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司语穆南征的其他类型小说《退婚当天,我让仇家祖坟搬家司语穆南征》,由网络作家“夏荷采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淑玉没听女儿的,还是关了窗户,“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最近做饭都是关窗做,窗户开条小缝慢慢透气,晚上才敢全部打开,睡觉之前再关上。”司语顿时觉得心疼又心酸,拿上菜篮子,帮忙把地上的青菜叶子摘了,洗干净扔面汤里,顺便悄悄滴了两滴透明药水,给父母补充体力。饭后,司语用皮筋将头发一把扎起来,随意挽了一下,拿上家里的工具到院子里把绿植重新种回去。穆南征按时回大院。走到司家院门口驻足,看见司语正蹲在地上拾掇花草,对着植物低眉浅笑,微风拂过发梢,撩动她的长发和衣角,画面十分美好……司语在他刚到院门外时就注意到他了,手上正在种最后一棵,种完她站起身打招呼,“穆同志,里面请。”司语指了指院子侧面大树下的石凳,示意他坐院子里。不想让屋里的父母听到他们之...
《退婚当天,我让仇家祖坟搬家司语穆南征》精彩片段
宋淑玉没听女儿的,还是关了窗户,“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最近做饭都是关窗做,窗户开条小缝慢慢透气,晚上才敢全部打开,睡觉之前再关上。”
司语顿时觉得心疼又心酸,拿上菜篮子,帮忙把地上的青菜叶子摘了,洗干净扔面汤里,顺便悄悄滴了两滴透明药水,给父母补充体力。
饭后,司语用皮筋将头发一把扎起来,随意挽了一下,拿上家里的工具到院子里把绿植重新种回去。
穆南征按时回大院。
走到司家院门口驻足,看见司语正蹲在地上拾掇花草,对着植物低眉浅笑,微风拂过发梢,撩动她的长发和衣角,画面十分美好……
司语在他刚到院门外时就注意到他了,手上正在种最后一棵,种完她站起身打招呼,“穆同志,里面请。”
司语指了指院子侧面大树下的石凳,示意他坐院子里。
不想让屋里的父母听到他们之间谈话。
不然一会儿的谎言就要穿帮了。
司语提前准备了一杯糖水放在石桌上,天热,喝冷的很爽口。
“好。”穆南征大步迈进去,坐得板正笔直,见石桌上只有一杯水,他没动。
“给你准备的,喝吧,我刚喝过了。”
“好,多谢。”
司语先把工具和手洗干净,理了理衣服才坐过去。
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看起来特别温柔文静,有教养。
一看就是个柔柔弱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穆南征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个点大家都上班去了,他直接问:“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司语开门见山,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已经稀释过的透明药水。
“麻烦你回部队之后把这个瓶子带给我大哥,里面是我爷爷留下的药水。据说是当年有一位神医配制的独门秘方,对恢复身体有奇效,可以强身健体。让我哥每天倒一点在水里喝。”
司语上半身做了个往前倾的动作,看了一下穆南征脸上的伤疤,继续道:
“也不知道我哥受的伤有没有留疤,要是有疤,也可以把这药水每天倒在洗脸盆里洗脸,或是洗澡,时间久了伤疤也会慢慢恢复。但必须稀释,不然药效太大,就适得其反,对身体不好。”
其实不是不能直接喝或者涂脸,而是怕身体好得太快,引起怀疑。
穆南征在司语刚才认真看自己的脸时,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右脸。
其他人都怕他这张脸,要么怕他不高兴被人这样看,都会刻意回避。只有眼前这姑娘第一眼见到自己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害怕,刚才的眼神里也全是关心,不是好奇和打量。
“你放心,你哥伤在身上,脸上没伤,我脸上的伤……也会好的,我长得不丑。”
穆南征说完这话就觉得不妥,这是奋战杀敌的伤疤,是荣耀,突然说丑不丑的,实在扭捏。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小声,司语还是听到了。
她也猜到大哥脸上没受伤,不然也不会被师长的孙女看上。
又拿出一瓶被稀释过的药水,“这里还有一瓶,你和我哥一人一瓶,这药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你若是信得过,可以试试。”
“我信得过,但还是不用了,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爷爷的遗物,我用不合适。”
穆南征没有犹豫,直接拒绝,虽然听起来疗效让人心动,但药水珍贵,顺带手帮忙送东西的事,自己一个外人趁人之危拿走一瓶不好。
司语上车后,找了个卧铺车厢,进入空间休息。
黑衣男给的10万亩黑土地就是好,有山有水,风景优美,房子是一栋没有围墙的现代化别墅,里面生活设施齐全。
司语在屋外的空地上随手撒了几把末世的种子,爱怎么长怎么长吧。
当初存放种子时,不小心弄混了,分不清每粒种子都是些什么菜。
司语不擅长种菜。
除了南瓜,苦瓜,丝瓜……这种可以留种的瓜果种子大颗有辨识度,她倒还认得,其他蔬菜的种子基本都是小圆黑,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
于是,她坦然的接受了混合装,菜随意长,她就随便吃。
待司语离开,菜地旁的机器人“菜菜”苏醒了。
圆圆的脑袋左右转了转,锁定司语的背影,面部屏幕默默出现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哎,司大人又忘了浇水。
“菜菜”是一个爱干净的白色机器人,专门负责种菜,脑袋圆圆的,身体是一个圆柱体,身体两侧有可以伸缩的手柄,方便夹东西,身下还有缩小版的坦克轮子和履带,方便它在土地上快速移动。整体圆滚滚的形象十分可爱。
“菜菜”移动到一个水龙头旁边,卡住水管举过头顶,再打开水龙头给菜地浇水。
水在空中形成一个散开的拱形,“哇,有彩虹耶,在这片土地种菜真好,菜菜喜欢。”
司语走到别墅门口,余光瞟到一坨黑色的东西,她赶紧绕开走。
“司大人回来啦~,全宇宙最酷飒,最美丽,最温柔,最……”
“闭嘴!”司语目不斜视,大步迈进房子。
“喔。”
摩托车“酷酷”委屈,它可是特地到新房子门口等司大人的呢!
