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昭月顾之栩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后,全京城都在疯狂倒贴我李昭月顾之栩》,由网络作家“姜桃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听雪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言,逾越本分!请主子责罚!”“自行去领二十鞭。下不为例。”顾之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是!”听雪叩首,起身默默退下。藏在暗处的听风、听雷现出身形,听风忍不住低声道:“你何必多嘴去管这些闲事,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听雪摇摇头,神色平静:“无妨,走吧。”她深知,王爷的决定从来不容旁人置喙,任何多余的担忧和猜测,都是越界。静谧的房间内,熏香袅袅。顾之栩半倚在软榻上,双眸紧闭,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良久,他倏然睁开眼,起身行至紫檀木书桌前,挽袖研墨。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墨锭在砚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清冽的松烟气息。他执起狼毫笔,蘸饱浓墨,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轻柔而精准地游走。渐...
《穿越后,全京城都在疯狂倒贴我李昭月顾之栩》精彩片段
听雪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言,逾越本分!请主子责罚!”
“自行去领二十鞭。下不为例。”顾之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听雪叩首,起身默默退下。
藏在暗处的听风、听雷现出身形,听风忍不住低声道:“你何必多嘴去管这些闲事,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听雪摇摇头,神色平静:“无妨,走吧。”
她深知,王爷的决定从来不容旁人置喙,任何多余的担忧和猜测,都是越界。
静谧的房间内,熏香袅袅。
顾之栩半倚在软榻上,双眸紧闭,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
良久,他倏然睁开眼,起身行至紫檀木书桌前,挽袖研墨。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
墨锭在砚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清冽的松烟气息。
他执起狼毫笔,蘸饱浓墨,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轻柔而精准地游走。
渐渐地,一个少女的轮廓跃然纸上,眉眼灵动,衣袂翩跹,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出。
随着画作的完成,顾之栩眼底那惯常的清冷疏离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热与痴迷,与他平日谪仙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画上墨迹尚未干透,他已迫不及待地俯身,将整张画作紧紧拥入怀中,脸颊贴着纸上少女的面容,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揉碎。
未干的墨汁沾染上他绝美的侧颜,留下几道凌乱的墨痕,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猛地惊醒,他低头看着怀中已被揉皱、墨迹晕染开的画作。
眼中竟迅速浸出一层薄薄的水光,使得他那双本就勾魂摄魄的眸子更显缱绻眷恋,似仙堕凡尘,又如妖临世。
“对不起……姐姐……”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依恋。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将那张被毁掉的画作轻轻抚平,仔细卷起,珍重地放置在一个专用的紫檀木盒中。
然后,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沉稳,一笔一画,倾注了全部的心神。
画成,待墨迹彻底干透,他才郑重其事地将新作悬挂在房间内最显眼的一角。
画中少女巧笑嫣然,仿佛正凝视着房间的主人。
——
宝相寺内。
李寒璟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李昭月身边,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他内心深处总萦绕着一丝不真实的恐惧,生怕一觉醒来,发现皇姐死而复生不过是南柯一梦。
往年的祈福需斋戒三日,今年因李昭月归来,祈福已无必要,但因她身体虚弱,一行人仍在寺中停留了三日,待她气色稍好,才启程回京。
冯三顺送来了衣物首饰,李昭月一看,竟都是她十年前喜爱的样式和料子。
她随手抚过一件锦袍,略带感慨地问道:“这些东西,竟还留着?”
冯三顺脸上堆满恭敬的笑意:“回殿下,您的东西,陛下一直命人精心保管着,日日打扫,从未间断。只是……十年光阴,难免有些旧了。您回来得突然,来不及置办新的,只好暂且委屈殿下将就一二。御衣局已在日夜赶工,为您裁制新衣了。”
李昭月本就不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如今更是淡然。
但她并未拒绝弟弟的这番心意,微微颔首:“无妨,本宫知道了。”
收拾停当,冯三顺躬身道:“陛下已在寺外等候,殿下,咱们这就启程?”
李昭月扶了扶发间那支熟悉的碧玉簪,姿态优雅地提起裙摆,缓步向外走去:“走吧。”
晨光中,少女身姿高挑,红衣似火,衬得肤光胜雪。
纤腰不盈一握,行走间裙裾摇曳,步步生莲。
眉不画而黛,自带三分英气,一双凤眼流转间,尽显高贵出尘。
李寒璟只一眼,便仿佛穿越了十年光阴,与记忆中那位监国长公主的身影完美重合。
“皇姐。”他快步上前,亲自伸手搀扶。
姐弟二人并肩,踏出宝相寺古朴的山门。
“殿下,请留步。”身后传来住持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二人驻足回身。
李昭月含笑问道:“住持还有何指教?”
她并未打算隐瞒身份,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住持亦是旧识,即便十年未见,她亦坦然面对。
住持的目光落在李昭月身上,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殿下的毒,并非无解。”
李寒璟闻言一惊:“住持如何得知?请明示!”
李昭月亦凝神静听:“还请住持指点迷津。”
“碧落黄泉,其解药……在于命定之人的心头血。”住持缓缓道出。
此言一出,李寒璟脸色骤变,李昭月也蹙紧了眉头:“命定之人?住持此言当真?”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住持双手合十,不再多言,转身缓步消失在寺门内的阴影中。
李昭月知他性情,既已点明,便不会再多说。
她与李寒璟对视一眼,一同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车厢内,李寒璟一路都沉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李昭月无奈地拢了拢衣袍,没好气地道:“又摆脸色给谁看?是想冻死本宫不成?”
