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虞初瑶萧明卿的其他类型小说《我成太子心尖宠,渣男竹马悔断肠虞初瑶萧明卿》,由网络作家“檀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正朝皇上举杯,饮下一盏酒。酒盏抵在薄唇上,清幽月光洒下来,落在他微微仰起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虞初瑶莫名也咽了下口水,愣愣地盯着他。直到他放下酒盏,略带醉意的眼睛缓缓朝她望来。虞初瑶猛然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去,心跳得有些厉害。她默默捂住心口处,这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真是刺激。不对。方才她为何要看他来着?虞初瑶脑海中一片空白,回忆了半晌也没想起来。余光瞥见柳清绾上前,她也不去想了,等着她作妖。柳清绾抱着琵琶弹了首曲子,果然故技重施,让虞初瑶也表演一番。虞初瑶没再推辞,表演便表演,反正她也把自己的琴带过来了。柳清绾微笑道:“虞妹妹,让人去取琴多麻烦啊,咱们也不能让皇上、皇后和一众大臣们干等着,这里有现...
《我成太子心尖宠,渣男竹马悔断肠虞初瑶萧明卿》精彩片段
他正朝皇上举杯,饮下一盏酒。
酒盏抵在薄唇上,清幽月光洒下来,落在他微微仰起的侧脸。
锋利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虞初瑶莫名也咽了下口水,愣愣地盯着他。
直到他放下酒盏,略带醉意的眼睛缓缓朝她望来。
虞初瑶猛然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去,心跳得有些厉害。
她默默捂住心口处,这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真是刺激。
不对。
方才她为何要看他来着?
虞初瑶脑海中一片空白,回忆了半晌也没想起来。
余光瞥见柳清绾上前,她也不去想了,等着她作妖。
柳清绾抱着琵琶弹了首曲子,果然故技重施,让虞初瑶也表演一番。
虞初瑶没再推辞,表演便表演,反正她也把自己的琴带过来了。
柳清绾微笑道:“虞妹妹,让人去取琴多麻烦啊,咱们也不能让皇上、皇后和一众大臣们干等着,这里有现成的,虽比不上你的琴,但是勉强可以凑合着用。”
这番话说得漂亮,好像只要虞初瑶去取琴便犯了弥天大错似的。
谢临川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皇上,微臣也这样觉得。”
有人开了头,宴上便议论纷纷起来,有人墙头草似的附和,有人讨论谢虞两家的关系。
虞初瑶根本不怕,只要和柳清绾打两回嘴仗,琴不就取回来了?
她给蒲桃使了个眼色去取琴,正想开口拖延,萧明卿忽然出声。
“父皇,儿臣记得这次的彩头里有一架古琴,只是并未派上用场,赐给虞姑娘如何?”
皇帝有些纳闷,他怎么不记得这事?
但是见太子说得笃定,他便顺水推舟道:“那便派人去取吧。”
柳清绾怔了怔,气得面色铁青。
太子殿下怎么还在帮虞初瑶这个贱人!
没让虞初瑶出丑不说,还平白无故地赏了她一架价值连城的古琴!
虞初瑶根本没管柳清绾在想什么,眼睛都亮了。
皇上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她什么都没干就得了架古琴!
不多时,古琴送了过来,虞初瑶拨动琴弦,在心底暗暗点头。
这音色比她的琴不知好了多少倍,虞初瑶兴致上来,迫不及待地弹了首《平沙落雁》。
正是肃杀秋日,又身处围场,此曲极为应景,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唯独柳清绾咬紧了牙,平息着心中翻涌的怒气。
谢临川也没好到哪去,绷着脸看了眼正望向虞初瑶的太子,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虞初瑶认真弹奏的模样。
月光如水,映在她明媚的笑颜上,平添三分动人的温婉之色。
他略有些失神,又猛然回神,移开视线,攥紧了手中的酒盏。
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
一曲终,心思各异的众人送上掌声。
皇帝抚掌大笑道:“好一个《平沙落雁》,听得朕都有些醉了。”
虞初瑶起身盈盈一拜:“皇上谬赞。”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皇帝顿了顿,“说起来,虞姑娘也有十六了吧,可有中意之人,不如朕给你赐个婚?”
他看向太子,示意他去求娶,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萧明卿却没有任何动作,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皇帝失望不已,都暗示到这种地步了,还不知道把握机会!
他正准备直接赐婚,虞初瑶跪了下来。
“皇上,臣女没有意中人,臣女只想在爹爹面前尽孝,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柳清绾吓得魂飞魄散,“啊”的一声尖叫着甩开野兔。
虞初瑶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柳姐姐,你这一摔,野兔肯定活不成了,小心它晚上来找你。”
“你、你胡说!”柳清绾惊魂未定,“明明是你射杀了野兔,现在又来怪我。”
“可它方才还有呼吸呢,”虞初瑶无辜道,“柳姐姐,是你亲手了结了野兔的性命哦。”
侍卫任劳任怨地将野兔又一次捡回来,摸了几下便道:“回禀二位姑娘,野兔已经死了。”
虞初瑶两手一摊:“你看,是你摔死的,不关我的事。”
柳清绾正准备再次辩解,瞥见朝这边走来的谢临川,眼睛一转,改为用手帕拭泪。
“虞妹妹,你怎么能这样……”
“出什么事了?”谢临川疾走两步,“清绾,你身上怎么有血?”
他怒视虞初瑶:“是不是你射伤的?”
虞初瑶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柳清绾啜泣道:“方才虞妹妹不知是何缘故,竟把野兔往我身上扔,我怕极了。”
谢临川顿时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盯着虞初瑶。
“不知道清绾胆子小吗?虞初瑶,就算是玩笑也得有个限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在谢临川看不到的地方,柳清绾眼中含泪朝她笑,神色得意极了。
虞初瑶抱臂看着他们好似做了夫妻一般妇唱夫随,觉得着实有趣。
她笑眯眯地反问:“那又如何?”