司语进屋叉腰停在原地,想了一下又倒回去。
“酷酷”一看司语回来了,智能仪表盘上立即出现了一个开心的表情,旁边还有一个红色桃心在闪。
“哇,我就知道司大人不会不理我,全宇宙最酷飒,最美丽,最温柔,最……”
“闭嘴!!!”司语蹙眉抚额。
“喔,哭,嘤嘤。”
司语无奈地靠在摩托车上,拍了拍车身,“酷酷,能跟你商量个事吗?你是辆酷炫的摩托车,以后正常说话,收了神通吧。”
“酷酷”左右晃了晃转向把,表示抗议,“不行!你本来就是全宇宙最……”
“闭嘴!”
“喔。”
“酷酷”再次委屈,表盘上同时出现了一个[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表情。
“可是司大人小时候很喜欢我的语音呀。”
闻言,司语沉默了几秒,开口:“酷酷,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其他的不变,可以把说话内容改改吗?比如所有的前缀去掉?”
“酷酷”的仪表盘上顿时出现一个骄傲的小表情,它提高音量:
“绝对不可以!我可是司大人的哥哥在世时发明的呢!你如果实在不喜欢,你拆除吧,毁灭我好了。”
仪表盘上的表情随即换成了[闭眼,咬牙忍痛,视死如归]。
司语:……
小样,挺会拿捏人。
“我最喜欢全宇宙最酷飒,最美丽……”
“吵死了,我困了,少啰嗦。”
司语打了个哈欠,径直回了屋。
酷酷微笑脸:“欧耶,司大人没说闭嘴了耶,菜菜你听到了吗?听到了点点头。”
正在不远处仰头看彩虹的“菜菜”没点头,而是往上扬了扬头表示听到了,屏幕表情也从开心的笑脸变成了[别低头,皇冠会掉]。
“酷酷”自启动把自己开到“菜菜”身边。
“我们一起看彩虹吧,菜菜,你是全宇宙最可爱,种菜最好吃的机器人喔。”
“菜菜”表情[笑容灿烂],“谢谢,你也是全宇宙车身最黑,话最多的智能摩托喔。”
“酷酷”立即纠正:“我是五彩斑斓的黑喔。”
司语泡了个冷水澡,取出药膏给手背上药,刚才那一拳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皮肤不抗揍,好在冰层护住只伤了皮肉,不然那力度得见骨头。
补了个觉,醒来天刚蒙蒙亮。
从火车站出来后,司语直奔刘晓婷家。
刘晓婷现在和亡夫的父母住在一起,是厂里分的30平的小房子,原本是一家三口住,丈夫去世后,男方的父母说要过来一起住,一室一厅的房子也就隔成了两个房间,她和儿子住一间,父母住一间。
司语翻进大院,循着记忆往刘晓婷家走。
8岁的小男孩端着洗脸盆在大院的公用水井打水,司语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刘晓婷的儿子,周小东。
司语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跟着周小东一路回了家。
听声音,屋里现在只有一个人。
司语绕到房子后面,站在房间外面的窗户边。
周小东取了一块毛巾放进洗脸盆里,“妈妈,我打了冷水,你用帕子敷敷脸。”
刘晓婷的脸昨天被司语一巴掌下去后,还没消肿,说话都扯着疼。
摔进粪坑,浑身痛得一整晚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更痛了。
周晓东问:“妈妈,你真的要跟建军哥哥在一起吗?”
妈妈肿着一张脸回来,昨天回来浑身臭轰轰的,穿的还是何翠莲婶子的衣服,他之前见何婶子穿过。
听别人说妈妈跟沈哥哥在一起挨打了,厂里都传开了,大家都说妈妈是“荡x”,他不懂“荡x”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不好的意思。
爷爷奶奶气得也那样骂妈妈,说丢不起这个人,要去二叔家住几天。
刘晓婷接过冷帕子捂脸,没有正面回答,“以后要叫沈叔叔,知道吗?”
周小东歪头想了一下,摇摇头,从抽屉里把爸爸的照片拿出来。
“我不想你跟沈哥哥在一起,他有司语姐姐了,就不应该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又保护不了你,他一点都不好。妈妈,你喜欢沈哥哥,不喜欢爸爸了吗?”
刘晓婷眼眶泛起泪花,“妈妈当然喜欢爸爸,妈妈只是想带你脱离这个家,要是你爸爸还活着就好了,周家的人就不会欺负我们娘俩,你爸爸留给我的工作不会被抢走,这套房子也还是我们一家三口住。
爷爷奶奶这次去你二叔家,是想再接一个孩子来家里跟我们一起住,以后二叔一家都会住进这套房子,我们娘俩就只能去你二叔的老房子住一个房间。”
周小东一岁时父亲意外去世,厂里原本的工作也给到了刘晓婷,但孩子年纪小需要人带,爷爷奶奶却说要照顾二儿子家的孩子,忙不过来。
逼得刘晓婷只能自己一个人照顾孩子,最后工作被二叔顶了,学徒工资每个月15元,给刘晓婷5元,几年过去了,工资涨到了28元,依旧给刘晓婷5元。
“妈妈,你别哭。”周小东用手背给妈妈擦眼泪。
他心里也是不喜欢妈妈那样做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院里的大人和其他小朋友都笑话自己。
爷爷奶奶不喜欢自己,更喜欢二叔家的孩子,吃肉都是紧着二叔一家,自己只有妈妈。
刘晓婷抱着周小东,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小东,只要妈妈嫁给沈叔叔,我们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司语听得直蹙眉,生活不易是真。但她实在不理解刘晓婷的脑回路,就如同不理解司妍的奇葩逻辑。
因为自己困难,就一定要抢原主的未婚夫?非沈建军不可吗?