她感觉马车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提示:李寒璟黑化值已上升至95%
李昭月暗自扶额。
李寒璟俊脸紧绷,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那住持竟说皇姐还有什么命定之人!”语气中充满了不悦与抵触。
李昭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为这个,他不仅释放冷气,连黑化值都又涨了!
这脾气,确实比十年前阴晴不定了许多,真想揍他一顿。
可惜自己现在这身子骨,动手也是自己吃亏。
“是住持说的,又不是本宫说的,你冲本宫甩什么脸子?”她试图讲理。
“再说了,若能找到命定之人解了毒,救回性命,难道不是好事吗?
李寒璟脸色稍霁,但依旧难看:“皇姐已经因联姻受过一次苦楚!朕如今不信什么命定之人!”
摄政王殿下俊美凛冽,如出鞘名剑。
再想想二公主方才的话,若这两位殿下能并肩而立,那景象确实如同精心绘制的绝世画卷,和谐得令人心折。
也难怪二公主会说“秀色可餐”,光是想象那画面,便觉心旷神怡,那也确实能多吃两碗饭。
李华萱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疼惜。
她拉住李昭月的手,声音轻了下来:“我都懂的,皇姐,我和皇兄都希望你平安喜乐,不再重蹈覆辙。”
她语气坚定,“以后有我和皇兄保护你就够了!至于之栩哥……他很好,但当姐夫就算了,还是让他继续为大昭江山当牛做马吧!”
李昭月被妹妹这番孩子气又满是维护的话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这话若是让朝臣们听去,像什么样子。”
挽雪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忖:得,摄政王殿下在二公主这儿,算是彻底被归为“劳苦功高但休想攀附皇姐”的类别了,只剩为大昭当牛做马的命。
早膳时光便在姐妹俩这般插科打诨中悄然流逝。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李华萱都腻在李昭月身边,叽叽喳喳地讲述她不在的这十年里,宫中朝野发生的种种趣闻轶事,以及皇兄李寒璟一步步稳固朝局的艰辛。
李昭月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心中对当前朝廷的势力分布和局势动态,有了更清晰的大致了解。
临近午膳时分,皇帝李寒璟才姗姗来迟。
他眉头紧锁,俊朗的脸上阴云密布,一身明黄龙袍也掩不住周身散发出的阴郁暴戾气息,步伐沉重得仿佛踏着寒冰。
这般模样,让李昭月瞬间想起了系统曾提及的“暴君”二字。
心念一动,李昭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语气带着长姐特有的威严与关切:“黑着脸做什么?本宫欠你的?”
这一巴掌看似随意,却巧妙地将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打破了几分。
李寒璟被打得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但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确是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他闷闷地在一旁坐下,开口道:“皇姐,昨日摄政王当廷斩了苏墨,今日便有几位大臣联合起来给朕施压,说立丹瑶为后可以,但苏家也必须再送一位女子进宫,以显天恩浩荡,平衡朝局。”
李昭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冷笑,眸中闪过锐利的光:“打的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繁衍皇嗣的名头吧?”
李寒璟揉了揉刚才被拍的地方,语气带着烦躁:“皇姐果然聪明,一猜即中,那些朝臣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操心朕的后宫谁进谁出!”
李昭月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发出清脆的声响:“谁让你已二十有二,后宫却空悬至今,连一位妃嫔都没有?”
“父皇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本宫都已经能抱着刚出生的你,在御花园里晒太阳了。”
她抬眸看向弟弟,目光深邃:“如今边境暂安,国内大体平稳,朝臣们的注意力自然转向你的子嗣传承。立中宫皇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充盈后宫,广纳妃嫔,在他们看来,子嗣昌盛即国运昌盛,这是再正统不过的想法。”
“即便父皇母后仍在,亦会如此催促你。”
“是呀,朕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李寒璟眉头皱得更紧:“但是朕厌恶被胁迫,更不想要那苏家女进宫。”
“竟有此事?看来这位手段着实了得!”
“宫外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说陛下从寺里带回了个妖女,秽乱宫闱,言语不堪入耳呢!”
“难听?这怕是事实吧!连太极殿的龙椅她都敢坐,陛下怕不是被迷了心窍!”
每一句污言秽语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李华萱的心口。
她气得双眼通红,胸中怒火翻腾,猛地从拐角后现身,扬手便给了那两个嚼舌根的宫女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名宫女看清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二……二公主饶命!”
李华萱目光冰冷,声音阴恻恻地响起:“贱婢!谁给你们的狗胆,在此污言秽语,攀诬主子?”
宫女面如土色,仍试图狡辩:“奴……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外面都这般传……”
另一个竟还有些硬气,低声嘟囔:“奴婢们……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李华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寒意,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好一个随口一说!”
两名宫女霎时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华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似欢喜,反倒带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冷,在空旷的宫道上幽幽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既然你们的舌头这般闲不住,本公主今日便发发善心,好好瞧瞧它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来人!”她陡然提高声调,厉声喝道。
此处离长宁殿宫门不远,一声令下,值守的护卫和闻讯赶来的宫人立刻蜂拥而至,齐刷刷跪倒一片:“参见二公主!”
