。

蒋蓉蓉被引至舞台最旁侧的阴影里,那里灯光昏暗,几乎无人注意。

随着报幕声落,马头琴声响起。

二十多个穿着古代铠甲的武生翻身上台,身披狼裘,手持表演用的弯刀,摆开阵势,喉间传出阵阵呼麦,歌声带着狂野凶悍似奔袭万里自草原而来。

黑色幕布徐徐拉开,露出一个头戴面具,身穿银白铠甲的青年将军,他头饰雉翎高耸,从后台腾空跃出,稳稳地落在舞台中央。

蒋蓉蓉透过幕篱的缝隙看向台上,指下的琵琶声也随之而起。

周围的“敌军”列阵以对,挥刀而上。

那白衣将军手中一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挑刺挥动,都能听到清晰的破空声。

兵戈相击,杀气腾腾。

看着场中孤军奋战的将军,她拨弦的手越来越快,台下宾客的身影在她眼中渐渐模糊,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侯府被攻破的那一日。

鞑子的弯刀,满地的鲜血,妇孺的哭喊……年仅十六岁的小世子,脱下华服,穿上侯爷年轻时的铠甲,带着府中仅剩的家丁,一次又一次地将冲进来的敌人赶出去,用他十六岁的身躯,护在满府妇孺身前……

“铮铮——”

琵琶声愈发急促,指尖快得能看见残影。

挥向白衣将军的弯刀,仿佛砍在她脖颈。

前世临死前惨烈的厮杀与绝望,尽数融入琵琶声中。

金戈铁马之声,将所有人的灵魂卷入了厮杀的战场,沾染她满腔的怨恨!

她恨,恨人如草芥!

恨好人不长命!

恨蛮夷凶残!

恨国无悍将!恨家国破碎!

更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①

舞台上,正与一众“敌军”酣战的白衣将军动作一顿,曾历经生死的情绪被琵琶声牵引而出,不自觉握紧手中长枪。

他未退伍前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对杀气的感知深入骨髓,他从琵琶声中,感受到一股嗜血的杀意!

弹琵琶的人,在宣泄满腔的怨愤!甚至是悲鸣!

今日是父亲七十大寿,他克制自己没有停下动作。

随着他最后一记横扫千军,周围的“甲兵”尽数倒下。

孙思序收起红缨枪,舞台上的琵琶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只余一缕尾音,如泣如诉。

聚光灯瞬间打亮整个舞台。

白衣将军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孙思序俊朗凌厉的脸,他下意识地回头,锐利的眸光扫向旁侧的伴奏席位。

那里,空无一人。

表演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惊叹琵琶演奏之绝,不知孙家请了哪位琵琶演奏大家,竟弹的如此酣畅淋漓,也有人称赞孙老爷子幺子的功夫底子之厚。

孙思序额角带着薄汗,朝着主桌方向朗声道:“儿子孙思序,以此舞,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声音清越,带着青年人的沉稳。

孙老爷子鼓掌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好。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琵琶声让他想起曾经为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自己,以及下海经商的坎坷不易,如今看着台上的孩子,又觉得欣慰。

孙思序躬身谢幕,退下舞台时,他脚步不由自主走向侧方那片空无一人的伴奏区。

聚光灯已经移开,那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椅子上,只安静地放着一把琵琶。

对方走的匆忙,竟连琵琶也没带上。

他走过去将琵琶拿起,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弦,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药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斐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隔壁办公室下班的欢笑声传到斐宴耳中。

清洁阿姨敲了敲办公室门,伸进头看向他,“斐总,您还是早点下班休息吧,您昨儿垃圾就没让我收拾,今天再不收拾,要腌出味儿啦。”

“刘阿姨,您下班吧,垃圾我待会儿自己提下去。”

他看完文件,抬头见老人家悄悄的放轻动作抹桌子,“您才刚出院,回去吧,桌子一天不擦又不脏。”

“好啦,马上就好啦。”

刘阿姨喜欢边干活儿边听小说,小说里面的霸总洁癖严重见不得灰,斐总就没这毛病。

小伙子年龄不大压力大,这几天掉好多头发。

她收拾好垃圾,念叨道:“我下次回老家,给您带点儿野生的何首乌,养头发的,帅小伙儿中年秃顶可找不着媳妇儿。”

“谢谢您,劳烦您给我多带点儿。”

因为头痛睡不好,斐宴掉发比以前多,目前发量还行,可再掉下去五十多岁真要秃顶了。

拿起筋膜枪捶打肩头放松片刻,鼠标点进电脑微信界面,发现好友申请还没有通过。

他添加好友申请后一天一夜了,对方仍无回音,就算再忙,也该看见了!

看着满桌待审核签字的项目提案,斐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拉开抽屉见止痛药已经见底,烦躁的拿出手机下单跑腿送药,手机下单画面却被陈管家来电显示覆盖。

他随手划开接听键,“陈叔,我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老宅吃晚饭了。”

“好的,您注意身体,司机送过来的养身汤您别忘了喝。”

陈管家柔声关切完,酝酿一下措辞,继续道:“您吩咐调查蒋小姐的背景资料,刚刚已发至您邮箱,另外明德大学关于她的风波,也一并做了说明。”

陈管家想到她的遭遇,感叹了一声,“蓉蓉这个小姑娘不容易,她背景是清白的,大少爷可以放心。”

斐宴听到风波二字,眉头微蹙,嗯了声挂断电话。

他点开邮箱,文件夹内有详细的背景调查介绍,还有一段直播录屏视频。

视频里,女孩身穿苍色旗袍立于讲台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冷看着背对镜头的男生。

面对导师的驱赶、同学的质疑,她像风雨中宁折不弯的青竹,凭着韧劲挑破风雨。

视频中她引经据典,言辞凿凿,那份清冷与坚韧,与初见时在车中小心翼翼替他托着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斐宴目光锁定在视频女子身上,她铿锵有力的发言字字入耳。