原主知道这娘俩不容易,时有帮衬,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
司语往屋里扔了一颗迷烟丸,等了五秒,两人晕倒后司语翻窗进屋将晕倒的周小东抱到了床上,枕头垫好。
地上躺着的刘晓婷她没管,蹲下身,张开虎口钳住对方的双颊,轻轻用力,撬开嘴巴。
司语取出一颗红色药丸--
“呵。”这话一出,害司语冷不丁笑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他儿:“……”
胖胖男望着他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挠了挠头,憋了句:“爸,你能盼我点好吗?”
“我不就是为了你好吗?时间差不多了,快上车。”
知青们乘坐的车厢是硬座车厢,司语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东西都在空间里,包不大,司语直接把包放在座位下。
八点,京市开往羊城的第15次列车,准时出发。
没有直达海岛的火车,需要先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到羊城,再从羊城转乘另一辆火车去港口坐海轮,在海轮上航行八到十二个小时,才能到海岛。
到了海岛再乘坐长途汽车到达公社,最后再乘坐通往大队的交通工具到达知青点,可能是汽车,牛车,或者拖拉机,也可能是步行。
海岛,一个远到天涯海角的地方,众人眼中的穷乡僻壤,条件艰苦,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去的地方。
车上人很多,火车启动之前,司语找到座位后就开始闭目养神,耳朵里塞了两坨棉花--
夏季的车厢像个移动的桑拿房,闷热得很。
司语眉心微蹙,休息得并不安稳。
尤其是对面坐了一个女孩,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哭了一路,吵得人心烦,天气本来就热,更让人烦躁。
司语最怕热,体表温度太高会很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正常人发烧。
默默给身体降了降温,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若不是怕异能暴露,真想给自己罩上一层冰罩。
对方抽抽搭搭的哭得人头疼,持续性精神攻击差点让她破防,简直比丧尸的嚎叫还让人心烦意乱。
想直接冻了对面那人的喉咙,冰封她的嘴巴!
又哭了一会儿,司语实在受不了,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锁定对面的小哭包。
冷声道:“别哭了,行吗?哭了四个小时了!”
司语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是破纪录的耐心了。
对面的姑娘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眼泪好像永远流不完。
司语只有在十岁时,父母同时去世,在没人的角落无声哭过,从此,她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哭,哪怕在她小时候异能不够强大时,别人联合起来欺负她,她都没哭过。
一开始,司语考虑到对方背井离乡,哭一会儿很正常,但不停歇的哭四个小时,实在是佩服对方泪腺发达。
主要是耳朵受不了,本来自己就五感好,哭声传到耳朵里,直接音量加倍。
对面的姑娘擦了擦眼泪:“好,我尽量,可我控制不住,想爸妈,也想回家,呜~。”
话音刚落,又开始哭了。
司语无奈扶额,想了想,掏出一个小镜子,“你自己照照,再哭眼睛要肿瞎了。”
女孩接过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灯泡,眼睛眯成一条线,好丑!
司语胡说八道:“我听说哭久了眼睛不能消肿,还会瞎,要是你感觉眼睛有点冷,就是快瞎的前兆。”
“啊?真的啊?!”
司语没说话,认真严肃脸看着她。
默认。
那姑娘瞬间不敢哭了,还真感觉眼睛有点冷。
哭倒是没哭了,就是呼吸不畅,止不住的抽泣。
“谢……谢谢你提醒,我叫林宛如,去海岛。”
“我叫司语,去海岛。”
挨着司语坐的女知青加入,热情打招呼,“同志你好,我叫李红萍,也是到海岛下乡的。”
随即主动拿出一张自家酪的大饼给大家分着吃。
更何况穆南征的消息仅来自于司齐。
穆老爷子也纳闷,“我一听说这事,还特地去知青办找人打听了,说是去海岛下乡。”
穆南征暗想:海岛这么苦,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怎么受得住。
穆老爷子想了想,“司丫头孝顺,父母下放到海岛,她去海岛下乡肯定也是想照顾他们,只是牛棚那地,不好靠近,海岛条件差,她自己养活自己就很不容易,可苦了这丫头了。”
穆南征点点头,回厨房重新拿了一个碗盛饭。
穆老爷子望着桌上被穆南征捏碎的碗,心疼道:
“臭小子!你这两天碎了我多少个碗了?我的陶瓷碗不是普通的陶瓷碗,知道自己力气大就克制一下。”
穆南征从出生起就自带巨力,从小力气大得很。
两三岁还不懂事时,不知道自己力气大,也不懂什么是控制力度,经常把陪他玩耍的穆爷爷“打”得鼻青脸肿。
一般人承受不住他。
除了上战场杀敌,他平时在外人面前都尽量收着力气。
穆南征挠了挠头,“平时习惯了,家里全是陶瓷的,我要吃铝饭盒您又不同意,碗碎了又不高兴,实在不行我吃狗盆。”
穆爷爷瞪了他一眼,“别胡说,我这是锻炼你,难不成你以后去未来老丈人家吃饭,给你单开一副碗筷?”
穆南征:“……”
穆爷爷吃了一口饭又想到什么,放下碗筷,神情特别严肃,“我告诉你啊,你25岁了还没结婚我没催你,是因为我想着你在保家卫国,不是在战场上杀敌,就是在做任务,所以我不催你。
但你要是敢像沈建军那样,做出那种事,我丫拼了这条老命,鞋底板抽死你!别不信!”