李华萱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两个宫女,冷然道:“这两个贱婢,目无尊上,胆敢在背后妄议主子,诋毁皇姐清誉!”
“拖下去!割了她们的舌头,送去给本公主的爱宠们打打牙祭。”
“遵命。”为首的护卫首领迟疑一瞬,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众人闻言,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谁人不知二公主口中的“爱宠”是何等骇人之物?
那绝非寻常的猫狗玩宠,而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虫蛇蝎。
这些年她之所以居于衔霜宫,就曾因这些“爱宠”失控伤及人命,引得陛下震怒,才将她迁至那最为偏远、几近冷宫的所在。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因这些毒物乃是摄政王顾之栩回京后赠予她的“礼物”。
满朝文武纵然心中厌恶惊惧,却也因深深忌惮顾之栩的权势而敢怒不敢言。
李华萱后来主动请旨长居衔霜宫,未尝没有几分以此划界、避免更多纷扰的意味。
两名宫女被粗暴地堵住嘴,像破布口袋般被拖行下去,惊恐的泪水糊了满脸,却连一丝呜咽都无法溢出。
待那令人心悸的动静远去,挽雪才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华萱的脸色,轻声问道:“公主,您……这是刚从昭阳殿回来?”
见李华萱抿唇不语,神情复杂,她与迎香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连忙一左一右上前搀扶住她有些微颤的手臂。
“公主。”挽雪声音放得极柔,试图安抚:“先前昭阳殿的如意姑姑特意来传过话,说殿下请您午时过去一同用膳。奴婢们方才正忙着清点、安置搬来的箱笼,一转眼您就不见了,可把奴婢们急坏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华萱微红的眼眶和略显凌乱的发髻上,语气愈发谨慎,“您……在昭阳殿,一切可还安好?”
挽雪未曾有幸得见那位传说中早已薨逝的长公主,如今宫中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真假难辨,她心中实在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李华萱深吸一口气,眼圈更红了些,却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声音里也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与酸楚:“挽雪,迎香,是真的……皇姐她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
迎香和挽雪俱是一愣。
迎香早年是李昭月亲自挑选来伺候李华萱的,对李昭月的印象极深,闻言顿时惊喜交加,声音都带了哽咽:“苍天有眼!真是太好了!这十年……殿下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而挽雪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一个十年前便已确认坠崖身亡、举国哀悼的人,怎会突然完好无损地归来?
此事太过蹊跷,是否应当立即禀报王爷?
毕竟,这十年来,大昭的朝堂政局因长公主之死引发了何等剧烈的动荡,她虽为宫婢,亦有所耳闻。
再联想到陛下近日种种反常举动,以及公主此刻激动失态的模样,挽雪心底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击。
李华萱却无暇顾及挽雪的忧思,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连带着整个长宁殿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她兴致极高,亲自挑选了一身最为喜爱的绿色宫装,对镜细细描摹妆容,发誓要以最美好的模样去见皇姐。
临近午时,她领着挽雪、迎香等一众宫人,步履轻快地向昭阳殿而去。
沿途遇到的宫人内侍,见到这位素来阴晴不定、甚少展颜的二公主竟如此神采飞扬,无不面露惊诧,窃窃私语。
行至半路,李华萱忽然停下脚步,侧首低声对挽雪吩咐道:“挽雪,你找个稳妥的机会,悄悄给之栩哥递个消息。就说皇姐似乎身中奇毒,凤体违和,太医署束手无策。问问他游历四方,可曾结识什么医术高超的隐士名医,务必请来为皇姐诊治。”
她压根不信什么“命定之人心头血”的荒谬说法。
在她看来,依靠那些虚无缥缈、不知身在何处的“命定之人”,远不如信赖实实在在、能力超群的顾之栩来得可靠。
“是,公主,奴婢记下了。”挽雪垂首恭顺应下,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
昭阳殿内,在李华萱回去更衣梳妆的间隙,卫丹瑶已奉召先一步到了。
丫鬟越说声音越小,她深知这些话会引来怎样的雷霆之怒,但若隐瞒,下场只会更惨。
苏妙人听完,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胡说八道!来人!把这个满嘴胡吣、污蔑陛下清誉的贱婢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奴婢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禅院那边好多人都亲眼所见啊!”
一旁的大丫鬟灵巧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这回报的丫头愚蠢。
小姐难道是真的要核实事情真假吗?
即便是假的,这等风言风语传入她耳中,也足以点燃她的怒火。
你还在拼命强调事情属实,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她本不想管这蠢货的死活,但身为心腹,又不能不出声。
“小姐息怒!”灵巧连忙上前,柔声劝道,“您先消消气,这件事无论真假,此刻您都不能轻易要了这丫头的性命。”
苏妙人正在气头上,怒道:“本小姐处置一个贱婢,还要你来过问?”