虞初瑶根本不想解释,反正谢临川也不会相信她,以前不止一次发生过这种事。
只要柳清绾说话,那么她说的一定是对的,不管自己如何解释,谢临川也会认定是她的错。
既然如此,她干嘛还要浪费时间?
谢临川以为虞初瑶会慌忙道歉,会安抚他的情绪,可现在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种改变让他无措,但与此同时涌来的是更深的怒意。
他生气道:“虞初瑶,你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给清绾道歉!”
虞初瑶神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谢临川竟会说出这种话。
她想到幼时娘亲去世时,谢临川会拍着她的肩安慰她,说“你不是没娘的孩子,以后我娘就是你娘”。
现在,她失去娘亲的事,竟会变成一把利剑,被谢临川直戳心窝。
短短十年,物是人非。
虞初瑶看着如此陌生的谢临川,冷笑一声,又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娘亲教我,若是有人让我不爽,打一巴掌就老实了。”
谢临川气疯了:“虞初瑶!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他便神色狰狞地走向虞初瑶。
虞初瑶没动,虽然她只有三脚猫的工夫,但谢临川只是个文弱书生罢了,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赢呢。
她攥紧拳头,随时准备出击。
“谢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一侧传来萧明卿冷淡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谢临川缓过两分神,急忙行礼,将方才虞初瑶扇他巴掌的事和盘托出。
柳清绾也将虞初瑶往她身上扔野兔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谢临川道:“还请太子殿下惩治虞初瑶,这等恶劣之人,不配……”
“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孤不能听之任之,”萧明卿打断他的话,“虞姑娘,你说。”
谢临川难以置信,他脸上的巴掌印还在,柳清绾身上的血迹也在,怎么就是一面之词了?
虞初瑶险些笑出声,谢临川还看不出来太子殿下跟谁站在一边吗?
她酝酿了下情绪,失落道:“臣女确实打了谢公子一巴掌,只是事出有因,谢公子说臣女有娘生没娘养,臣女一时情急而已。”
萧明卿冷冷地盯着谢临川,问:“是你说的?”
谢临川支吾道:“微臣也是一时情急才说的,可虞初瑶也不能打微臣一巴掌吧?”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虞初瑶的娘早就死了,可不就是没娘教?
萧明卿不疾不徐道:“看来这一巴掌打轻了。”
谢临川心里咯噔一声,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他不敢深想,只知道太子根本不会帮他,反而会帮着虞初瑶惩治他。
谢临川愈发匪夷所思起来,虞初瑶是不是给太子下蛊了!
“谢公子便闭门思过三日吧,”谢临川平静道,“让你健在的母亲好好教教你,何为教养。”
再不情愿,谢临川也只能应了声是。
虞初瑶恨不得拍手称快,看向萧明卿的眼神里似乎藏着星星。
有这样一个靠山,她在长安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萧明卿顿了顿,又问:“至于扔野兔的事,虞姑娘如何解释?”
谢临川马上说道:“殿下,这件事肯定是虞初瑶的错,清绾胆子小,不会去抱死野兔的,肯定是虞初瑶故意吓她!”
柳清绾的眼泪说来就来,惧怕道:“殿下,此事虽是虞妹妹的错,但是臣女想,她应当不是故意的,您千万不要责怪她。”
虞初瑶撇嘴,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正想反驳,萧明卿颔首道:“好。”
虞初瑶、柳清绾、谢临川:“……?”
虽然这种无条件支持她的感觉让她安心,但虞初瑶可不背黑锅。
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既然柳姐姐想救活野兔,那我只好给她咯,可我给了她,她想也不想便扔了,真是言行不一。”
柳清绾泪盈于睫:“虞妹妹,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能编出这样完美无缺的借口……罢了罢了,就算是姐姐的错吧。”
虞初瑶无语,方才在场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人,还有证人呢。
原本她没打算这样做,只是,她不在乎谢临川怎么想,但是她得跟太子殿下解释清楚,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仗势欺人。
她看向待在不远处的侍卫,让他过来。
柳清绾暗道不好,啜泣声更大,身子也摇摇晃晃起来,往谢临川那边倒去。
谢临川惊道:“清绾!”
他想也不想便扶住她,着急道:“清绾,你还好吗?”
“我、我不行了……”
柳清绾两眼一翻,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虞初瑶啧啧感叹,柳清绾的花招真是越来越多了。
谢临川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等我治好了清绾再跟你算账!”
说着他便要抱着柳清绾离开,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孤有说让你们走了吗?”
虞策辩解道:“谢临川对妹妹不好,丞相夫人也不喜欢妹妹,瑶瑶若是嫁过去,定会受人磋磨。”
虞父道:“我看临川对瑶瑶挺好,至于谢夫人,迟早会对瑶瑶改观的。”
虞策哼了一声:“认识十几年了也没见她改观,而且,谢临川除了会说几句场面话之外,还会干什么?”
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虞初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劝了这个劝那个,结果一个都没劝住。
虞初瑶索性不理会了,用被子蒙住头,眼不见心不烦。
一直安静听着的薛云乔终于出声。
“公公,夫君,你们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弄清瑶瑶为何不喜欢谢公子了,不然怎么吵都没用。”
虞父和虞策终于转过弯来,看向虞初瑶,一齐问:“瑶瑶,你为何不喜欢他了?”
虞初瑶不是没想过将真相告诉家人。
只是父亲和爹爹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冲动暴躁,若她说了,他们肯定马上冲去谢家,拦都拦不住。
毕竟她和谢临川没有婚约,连个找茬的由头都没有,她不想被满京城的人指指点点。
虞初瑶只好说道:“谢临川对我不好,我捂了这么多年都没捂热他的心,不想继续下去了。”
虞策道:“这样想就对了,谢临川不值得你不喜欢。”
说完他看向虞父,又道:“爹,瑶瑶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她是大姑娘了,心里有数。”
“只是……唉,”虞父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看好临川那孩子,不仅长相俊秀,而且博学多才,我不想让瑶瑶错过。”
“谢临川再好,不对瑶瑶好也没用,”虞策问,“爹,难道你想瑶瑶和他成亲后整日以泪洗面吗?”