女子力辩之美,让他久久未起波澜的心神有一瞬间的荡漾。

那荡漾无关情爱,是纯粹的欣赏。

视频中,他发现导师搀扶她时的异样,他拖动鼠标拉回视频进度条,放大画面,发现导师搀扶她时,她手腕玉镯滑向手臂,腕间那道被肤色减张贴覆盖的疤痕,让他目光一凝。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动,将画面放大。

是自戕的伤。

他关掉视频,点开另一份记录着校园霸凌言论的文档。

之前蒋云峰请了半个月长假,难道就是因为妹妹的事?他知道蒋蓉蓉遭受的霸凌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蒋云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那头却传来一阵嘈杂,嘈杂中隐约还混杂着什么东西重重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斐总!”

蒋云峰的声音传来,带着重重喘息,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嘈杂声中闷闷的背景音暂时消失。

此刻,在明德大学小食街后街一条无人经过的阴暗窄巷里,蒋云峰正一脚死死踩着蜷缩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的胸口。

他手掌缠着的领带滴着血,一手摁着男人的后脖狠狠掼在地上,一手捏着手机接通电话。

地上的人,正是张珩。

此刻的蒋云峰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自从妹妹出事后,他偷偷在家里的客厅装了微型监控。

昨夜,他在监控中看到妹妹深夜回家,还用客厅的打印机打了一沓厚厚的资料,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愤怒决然。

他心中不安,上午送完斐总去公司后,下午请了假便鬼使神差地跟去了明德大学。

他没有跟进教室,只是在考古学院教学大楼外面等。

通过学生路过时热议的直播课,他登录校园网,通过直播视角一幕不落地看完了全程。

他留意到直播课里学生提到的校园帖,他从头看到尾,才知道妹妹遭受的不公和同学的霸凌有多么惨烈,她竟然一直瞒着他这件事。

他以为是妹妹升学压力太大才想不开,她房间的灯时常亮至凌晨之后,他早该察觉她的不对劲。

那些日子她经历了那么多,他这个当哥哥的却一点都不知道!

想起他曾宽慰妹妹考研的话,妹妹看似备受鼓舞还反过来安慰他工作太忙要注意身体。

妹妹很乖很懂事,是他忽略了她!

他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看到视频里妹妹手腕上那道刺眼的疤痕时,铁打的汉子想起妹妹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躲在墙角捶着墙面无声痛哭,咬牙忍着撕心裂肺的痛。

他不敢冲进教室给妹妹添乱,只能将所有的怒火与心疼,都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了此刻脚下的力道和拳拳到肉的愤怒。

他偷了校职工晾在树下的衣服,在校门口堵住了落荒而逃的张珩,戴上帽子和口罩避开街口的监控,将人打晕拖进了这条巷子。

“你在哪儿!”

斐宴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不对劲,联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到蒋云峰刚直血性的性格,他坐正身体声音瞬时冷了下来,“蒋云峰,停下你现在做的所有事情,你听我说,你必须冷静,你妹妹现在只剩你一个亲人,别做错事!”

“斐总,我……”

斐宴冷然呵斥的声音拉回了他一丝理智,垂眸看着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已经昏迷的人。

他紧紧捏着一片碎玻璃,双眸猩红死死盯着张珩的手腕,闭眼咽下腮帮内侧咬出的血。

斐宴久久得不到对方回答,心头一凛,陡然站起身,朝着手机大声吼道,“蒋云峰,你他妈给我清醒点,你妹妹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出事让她怎么办?”

“她已经伤害过自己一次,她如果知道你因为她这样,你觉得她会不会因为愧疚再做傻事?”

“云峰,你跟了我七年,还救过我一次,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有任何事还有我,收拾好你现在的尾巴,立刻回来!”

“除非,你不信我?”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和崩溃的哭腔,“斐总……我信你!”

蒋云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咽下积在胸口的怒火,挂断电话,将手中碎玻璃扔进排水口。

斐宴说的对,妹妹只剩他一个亲人,她的性子肯定不愿意看到他这样做。

他趁张珩还未清醒,将一切痕迹处理干净,瞥了一眼巷口拉低帽檐转身离开,到街口用公用电话亭打了急救电话,看着救护车将人拉走他才离开。

斐宴听到蒋云峰嘶哑的回答,陡然放松。

以他对他的了解,为了唯一的妹妹,他什么都干的出来,也可以为了妹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重新坐下,狭长的眸中满是冷意,当即拨通了法务部部长的电话,“张部长,我是斐宴。”

“调后勤部蒋蓉蓉的雇员档案,记得她老宅工作的五险一金是挂在集团后勤保障部门买的……对,以集团员工名誉受损为由,起诉明德大学张珩等人网络诽谤,以及张珩盗窃罪。”

以维护集团员工的名誉为蒋蓉蓉维权,不过是他一通电话的事,可是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要走许多道坎。

怪不得即使是盛夏,她去老宅穿的却是长袖。

斐宴不理解,一个人要痛苦到何种程度,才会朝着自己挥刀?

他不由想到儿时常常以泪洗面的那个身影,她也是一样,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去反抗,只是她没有和云峰妹妹一样的运气,还能有机会去重新面对。

夜色渐深,斐宴忙完公司业务却没有回老宅,他开着车在城市中漫无目的的绕了两圈。

停下时却发现是停在蒋云峰家小区门前,也不知道蒋云峰回来了没,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问一问,看到眼前情景却蹙眉停住了动作。

车灯扫过小区入口,恰好照见蒋蓉蓉从一辆宾利上下来。

与她同时下车的,还有小叔斐容沛。


“他妈的敢阴老子!”