灵巧是自小伺候苏妙人的,深知她的脾性,并不十分惧怕,继续分析道:“小姐您想,陛下此次来宝相寺是为祈福。宝相寺乃是皇家寺院,最是清净庄严之地,寻常寺庙尚且忌见血腥,何况是这皇家重地?您当然有权利处置不听话的奴才,只要您高兴,打杀多少个都成。但唯独不能是在这里,不能是现在。”
她见苏妙人胸膛起伏略微平缓,趁热打铁道:“先不论这丫头说的是真是假,咱们首先不能自乱阵脚。”
“若是真的,您此刻发作,岂不是正好让那来历不明的贱人看了笑话,显得您沉不住气?若是假的,您更不必为了几句空穴来风的气话,在皇家佛门圣地动杀戒,徒惹陛下不快。”
苏妙人咬着唇,虽然怒气未消,但理智稍稍回笼。
灵巧说得对,今天这事不管真假,传出去都是在打她苏妙人的脸。
满京城谁不知道陛下待她与众不同?
若让京中那些贵女知道陛下在寺庙里抱着别的女人,她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身为苏家嫡女,她绝受不了这种委屈!
“那你說,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让本小姐这么干等着?万一陛下真被那小贱人勾了魂去……”苏妙人美眸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灵巧见劝住了她,心下稍安,继续献策:“小姐,陛下对您自然是特殊的,中宫之位迟早是您的。”
“但您也要明白,帝王后宫,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人。即便没有眼前这个,将来也会有其他妃嫔。您迟早要面对这些。如今,正是您学着展现未来国母宽容大度、贤良淑德的时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要让陛下觉得您识大体、顾大局,与那些善妒争宠的女子截然不同。”
苏妙人纵有万般不甘,听了灵巧一番剖析利害,也只得强行按下立刻去撕了那贱人的冲动。
她深知灵巧说得在理,此刻在宝相寺发作,确实于己不利。
然而,怒火只是被暂时压抑,并未消散,总需有个宣泄的出口。
那倒霉的,自然便是眼前这个带回“噩耗”的小丫鬟。
苏妙人慵懒地抬了抬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这丫头办事不利,嘴也不严实,看着就碍眼。打发去暗香阁吧,省得在眼前添堵。”
灵巧脸上堆起惯有的顺从笑容,应声道:“唉,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妥。”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闻言,瞬间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暗香阁!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也是出了名的魔窟,被卖进去的人,无论男女,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她早就听闻,这些年但凡惹得小姐不快的下人,无论过错大小,最终都被寻个由头送进了那地方,生死由命!
灵巧效率极高,招手便唤来两名粗壮小厮,动作麻利地用布团塞了丫鬟的嘴,迅速将其捆绑拖走,连一句求饶的机会都没给她。
处置了丫鬟,苏妙人心中恶气稍舒。
整理了一下衣裙,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是陛下‘看上’的人,我这个未来的后宫之主,于情于理,也该去‘探望’一番,掌掌眼不是?”
灵巧心下觉得不妥,此刻前去无异于火上浇油,但看苏妙人那志在必得的神情,深知若再劝阻,下一个被“打发”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她识趣地闭了嘴,默不作声地跟上。
——
禅院这边,因李昭月突然吐血昏迷,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寒璟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毫不掩饰。
若非当时禅房内只有他与冯三顺,若有第四人在场,目睹皇姐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恐怕会立刻拔剑将其诛杀,以绝任何走漏风声或看轻皇姐的可能。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榻前诊脉,额上冷汗涔涔。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形于外的震怒,即便是昔日下令在太极殿杖毙犯官时,陛下也是面沉如水,不见波澜。
“陛……陛下,”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这位姑娘是中了奇毒,此毒极为刁钻,已伤及心脉根本……若……若没有对症解药,只怕……只怕寿元难超一年之数……”
他话音未落,便感觉室内温度骤降,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让他瞬间产生了身首分离的错觉。
冯三顺见状,连忙上前为李寒璟抚背顺气,急声道:“陛下息怒!太医的意思是说,只要有解药,姑娘就无性命之忧!当务之急是找到解药!”
李寒璟的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听不出喜怒,却更令人胆寒:“既然有解药,那就去找!去配!太医院若救不活她,朕便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太医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陛……陛下息怒!此毒世间罕见,臣……臣孤陋寡闻,实在……实在不知解法为何啊!只怕……只怕……”
大昭三年冬。
肆虐的寒风中,夹杂着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马儿的悲鸣声。
李昭月乘坐的马车直接从崖上翻滚坠落。
车内的李昭月浑身无力,被困在车内,一身武艺使不出半分。
马车轰然坠地,李昭月被撞的吐出一口鲜血,全身筋骨俱断。
在不甘中,没了气息。
——
李昭月以为自己死了,但又好像没死。
浑浑噩噩中,有个叫系统的东西,告诉她大昭命数已尽,若想挽救就要做任务。
李昭月根本顾不上脑子里一直念叨的东西是什么鬼东西,她一心只想挽救危在旦夕的大昭。
在不知道要花费什么代价的情况下,她选择绑定了那个叫系统的东西。
系统告诉她,大昭命数还有三年,但是因为她弟弟妹妹们的作妖,会加快灭亡的进度。
而她的好弟弟妹妹们,像是被鬼魅夺舍一样,变了性子。
二弟李寒璟是大昭帝王,但却残暴狠厉,滥杀朝臣,唯独对苏妙人倾心不已,甚至为她大兴土木,修建观星阁,只为博取红颜一笑。
三弟李寒郁是大昭将军,虽然用兵如神,却强征兵力,导致民不聊生。
四弟李寒熙,跟游医离开京城,自此杳无踪影。
五妹李华萱,心肠恶毒,视人命如草芥,喜欢豢养毒物,以杀人为乐趣。
几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如她在的时候那般和谐友爱,甚至到了仇敌般的地步。
李昭月眉头狠狠一跳,明明自己离宫之前,他们都很乖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昭月感觉要自己被气死了。
父皇母后早逝,李寒璟六岁被立为新帝。
新帝年幼,为了保住大昭江山,李昭月身为长公主,十三岁就肩负起了监国重任。
小小年纪有着不符合年纪的聪慧和果断,不仅文能斗朝臣,武能安社稷,还能教导弟妹。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五年的时间,撑起了整个大昭,还教出了新帝。
李寒璟十一岁掌权,一举一动像极了李昭月。
她选择联姻也是为了给大昭多一重保障。
明明自己离宫之前,安排好了一切,也叮嘱他们了,会获得苏家的助力,保大昭无忧。
可现在……
一切都变了。
自己死了,弟妹变了,大昭命数将尽。
想起苏家,李昭月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重来一次,她要第一个拿苏家开刀!