虞父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既然如此,算了便算了,只是明日的生辰宴,你还是去一趟吧。”
虞策啧了一声:“爹,难道你还想给谢临川机会?”
“自然不是,”虞父解释道,“你们谢伯伯听说瑶瑶生病便赶紧过来探望,就算是给他面子,瑶瑶也得去一趟。”
虞初瑶也是这样想的,谢伯伯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看出她装病了,但是却没揭穿,她也不想寒了谢伯伯的心。
虞策马上说道:“瑶瑶,明日我也跟你去,肯定不会让谢临川欺负了你去。”
虞初瑶笑道:“明日又不是休沐日,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当,放心吧,到时候我坐坐就走。”
翌日清晨,虞初瑶两手空空地坐上马车,连件礼物也懒得准备。
只是这样过去实在有些不懂礼数了,她不能让旁人觉得虞家的姑娘没教养。
想了想,虞初瑶让马车走慢些,准备随便买个小物件送给谢临川。
漫不经心地看了片刻,虞初瑶被一家铺子吸引,连忙扬声道:“停车!”
她兴致勃勃地吩咐道:“蒲桃,你去买双虎头鞋。”
蒲桃惊讶地捂住嘴:“小姐,难道你是想揭穿此事?”
任谁都知晓,这虎头鞋是给孩子穿的,而谢临川的外室肚子里正怀着孩子。
“还没到时候,吓吓他罢了,”虞初瑶笑眯眯道,“我要让他这个生辰过得不安生。”
蒲桃马上跑去买了双虎头鞋,还有木匣子。
虞初瑶将虎头鞋放进去,已经能想象到谢临川的表情有多精彩了。
最好被吓到主动坦白,也省得她再费心了。
一路心情甚好地到达丞相府,虞初瑶跳下马车,亲手捧着木匣进入府中。
到了待客的花厅,谢临川正站在外头踱步。
远远瞧见虞初瑶怀里抱着礼物,他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得意极了。
萧明卿的声音很沉,轻轻敲在心上,像是金石之音。
虞初瑶下意识便是拒绝:“不必了太子殿下,四公主说她送我。”
萧明卿环顾四周,问:“皇妹在哪?”
虞初瑶一边指向萧相宜的位置一边诧异道:“不就在……”
话还没说完,她忽的愣住,哪里还有萧相宜的影子?
虞初瑶喃喃道:“明明方才还在的……”
转念她明白过来,颇为无语。
就因为萧明卿说喜欢她,所以萧相宜就给他们俩创造机会吗?
这是多害怕自己的皇兄娶不到太子妃。
她只好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出宫的。”
“别说客套话了,”萧明卿抬脚往前走去,“孤送你。”
虞初瑶无奈,只好听了他的话,不然再让下去,宫门就真的要下钥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右后方,落后他一步。
面前仿佛是一堵墙,虞初瑶的视线勉强与他的肩膀齐平,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明明记得,三年前萧明卿还没有这么高,去一趟云州,怎么长这么高了?
她伸出手比了比,想看看自己的身高到他哪里,萧明卿却猝不及防地转过了身。
虞初瑶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尴尬地停在半空。
萧明卿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五指纤纤,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润,似精雕细琢的软玉。
他移开目光。
虞初瑶急中生智,用手扇了扇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今晚似乎有些热呀。”
她赶紧转移话题:“太子殿下怎么了?”
萧明卿顿了顿,忽然有些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瞥见手里的宫灯,这才想起要说的话。
“与孤一起走吧,后面太暗。”
虞初瑶几乎是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潜台词——没看见孤一直亲自提着宫灯吗?也不知道接过去,好没眼色。
她不敢怠慢,赶紧接过宫灯。
“我来我来!”
萧明卿彻底怔住,垂眼望向自己的手。
方才,她好像碰到了他的手。
虞初瑶已经走出三步远了,突然察觉到萧明卿没跟上,赶紧转过身。
却见他还停在原地,维持着手提宫灯的姿势。
虞初瑶好奇地看了一会儿,他还是僵在原地没动,下意识害怕起来,太子殿下中邪了吗?
脑子里瞬间冒出几个关于皇宫的骇人话本子,虞初瑶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殿下”。
萧明卿回过神,朝她走去。
虞初瑶仔细打量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这才稍微放下心。
却不曾想,手里的宫灯重新落入了萧明卿手中。
虞初瑶连忙说道:“殿下,我来就行了。”
萧明卿摇摇头:“走吧。”
见他执意如此,虞初瑶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想,难道领会错了?
萧明卿垂眼看向不知在苦思冥想些什么的小姑娘,困惑地收回视线。
明月高悬,地上的影子一高一矮,时而重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赶在下钥前最后一刻,虞初瑶顺利出宫,坐上回府的马车。
蒲桃兴奋道:“小姐,太子殿下真好,还派了四个侍卫护送,这是担心您呢。”
虞初瑶自然承他的情,在心里打定主意,太子殿下想让她帮忙的话,她肯定好好表现。
回到府里,兄嫂居然都在摇光院等她。
虞初瑶简单解释了一番为何晚归,让他们赶紧回去歇着,明日秋狩还有的忙。
虞策笑道:“云乔,这下可放心了?我就说瑶瑶有分寸,肯定有要紧事。”
说着他便牵住薛云乔的手,带她回去。
薛云乔轻轻挣开,关切道:“瑶瑶,明日的行装可收拾妥当了?”