光头踹翻了桌子,起身感觉脑袋发晕站不稳,菜太辣,汤他也喝了不少,忙用手抠喉咙。

黄毛操起长棍,摇摇晃晃朝着操作室砸门,却发现门从里面被抵住,连砸三四下,他感觉门在跑,抡起棍子跟着砸。

蒋蓉蓉握紧手里的削皮刀,见时机成熟,她看向小栗和兰姐,“兰姐,开门后你带着小栗护好孩子们跑。”

“就怕附近有他们的窝点有人来增援,你们速度要快,我现在的状况不能顾及小孩,我去光头那拿回手机报警。”

“你喝了洋金花,能行吗?”

裘兰担心的看着她,手上不停,脱下衣裳将小的背在身后,手里牵着两个,小栗照做。

孙明浩听叔叔说过,洋金花是有毒的,他摇头不愿意走,“姐姐,我留下帮你。”

“你要当好好大哥,你走了,其他小朋友会心慌,帮两个姐姐安抚好他们,答应我!”

“呜呜,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跟上来,”孙明浩抹掉眼泪,叔叔说过战场上不能当拖后腿的人,他不给姐姐拖后腿。

“蓉蓉,我们等你跟上来。”

裘兰将其中一个孩子拴在身前,腾出手攥住孙明浩,看向她,“我会看好他,厂区门口,我和小栗等你!十分钟!够吗?”

“够!”她握紧刀,打开门。

见光头和花臂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分开行动。

蒋蓉蓉绕开光头几人冲到他们住的地方,找出装她们手机的包,立马拨打报警电话,同时也将定位发给了阿兄。

听见身后传来响动,是还没有倒下的黄毛,对方就算出现了幻觉也没想放过她,嚷嚷着朝她抡棍子。

她闪避不及,左肩被棍子狠狠砸了一下,疼的她抽气。

抡起脚边椅子朝着黄毛砸过去,却没想到黄毛发了疯般又爬了起来,冲上前抓住她头发,拽着她往后拖。

蒋蓉蓉反手割断头发,就着手里的削皮小刀朝着他大腿上扎去,抓着刀柄横向划了一刀。

趁对方不能起身,她爬起来拔腿就跑。

她边跑,边打急救电话,那三个人的中毒反应已经是重度,她不能因为洋金花惹上麻烦,而且其他据点肯定也有小孩,几个畜生不能死。

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看到黄毛买菜用的面包车停在厂区门口,砸烂的车窗内钻出小栗,她朝着自己猛招手。

看着扒着车窗朝她挥手的几个小孩儿……蒋蓉蓉唇角勾起一丝笑,她们成功了!

她感觉口很渴很渴,她朝她们伸手,还没有碰到孙明浩和小栗拉她的手,身体却发麻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蓉蓉姐!”

孙明浩扑上前想抓住她,却没拉住,他跳下车,回头看向迅速跟下来的侯栗,“快救我姐!”

“快拖她上来,去医院!”

裘兰确保启动线拧紧,快速发动车子,却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大喊,“是警笛声,还有急救车,小栗去拦救护车!快!”

小栗看到远远朝着她们开过来的救护车,脱下衣服朝着救护车挥,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

孙明浩看见最先从警车上下来的人,扯开嗓子撕心裂肺的大喊,“叔叔,救蓉蓉姐!她喝了洋金花汤,姐姐要死了,她喘不过气……呜呜呜呜”

孙思序看到倒在孙明浩身边,满手是血的蒋蓉蓉,冲上前抱起她朝着救护车跑。

斐容沛杵着手杖,脚步踉跄跟上,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垂眸看着自己的腿,不自觉攥紧了手杖。


蒋蓉蓉迎上斐宴的目光,想起哥哥曾在阳台后怕又庆幸地说起,若非斐宴那通及时的电话拦住了他,他恐怕已酿下大错……

还有手机里的法院受理通知书,她唇角微抿,好像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斐总,您已经帮了我很多,诉讼的事,还有……拦住我哥哥的事,这药方如果能对集团有所帮助,是它的价值所在,提成就不必了。”

她和阿兄虽然还背着欠债,但是两人的工资完全能偿还,斐宴无意中挽救了阿兄,这份情比小小一张药方重要的多,如今药方挥发的价值能抵得上这份恩情,也算两清了。

她是爱财,但是喜欢的是自己想要的财,当小富婆的钱,她有能力慢慢攒。

斐宴看着她眼中明确的拒绝,眼神清澈而坚定,并非客套推诿。

他转眸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蒋云峰,他没有反对妹妹的话,显然兄妹俩意见保持一致。

蒋蓉蓉可能不知道公司提成有多少,蒋云峰跟他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历来财帛动人心,这兄妹俩倒是往外推。

一个血性刚直,一个温软娴雅,各有风骨底线,教养出这样孩子的父母如果还在世,他们一家人应该很幸福吧。

他联想到自己的父母,难得沉默片刻,须臾看向蒋蓉蓉,淡淡调侃,“你俩不愧是兄妹。”

蒋蓉蓉以为他这是答应了,她看向和她保持一致意见的兄长,唇角扬起微笑。

然而,次日午后,蒋蓉蓉正在茶室专心为斐老夫人泡茶时,手机传来一声细微的震动。

她并未在意,直至老夫人示意她先看消息,她才擦净手,点开屏幕。

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

您尾号XXXX卡06月12日15:27XX银行收入(他行汇入)1,000,000.00元,余额1,005,200.00元,对方户名:斐氏集团,对方账户尾号:XXXX,[XX银行]

一百万?!

