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重回成亲前夜,我投靠了首辅大人沈云峥穆燕姝

重回成亲前夜,我投靠了首辅大人沈云峥穆燕姝

江湖似梦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身上的玉佩也不是俗物,一块可抵寻常百姓家一处屋宅。”“这些货物要价不菲,凭知府的俸禄,怕是过不起如此奢靡的生活。”“这秦知府,上马车时,还私收了那枚东珠。”“想来,这般对送来的礼品皆纳入囊中的官,也不是什么清官。”穆燕姝哑声道,她觉得秦知府,肯定不是那种清流文官。若是清流文官,两袖清风,自诩品格高尚的,又怎么会收受她的人递送的贿赂?“今日,也算混了个脸熟,这盐税案,必定是官商勾结。”“明日,我须得同昭雪,去一趟官营海盐司,探探那司长李慕华的底。”“另外,会再派几个探子,扮作做活的伙计,去找找这官营海盐司的活计。”“这边,就要拜托你,找当地人扮作归乡百姓,秘密探一探泮水城百姓的口风,看看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私盐。”“查查私盐的出处,我...

主角:沈云峥穆燕姝   更新:2025-10-30 21:21: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沈云峥穆燕姝的其他类型小说《重回成亲前夜,我投靠了首辅大人沈云峥穆燕姝》,由网络作家“江湖似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身上的玉佩也不是俗物,一块可抵寻常百姓家一处屋宅。”“这些货物要价不菲,凭知府的俸禄,怕是过不起如此奢靡的生活。”“这秦知府,上马车时,还私收了那枚东珠。”“想来,这般对送来的礼品皆纳入囊中的官,也不是什么清官。”穆燕姝哑声道,她觉得秦知府,肯定不是那种清流文官。若是清流文官,两袖清风,自诩品格高尚的,又怎么会收受她的人递送的贿赂?“今日,也算混了个脸熟,这盐税案,必定是官商勾结。”“明日,我须得同昭雪,去一趟官营海盐司,探探那司长李慕华的底。”“另外,会再派几个探子,扮作做活的伙计,去找找这官营海盐司的活计。”“这边,就要拜托你,找当地人扮作归乡百姓,秘密探一探泮水城百姓的口风,看看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私盐。”“查查私盐的出处,我...

《重回成亲前夜,我投靠了首辅大人沈云峥穆燕姝》精彩片段


“身上的玉佩也不是俗物,一块可抵寻常百姓家一处屋宅。”

“这些货物要价不菲,凭知府的俸禄,怕是过不起如此奢靡的生活。”

“这秦知府,上马车时,还私收了那枚东珠。”

“想来,这般对送来的礼品皆纳入囊中的官,也不是什么清官。”

穆燕姝哑声道,她觉得秦知府,肯定不是那种清流文官。若是清流文官,两袖清风,自诩品格高尚的,又怎么会收受她的人递送的贿赂?

“今日,也算混了个脸熟,这盐税案,必定是官商勾结。”

“明日,我须得同昭雪,去一趟官营海盐司,探探那司长李慕华的底。”

“另外,会再派几个探子,扮作做活的伙计,去找找这官营海盐司的活计。”

“这边,就要拜托你,找当地人扮作归乡百姓,秘密探一探泮水城百姓的口风,看看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私盐。”

“查查私盐的出处,我把昭明留给你。”

“他武艺高强,

沈云峥慢慢分析。

穆燕姝闻言,却也觉得,这查盐税一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前世,穆燕姝只模糊听闻了几个人名,记住了几个。但她打算先自个儿查清。

她要凭这份事半功倍的投名状,向沈云峥证明自己的能力。

“一切听沈公子的。”穆燕姝淡淡的道。

此番置业,买铺,办家产,着实用了她不少银钱,甚至还搭了她一部分嫁妆,穆燕姝才搭好这个京商的台子。

这一次,穆燕姝要凭自己的助力,送沈云峥安稳回到京城。

······

泮水城是江南三市的一个大城池,每日,泮水城的城南港口码头附近会有海市。

穆燕姝和桃夭,做寻常女子装扮,挎着篮子,赶了个早集。

穆燕姝年少时曾跟着母亲回泮水城住过一段时间。她会一点泮水城本地的方言,也晓得一些泮水城的风土人情。

水市一般都是海里做捕捞的渔民,自家的鱼获,海捕虾蟹之类的生鲜售卖,也有海草,海带,一些贝类的售卖。

穆燕姝带着桃夭,顺着几日前楚家悄悄送她的密信,寻到海市,在熙熙攘攘的早市里,穿梭在不同的摊贩中。

她随着密信的内容,穿过一整排密密麻麻的码头,最后左拐右拐,在一个海市背后的暗巷里,找到了那个摆着干货,实际售卖私盐的摊贩。

“大娘,你家的干货,看着就不赖。”