秋狩的地方在京郊逐鹿围场,这段时日是要住在营帐里的。
“嫂嫂放心吧,明日我会再检查一遍的,”虞初瑶不好意思道,“你和我哥哥快回去吧,耽误你们这么久。”
薛云乔却只想耽搁的再久一些,索性说道:“不着急,不如我亲自帮你检查一番。”
虞初瑶哪里好意思,联合哥哥一起,好说歹说将嫂嫂劝走了。
睡了个好觉,虞初瑶神清气爽地和家人一同进宫了。
此次秋狩声势浩大,祭祀之后,皇上带领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前往逐鹿围场。
旌旗招展,仪仗鲜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不过这一路上着实无趣,虞初瑶只能和嫂嫂说说话。
可嫂嫂看起来很是疲惫,想必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
虞初瑶有些愧疚,看来是自己昨晚回来得太晚的缘故,连累嫂嫂没睡好。
临近傍晚,终于抵达围场。
各家女眷从马车上下来,都没有说话的心思,点头致意后便跟着侍卫们走向自家的营帐。
虞家的营帐离御帐不算太远,毕竟虞父还要负责巡视营帐,住得远不方便。
虞初瑶派人去打探柳清绾住在哪里,得知她离得远,不由得有些暗爽。
正高兴着,外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蒲桃进来禀报:“小姐,谢公子说想见您一面。”
虞初瑶皱了皱鼻子:“我不想见,打发他走。”
谢临川过来肯定没好事,她忙着呢,不想应付他。
蒲桃出去回话,不多时又拿着个木匣进来了。
她为难道:“小姐,这是谢公子送您的,奴婢本想还给他,可他丢下便跑了。”
虞初瑶撇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是一张纸条,还有一支蝴蝶穿花金簪。
虞初瑶微微扬眉,展开纸条——
“别整日戴那些朴素到上不得台面的簪子了,本公子赏你一支金簪。”
上不得台面?赏?
每一个字眼都让虞初瑶极为火大,谢临川真是好大的威风!傲慢得没边了!
她吩咐道:“蒲桃,把这簪子丢到谢家营帐去!”
“好,”萧听澜故意道,“皇嫂。”
虞初瑶:“……”
越描越黑,她索性不纠正他了,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不是真的。
见她不说话,萧听澜奇道:“你就这样答应了?”
“嘴长在世子身上,臣女又不能强行让您改口。”
萧听澜哈哈大笑:“真是有趣,你跟太子挺般配。”
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虞初瑶觉得莫名其妙,哪里就般配了?
她没接话,正好萧明卿也正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便看了过去。
萧听澜隐隐察觉到背后有股杀气,暗道不好,赶紧谄笑着转过身。
“殿下来了。”
萧明卿神色不虞:“还不走?”
“走了走了,”萧听澜赶紧跑了,“不用送了!”
萧明卿看了眼虞初瑶的神色,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虞初瑶有些迟疑,那声“皇嫂”算吗?
她不想多事,便客气道:“没有,世子还挺有趣的。”
萧明卿抿紧了唇,却没多问什么,岔开话题道:“用过午膳了吗?”
虞初瑶赶紧说道:“我和相宜已经约好了,去她那里用午膳。”
话音刚落,有侍卫进来禀报道:“殿下,方才四公主着人传话,说她已经自行用膳了,让虞姑娘在您这里吃。”
虞初瑶:“……?”
差点忘了,萧相宜可是最想撮合她和萧明卿的,一同用膳的机会肯定要留给萧明卿。
萧明卿颔首道:“既然如此,虞姑娘便在孤这里吃吧。”
虞初瑶推辞不了,只得答应。
趁着还未用膳,她送上礼物。
“多谢殿下昨日赐婚时的仗义执言,还送了我一架好琴,我无以为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萧明卿顿了顿,问:“你知道了?”
知晓他说的是琴的事,虞初瑶点点头:“是相宜跟我说的,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其实殿下不必大费周章的,我的琴也带来了。”
“琴放在库房里落灰也是浪费,不如赠给有缘人,”萧明卿看着她,夸赞道,“你的琴弹得极好。”
但他当时总是分神,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的脸上。
虞初瑶谦虚道:“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太子殿下谬赞了。”
两人用膳之际,春和殿里,萧相宜托腮看着满桌子的菜,有气无力地问:“瑶瑶来了吗?”
宫女答道:“回禀公主,还没有。”
“怎么还不来呢?”萧相宜换只手托腮,“拿去再热一热。”
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东宫的侍卫。
“四公主,太子殿下让属下告诉您一声,虞姑娘在东宫用膳。”
萧相宜:“……”
终究是错付了。
虞初瑶抱着新话本子回到虞府,正打算美滋滋地开看,管家送来一张请帖。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顿时兴致全无。
这请帖是谢家送来的,邀她明日清晨前往谢府,参加谢临川的生辰宴。
虞初瑶不想去,可偏偏这请帖是谢丞相亲自写的,就算要拒绝,她也要找个好听的理由。
左思右想,虞初瑶只得说自己忽然抱恙,委婉推拒了。
没想到回帖刚送出去,不消半个时辰,谢丞相和谢临川便来探望她了。
虞初瑶听了管家的禀报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塞到被窝里,想了想,又抹去口脂,力求病得真实。
只是她没想到,谢丞相先去拜访了自家父亲。
谢临川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但是见到虞父,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十足的君子作风。
“临川也来了,”虞父意外道,“今日你们父子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
谢丞相道:“听闻瑶瑶身体抱恙,正好今日休沐,我和临川过来探望。”
虞父皱眉:“瑶瑶身子不舒服?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回到营帐里,虞初瑶的神思依然有些恍惚。
见她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薛云乔担心地唤道:“瑶瑶?”
虞初瑶猛然清醒,回过神来。
“嫂嫂,你叫我?”
“在想什么?”薛云乔蹙眉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虞初瑶下意识回答:“在想太子。”
薛云乔便笑了,轻声道:“看来你和太子殿下进展很顺利。”
“啊?”虞初瑶疑惑地问,“什么进展?”
“连嫂嫂也要瞒着吗?”薛云乔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太子殿下了?”