蒋蓉蓉握着手机,她反复数了两遍短信上的零,确认无误后,一股热流冲上面颊,一时怔住。

第一反应是她可以还一半的债务,手握巨款让人有一种穷人乍富的恍惚,可是这钱……

斐老夫人猜到是公司汇款到账了,她观察蒋蓉蓉表情,小丫头没有高兴,甚至眉眼露出一丝隐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奶奶活了大半辈子,同年龄段的,没见有谁和你一样思虑重的,你这孩子招人稀罕,又让人心疼。”

“阿宴昨晚跟我说了,你立了大功,帮集团拿下了和孙院长那边的关键合作,这是你该得的。”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来的,你如果怕人情,怕牵扯不清,会活得很累,自己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最后会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你愿意靠近的人,奶奶波折了一辈子,回过头看前半生,还是觉得自己开心最重要。”

“斐老夫人,我……”蒋蓉蓉声音有些哽咽。

她前世是孤儿,胆战心惊的过了二十多年,没有人告诉她,自己开心最重要。

“这是你应得的项目提成,要我说,还给少了呢!孙院长可是多少人抢破脑袋都够不着的人,阿宴那小子,回头我得再说说他。”

正说着,斐老夫人的手机也响了一声,她看了眼,笑道:“瞧,说曹操曹操到,阿宴发消息说这是公司制度,非他个人所赠,让你不要有负担,让我劝你呢……阿宴这孩子,以前倒没觉得他这么细心。”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收着吧,好孩子,这是你凭本事挣的,心安理得。”

不等蒋蓉蓉再说什么,老夫人兴致勃勃地道:“正好,过几日就是孙老头子的寿辰。”

“走,奶奶带你去置办身像样的行头去!”

老夫人雷厉风行,当即就让司机备车。

她看过小姑娘直播课的视频,知道蒋蓉蓉与弟弟家的小孙女冯雪儿认识。

特意打了个电话,把正在家无聊得快发霉的冯雪儿也叫了出来。

冯雪儿那日羞跑后,才反应过来没加蒋蓉蓉微信,接到姑婆电话,她拎上包乐颠颠去赴约。

“姑婆,雪儿好想您,”商场门口,冯雪儿见从司机车上下来的斐老夫人,蹦跳着冲到她面前,打了招呼转了一圈儿绕到蒋蓉蓉身边。

她有些害羞的眨巴眼,“蓉蓉学姐,好久不见,上次太匆忙没自我介绍,我叫冯雪儿,加个微信呗!”

“好,”蒋蓉蓉很喜欢这个活力四射的女孩子。

她拿出手机添加她微信,点击通过时听到她盯着自己的屏幕小声嘀咕,“小叔叔性格真狗,我之前找他要你微信,他说他没有,哼。”

蒋蓉蓉闻言微愣,没有作声,应当是斐容沛又在捉弄他这个小侄女。

“蓉蓉学姐,你在斐宅工作忙吗,我可以来找你玩儿吗?”

蒋蓉蓉点头,“每周有两天假,可以约着一起玩。”

冯雪儿从姑婆那里知道蒋蓉蓉现在在斐家做保姆。

刚开始有些替她可惜,可是听说她一个月工资三万二,刚参加实习拿着一千二工资的她,突然想抱抱可怜的自己,和爸妈大吵后爸爸冻结了她银行卡,她饭都快吃不起了。

斐老夫人笑着提议,“马上放暑假了,我给你奶奶说,你到我那儿住,蓉蓉性子安静,和你这丫头待久了,也能松快些,你不是组了一个乐队嘛,带蓉蓉去玩玩儿。”

“好哎,还是姑婆对我好,不像我爸妈,老是骂我不学无术。”

几人进了高奢店,经理见是斐老夫人,悄悄让店员安排清场,热情上前介绍,“斐老夫人,难得见您有空来,刚好有新款还未上架,我给您一起拿来选选。”

“我就不用了,给这两个小孩儿挑挑,”斐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

她回头看身后跟着的蒋蓉蓉,目光扫过展台,“这件旗袍样式新颖,料子也好,很搭蓉蓉你的气质。”

“学姐您快去试一试,让我饱饱眼福,”冯雪儿取过店员递来的衣服,推着蒋蓉蓉去试衣间换,她就喜欢看美女。

黛青色搭金边窗裆的旗袍,典雅又不失贵气。

只是这旗袍是无袖的,寿宴上露出伤疤不合适,平白给主人家添堵的。

不好拂了老夫人的好意,她换好后撩帘出来,亭亭玉立于镜前,确实沉雅端庄。

见老夫人目露欣赏,她笑着靠近,在她耳边大方坦言,“老夫人您眼光真好,只是孙老七十大寿,我不好穿这无袖的。”

斐老夫人见她抬起手臂,顿时恍然,老人大寿容易犯忌讳,没想到她如此心细,不由心疼这孩子。

她伸手拍了拍蒋蓉蓉肩膀,“试试那件呢,偏法式的。”

冯雪儿留意两个人的对话,朝着店员耳语几句,出来时抱着店员新拿出的款式,一件月白露背礼服,肩膀前胸有披帛勾勒肩颈,长绸垂落遮掩至手腕,后背开至后腰,优雅又不失风情。

“蓉蓉学姐,这件这件!”

她拉着人去换,“蓉蓉学姐这一双桃花眼,搭配这衣服,能把我魂儿勾走。”

斐老夫人被她逗笑,按她气质选了一套礼服,“你这孩子,女娃娃跟个登徒子一样,这双鞋跟不高,配刚才那身好看,你也去试试,”

“好哎,”冯雪儿换好后高兴的转了一圈儿。

见蒋蓉蓉一会儿了还没换好,她正打算去帮忙,回身便见一身坠地白裙的蒋蓉蓉撩帘出来。

她眼睛睁的老大,嗷呜一声叫出了声,“好好看啊,姑婆姑婆,您看蓉蓉学姐这一身!”