穆燕姝蹲下,翻看起摊位上的海带结、咸鱼干和虾干,哑声问道。

“婆婆家的干货这么多,是不是腌制需要不少海盐。”

“我听家长长辈介绍,大娘这有价廉物美的海盐,特意想来问问。”

那四十多岁的大娘,闻言,悄然抬起头,带些警惕的目光盯着穆燕姝,用方言试探地问她,“姑娘看着面生,可是泮水城人?”

穆燕姝闻言,嘴角微微一笑,用方言回复,打消大娘的戒备,“是啊,大娘,我就是城东那块巷住着的。”

“现在的海盐贵的厉害,想趁这阵子天寒,腌制些贝类,鱼干,腊肉,香肠之类的。 ”

穆燕姝笑着对大娘道,“不瞒您说,我家刚揽了给新来的沐安园送菜的活计,得知主家喜爱宴客,吃穿用度也讲究,前日吩咐咱备许多腌货。”

“我这不是对方打听,才寻到大娘这有便宜的海盐。”

“我们也是小本生意,若是海盐便宜,自是最好。”

穆燕姝看着大娘,笑得真诚,“自然,大娘这些干货也是不错。”

“沐安园主子要得量大,若是大娘这次给我解决了这盐的问题,日后,也可引进大娘的干货入园。”


有那么一瞬间,沈云峥眼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杀意。

穆燕姝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人的敌意,她心中带几分忐忑,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

穆燕姝告诉自己,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生死都无所惧,何必怕眼前的沈云峥。

“沈大人,其实这并不难猜。”

“燕姝能猜中,旁人亦能。”

穆燕姝面上镇定,可下方紧握裙摆的那只手,手心早已密布汗珠。她不能让他察觉她是重生归来,有预知未来事态能力。

只要她穆燕姝足够镇定,加以诡辩,总能打消他的疑虑。

那便要凭她一张巧嘴,将黑的说白的,白的道黑的。

“若按寻常的官吏晋升算,大人升到如今的官位,没个几年不为过吧。”

“可偏偏陛下看重沈大人,是因为年少的情谊,对大人熟知品行能力。”

“故而之前的军粮失窃案破格交由沈大人,故而得此升迁机会。”

穆燕姝调整好心态后,下棋更加专注,棋风愈发凌厉起来,几个杀招下来,反转劣势的局面,吃回沈云峥不少子。

她知道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有这样才能打消沈云峥这般心思缜密之人,心底的疑虑。

穆燕姝,要赢下他沈云峥的信任。

“哦?”沈云峥不做声色接着落子有时他觉得眼前的女子明明是个深闺女子,可为何有时心思深沉到他都猜不透。

便如同此时,沈云峥猜不透穆燕姝的想法。但他觉得,她后面的话,必然会极有趣。

穆燕姝虽然不了解他母亲,却能精准猜出母亲的喜好,以及送上令母亲珍视的寿礼。

便连最了解他沈云峥的家人都不曾有疑,他此番出行的目的,可偏偏穆燕姝一个外人,猜出了。

沈云峥洗耳恭听,他也想知晓,究竟是自己的计划里,哪里有疏漏之处?

“沈大人如今在官场与世家眼中,是匹出乎意料的黑马,有太多的关注。”

“而江南三市的盐税一案,虽说陛下有意压下,却未必没有风声漏出。”

“毕竟当日那个浑身是血满身是伤的侍从敲响的,是京城的登闻鼓。”

“虽说后来因伤重离世,但这必然给世人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穆燕姝又围了沈云峥一片子。她的话让沈云峥有些分神,竟没注意她的棋已将他的子绞杀住,无路可逃。

穆燕姝气定神闲地拿下沈云峥被她吃掉的棋子,放在桌面上。

“那这查江南三市盐税案的官员,必然是深得陛下信任,又在年末之际,离开京城往那南方而去。”

“沈大人猜猜,符合这三条的,还有谁?”