——
意识再次凝聚,李昭月赫然发现自己竟站在京郊宝相寺不远处的山林间。
宝相寺乃皇家寺院,素日里香火鼎盛,此刻却戒备森严,熟悉的禁卫军甲胄鲜明,肃立两旁,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宿主,当前时间点是大昭十三年哦~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李昭月先是一怔:“本宫死后的……第十年?”
随即,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似嘲讽,似决绝:“有些意思。”
看这阵仗,必有皇室重要人物将至。
她下意识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却苦于无镜无水。
宝相寺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多少次祭天祈福皆由她主持,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她抬脚欲借小道隐蔽身形,却猛地察觉异样——低头看去,自己竟仍穿着十年前出嫁时那身繁复华贵的红色凤袍!
只是如今袍服已被山石树枝划得褴褛不堪,沾满污渍泥泞,头上的九翚四凤冠也不知失落何方。
“难道……容颜未改?”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
“什么人在那里!”这边的细微动静,未能逃过禁卫军锐利的眼睛。
呵斥声起,脚步声迅速逼近。
李昭月并未惊慌失措,若容貌依旧,她这张先帝亲赞“类母”、满朝文武皆识的长公主面容,便是最有力的身份明证。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昂首挺胸,那份浸淫骨子里的皇家威仪自然流露:“是本宫。”
然而,领头的禁卫军队长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厉声拔刀:“何方贼人,竟敢如此自称,找死!”雪亮的刀锋带着寒意直劈而来!
李昭月下意识便要侧身闪避,同时催动内力。
然而,内力甫动,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自丹田窜起,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刺穿经脉!
她闷哼一声,强行运功导致气血逆冲心脉,当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支撑不住,半跪于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殷红的血点溅在雪地与残破的红袍上,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禁卫军队长的动作一滞,面露惊疑:这女子,怎地说吐血就吐血?
“前方何事喧哗!不知圣驾即刻便至吗?”一道更为威严冷峻的男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昭月意识已有些模糊,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陛下”二字。
是阿璟……他要来了吗?
禁卫军队长连忙回禀:“启禀卫统领,发现一陌生女子,形迹可疑,口出狂言!”
被称为卫统领的男子隔着人群,并未看清李昭月面容,只瞥见一抹刺眼的红。
他眉头紧蹙,想起京中那位极得圣心、亦爱红衣的苏家小姐,若在此冲撞……
他不耐地挥手:“既是可疑,拖下去处置便是,何须聒噪!”
禁卫军得令,再度上前欲擒拿李昭月。
此刻李昭月已明了,自己身中奇毒,一旦运功便会反噬自身。
若再强行反抗,只怕立时便要心脉尽断而亡。
可不反抗,难道就这般不明不白地被处置掉?
十年归来,竟连亲弟的面都未见上,就要再次含恨?
“放开……本宫……”她试图挣扎,声音却微弱得如同呢喃。
但这微弱的自称,却清晰地传入了正欲转身的卫昭耳中。
他脚步一顿,心中疑云更甚:这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屡次自称本宫?宫中除却那位,还有谁敢?
鬼使神差地,卫昭猛地转身,厉声喝问:“你究竟是谁?!”
李昭月已到了强弩之末,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仰起脸,死死盯住卫昭的方向,问出了那个她赌上最后希望的问题:“卫丹瑶……是你什么人?!”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李昭月玩味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本宫记得清楚,数月前在宝相寺为国祈福时,你不是还特意带着那位苏家小姐同行,惹得朝野议论纷纷么?”
李寒璟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压低声音道:“那不过是……为了给皇姐报仇设下的障眼法。朕原本想着将苏家捧得越高,将来他们才会摔得越惨。但如今……那苏妙人矫揉造作,心思浮夸,实在令人厌烦,半分不及丹瑶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朕不想让她玷污了宫廷,弄的朕的后宫乌烟瘴气”
李昭月轻轻“哦”了一声,反问道:“那现在是不打算为皇姐报仇了?”