穆南征:……
自己在爷爷心中这么不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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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语天不亮就背个包,骑着“酷酷”到了火车站。
找个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补觉,直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才出来排队上车。
火车站人山人海,坐车的人多,送行的人更多,这个年代出远门不容易,也不能天天联系,一人出行,全家相送。
司语胸前戴了一朵鲜艳的大红花,所有上山下乡的人都会佩戴,很容易就分辨出哪些是知青。
司语没有人送,有些无聊。
站在原地东看看,西瞧瞧,这些充满生活气息,亲人相送的场景,在末世是很少有的。
“哥,你到了记得跟我写信啊,都怪我没本事,才连累你把工作给我,不然你就不用下乡了。”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在跟一个偏胖的男人说话,眼眶泛红。
男人背上扛了个大包,一脸乐观:“我大妹子哪都好,哥是去建设国家,乡下苦,你一个女孩子去,我也不放心。你就在城里好好工作,跟爸妈好好的,说不定我过两年就回来了。”
这个年代食物不多,身材发胖的人少见,司语多观察了一眼,这人胖得不油腻,面容温和敦厚,年纪二十出头,身高有一米八,身形圆润。
司语觉得有些眼熟,看了一会儿竟有些可爱。
想起来了,这人像“菜菜”,有个圆圆的脑袋。
一旁的父亲背上也扛了个大包,母亲手上提了个大布袋。
母亲不停叮嘱:“你到地方了缺什么就买,活干不动也别勉强,身体要紧,缺钱缺东西就写信,我们给你寄过去。”
那父亲基本没说话,最后只交代了一句:“儿啊,到乡下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怂,下跪的时候可以暂时忘了有我这个爹。”
大家时不时玩游戏,唱歌曲,表演节目,时间过得很快。
于是,司语跟着他们学会了玩扑克牌,这个年代的扑克牌玩法很简单:打升级,拱猪,争上游。
谁输了就表演节目,司语没有节目,定好累计输三局,就一人给一颗西红柿。
司语玩牌时的样子也是不苟言笑,没有过多表情,而且玩得特别专注。
刚学玩牌的人莫名其妙手气好,有新手保护期,拿到的牌都不错,输的次数不多--
李红萍比司语年长两岁,嗓门大,性子也乐观,忍不住打趣道:
“大妹子,你可太有趣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玩牌全程一个表情的,赢了输了都不笑。”
李红萍觉得司语只是看起来性子冷,情绪起伏不大,但学会玩牌之后,发牌出牌都跟大家一样,动作快速积极。
这话说出了另外三人的心声,大家纷纷点头。
“我有趣吗?”
司语小声嘟囔,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趣,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适应这个世界。
自言自语的一句话,传到李红萍的耳中就是司同志第一次问她问题,她得好好回答,立即开起夸夸模式:
“你当然有趣啦,长得还好看,看起来柔弱,实际上车后从不抱怨,我们几个脚疼屁股痛的可念叨了几次了,你倒是忍得住。
而且你还聪明,玩牌一学就会,还不会输了耍赖,又大方,你说是吧陈志安同志。”
玩牌输了耍赖,跳舞改唱歌,唱歌又改朗诵诗歌的陈志安突然被点名。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觉得司语同志有趣,人美心善,也是第一个帮助林宛如同志的人。”
说完,又立马找补了一句:“三位女同志都人美心善,嘿。”
司语在人群中很出众,其实在火车站的时候,就有留意到她,这姑娘孤零零的没有人送她。
心善?
司语抓住重点,自己应该不是心善之人,嘎了好几个了,家和祖坟也搬空了,没噶的也绝育了,还装鬼吓人。
赵晓明边洗牌边回应,又是出口成章:“有趣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趣,就像星河不觉得自己璀璨,花朵闻不到自己的芬芳,清风不觉得自己自由。”
司语:“……”
这人好像“酷酷”啊,一开口脚趾头就抓紧了,想封了他的嘴巴。
林宛如也认可点头,笑着说:“早上你突然冷冰冰地盯着我,叫我别哭的模样可吓人了,我还以为不好相处呢,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眼睛肿的人。”
司语微笑脸,心想:真没关心,那可真是美丽的误会。
陈志安接过话:“林宛如同志,你一上车就哭,还哭了四个小时,我在你旁边大气都不敢喘,还以为你才是最不好相处的那个,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没想到司语同志第一个站出来关心你,一个小镜子就把你制住了,早知道我一开始就拿出来了,我的镜子大。”
他语调并不严肃,开玩笑的语气,林宛如也忍不住笑了。
“咯咯咯。”
“哈哈哈。”
四人又笑作一团。
司语面容平静,没掀起一丝波澜,根本笑不出来。
她的耳朵是真的被加倍折磨了四个小时,都快耳鸣了,当时要是林宛如继续哭,真的会冻了她的喉咙!
像冻沈定邦那样,让她发不出声,直到不哭为止。
司语冷漠惯了,以前都不会主动做人情社交,向来严格执法,也遵照末世条例,以身作则。
但若是有人不服,那就打服。
“你胡说!我家建军向来洁身自好,清清白白,你少污蔑他!”何翠莲一听儿子工作上要出问题,比刚才还激动,声音震得窗户都在颤。
司语淡定的向何翠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大厅正上方看。
何翠莲下意识顺着方向望过去。
“吼那么大声,伟人像都要被你震下来了!”
何翠莲瞬间哑口。
沈定邦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只试探性的跟司怀瑾提了两句武器研究的事,一听司语要退婚,立马坐不住了。
他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退婚,不过是想给走投无路的司家一个下马威。
司家的资产可不止昨晚那八箱嫁妆,况且夫妻俩的人脉还在,以后对沈家大有助益。
司怀瑾手里说不定还有武器研究的最新成果,只要拿到司怀瑾的手稿和数据,他原来的位置,自己也可以坐坐。
沈定邦笑得温和,一副老好人模样,“司丫头,你要看清楚形势,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家建军配不上你,但今时不同往日,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冤枉建军不是?”