虞初瑶慌忙摆手,解释道:“没有的事,我只是在想,他似乎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
薛云乔便问:“记忆里是什么样?”
虞初瑶陷入回忆。
她五岁时第一次进宫,彼时爹爹只是一个皇宫里的小小护卫,偶尔可以得见天颜。
皇上突发奇想让几个护卫带自家孩子进宫,其中便有爹爹。
五岁的虞初瑶牵着爹爹的手走进皇宫,满眼都是新奇。
虽然被爹爹叮嘱过不许乱动乱看乱问,但她不是个过于乖巧的孩子,总会做出点无伤大雅的举动。
每到这个时候,她便察觉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追随着她,她好奇抬头,便会对上萧明卿的视线。
那时他面色冷冷的,脊背挺得直直的,比皇上还像皇上,一点都不像九岁孩童的模样。
小虞初瑶有些怕,躲在父亲身后,待确定安全了,复又探出小脑袋。
可她再次和萧明卿对上视线,害怕地藏起来。
那一日,每当她想做出一丝出格的举动,便会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让她无所遁形。
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待着,不敢逾矩。
这么重规矩的人,竟会帮她和萧相宜望风。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奇怪,萧明卿是有血有肉的人,萧相宜是他的亲妹妹,念着手足之情帮个小忙而已,多正常。
想到这里,虞初瑶释然了。
帐外,萧明卿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怒气冲冲的谢临川。
见到他,谢临川的神色这才收敛几分,低头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萧明卿停下脚步,却没有开口。
谢临川自然没敢起身,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心里却直犯嘀咕。
太子殿下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还想为虞初瑶撑腰不成?
想到虞初瑶,谢临川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全都是她惹出来的事!
也不知道她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认定了她做谢家的儿媳,她不高兴,他就得哄。
现在他竟然还要去和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谢临川只想冷笑,十八年来,向来都是虞初瑶和他道歉,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这招欲擒故纵之术,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免礼。”
清清冷冷的声线自头顶划过,谢临川回神起身。
他客气道:“微臣还有事要做,先行一步。”
正欲抬脚,萧明卿淡声道:“谢公子似乎忘了,孤让你闭门思过三日,如今才一日,谢公子便行动自如了?”
谢临川暗道不好,他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连声请罪:“微臣没忘,只是要事在身,还望殿下通融一二。”
萧明卿问:“什么要事?”
“这……”谢临川迟疑道,“微臣……”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毕竟道歉一事实在算不上要事。
萧明卿通情达理道:“既然不想说,谢公子便回去吧,这次孤就当没看到你。”
谢临川还想再争取一下,但转念一想,太子殿下岂不是给了他一个不用道歉的好借口?
“发现又如何,我们又不是被圈禁在围场里,就说有要事想回府一趟。”
虞初瑶一边说一边找出纸笔,给嫂嫂留了封信,便赶紧离开了。
一路紧赶慢赶,主仆俩尾随谢临川进了玉带巷。
他一直神色匆匆的,而且身边没有下人,根本没发现她们俩。
虞初瑶便大着胆子离得更近了一些,说不定能听到他们说话。
不多时,谢临川停在一座宅院前,急叩三下院门,又轻叩三下。
片刻后,院门大开,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挺着孕肚抱紧面前的人。
蒲桃有些诧异地看看外室,又看看自家小姐,欲言又止。
虞初瑶没有察觉,只是看着相拥的男女,轻轻抿唇。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再一次亲眼目睹,心里还是免不得有些疼。
毕竟是喜欢了十余年的男子,这几日再怎么故作坚强,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一般。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要向前看。
娇滴滴的外室婉转出声:“谢郎,奴家好想你。”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谢临川一脸的心疼,“怜儿,孩子怎么了?”
“方才忽然腹痛不止,奴家吓坏了,这才冒着风险给谢郎写了信。不过谢郎来了,奴家便好了一大半……”
她一边说话一边在谢临川的搀扶下跨过门槛,却又忽然扭过头。
她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正是虞初瑶所在的位置。
虞初瑶心下一惊,赶紧拉着蒲桃躲在墙壁后面,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小声问:“蒲桃,方才她有没有看到咱们?”
蒲桃回神摇头:“奴婢没注意。”
她满脑子都被那外室的脸占据,和自家小姐至少有六分像。
“谢郎,奴家真的好怕……”
苏怜儿嘤嘤低泣着。
“别怕别怕,”谢临川看着她的肚子,“我去请个郎中过来。”
说着他便要起身,苏怜儿却握住他的手,依偎在他怀里。
她泪眼朦胧道:“谢郎不要走,奴家好不容易见您一面。”
谢临川皱眉道:“可你受了惊……”
“有谢郎在,什么牛鬼蛇神,怜儿都不怕了,”苏怜儿坐在他腿上,“谢郎明日再走,好吗?”
谢临川叹气:“我也想陪你,可我无法和父亲解释。”
谢丞相古板严厉,绝对不会允许他私养外室,若是被发现,挨几板子都是少的。
原本他也打算娶了虞初瑶之后再说别的,可是半年前,他在画舫上第一次看到弹琵琶的歌伎苏怜儿时,便动了心思。
她的眉眼和虞初瑶长得有几分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气质不同,一个娇艳明媚,一个我见犹怜。
几番相处下来,苏怜儿乖巧体贴,他索性直接为她赎身。
刚纳为外室,她便有孕了,意外之喜。
“依奴家看,谢郎就是担心虞家姐姐吃醋,”苏怜儿站起身,作势要走,“罢了,谢郎走便是了,反正奴家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谢临川攥住她的手,重新将她拉回腿上坐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
苏怜儿的腰虽细,但是瞧着还是比虞初瑶的要差一些。
特别是穿骑装的时候,腰肢不足盈盈一握,若是能摸上一把……
他一边心猿意马一边解释:“我是怕父亲,又不是怕虞初瑶。”
谢临川自信道:“拿捏她轻而易举,等她嫁过来,一定不会苛待你的,你放心。”
虞初瑶对他一往情深,得知此事后顶多发两日脾气砸些东西,再说了,到时候嫁都嫁了,还有反悔的余地?