“当然不是!”李寒璟急声否认,眼中寒光一闪:“苏家罪孽深重,朕绝不会放过,只是……朕原想利用苏家女进一步麻痹他们,如今却觉得此法弊大于利,实难忍受。”
李昭月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若真有办法拒绝,此刻也不会是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来见本宫了。”
“朝臣以皇嗣为由施压,站在江山社稷的立场上,他们并无大错。后宫硝烟亦如前朝之争,所以,皇姐建议你,顺水推舟,应下便是。”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仿佛落下一子:“既然已经开始抬举苏家,何不抬得更高些?现在的高度,还远远不够。捧杀之道,在于先极致的捧。”
李寒璟仍有疑虑,但出于对李昭月绝对的顺从和信任,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朕听皇姐的。”
他转移了话题,关切地看向李昭月,“皇姐今日身体可好些了?脸色似乎比昨日红润些。”
李昭月经他提醒,才蓦然惊觉,自清晨醒来直至此刻午后,竟未曾感到往日那时常袭来的胸闷气短与精神倦怠。
以往这个时辰,她必定要小憩片刻方能支撑到晚间。
今日却神思清明,周身松快,并无任何不适。
“奇怪。”她微微蹙眉,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盈:“今日确实感觉甚好,往日常有的疲惫感竟未曾出现。”
李寒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看来太医调整的药方起效了!朕这就再传太医来给您仔细请个脉?”
李昭月摆了摆手:“不必兴师动众了。早膳后,阿萱那丫头就已经心急火燎地请过太医,诊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脉象平稳,仍按原方调养即可。”
李寒璟这才安心:“既如此,便还按原来的方子用药。只要皇姐不觉得难受,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说来也怪,摄政王今日竟也因病告假了,未曾早朝。”
李昭月心头微微一动,这是今日第二次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了。
“朝臣告假,不是寻常之事么?” 她语气平淡,仿佛不甚在意。
李寒璟却摇了摇头:“放在别人身上寻常,放在摄政王身上却极不寻常。他自入朝为官以来,只要人在京城,无论风雨疾病,从未缺席过朝会,严谨得近乎刻板。”
“而且今日是朝会中途才匆忙派人前来告假,据报是突然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李昭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突然病了?可派人去探问了?”
李寒璟道:“朕已遣人前去询问,尚未回话。”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皇姐,不过短短几日,您或许还未完全了解,摄政王此人,于大昭而言,确如擎天之柱。即便外界传言他如何权势滔天,功高盖主,但朕深知,若无他十年来的殚精竭虑,大朝绝无今日之局面。”
春桃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奴婢说,殿下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然而,这期盼了十年的话语,此刻听在李华萱耳中,却成了最残忍的玩笑。
她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原来……原来是找了个替身……我就说,皇兄为何突然解封昭阳殿……原来竟是寻了个赝品!”
她指着周围的宫人,声音凄厉:“皇兄疯了,你们也跟着一起疯了吗?一个替身,也配让你们认主?!”
春桃神色一滞,与秋月、冬梅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心疼的眼神。
秋月试图上前解释:“二公主,不是您想的那样,真的是殿下回……”
“滚开!”李华萱发狠地推开秋月,看着她跌倒在地,自己则猛地站起身,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冲向殿内。
“本公主倒要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冒牌货,有这般通天的能耐!”
昭阳殿的一草一木,即便十年未曾踏足,也早已深刻在李华萱的骨血里。
她轻车熟路地摸到李昭月昔日居住的正殿,迎面又撞见了从内室出来的夏荷。
夏荷面露惊讶:“二公主,您过来了?晨起殿下离去时,还念叨着午间要去看您呢!”
李华萱冷笑一声,眼眶红肿:“去看我?伪装得倒是体贴!难怪能骗过皇兄!可本公主绝非那般好糊弄之人!”
夏荷怔住:“您……您在说什么呀?”
“那个女人不在,是不是?”李华萱厉声质问,“她去了何处?”
夏荷虽觉怪异,仍恭敬回禀:“清晨冯公公差人来请,殿下往太极殿去了,想来也快回了。”
闻言,李华萱不再多言,径直闯入殿中,在上首的主位坐下,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冷然道:“好!本公主就在此等候,看那冒牌货何时现身!”
门外的春桃几人面面相觑,心知二公主此刻悲愤交加,断然听不进劝解。
她们低声商议几句,便各自散开忙碌。
片刻后,夏荷端来温热的茶水和精致的点心,轻轻置于案上,随后悄然退下,留李华萱一人在满室寂静中。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熟悉的熏香气息若有若无,仿佛皇姐昨日还在此处批阅奏章。
李华萱独坐在这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殿宇内,只觉无边孤寂与悲凉将她紧紧包裹。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自她懵懂记事起,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充盈着李昭月的身影。
是皇姐手把手教她写字,带她在御花园扑蝶玩耍,严厉督导几位皇兄的功课。
又在每一个夜晚,温柔地搂着她,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哄她入眠。
只要得空,皇姐从不假手他人照料自己。
在这主子稀少的深宫,先皇先后早逝,只剩下他们兄弟姐妹五人相依为命。
那时她才三岁,从蹒跚学步到咿呀学语,每一步成长都浸透着李昭月的心血。
作为最小的妹妹,李昭月对她倾注了最多的溺爱和纵容。
也因此,每一次李昭月离京,她都会哭闹不休,甚至大病一场。
十年前,当李昭月战死沙场的噩耗传来,她更是直接病得奄奄一息,几乎随李昭月而去。
整个皇宫在那场巨变中分崩离析,哥哥们性情大变,沉浸在各自的悲痛与权谋中。
几乎忘却了她这个年仅六岁、痛失依怙的妹妹。
而是顾之栩的出现,将几近癫狂、病骨支离的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悉心抚养长大。
后来他成为摄政王,大昭江山才渐趋稳定。
可他们亲兄妹之间,早已隔阂深重,疏离淡漠。
如今,留下的这几人,又有几分昔日的真情?