司语嘴角扯了扯,哟,这是在和稀泥呢。
何翠莲固然让人不喜,但往往和稀泥的人更让人讨厌,尤其是既得利益者。
司语没理沈定邦,往宋淑玉坐的沙发位置走去,自然而然的将母亲的手握在手里。
宋淑玉保养得当,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只眼睛处有几丝岁月留下的风韵。
身穿一袭墨绿色小格纹布拉吉连衣裙,上面印有亮色小花,稳重端庄的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的形象跟一旁泼妇骂街的何翠莲形成了鲜明对比。
司语定睛细看,司母连眼尾的痣都跟她亲妈一模一样,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手上的力度传来,宋淑玉感受到女儿的异样,想必女儿是在沈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跑出去哭了再一场回家。
他们夫妻俩还没离开呢,女儿才去沈家半天就受委屈,真结了婚还不得生不如死?
刚才女儿进门那一瞬,眼眶好像红了,肯定是怕他们担心,才又憋着没哭。
宋漱玉另一只手在司语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沈定邦接着对司语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何婶子就是个急性子,说话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我们一定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还小,很多事还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等你……”
“咔!”
“呃……”
沈定邦眼眶猛然放大,眼球直往外鼓,他只觉嗓子一凉,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喉咙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堵住了,上不来,又下不去,下意识吞咽口水,胃里又是一阵冰凉。
他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更冰了,冰得人心慌,寒气像是要往五脏六腑里钻,直接导致胃痉挛,冷汗直冒。
司语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那滑稽的反应,心里暗想:“要不是这身体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异能,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吗?”
几人见沈定邦突然不说话了,一只手不停往喉咙里面指,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茶杯都差点打翻。
什么情况?
司怀瑾疑惑:“老沈,茶叶卡你嗓子眼了?”
他站起身往沈定邦嘴里看,除了满嘴的口臭,没看出什么异样。
又自然而然的坐回去,来回摸了一下鼻子。
“我倒杯温水,你喝下去试试。”
沈定邦直摇头,越喝水喉咙和胃越冷。
何翠莲急了,连忙坐在沈定邦身边帮他顺气,“刚才还好好的,你这是咋回事啊?”
沈定邦只能一个劲的张着嘴巴往喉咙里面指。
“可能是话说多了吧。既然沈叔不说话了,那我可就要说了。”
司语提高音量:“沈建军有没有耍流氓不是我说了算,说我冤枉他?这口锅我可不背!
现在满大院的人都知道沈建军和刘晓婷搞在一起,我刚在路上听说两个人直接在菜园子里面就衣衫不整,还被人看见了,吓得他们掉进了粪坑里面。
刚才外面还有人喊呢,这会儿估计爬上来了,屎还在,你们现在回去还能赶上热乎的。
爸,妈,我才不要嫁搞破鞋,还掉进过粪坑的男人,臭男人我可不要!”
“不可能,我家建军才做不出那种事。”
“小语你说的可是真的?”宋淑玉惊讶。
不止宋淑玉,其他三人也震惊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刚才何翠莲在家里吼得太大声,都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何翠莲连忙否认:“绝对不可能,刘晓婷都多大了,我儿子才多大,向来规矩。”
何翠莲一直把比自己小几岁的刘晓婷当妹妹。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同时落在司语身上,都在等她回答。
司语慢悠悠扫过四人,张了张嘴没说话,旋即转头看向宋漱玉,睫毛轻颤了两下,瞬间软得像小猫似的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头埋在宋淑玉的脖颈间,鼻腔里发出抽泣的声音。
这样的回答可比说一万句话都管用。
司语从十岁起,一个人再苦再难都没哭过,自然现在也是装的。
《末世生存法则》第十一章第一条:放下锋芒,适当的示弱会显得真实可信,有利于拉近与他人的距离,赢得信任与支持。
女儿一哭可把夫妻俩心疼坏了,事情的原委这不明摆着吗!
宋淑玉不想忍了,对司怀瑾给了个眼神暗示,几十年的默契,司怀瑾秒懂。
他战术性捂嘴轻咳一声,不似刚才热情,神情陡然严肃:
“好了,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夫妻俩今天在我家又唱又跳,各种不满意我的女儿,想必嘴巴都说干了吧,那就退婚吧。
大家白纸黑字把退婚书写清楚,签字盖手印,免得以后牵扯不清。
我家小语呢,从小我们就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她还就是娇生惯养,就是吃不得苦,就是受不得累,更不会做饭做家务伺候人,我们夫妻俩都没指望她伺候我们,更何况旁人!
你家建军跟其他女人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与我家无关,更与我的女儿无关。能配沈建军的大有人在,但配得上我女儿的人还没出现,那必定得是正儿八经的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师长根苗!”
沈定邦和何翠莲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上的颜色比染缸还要精彩。
司语憋笑,司父的语气是怎么做到说话铿锵有力的同时,还带着股阴阳怪气?