虞初瑶选了一本最想看的《红尘记》,便心满意足地跟着萧明卿回御花园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礼物的侍卫,着实高调。
虞初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现在和萧明卿是合作关系,可以狗仗……不对,狐假虎威了。
看谢临川和柳清绾能奈她何。
快要经过他们二人,虞初瑶借故让萧明卿先走,而她昂头挺胸,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
谢临川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柳清绾虽然只是面色微变,但也没好到哪去,手里的团扇都快撕碎了。
虞初瑶暗爽,有靠山就是好!
她诧异地问:“谢公子,柳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我好得很,”谢临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劳费心。”
柳清绾扯着嘴角勉强笑笑。
她扫一眼虞初瑶身后的侍卫,问:“虞妹妹,这些礼物都是太子殿下送给你的?”
虞初瑶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说不要来着,可太子殿下非要送,什么好东西都要往我手里塞,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咯。”
柳清绾打心底觉得不可能,但事实胜于雄辩,还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虞妹妹还真是好福气。”
虞初瑶笑眯眯地应了:“是呀,看来这太子侍妾是做不成了,说不定我还能做太子妃呢。”
她神清气爽地转过身:“不说了,我还得给皇后娘娘回话呢,先走一步。”
谢临川忽然冷笑一声。
“几样东西而已,就把你拿捏得死死的,真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虞初瑶差点笑出声。
她重新看向谢临川,慢悠悠地问:“怎么,难道我要被一盘碧玉糕拿捏,才算是老实本分?”
有围观的人纷纷猜测什么碧玉糕、谁送的碧玉糕。
谢临川心虚又恼怒,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
虞初瑶扬声道:“你什么你,拿着你的碧玉糕哄骗别的小姑娘吧!”
说完她便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哄笑声,虞初瑶更骄傲了,迟早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谢临川的真面目!
来到皇后面前,虞初瑶收敛神色,乖巧行礼。
皇后温声问:“初瑶方才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虞初瑶解释道:“臣女瞧见几位友人,便与他们说了几句话,这才耽搁了。”
皇后斜一眼早就端坐在这里的儿子,也不知道去认识一下虞初瑶的朋友,哪有提前回来的!
但事已至此,皇后也无可奈何了,只好道:“快坐吧。明卿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虞初瑶想起话本子便觉得心情好,真心实意道:“自然是喜欢的,太子殿下送的礼物,极合臣女心意。”
见她如此欢喜,皇后满意颔首。
宴会结束已是晌午了,众人纷纷出宫。
虞初瑶也没有久留,她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回去看话本子。
回到府里,虞初瑶便翻开了《红尘记》,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细细品读。
直到日暮西斜,蒲桃禀报道:“小姐,少夫人来了。”
虞初瑶揉揉眼睛:“快请嫂嫂进来。”
她将书放下,起身迎接。
薛云乔走了进来,笑着问:“在看什么书?”
“是《红尘记》,”虞初瑶眨眨眼,“嫂嫂应该看过吧?”
薛云乔摇摇头:“没有,但是听说过。”
虞初瑶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嫂嫂错过许多好书。”
薛云乔柔柔一笑:“我本就不喜欢看这些,而且也没有时间看。”
婆母早已仙逝,府里由一位姨娘管家,她嫁过来之后,虞府的大小事便交给她来操持了。
虞初瑶拉着嫂嫂坐下,帮她捶起肩来。
“嫂嫂辛苦,我帮嫂嫂按摩,如何?”
薛云乔握住她的手,道:“今日你似乎心情很好,是不是洗尘宴上有什么趣事?”
虞初瑶说起这个便来劲了,正准备跟她好好讲讲,昏暗的屋里忽然被照亮一瞬。
紧接着,窗外响起雷声,风也肆虐起来。
“看来要下雨了,”虞初瑶让丫鬟关窗,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哥哥他会不会淋雨。”
说着她看向薛云乔,期待她能有所回应。
兄嫂都是很好的人,她希望他们能像真正的夫妻一般白头偕老。
薛云乔轻轻抿唇,吩咐贴身丫鬟兰儿道:“去让人给夫君送件蓑衣。”
虞初瑶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兄嫂的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件什么事。
虞初瑶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便觉得不重要,和嫂嫂用膳去了。
直到临睡前,虞初瑶准备换上寝衣,袖口中掉出一条藏蓝色的手帕。
虞初瑶呆在原地,终于想起来了——
她答应明日要给太子殿下送洗干净的帕子。
可窗外风雨还肆虐着,这帕子能干吗?
要不然,不洗了?
可万一太子殿下看出来怎么办?
虞初瑶不敢再纠结,冲进盥洗室亲自将手帕洗干净晾起来。
她对着帕子双手合十祈祷道:“阿弥陀佛,等我明日醒了,一定要干透啊!”
可天不遂人愿,翌日一早,帕子才半干。
而窗外的雨也未曾停歇,一直细雨绵绵。
虞初瑶连看话本子的心思都没了,用过早膳后便开始想办法。
这手帕是缂丝的,不能用火烤,不然便会褪色和变形,稍有不慎,直接烧焦。
她只能不厌其烦地用宣纸吸出微不足道的水,顺便央求龙王爷别再下雨了。
求爷爷告奶奶半晌,用过午膳,天终于放晴了。
虞初瑶差点喜极而泣,又经过两个时辰,手帕终于干了。
她不敢耽搁,吩咐备车,进宫送手帕。
“小姐,谢公子派人给您送了一盘碧玉糕!”