她一身娴雅气质把衣服自带的风情压下几分,透出端雅素华,双眸清凌凌的看过来时,桃花眼眸欲语还休般,让人有一种想要靠近的欲望。

“就这件,果然还是年轻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穿啥都好看,”斐老夫人笑着,看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里也高兴。

后背没布料,光溜溜的,只细细的珍珠链子沿着蝴蝶骨虚虚拢着,她有些不自在。

不过看到镜子中全然不同于以前的自己,她唇角笑容渐渐上扬绽放。

前世她是伺候人的命,也曾午夜梦回羡慕侯府姑娘生来尊贵,现在虽然做的还是保姆伺候人这行,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有被尊重,也有选择的权利,她可以重新再活一次。

“蓉蓉学姐,看我,”冯雪儿举着手机,咔嚓一声,留下她灿然一笑,小丫头埋头嘟囔,“嘿嘿嘿,让小叔不给我你微信,看我气不死他。”

她悄悄避开斐老夫人,躲到角落里,编辑信息。

小叔,我有蓉蓉学姐微信了,你能怎么着?美女是我的了,哼,一天天的就知道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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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雪儿发送完消息,乐颠颠的去帮蒋蓉蓉搭配首饰。

“老夫人,这价格……”她这一身衣服首饰加起来,已经直逼三四十万了,过于贵重。

“我的心意,阿宴他自小是我带大的,他身体不好我看着也心焦,可是集团的重任压在他身上,我即使心疼也没办法。”

斐老夫人抬手轻轻替她挽了挽耳发,“蓉蓉你那方子,帮了阿宴大忙,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的,听奶奶话收下。”

“斐总也帮了我和阿兄许多,”蒋蓉蓉见老夫人坚持,也不再推辞。

迎着老夫人的心意,她又去试穿了几套,老夫人还特意挑了两个预售款首饰,总共加起来已经超过集团汇款许多。

送钱有了断关系之嫌,送物品不仅能对冲人情还能维系感情。

蒋蓉蓉前世和侯府老封君相处十来年,自然也明白斐老夫人此举的第二层意思:她给了,就不要用方子的名义接近斐宴,不要凭着一点恩义攀附斐家的继承人。

老夫人此前劝告她的肺腑之言是真,为子孙后代肃清障碍也是真,论迹不论心。

与此同时,斐家老宅的二号楼内,有人正对着一张诗笺,低笑出声。


光头嘴角燎泡被泡面汤辣的疼,一脚踹翻了桌子,“妈的,说好这次是三儿那伙人来守,妈的跑的比兔子还快,再不吃菜,老子屎都拉不出来。”

花臂男舔了舔嘴唇,看向光头,“大哥,你想降火还不容易,反正也快出手了……”

话没说完,光头反手一耳光,啐了一口,“他妈的坏了规矩,买家不要了,你赔钱?”

光头捡起几瓶水,打开门丢进去,扫了三人一眼,“你们,谁会做饭?”

小栗摇头,兰姐看了蒋蓉蓉一眼,也摇了摇头。

蒋蓉蓉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小步,“我会。”

光头知道她有些小机灵,“行,就你,别耍花样!”

傍晚黄毛去买了食材调料,单独将蒋蓉蓉放出来,就着简易的灶台做饭,黄毛坐在门口,盯着她一举一动。

蒋蓉蓉做的菜只能算一般,还是她入职斐家后,和中餐师傅处好了关系,她跟着学了一些。

香辣鲜椒兔、宫保鸡丁、紫苏鸭…几个硬菜烹饪飘出的香味弥漫在简陋的厨房,黄毛忍不住咽口水,“好了吗?能吃了吗?”

“我一个人有点慢,再等等。”

她故意拖慢速度,等听到黄毛肚子响了几次,才将菜端出去,放好饭菜她自觉的转身回去。

“站住,”光头叫住她,抬手敲掉黄毛夹菜的筷子,“每道菜,都吃一口,汤,喝半碗!”

蒋蓉蓉照做。

仰头喝完半碗汤,碗底映着她满是冷意的眸光,她明白自己需要有所求,对方才会降低戒心。

她放下碗没走,红着眼恳求道:“我和表弟都被抓来,能不能别把我们分开,就算是…是卖……可不可以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我弟弟还小,求你们…你们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到时候再说,”光头听完果然放松了一点,他没拒绝,也没答应。

他确认没事后,才让黄毛和花臂分给关着的人,他自己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碗又一碗。

蒋蓉蓉回到小屋,孙明浩正在照顾一个才两岁大的小孩,小女孩儿应该是吓凶了,吃不下饭。

她摸了摸他的头,“浩浩,我来喂她。”

她边照顾小姑娘,边观察周围人,叫兰姐的女人,姿态和气质比普通人更有气场,带着小栗照顾其余两个小孩。

兰姐判断的没错,这个烂尾厂房确实是拐子中转站,临近傍晚蒋蓉蓉隐约听到有车辆进出,似乎又有人送来了“新货”。

天色黑尽时,又有三个小孩儿被塞了进来,应该是被喂了安眠的药,小孩子丢进来后一动不动,恐惧和绝望在孩子的啜泣声中越来越浓。

“人到一定数量,他们就会出手!”

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蒋蓉蓉决定赌一次。

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她起身靠近兰姐和小栗缩着的方向,压低声音,“我不管你们值不值得我信任,这屋子里的人,只要有人和拐子通气,我一定会拉着她一起死。”

屋内寂静的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兰姐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犹豫一瞬,开口道:“我姓裘,名兰,菲尔服装在华地区的执行总裁,被下属陷害拐到了这里,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你是谁,你只需要交代,我该怎么帮你?”