而宋淑玉则是在司怀瑾开口的那一秒,就已经掏出一只钢笔坐在桌子旁边,司语心领神会的拿出两张纸,并贴心的把墨水放在一边。
这是要当面写退婚书。
她本想着离开之前自己一个人找沈家父母写退婚书,没想到爸妈这么给力。
沈定邦明显慌了,连连摇头,手摇的得跟拨浪鼓似的,偏偏又说不出一句话,只要开口,嗓子又凉又卡。
何翠莲直接傻眼了,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司家昨天还笑盈盈地送嫁妆去她家,今天就要退婚,本以为吃定宋家不敢退婚的,沈家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才对。
她眉心狂跳,立马换了副嘴脸,完全没有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亲家,好亲家,都是误会,我家建军马上升连长了,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我马上去把建军找来解释清楚,我刚才也太激动了,不会说话,两个孩子青梅竹马,般配得很……”
刚才有多张狂,现在就有多恭敬。
宋淑玉不理她,继续闷头写。
沈定邦嘴巴说不出话,只能干点给司怀瑾倒茶水的活。
何翠莲急得都想上去抓纸和笔,被司语有意无意的挡着,不让她靠近,并悄悄点了一下她的麻筋。
“写好了。”宋淑玉冷着一张脸,把两张退婚书放在茶几上,“签吧,一式两份,印泥在那。”
最后一颗迷烟丸,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刚好站在一个转角处,穆南征的位置有视线盲区。
他远远跟在后面,只见前面的人来到一片树林,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不动了。
从他的角度,前面是个长发女人,天黑看不清具体着装和长相,只有个高挑的背影。
对方应该是在等人。
他看到这个女人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又晃了晃脑袋,几秒后又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没一会儿又往前甩了一下手,像是在扔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打招呼。
她在跟接头人做手语交流?
就像他跟战友之间也有很多手势可以指挥行动。
雾气突然变大,穆南征看不太清了,担心跟丢,立即上前……
迷烟丸扔进去五秒,那二人晕倒在冰层里面。
司语立即收了异能,走过去把陆小宝抱在怀里,又迅速跑到一边躲开冰层融化后掉下来的水。
她其实可以重新雾化蒸发冰系异能凝结的冰,但那样太耗费精力了,所以每次都等冰层“降一场雨”。
“陆小宝,小宝,醒醒。”
司语把夜视眼镜收回空间,先用解迷烟丸的瓶子凑到陆小宝的鼻子下给他闻了闻。
旋即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拍了拍小脸蛋,尝试叫醒他。
不知道对方给孩子吃了什么,白天原本红润的小脸蛋此刻一片惨白,嘴唇还有点发青,要是用药过度,很可能会吃死人或者成傻子。
司语没有丝毫犹豫,取出一颗黑衣男给的药丸,切成两半,喂了半颗给他吃,“这个量应该够了。”
此刻的司语还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平凡得很不起眼的一天,指尖的半颗药丸,如同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一子,未来终有回响。
她先把孩子放在一边,司语把那两人的武器收进了空间。
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几个人,他们可不是简单的人贩子。
直接杀了,那背后一些有害于夏国的阴谋,就此中断。
上交?也许还可以问出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人。
但是上交该怎么说明情况?这又是个问题。
光是交出人贩子就还好,可以说是无意间碰到他们偷孩子,掉进了坑里或是其他理由,胡编乱造还能勉强说过去。
但另外三人的身份实在不妙。
她一个温柔美丽,文静乖巧的女孩子。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不仅在偏僻陌生的村庄找到了丢失的孩子,抓到了四个小偷兼曾经的人贩子,顺带还逮捕了三个特/务。
这这这!
说出去,这实在太离谱了!
说不清楚很容易引起怀疑,一对比,似乎自己才更像那个训练有素的特/务,万一再扣押起来审问?
哎,头大!
思绪游离之际,司语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在快速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她条件反射一把抱住孩子,站起身一个旋转高抬腿往身后猛踹。
于此同时,继续雾化空气中的水分,降低能见度。
踹空了?
看来对方早有防备并没有完全靠近。
会是谁?这三个人的接头人?
那他为什么不开枪?怕走火把孩子打死了影响计划?
脑子里的疑惑接二连三。
司语赶紧看了一眼怀里还没醒来的陆小宝,护住孩子,脚下凝冰,一边滑过去一边两条腿快速交换,用力踢对方。
迷雾白茫茫的一片,最大的弊端就是司语的可视度也不高,但她耳朵好,可以很快辨别对方的位置。
司语五感好,听得很清楚,挑了挑眉毛,快速吃完面条,拿出铝制饭盒将桌上的菜打包。
老妇人见司语要走了,忙问:“小姑娘,你不是要等朋友吗?这么多饭菜打包回家,冷了再热,可就不好吃了。”
司语没理,继续收拾东西。
老妇人在那桌阴阳怪气:“呸,什么人呐,一点教养都没有,说话都不理人的。”
司语忍无可忍,盯着他们那桌的饭菜,催动冰系异能才扛着大包出了饭店。
老妇人骂骂咧咧地端起碗吃饭,“哎哟。”
牙根传来一阵剧痛,她赶紧放下碗筷,手捂住嘴巴,再摊开手掌时,上面多了一颗混着血的牙齿。
刚才一口咬下去,原本热腾腾的米饭变得又冷又硬,毫无防备的崩掉了一颗牙。
老妇人端着碗去找工作人员说饭有问题,把牙磕掉了。
桌上的菜也冰冷。
工作人员检查了她碗里的饭,没问题,一点都不硬。
这家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工作人员可不怕他们,“你们自己吃得慢,饭菜才冷了,牙口不好,就别怪我们的饭。”
老妇人不依,气得直跺脚,大吵大闹。
最后,饭店的人把门口“禁止殴打顾客”的牌子撤掉才消停……
知青办离国营饭店不远。
司语拿出户口本核对信息后,按照正常流程领了单身插队的安置补助,总价值230元。
230元里面包含路费,衣服和物品补助,现金补助,物资供应等,所以到手的现金并没有230元。
司语不差这点钱,知青办的人怎么算,她就温顺乖乖的样子听着,一切按流程走就好。
火车票是由上山下乡办公室发放。
等司语领了火车票回到大院时,司家大门上已经贴了一张封条。
大院里最爱扯闲条的张大婶正好路过司家大门口。
司家父母下牛棚的事已经传开了,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
上面其他处理细节不会向外人透露,自然不知道司语也被安排下乡了。
在张大婶眼里,司语现在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见小姑娘回来了,忙上前指了指大门上的封条,“小语,你看,你家被封了。你以后要住沈建军家吗?我记得你们好像有婚约。”
司家解除婚约一事没特地宣扬出去,只有跟何翠莲玩得好的那几家人知道,张大婶还不知道。
沈建军昨天下午提交了跟刘晓婷的结婚申请,沈定邦和何翠莲到现在也没好意思往外说。
“沈建军说他不喜欢我,喜欢刘……”
司语捂嘴轻咳一声,“沈建军说刘婶子带个儿子不容易,我想着咱们夏国现在都是讲究自由婚姻。以前老一辈的包办婚姻要不得,既然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勉强,干脆解除婚约,成全他们二人,也是积福了。
我准备下乡做知青,到祖国需要我的地方去,建设祖国,为共产主义事业添砖加瓦,发光发热,奉献出一份力量。”
司语说了很多,但张大婶是个会抓重点的。
“啥?沈建军真跟刘寡妇搞一起了?”