丫鬟蒲桃端着食盒兴高采烈地走进来,抬头却见自家小姐正在剪香囊。
这可是小姐熬了两个通宵才绣好的,她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前去。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虞初瑶手里的香囊已经被剪的乱七八糟,依稀能辨别出鸳鸯的轮廓。
蒲桃有些狐疑,这香囊不是小姐准备今日在宴会上送给谢公子的吗,怎么忽然剪烂了?
虞初瑶随手将香囊掷在地上,毫不留恋。
“我不喜欢谢临川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虞初瑶素有长安第一美人之称,生得花容玉貌,那双小鹿眼永远笑意盈盈,此刻却盛满了倔强与愤恨。
她看着地上的香囊,想起自己数年来做过的傻事,更觉得是个笑话。
谢临川是丞相之子,亦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才子,与她自幼相识,青梅竹马。
人人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听得多了,虞初瑶便也信了,一心盼着与他成亲。
可谢临川对她越来越冷淡。
虞初瑶安慰自己,文人都是有傲气的,更何况他这样才高八斗。
未曾想过,她竟偶然瞧见谢临川在外蓄养外室,那外室的肚子都大了!
虞初瑶接受不了被骗,回到卧房看到精心准备的香囊更是来气,索性剪碎了事。
她再也不会喜欢谢临川这种卑鄙小人了!
蒲桃怕剪刀伤到小姐,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出来。
自家小姐爱慕谢公子多年,今日怎么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她是高兴的,谢公子对小姐这么冷淡,她不想小姐剃头挑子一头热。
只是蒲桃又怕小姐说的是气话,赶紧压下快要扬起的唇角。
虞初瑶想起一事:“方才你说谢临川送了点心过来?”
蒲桃应是。
虞初瑶看也没看便道:“拿去喂狗。”
若是以前,她定会欢喜到一日吃一块,甚至舍不得吃。
现在却觉得分外令人作呕。
只是心口也在隐隐作痛。
虞初瑶喜欢看话本子,书里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也想实现。
那时,谢临川向她承诺,他也会的。
他甚至用行动证明——两年前谢母想为他纳两个通房,他直接拒绝,房中至今没有侍妾。
此事传遍长安城大街小巷,一时传为佳话,都说她好福气,有个对她一心一意的好郎君。
没想到谢临川竟把女人养在外头!
虞初瑶气闷极了,有一种想要当面揭穿他的冲动。
可说到底,她和谢临川也只是青梅竹马而已,除去这一层关系,她有什么立场?
若是让人散播出去……
可世人对男子总是过多宽容,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人看她的笑话。
虞初瑶越想越郁闷,晌午坐上前往赏花宴的马车时,精致容色依然有几分愠怒。
但她生得娇俏明媚,眼睛亮亮的,脸颊气鼓鼓的,神色反而显得更生动可爱了几分。
一想到今日会见到谢临川,虞初瑶便不想去了。
可这次的赏花宴是最受宠的兰阳长公主办的,她可没有勇气拒绝。
到了公主府,虞初瑶拜见过各路大神便准备溜去角落,祈祷千万别遇见谢临川。
不然她怕自己一巴掌扇上去。
可是怕什么便来什么,刚经过一个拐角,她便与谢临川和他的一众狐朋狗友对上视线。
谢临川身量高,又生的仪表堂堂,一袭玉白华裳,手拿折扇轻摇,嘴角噙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以前虞初瑶最喜欢他这副打扮,总是要目不转睛地看很久,现在却只想翻白眼。
已是九月末了,秋高气爽的,拿着个破扇子装给谁看?
虞初瑶不想在公主府惹事,扭头便走。
谢临川顿时愣住,往日一看到他便像只无头苍蝇跟着他乱转的虞初瑶怎么不理他了?
兄弟们都在起哄嘲笑,他有些挂不住脸。
谢临川故作无所谓道:“闹脾气呢,等着,我哄两句就没事了。”
不就是欲擒故纵吗?他又不傻。
说着他不疾不徐地上前,上下打量一番虞初瑶的背影,啧啧感叹。
不愧名为初瑶,楚腰动人啊。
有首诗怎么说来说——楚腰纤细掌中轻。
虞初瑶这个人是寡淡了些,但是这腰可真是纤细,盈盈一握。
谢临川一边想一边自信上前,折扇一挥,拦住虞初瑶的路。
他将折扇摇的更潇洒风流,自信开口:“虞初瑶,不认得我了吗?还是方才没看到我?”
虞初瑶哼了一声:“我管你是谁,好狗不挡道。”
谢临川的神色僵了下,看了眼不远处看好戏的公子哥们,皱眉训斥。
“虞初瑶,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说完谢临川有些得意,虞初瑶是最怕他生气的,不出意外,现在该她哄他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虞初瑶看也没看他,扭头便走。
谢临川愣住,下意识追上去。
见他穷追不舍,虞初瑶藏在袖中的手拢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挥上去了。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在长公主的地盘上闹事。
可她往哪里走,谢临川便跟着她往哪走,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虞初瑶瞪他:“你有完没完了?”
“你有完没完?”谢临川面带怒意,“我才送了你一盘点心,就算不合口味也不必这样甩脸子,让我在兄弟面前没面子!”
“我可不稀罕什么破点心,已经拿去喂狗了,”虞初瑶抬起下巴,“谢临川,我不喜欢你了,你我二人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谢临川压根不信她会放弃,当个笑话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幼时虞初瑶便喜欢追着他跑,长大后又对他关怀备至,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别的男子,她哪有理由不喜欢他?
就算他瞒着人养外室又如何,只要跟虞初瑶成了亲,说几句甜言蜜语,还怕怜儿和孩子没有名分?
谢临川不甚走心地哄:“别闹了,不然让人看笑话。”
虞初瑶瞪他一眼:“谁跟你闹了。”
知晓他会继续纠缠不清,转念想出一个劳永逸的好法子。
虞初瑶索性说道:“我喜欢上太子殿下了,以后别再缠着我。”
反正太子殿下现在远在云州,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果然有用,谢临川忽的止住笑容,神色变得古怪。
虞初瑶得意不已,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比你好千倍万倍,我已倾慕他多日,恨不得现在便嫁给他。”
话音刚落,脚步声传来。
虞初瑶不甚在意地望了过去,登时呆住了。
太太太太子殿下?!!!