蒋蓉蓉没回答,目光看向缩成一团的小栗。

小栗摸索着站起身,“我我叫侯栗,是陆氏集团宜市分公司的会计,分公司垮了,我去面试其他单位,被骗了拐到这里的。”

“我发誓句句属实,我之前在公司年会上见过兰姐,我可以证明,我俩都是好的。”


“好,奶奶谢谢你,浩浩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出去一会儿,”袁老夫人摸了摸小孙子的头,背着手沉着脸出去。

她还没走到孙明浩病房,看见小儿子孙思序一手拿着保温饭盒,一手拎着老二的衣领拖进了楼梯间。

她下意识想上前,却咬牙顿住了脚。

老太太年龄大了耳朵不好,没发现身后一个小脑袋缩在门边偷听。

楼梯间孙思序将声音压低,一手摁着男人肩膀将他抵在墙上,“浩浩被拐,他受伤你看都不看!孙思奇,为了个女人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吗?”

“你俩离婚两年了,二嫂有她的新生活,你也有你的,你还要堕落到什么时候!”

见他毫无反应,孙思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看着面前人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一拳下去对方还不一定扛得住,他气的一拳砸在墙上。

“你如果不想当浩浩的爸爸,尽不了做父亲的责任,就把他记到我名下,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婚,”孙思序将他放开,垂眸俯视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的人。

“浩浩是我的孩子,你们谁都不能抢。”

孙思奇仰起头,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他擦去鼻涕扶着墙起身,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痛苦,“我也想当一个好爸爸,我也想放下,可浩浩长的太像她了,我一看到他……我就忘不掉那个人……我才会越来越害怕看见浩浩。”

“思序,你从小进部队,你不懂的,你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你不懂二哥有多难受…”

“浩浩丢了,我比你们都急,可是我没用……就连这副身体也被酒给掏空了…我就是一个废人,我没脸见浩浩。”

“别拿感情当借口,身体不好就练,酒上瘾了就去戒。”

他实在理解不了孙思奇的脑回路,语气极为不客气,继续道:“你忘不掉二嫂也要拿出态度,没有人会喜欢一滩烂泥,等她再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你想复合都没机会。”

孙思序下颌紧咬,不容商量:“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是没有改变,我会让爸妈和族里做主,把浩浩记到我名下……他可以是你儿子,但是监护人,不能是个酒鬼。”

“我答应你……二哥拜托你,这一年你照顾好浩浩。”

孙思奇咬牙,转身顺着楼梯安全出口一步步朝下走,嘶哑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我去戒酒,我会努力当一个好爸爸。”

“爸爸……别走,别丢下我……”孙明浩一直躲着偷听,看到爸爸要走,他光着脚追出去,却被奶奶抓住了衣领。

他看向追出来的蒋蓉蓉,撕心裂肺的大喊,“蓉蓉姐姐帮我,求求你帮我追爸爸,呜呜呜,爸爸别走,别丢下我……”

“浩浩别追了,以后你跟奶奶一起过,”袁老夫人拉着小孙子的手,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

介入他人因果会很麻烦,蒋蓉蓉看着撕心裂肺哭喊的孙明浩,好歹是患过难的小友,介入便介入了!

“老夫人得罪了。”

蒋蓉蓉从袁老夫人手中拉过孙明浩,怕他跌倒,她一手捞起他,慌忙推开刚从楼梯口出来的孙思序,带着人飞快朝楼梯间追。

蒋蓉蓉光着脚,她追的急,手上还扎着针,放下孙明浩,伸手拦住泪流满面的男人,“孙先生,要走也该当面和孩子说清楚,别让他误会!”

“爸爸,”孙明浩冲上前抱住他的腿,“浩浩知道爸爸舍不得妈妈,我也舍不得爸爸。”


与此同时,教室内,录课的学生正要摁掉直播,却突然被彩色头发的女生撞开。

小姑娘压着他低声威胁,“你敢掐掉直播,我就让人掐掉你**,有本事你就掐!”

男生下意识捂住T恤下摆,摇头将录课的位置让给了她。

张珩见情形不受控制,忙安抚蒋蓉蓉,“蒋蓉蓉,你不就是嫉妒我参加了培训嘛,我退出培训你满意了吧!”

“王教授为了准备直播课很辛苦,你别在这儿闹,我跟你出去。”

“张珩你凭什么出去,你是受害者,要出去也是她,”有人拽住他,不让他走。

他假意挣扎了几下,站在原地很是为难的样子。

培训机会是他鞍前马后央求王教授才得到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蒋蓉蓉脸皮薄,他就是要让她被激怒后愤然离开。

有学生看不过去,大声骂道,“蒋蓉蓉你什么意思?你抄袭你还有理了!跑教室里发什么疯!别耽搁我们上课,滚出去!”

“我自然有理,有理的想发疯,”蒋蓉蓉盯着张珩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对方曾经对原身的辱骂威胁言犹在耳。

想以退为进,她偏不顺他的意。

她走到王教授面前,伸手将桌上话筒拿到身前,清晰放大的声音,在多媒体教室内炸入每个人耳中,一声声似激流入瓮。

“《礼记·大学》有云:‘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①,不知张珩同学夜深人静时,抚心自问,可曾有过片刻‘毋自欺’之时?”

“不,你没有!”

“那篇论及汉代瓦当纹饰演变与丧葬礼仪关联的论文,其中‘视死如视生’之核心论点,源自何处灵感?②”

“不,你不知!”

“那关键性‘四神云气’纹饰的断代推演③,又是何人赶赴异地拜访名家博物,又是何人于图书馆古籍库枯坐旬月,翻阅《营造法式》《金石录》所得?”

“你,无耻盗用!”