不知枯坐了多久,仿佛连眼泪都已流干。
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明亮的阳光顺势倾泻而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今日原是个好天气。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李华萱抬起头,日光刺眼,她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轮廓,那身唯有皇姐才衬得起的烈烈红衣,让她呼吸骤然停滞。
先前所有积攒的质问、愤怒、决绝,在这一刻竟奇异般地烟消云散,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失控般狂跳的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看着那身影一步步走近,优雅而沉稳。
李华萱不自觉地攥紧了掩在披风下的拳头。
自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为何此刻,竟连抬头发难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你……”来人刚一开口,只吐出一个字,便因沙哑而顿住。
“阿萱,好久不见呀?”
然而,就是这模糊而熟悉的声音,让李华萱脑中“嗡”的一声,阵阵发蒙,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随即,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她梦中萦绕千百回的、独有的温柔与戏谑,清晰地响起:
“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这般贪玩,连鞋袜都不穿好?”
直到那人自然地蹲下身,用那双曾为她抚过伤痛、描过眉眼的纤手,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有些松脱的软鞋。
李华萱才终于低下头,真切地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庞——
眉眼如画,笑靥依旧,竟与十年前记忆中的皇姐,毫无二致!
对着这样一张脸,感受着这般熟悉的、不容错辨的亲昵举动,李华萱所有伪装的尖刺瞬间土崩瓦解。
她只是怔怔地、带着巨大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喃喃问出了一句:
“你……是谁?”
李昭月站起身,弯腰凑近她,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唇角扬起一抹带着心疼又有些嗔怪的笑意,轻声道:“不过十年光景,我家阿萱竟不识得皇姐了?真真是……让皇姐这里,好痛呢。”
说着,李昭月因刚刚在太极殿强行运功带来的后遗症,身形一个不稳,轻轻踉跄了一下,便顺势跌靠在李华萱的怀中。
李华萱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扶住了这具温暖而真实的身躯。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任由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
顾之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活的,这蛊…用得上。”
林芊芊更加震惊,联想到他心口的伤,一个大胆的猜测脱口而出:“你别告诉我,你心口这伤,就是为了救那人,自己弄的?!”
顾之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父亲曾告知本王,黄泉蛊有逆转生死之效,用于中毒之人,亦可解百毒,是也不是?”
林芊芊撇了撇嘴,带着点对她爹泄露太多的不满:“他倒是跟你无话不谈,也不怕你真把命搭进去。”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准备取针,语气变得专业起来:“没错,原理是这样,只要黄泉蛊在您体内一日,您的心头血便蕴含其精华,确有解百毒之效。现在的您,可以说是一具行走的药人,一具连我们药王谷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培养出来的活体药炉。”
顾之栩的目光终于转向她,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若所中之毒,本就是‘碧落黄泉’呢?”
林芊芊正在取针的手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碧落黄泉?!谁中了这毒?!”
顾之栩避开了她的问题,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陈述:“昨夜,本王用心头血为她解毒。但直至天明,她体内的毒素只是稍有缓解压制,并未得到清除。”
“本王的心头血能解百毒,却解不了她所中之毒…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芊芊:“她中的,就是碧落黄泉。所以,告诉本王,碧落黄泉,究竟何解?”
林芊芊的眼圈瞬间红了,执拗地追问:“到底是谁中了这毒?!”
顾之栩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李昭月。”
林芊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神情眼眸里全是不可置信。
“大昭的长公主殿下?她…她不是十年前就坠崖身亡了吗?怎么会中这毒?”
话音戛然而止,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之栩:“所以你当年苦苦求取黄泉蛊……就是为了她?!”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每年都会离京一段时间,行踪莫测……原来你一直不信她死了,一直在找她……”
林芊芊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颤抖,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佩服和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复杂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句由衷的感叹,“王爷,您可真是…够痴情的。”
然而,下一秒,她的语气急转直下,变得阴冷而锐利,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愤怒:“长公主为什么会中‘碧落黄泉’?!这毒早已绝迹江湖!”
顾之栩重新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力气,只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冰冷的字:“苏家。”
“苏家?!” 林芊芊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这两个字是烧红的烙铁,烫伤了她的耳朵。
眼眶瞬间猩红,似乎顾之栩的话是在跟她开玩笑一般,她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苏家?我娘…我娘她也是苏家人啊……”
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让她无法再思考下去。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机械地、快速地将顾之栩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
“王爷暂时无碍了,需静养。”
匆匆丢下这句话,林芊芊几乎是逃离了这间压抑的偏房。
门外焦急等待的顾夫人等人见状,立刻涌了进去。
而另一边,林芊芊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顾之栩那句“苏家”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瘫坐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失神地喃喃自语:“苏家?怎么可能是苏家…娘亲的苏家…这怎么可能呢?”
顾夫人看着这些只听命于儿子的忠心下属,知道自己使唤不动他们,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何尝不知道林芊芊是药王谷的少谷主,医术高超?