虞初瑶明白过来,多和太子殿下相处,才能让谢临川有所顾忌,对她退避三舍。
正好她也饿了,顺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殿下。”
萧明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修长如玉的手指向他身侧的位置。
虞初瑶假装没看到,她只想离得越来越远,于是坐在他对面。
萧明卿顿了顿,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执起玉箸。
虞初瑶同样拿起玉箸,等他夹了菜放入口中,这才开始大快朵颐。
吃下第一口,虞初瑶满足到想流泪,终于可以放心填饱肚子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瞥见几道从未见过的菜,色泽诱人,让人食指大动。
她好奇地尝了一下,没想到刚入口便被辣到喷火,赶紧猛灌一口茶。
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不应该喜欢清淡饮食吗,怎么会爱吃这么辣的菜啊!
萧明卿微微翘起唇角,介绍道:“这是云州菜,虞姑娘是不是吃不惯?”
“怪不得这么辣,”虞初瑶忍不住用手扇风,“前几日我嫂嫂做过云州菜,看起来明明不辣的,没想到尝过之后差点一命呜呼。”
哥哥也觉得辣,但嫂嫂第一次下厨,他极为捧场,全都面不改色地吃完了,结果后来说话都快喷火了。
想到这副场景,虞初瑶悄悄笑起来,忽的瞥见太子殿下在看她,赶紧敛起笑容。
怕他不知道自家嫂嫂是谁,虞初瑶解释道:“我嫂嫂就是云州人,当今云州知府的女儿。”
萧明卿颔首,其实不必她提,他也记得。
他问:“你与你大嫂关系如何?”
虞初瑶腹诽,太子殿下怎么还关心起她的家务事了?
不过她不敢不答,便道:“嫂嫂很好,我们俩不止是姑嫂,还是闺中密友呢。”
聊起薛云乔,她愈发起劲道:“嫂嫂是很好的人,对我极为照顾,还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太喜欢嫂嫂了。”
萧明卿默默地听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望向她在他面前难得活泼灵动的模样。
虞初瑶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常言道食不言寝不语,太子殿下可是最重规矩的,方才和她说话可能只是客套一下,她怎么说起来没完了?
虞初瑶赶紧闭上嘴,抓起筷子往嘴里塞吃的,力求填满自己这张总是喜欢胡言乱语的嘴。
可是没想到,她不说话了,萧明卿却开口了。
“明日秋狩,你有何打算?”
虞初瑶艰难咽下口中食物,不太明白地问:“什么打算?”
萧明卿提醒:“明日,谢临川也在场。”
虞初瑶想了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觉得没什么好打算的,反正太子殿下会帮她的,有这个靠山在,难道她还能落了下乘?
到时候谢临川和柳清绾就等着吃瘪吧!
在东宫用过晚膳,离宫门下钥还有段时间,虞初瑶便去了趟春和殿。
萧相宜一看到她便窃笑起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古灵精怪。
虞初瑶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问:“怎么啦?我脸上有花?”
“没错!”萧相宜一本正经地点头,“有一朵绝世好桃花!”
虞初瑶不跟她闲侃,不然就没完没了了,一会儿下钥就糟了。
她解释道:“方才我在你皇兄那里用过膳了,真是抱歉,让你白等一场。”
“没事没事,我已经吃过了,”萧相宜笑眯眯地问,“在我皇兄那里吃得如何?”
虞初瑶只当她是随口问问,便随口答道:“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喜欢云州菜。”
“他在云州待了三年,喜欢吃也正常,”萧相宜又嘿嘿一笑,“就像皇兄与你认识十余年,也喜欢你一样。”
她现在格外激动,昨日母后说皇兄喜欢瑶瑶,原本她还觉得母后在乱点鸳鸯谱,没想到今日皇兄便留瑶瑶用晚膳了。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大事,别说一同用膳了,皇兄和哪位女子单独相处超过一刻钟过?
一想到闺中密友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皇嫂,萧相宜便觉得格外兴奋。
虞初瑶却受到了惊吓,萧相宜在开什么玩笑?
她正想否认,又想起和萧明卿的合作,明白过来。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快就将喜欢她的事告诉相宜了,看来被成亲这件事逼得不轻啊。
不过……皇后娘娘和皇上岂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虞初瑶忽然觉得有些心慌,这样算不算是欺君啊?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天塌下来有太子殿下顶着,这不是她该想的事情。
虞初瑶将繁杂的思绪甩到脑后,回过神便见萧相宜正在她面前拼命挥手。
“瑶瑶,你是不是高兴傻啦?”
“瞎说什么,”虞初瑶握了握她的手,“我得走了,明日秋狩见。”
“是哦,也该到下钥的时间了。”
萧相宜正想告别,贴身宫女附耳说了句话。
她顿时眼睛一亮,起身道:“走走走,我送你。”
“不必了,晚上风大,你好好待在……”
“哎呀,废什么话,走吧走吧。”
以前萧相宜可没送过她,事出反常必有妖,虞初瑶狐疑地看着她。
“相宜,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怎么会,我可不会害你,”萧相宜的步伐更加欢快,“快点快点,马上就下钥了!”
虞初瑶无奈跟上:“还有时间的,不用这么……”
“着急”二字还未出口,她便瞧见不远处有盏宫灯。
温暖的光晕中映出一道身形挺拔的朦胧轮廓,随着朝她走来的动作,渐渐变得清晰。
是萧明卿。
晚来风急,火苗扑簌簌地跳动,矜贵眉眼在光影交错间时而清冷,时而温柔。
出神的工夫,萧明卿已经走到她面前,那光便也将她笼罩,让她看清他眉宇间被光映照的暖意。
“孤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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