张大婶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震惊,“沈家不是说刘晓婷掉进粪坑,沈建军只是去救她吗?”
司语欲言又止的模样,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张大婶吃到了大瓜的表情,隐隐还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平时何翠莲总是看不起她家儿子只是个排长,丈夫也比自家那位级别高,待遇更好,明里暗里的对比。
男人带她穿过一条幽蓝色的拱形通道,顶部和四周流光浮动,脚下的地面像是踩在云层上轻飘飘的。
他们来到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办公大厅,这栋楼是通往地下的,旁边有电梯,上面显示一共有十八层。
司语快速扫视四周:“这里是哪?”
“地府,你死了。”黑衣男递给她一个号码牌,手指了一个方向,“去那个窗口排队,登记投胎。”
“地府?”
司语半信半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刚才还是实心的,穿过那隧道后,一进这办公大厅就成了半透明的,还真是地府。
她很无语,“拜托,我身强体健,刚才在休息,我眼睛虽然闭着,但鼻子还有呼吸好吗?”
黑衣男冷笑:“很多人死了都以为自己还活着,执念太深,徘徊在人间久了容易变成厉鬼,我是为了你好。”
司语若有所思,微微蹙眉,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你不会是勾错魂了吧?”
那她可就要闹了。
“我业务熟练,从来不会勾错魂,我要勾的就是你本人的魂魄。”黑衣男旋即伸出右手,手心上方悬空出现一个大屏幕。
司语凑过去认真看,屏幕里面走马灯似的记录了她的一生,“还真是我。”
画面从小婴儿呱呱坠地的一声啼哭,到长大成人的整个过程全记录了。温馨的一家到亲人全部离世,十岁开始一个人独自长大,尸山血海里拼出来一条生路。
孤寂又灿烂的一生。
没一会儿,司语越看越不对劲,“前面的内容是我本人没错,后面这个漂亮的老太太是谁?挺眼熟,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黑衣男眼里闪过尴尬,立即收了屏幕,一阵黑旋风吹起司语的长发,男人瞬间消失不见。
他冲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又很快出来,眼神不似刚才凌厉,司语似乎看到了他面具之下讨好的笑容。
黑衣男轻咳一声:“很抱歉司女士,魂是没勾错。”他顿了顿,“我勾早了,勾早了70年。”
“什么叫勾早了?”司语气笑。
她下巴微抬,傲视眼前的黑衣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一层冰霜,目光刺得人生疼,“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死鬼比厉鬼怨气还大。”
黑衣男无奈地挠了挠额头,“抱歉,回不去了,末世时空隧道已经关闭,况且地狱的时间和人间不一样,您的遗体现在应该被处理了……”
话音未落,黑衣男只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几百年来他已经适应了地府的阴冷潮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快,一阵刺骨的寒意拂过,恐怖的极寒如万千把无形的刀刃,划破了整个办公大厅的空气肌理,整个空间以肉眼难捕的速度凝结成冰。
比冰雪还要刺骨的阴寒,所有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冰霜持续不断的向下蔓延,直通地下十八层。
司语冰封了十八层地狱!
不管是地府的办公人员还是等着投胎的鬼,全部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就连旁边万年滚烫的油锅都不再冒泡,平时燃烧的熊熊烈焰此刻弱得像支蜡烛的小火苗。
刚才即将要下油锅的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司语一个劲地磕头,“谢谢您,谢谢您。”
司语冷冷瞟了他一眼,锅面的冰霜迅速褪去,地狱之火瞬间熊熊燃烧,火舌疯狂地舔舐着油锅底部,热油很快滚烫得冒泡,司语拎小鸡似的把跪在地上的鬼拎起。
“扑通”一声扔进锅里,“不谢,下去吧你。”
生前作恶多端之人妄图逃脱制裁是不可能的,做鬼也不放过你!
黑衣男也着实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了,他这次捅的篓子可比以往捅的都大。
不解决好问题工作难保,能找到一份待遇和工作强度对等的工作是真不容易。
黑衣男急忙安抚:“您别急,听我解释。最近的穿越者实在太多了,不按要求乱穿,被门夹了脑袋可以穿,看本书可以穿,就连放个屁也能穿!
我们时空隧道出现了很多裂缝,系统也差点瘫痪,甚至还有人抓住了此次漏洞不断重生,我们已经在紧急修复。
我在时空裂缝的岔路口走错了方向,才把您的魂魄勾早了,我现在有几个补偿方案,您听听?”