穆燕姝用极其凌厉的棋路,趁他分神之际,厮杀了围剿了沈云峥最后落子的挣扎。

这一下,胜负立出。

沈云峥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成败局。他看着眼前等他数输棋数目的穆燕姝,忽然发现,眼前第一次和她对弈时谦虚说自己棋艺不精的人,此刻脸上风轻云淡。

就是这风轻云淡,万事看淡的模样,好像不争不抢,但是真用上心来,这不仅是棋路万分凌厉,而且陈述也是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果然,之前的那些装低卖乖,不过是她穆燕姝的伪装和掩饰。

如今的穆燕姝,倒是丝毫不避讳他,将她的聪明与算计,都直接赤裸裸摆在了明面上。

“既如此,”沈云峥伸手将自己的棋子收回棋盘,哑声道。


他们拜的,是新帝的器重,是沈云峥手中的实权,亦是安宁侯府未来蒸蒸日上的后来。

穆燕姝心中,对于前世的安宁侯府没有丝毫留恋之处。只是前世的沈云峥,却是出手帮过穆燕姝。

当年泮水城也是江南三市之一,楚家舅父,因给泮水城其中一位涉案官员送过礼,从而将楚家扯入这案中。

此事,可大可小,全凭主审官的意思。

彼时祖父托心腹带礼带话给安宁侯府,给燕姝。燕姝才知晓此事。彼时她以弟媳的名义亲笔书信,回寄给祖父。

让祖父将整理好的证据,还有写明过错的自述信与她的亲笔求助信,托祖父差人送给沈云峥。

天可怜见,沈云峥不偏不倚,按行贿官员单独处置了楚家舅父,大惩小戒,并未牵连楚家。

只让楚家补缴罚金,依律杖刑舅父。

因此这一世,穆燕姝原本打算先行泮水城,打点好一切。

只是没想到,穆燕姝会与沈云峥相遇在半路,终是她不够快。

可这一世,她穆燕姝不是沈墨白的妻子,也不是沈云峥的弟媳。

穆燕姝闭目沉思,她不知这一世沈云峥是否还会如前世那般处置舅父,处置楚家。

穆燕姝翻来覆去,心思重,怎么也睡不着。不然,找个时机,探探沈云峥的口风?

翌日。

天方清亮,雪比昨夜小了许多。

经过一夜的飘雪,漫山遍野都覆盖着一层积雪。

几辆车随车的武行都开始收拾帐篷,生火煮饭。

穆燕姝隔着车窗见沈云峥还是坐在昨日的篝火前的那个位置,一边烤火,一边闭目养神。

穆燕姝便也下了马车,走向沈云峥的方向。

“沈大人。”穆燕姝对沈云峥恭恭敬敬地行礼。

“燕姝知晓沈大人喜欢棋道。”

“正巧前些日子楚家当铺高价收了一副白玉与玄玉雕刻的棋,燕姝不知这棋是否值这个价。”

“便想斗胆请沈大人一同,偷闲用此棋与燕姝对弈几局,顺便点评一二。”

“燕姝想听听大人的点评。”

沈云峥睁开眼,缄默片刻,才淡淡挤出一句,“好。”

穆燕姝随沈云峥上了他的车马,沈家的马车极大,沈云峥的马车,愈发豪华宽敞。

中间的桌案上,桃夭将棋盘、茶水、棋子匣、茶点等物什归置好,昭雪给穆燕姝看座,一时之间,马车内打点的稳稳当当。

沈云峥与穆燕姝厮杀了两盘,穆燕姝一如既往,只输他一子半。

“穆姑娘,这棋子乃上好玉石雕成,棋子手感温润,却是好棋。值得高价。”

沈云峥与穆燕姝又开了一局,这一次,沈云峥换了棋路,他想试试,穆燕姝的棋艺,是否还能稳在只输他一子半。

“多谢沈大人赐言。”穆燕姝笑着回复。

“这下小女子便安心了。”

“穆姑娘,”沈云峥落下一颗棋子,吃了穆燕姝六颗子。

“若是鉴定玉棋,无需同我对弈。”

“是有什么事,要摒弃左右,与我相谈?”