她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每一句自答都像鞭子抽在对方脸上。

教室内的学生在她开口时屏息敛声,陡然哗然一片!

“这些细节,如果没有真正深入研究过论文,不可能这么清晰,可是原始数据终究在张珩手里。”

“她说的是有理有据,可论文写出来了,论点摆在那儿,我们研读过论文的也能总结啊。”

张珩梗着脖子,脸色铁青:“蒋蓉蓉!你血口喷人!证据呢?”

“你说论文是你的,原始数据呢?以为随便乱编一些由头,论文就是你的了?你还要不要脸?”

原始硬盘早被他烧了,她没有数据就是空口无凭。

“证据?”

蒋蓉蓉尾音拔高,站在讲台上俯视一圈或疑惑,或看好戏的目光,唇角牵起一抹讥讽。

王教授肯定她今天不辨明是非,绝不善罢甘休,声音更冷了几分,“张珩有一点说的对,凡事讲究证据,蒋蓉蓉,你有证据就拿出来,不要再耽搁大家时间!”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抄袭之事且不论,你扰乱课堂之事,学校也会严肃处理!”

原身极敬重王教授,否则也不会因对方的不信任备受打击。

她软下态度给了台阶,“学生确实愚钝,未多留硬盘副本,但,事过留痕,在此谢先生给学生自证机会。”

她看向堂下等她拿出证据的学生,“张珩手里是有原始数据,可是他的数据来源出自何处?”

“图书馆古籍库借阅记录可有登记?实验楼数据分析终端可有登录日志?教学楼各处监控,可曾拍下有人鬼祟之行迹?”

“这些证据他张珩没有,我有!”

她将手中捏着的厚厚一摞打印纸,朝着张珩方向扬手撒去,纸张在半空中散落,被学生抢过一一核对查看。

纸上复印有图书借阅时段,查询文献的时间和网址信息,以及她去当地博物馆及发掘地的出差时刻表均一一罗列打印。

时间跨度足有一年,可见她为毕业论文付出的心血之巨。

“这些都可以P图…都是P的!”张珩捡起一张打印纸撕的稀巴烂,忍不住腿软。

他没想到,懦弱如老鼠的人,还能反咬回来。

“不要脸,证据都甩脸上了,还在狡辩,”冯雪儿一手录像,一掌拍向桌面怒骂。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他和蒋蓉蓉成绩都优异,没想到欺负人一个女孩子,之前校园贴上骂的多凶。”

“你们看,校园网直播课爆了,好多人在线观看,其他专业的都在替蒋蓉蓉鸣不平呢。”

“快看,有大瓜!有计算机专业的同学,把校园帖上发蒋蓉蓉抄袭狗的帖子IP信息公布了,那帖子是张珩发的!”

“我去!狗东西还带头网暴蒋蓉蓉!赶紧截图,到时候发给蒋蓉蓉,告他丫的!”

台下学生纷纷掏出手机,碍于王教授这个老师在,不好骂的太脏,小声的在底下蛐蛐儿,各个捂嘴疯狂吃瓜。

“学生恳请先生,行教化之责,彻查真相,还清白者以清白,惩窃取者以应得之罚!”

她上前一步,对着捡起打印纸看的仔细的王教授再次躬身。

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和替原身不值的愤怒。

原身记忆里,答辩不顺流入二辩后舆论四起,她将收集的证据发到老师邮箱以证清白,可是对方连看都不曾看过,她拨打电话,对方接通的第一句却是没有将她抄袭一事上报学校已是莫大的宽容。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名声于女子而言何其重要蒋蓉蓉再清楚不过,手腕那道疤痕刺的她眼眶发酸。

她直起身,原本沉静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收敛的锋芒不再掩藏,一字一句振聋发聩,一顶又一顶帽子扣下去,将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震的鸦雀无声。

“考古之道,乃与千年文明对话,需怀赤诚敬畏之心。”

“若治学之地,容此等鸡鸣狗盗、欺世盗名之辈横行,而师长不察,学院不究,只会寒了莘莘学子的向学之心!”

“此非仅是学生一人之冤屈,更是玷辱我明德大学考古学院百年清誉之事!”

“您置若罔闻,悖逆圣贤教诲,岂不枉为读书人?”

“是非不辩,不行师责,难道要继续枉为人师助纣为虐?”

备注:

①:出自《礼记·大学》;

②出自:《礼记·祭义》 ,其记载“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

③提及内容,参考陈直先生著作《关中秦汉陶录》及其《提要》(鱼鱼知识浅薄,如有引用不当,还请指正)。


斐宴发完消息,视线穿过车窗玻璃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哪怕是曾经被伤了腿,小叔也没有这样情绪外露过,自从蒋蓉蓉来了斐家,小叔的画室就没让人再进过,甚至爷爷奶奶也被他排斥在外。

他几年没画过一幅画,却拿蒋蓉蓉画像换她的香方。

画室没锁过一次,她来之后却日日紧锁。

能让一个画家发疯且不能容忍的,还能是什么呢?

斐宴觉得自己猜到了小叔锁起来的秘密。

见第二辆救护车从身侧开过,他微微蜷紧手指,她不仅自救成功,还顺道给拐子叫了救护车?她算好了每一步吗?

“她说,赌自己赢。”

他曾经也想过赌自己赢,却输得一败涂地。

大腿上插着一把刀被抬出来的黄毛,还有两个神志不清的光头和花臂男,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被匆匆抬上救护车,一一同他擦身而过。

斐宴看着黄毛腿上的刀,看到大腿上横切后血肉翻开的伤口,想到她手上的血,心脏好似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将目光从救护车上收回,抬脚迈进她曾自救的战场。

他很好奇,她是怎么一步步让自己赌赢的!