司语也没真想为难地府的人,事情已经这样,她刚才是想先虚张声势一番,先发制人占据有利优势,进行接下来的谈判。
司语先解冻了寒冰,让地府可以继续正常运作。
司语知道地府强大,并不是没办法对付她,纯属因为理亏,才任她刚才发泄一下,也没伤人。
最后几番拉扯之下,她加入了穿越大军。
司语在办公室里面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茶:“咱们接着谈,除了家庭条件好,我的异能等级和空间等级也不能降级,若是敢降级,我立马抹脖子下来找你。”
黑衣男拿出合同记录,深吸一口气,这死鬼还是别来了,惹不起!
“可以,但你在末世的身体和普通人的身体不一样,穿越后的身体素质会决定异能等级,身体素质越好,异能等级越高,身体素质不好,也只能相应降低。总之,只要身体够好,满级的情况不是不可能。”
司语点头同意,身体素质好解决。
“我空间现有的东西必须全部保存,虽然面积有两万公顷,但末世的土地不好,种菜困难,我需要依山傍水的环境,以及黑土地。”
“你想要多少?”
司语放下茶杯,“我不多要,面积就十万亩吧。”
黑衣男拿笔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差点把纸戳破:6千多万平方米!这叫不多要?听听,这还说的是鬼话吗!
突然想哭怎么回事。
黑衣男拿出计算机算了一下自己攒下的资产,肉疼死了,咬牙答应,“可以。”
只要工作能保住。
“你还可以提最后一个要求。”
司语没客气,“我还需要灵泉水。”
黑衣男:???
大写的没听过。
司语解释:“我在末世闲暇时看过番茄小说,穿越者都有灵泉水,可以美容养颜,身强体健。”
黑衣男听懂了,他放下笔诚恳道:“首先,我建议你先卸载番茄小说。”
地府只有忘尘汤和摆渡河,没有灵泉水。
黑衣男想了想,掏出一个白色药瓶。
“我这里有比灵泉水更好的东西,这是我珍藏多年的药丸,一共30粒,可以治疗疾病和伤痛,人在断气之前服用,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如果已经断气或是正常老死,服用此药无用,只能来我们地府报到。”
司语没磨叽,接过药丸,检查了一遍合同,确定没问题就签字了。
黑衣男在她签字那一刻松了一口气。
“符合条件的人家我们已经整理出来了,现在就可以穿越。”
司语在“穿越镜”前只能看到人物的容貌,跟看大头贴似的,纯靠感觉和眼缘。
当她看到司怀瑾和宋淑玉跟自己的亲生父母长得一模一样时,果断选择了司家。
不知前因,不知结果,不知未来,这是地府的穿越规矩。
所以当她一无所知的穿过来,在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家庭条件确实好,就是一天没享受,马上下放了,床上还有两个活塞运动。
司语离开菜园子大步往前走,刚转个弯,身后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青年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来人啊,有人掉粪坑了,有人……呕……”
晓之以法,动之以打。
因为她学习的那本手册里面有下乡行动指南,大概意思就是要与大家打成一片,与战友同志思想和行动一致。
尤其是要团结当地的农民和同行的知青。
司语正在按照册子上写的执行,尽量融入。
若是行不通……
那就算了。
也许真的要“打”成一片了,打成两片都算她技能下降。
玩了一会儿,司语起身走到厕所门口,准备进一趟空间。
列车广播突然传来一阵“呲呲”的电流声音。
“呲……喂……呲呲……喂,喂喂。”
广播安静几秒后,一个音调上扬,充满激情又标准的播音员腔响起。
“各位革命旅客同志们。”
“现在是下午四点整,本次列车前方到站新乡站,请下车的革命旅客提前收拾好行李下车,未下车的同志请看管好自己的行李,提高警惕。”
火车即将进站,厕所现在不允许进去。
火车上的厕所是蹲坑,蹲坑下面有一根铁管子,粪便则通过这根铁管直接排到铁路上,还可以通过那根铁管子看到外面的铁路,火车快速行驶过程中,可以分散排出去的粪便,若是停车上厕所,那火车外面的人可就受不了了。
厕所不分男女,用的人多了,还经常缺水,也就臭气熏天,脏得很。
司语只是想通过火车上的厕所,进入空间里的厕所解决。
到站后,她干脆跟着一起下了火车,找个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上厕所。
火车每停一个站的时间都比较久,李红萍四人也下车透透气。
陈志安给赵晓明发了一根“香山”烟,两人去旁边抽。
赵晓明掏出一盒火柴棍。
陈志安吐出一口烟圈,叹了一口气:“就带了两包,我刚学会抽烟,就得戒了,下乡以后还是不抽了。”
赵晓明扶了扶眼镜:“也不知道我们几个会不会分在一个大队。”
司语刚出空间就听到这两个人在聊天。
他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并没有太多的经历,从北到南,一切未知,又是老乡,难免有抱团取暖的想法。
司语心里最担心父母,他们提前走了一天一夜,也还在路上,会比她先到海岛。
好在很快就能见面。
火车出发前又进行了一通播报,流程都一样,几句口号过后,放起了革命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整节车厢的人都跟着一起唱,热情高涨。
离开京市,空气变了。
司语感受着火车里的氛围,靠在窗户边,迎着窗外的风,火车穿过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欣赏着夏国的壮丽山河。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糟糕到无可救药,还有人在饱含希望,在期盼未来。
这种感觉就像在末世建立新世界后,即使还有少数残留丧尸,有人违法作乱,扰乱秩序,也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这种感觉也像司父司母当年学成归来,一腔热血报效国家,展望夏国的未来。
曾经看过夏国的历史,再等四年就好了。
可是,这四年对很多人来说,都太难熬,很多事情变动太大。
自己不能全天24小时守在他们身边,就像现在,双方也只能想象对方在做什么,有危险并不能及时相救。
等到了海岛,若是父母同意,她可以趟平一条海路送父母出国,不受这般苦难。
窗外的风景后退,窗户上映出司语白皙的脸颊和久久不散的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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