可关心则乱,在母亲眼里,唯有经验最丰富的长者才能让她安心。
此刻,她也只能强迫自己按下焦灼,暂且相信屋内的林芊芊。
偏房内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香。
顾之栩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躺在铺着素色锦褥的床榻上。
即便是双眼紧闭,那时而微蹙的眉头,紧抿的薄唇,依旧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破碎感的俊美。
林芊芊屏息凝神,正将最后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胸口的穴位。
她刻意避开去看顾之栩的脸。
这张脸,她认识了这么多年,每次近距离面对,依然会让她心跳失序,影响她下针的稳定。
身为医者,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王爷这伤…是您自己弄的吧?”林芊芊一边调整着银针的深浅,一边低声问道,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几分笃定。
床榻上的人并没有昏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林芊芊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年我爹说得明明白白,您中的并非寻常剧毒,而是天下奇蛊黄泉。”
“选择以自身心头血喂养此蛊,是您自己的决定,如今却做出自损心脉的举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担忧:“王爷,您是不打算活了吗?”
顾之栩依旧沉默,唯有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证明他强烈的求生意志。
施针完毕,林芊芊退后几步,有些疲惫地靠在床框边,不甚雅观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与她清丽的外表有些违和
等待取针的间隙,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听我爹说,您当年单枪匹马闯入药王谷,九死一生,为的就是求这黄泉蛊。这玩意儿,可是我爹耗费二十年心血,用尽了世间奇花异草、灵药毒虫才养成的宝贝。”
“仅是它自己分泌出的汁液,就已经是天下无解的奇毒,更不要说它本身的珍贵了。”
“虽有毒蛊之称,但这蛊虫本身,又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原本…是我爹想用来救我娘的,可惜…我娘福薄,没能用上。”
她的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您以自身为皿,心头精血为饲,养了这蛊快十年了。”
林芊芊抬起头,目光落在顾之栩苍白的脸上,带着探究:“那个让您不惜如此代价也想要救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林芊芊的自言自语。
林芊芊猛地一怔,差点从床框上滑下来。
她只是无聊说说陈年旧事打发时间,万万没想到顾之栩会回应她。
顾之栩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失去了平日里的锐利锋芒,显得有些空洞,静静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帐幔,不知在想什么。
林芊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好奇心如同小猫爪子般挠着她的心:“找到了?是…活的?死的?那您养的这蛊…还用得上吗?”
“王爷呢?可通知了?”她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急问。
“回夫人,王爷已经歇下了,听雪姑娘说让直接来请示您。”素娥低声回道。
顾夫人听了也没说什么,这几日顾之栩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昏睡,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他的好。
匆匆穿戴整齐,在素娥的搀扶下赶往正厅。
此时的前院已是灯火通明,管家正陪着冯三顺说话,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凝重。
冯三顺的深夜到访,可谓是惊动了整个顾府,当然顾之栩除外。
“夫人到了。”小厮快步上前在管家耳边小声说道。
管家转头看向冯三顺:“冯公公,我家夫人到了。”
话音落,顾夫人便在素娥的搀扶下,面带得体微笑步入厅中。
冯三顺立刻笑着迎上前行礼:“奴才见过夫人,深夜叨扰,实在罪过,还望夫人海涵。”
“冯公公言重了,不叨扰。”
“只是不知道冯公公深夜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夫人寒暄着,目光快速扫过院中那些捧着御赐之物的宫人,心中惊疑不定。
此前她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院子里站满了宫里的人,并且个个手中都不得空。
想到最近顾之栩的情况,顾夫人觉得这应该是陛下派来问候的。
只是这阵仗是否太大了,并且选择这么个时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不过对于臣子来说,君王不管什么决定,那都是恩赐。
冯三顺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开门见山道:“夫人,长公主殿下回京的消息,想必您已听说了吧?”
顾夫人更是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含笑点头:“臣妇听说了,愿殿下凤体安康。”
京中关于长公主死而复生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她自然知晓,但这与今夜之事有何关联?
冯三顺继续道:“殿下虽洪福齐天,得以归来,但身子终究受损,落下了些暗疾,需要精心调养。”
“陛下听闻府上近日有位从药王谷来的神医,便想着请这位神医为殿下诊治。”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夫人的神色:“只是,宫规森严,外人入宫诸多不便。陛下忧心殿下玉体,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听到这里,顾夫人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但她几乎不敢置信。
冯三顺终于揭晓答案:“陛下旨意,从明日起,长公主殿下将移驾,暂居摄政王府,以便神医就近诊治。奴才今夜前来,便是奉旨先行一步,看看夫人能否安排一处清净适宜的院落,供殿下静养。”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顾夫人仍是觉得脑中“轰”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
她强自镇定,心思电转:为何非要住到顾家来?
召林芊芊入宫不是更简单?
还是……与阿栩有关?
无数念头闪过,但她深知,冯三顺亲自前来宣旨,意味着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不容拒绝。
长公主入住,对顾家而言,是莫大的荣宠,亦是烫手的山芋。
她一介后宅妇人更是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而且当朝长公主入住他们顾家,那他们的荣幸,只能说他们顾家圣宠不衰,得帝王信任。
顾夫人很快就理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迅速权衡利弊,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笑容:“殿下莅临,实乃顾家满门荣耀,臣妇与王爷不胜欣喜。岂有不便之理?”
她转头对素娥吩咐:“速去将归月居收拾出来,一应用具皆按最高规格准备,务必要让殿下住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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