与此同时,警队从光头嘴里得到其他团伙的位置,联系武警协助多方出动,蒋云峰则和留下搜查的警察交代张珩的事。

孙思序则独自一人走到厨房,他放下手中沾着锅底灰水的空碗,视线看向通风口位置。

他上前将挡板打开,曲腿蹲下,铁丝网格被拧开的螺丝松松的挂着,他好像看到她趴在地上迅速钻出去,朝着那棵洋金花飞奔的背影。

“拐子和她们只有一墙之隔,真是好大的胆子!”

孙思序起身出门,走到墙边时,看到被人啃了一半悄悄藏在砖块后面的卤猪蹄,不由眉梢微扬,她鬼点子倒是不少,孙家宴会上乔装逃脱,他当时差点也被骗了。

想到宴会上蒋蓉蓉异常的举动,以及这次孙明浩被拐,她出色的反击自救,孙思序舌尖抵着牙床,轻轻啧了一声,“有这样本事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做保姆呢?”

孙家内部,宴会上肯定有人帮她,且孙明浩小小一个人,能自己跑出别墅?更何况是半夜偷跑?

他唇角微抿,眸光带了一丝狠厉。

是别有所图还是巧合无辜,一查便知!

见刚刚从拐子屋里走出来的斐宴,孙思序迎面朝着他走过去,见他手上拿着一缕乌黑的头发,他眸光微暗,“阿宴。”

“思序叔,”斐宴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看向他,“还好浩浩没事,刚刚他和蓉蓉一道去医院了,您这会儿过去吗?”

“嗯,这就走,”孙思序点头。

与斐宴擦身而过时,他停住脚步看着身旁人背在身后的手,清隽的嗓音带了一丝警示,“阿宴…小心被人算计,你的性格,很容易被她这样的人吸引……茅草不起眼,可生命力顽强,一旦扎根,就拔不掉了。”

“思序叔,您多虑了,”斐宴平视面前人,唇角带着微笑,“既然回国了,多来斐家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很想你。”

“嗯,”孙思序和叔侄两人一同长大,拍了拍他肩膀阔步离开,走出几步,轻声提醒他,“阿宴,你很久没去冯医生那里了。”

斐宴背对着孙思序没有回应,听着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手中的头发越攥越紧。

头发正是蒋蓉蓉反抗黄毛时割下的那缕,上面还沾着血。


蒋蓉蓉忍着疼下台,刚才腾空那一下看着潇洒,其实她落地时为了强行稳住身形,右脚脚踝有些扭到,小腿皮肤火辣辣的,也有些烫伤。

衣服遇水黏在小腿上,湿了一大片,也不知烫的是否严重。

她干脆去就近洗手间查看。

刚好错开找她的几人。

小腿及时用凉水冲刷降温,蒋蓉蓉感觉没那么疼才出去,可脚踝还是隐隐作痛,往常戏班会常备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油,劲儿大,但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孙家请来的是宜市有名的戏班子,想来也会有。

她提着裙摆,一瘸一拐有些不雅观,打算避开宾客,从侧门去后台。

路过一处僻静的回廊时,她听到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喏,拿着,这是答应给你的奖励,干得不错。”

蒋蓉蓉脚步一顿,侧身隐在一丛芭蕉叶后,看清那个小男孩儿是冲上台想抓住长壶的熊孩子。

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拿无辜稚子当枪使,简直无耻!

这个哑巴亏她吃不下,正要上前,一道铿锵冷硬的怒呵却抢先一步:

“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脏东西,是自己滚出去,还是让保安把你丢出去?”

孙思序见面前女人开口想狡辩,直接拿起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拨通安保电话,“调取监控,找出照片上的人,另外把她送到陆家,让陆正庭给我一个交代。”

蒋蓉蓉透过芭蕉叶的缝隙,循声望去,男人背对她,肩线笔挺,气势凛然。

她看到女人求饶时露出的正脸,眉头一皱,恍然是斐宴桃花运波及到她,多半是看热闹的时候被人记恨上了。

孙思序见陆婉婷被带走,垂眸盯着吓的缩成一团的侄子,伸手一捞,将人夹在手臂下,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屁股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蒋蓉蓉屁股一紧,听着就疼。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害人了!”又是一巴掌,“孙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知道错了吗?”

“呜呜呜呜,叔叔别打……”

小男孩哇哇大哭,一边挣扎一边委屈的喊,“我没有害人!是那个阿姨说漂亮姐姐在玩水,说小朋友也可以一起玩,抢到水壶的小朋友有奖励,我才跑过去的!我没有吃糖,糖是留给爸爸的!叔叔别打我了,疼,疼……”

“还留给你爸,你爸让你拿人糖了?”说起二哥,孙思序就头疼。

“呜呜,没有,糖给爸爸,妈妈不要爸爸了……爸爸只有我了。”

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孙思序扬起的手握成拳,伸手狠狠揉了揉小家伙脑袋,“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人家为了护着你受伤,你就得去道歉!”

蒋蓉蓉站在芭蕉叶后,听着小孩子委屈的哭声,怒气渐消,今日之事,是她遭了无妄之灾。

听两人交谈,应该是孙家亲眷。

孙老爷子大寿,她出去纠缠,反倒会扫了主人家的兴致。

罢了,熊孩子屁股遭了罪,气已经出了。

她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后台走去。

老班长看了她脚踝的伤,从箱子里翻出来一瓶黑漆漆的药油,“这药是我师傅他们传下来的,干这行儿的容易受伤,这药看着埋汰,效果好,搓热了揉,一两日就好了。”

蒋蓉蓉谢过后,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撩起裙摆,脚踝处已经微微泛红,有些肿了。

她倒出一些药油在掌心搓热,忍着刺痛按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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