沈云峥等穆燕姝下完,又落下一子,封住了穆燕姝棋里疏漏的地方,又是连吃主子。

“穆姑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沈云峥漫不经心地道。

“沈大人,聪慧至极。”

“沈大人此次前去江南三市,燕姝斗胆猜测,是陛下将前阵子震惊一时的盐税案交于沈大人查办。”

沈云峥闻言,面色微变。他倏忽抬头,眸光如炬,锁住了穆燕姝的脸,似乎要将她看透。

这江南三市查盐税案,沈云峥连自家亲人都不曾透露半分,那穆燕姝,区区一个女商,是哪里看出此事?


“是,小姐。”梨落闻言,便着人去打听,如今店铺生意已经走上正轨,日入斗金,小姐又盘下了数家铺子,如今,便连首饰钗环,胭脂水粉,书铺字画,都有经营。

“若是你与桃夭觉得忙了,便提拔几个趁手的当帮手。”

“是,小姐。”

“桃夭看你如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真心替小姐高兴。”

“小姐是有福之人,之前那般苦,日后必然会,越来越好。”

桃夭高兴地道牵着穆燕姝的手,柔声宽慰道,“小姐,曾经在穆父,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

“以后,必然是越过越好。”

“好。”穆燕姝看着眼前健康的桃夭和梨落,心中却是动容,这一世,起码桃夭和梨落,不用再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了。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穆燕姝向李大夫学医有一段时间。李大夫让她熟读的医书,已经每日带她采药识药,问诊开方。

因女娘的身份不方便,穆燕姝便一直男子装扮,抛头露脸,学习医术。因为穆燕姝勤学苦练,进步很快。

李大夫说,寻常的病症已经难不倒她。因年岁将至,穆燕姝打算动身回到楚家拜见外祖父,因而暂时向李大夫请辞,来年春至,归来京城继续学习。

李大夫很喜欢她这个懂事好学的小徒弟,便笑着允许她回家乡省亲。

临近年关,店铺生意极好。绣坊、首饰铺、书画铺、脂粉铺的生意订单都翻倍。

穆燕姝这次打算回家省亲。她备了不少京城的特色物产,还有一些昂贵的药材,一些珍贵物什,大包小包装了满满一车。

“这次回京要走数月,店铺的事便交由李管事与梨落了。”

“泮水城路途遥远,天高路远,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便找齐才人,或者寻沈大公子相助一二。”

“待我归来,必还人情。”

“今岁店铺的分红,折成银钱记得给齐才人身边的宫女出宫时送去。”

穆燕姝临近出发的日子,忍不住絮絮叨叨。

想到什么,吩咐什么。

“另外,沈二公子欠的银两已经足够,后面若沈墨白再来借,把他打出门。”

“将那些借据收好,给沈墨白放话,叫他把之前欠的那些赌债平一平。”

“给他两个月时间,就说若是再不还账,便向官府告发。”

“让他沈墨白速速筹钱。”

穆燕姝提起沈墨白,心中寒冷如冰。前世她被迫嫁给沈墨白,沈墨白弃她真心。

婆母将她所有嫁妆夺走。

如今,她穆燕姝只是替前世的自己,将沈家二房中馈榨干。

穆燕姝真的十分了解前世她那个精于算计的婆母,她将穆燕姝的嫁妆,穆燕姝的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

而这一次,穆燕姝要她那精于算计的婆母,为了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将二房中馈里剩下的钱财,一口一口全吐出来。

“是,小姐。”梨落闻言,着手去办。

桃夭则与穆燕姝,带着一队武行,两辆马车,一同往泮水城的方向远去。

天高路远,不敌离家的小燕子想要飞回家的心意。

前世今生的穆燕姝,终于在这一日,踏上了回泮水城见外祖家的马车。

上一世,穆燕姝被婆母算计,与娘家断绝关系,也再没有脸面回家省亲。

婆母只要一个踏实为安宁侯府打点操劳的媳妇。

这一世,穆燕姝确实可以为自己前世的遗憾,弥补一下这份遗憾。这一世,她带上珍贵的礼,带上她穆燕姝那颗敬爱的心,往外祖家的方向前行。


“多谢沈公子挂念,”穆燕姝低头,侧身避开,沈云峥似是下朝遇见这场暴雨,身上那件新官袍,微微粘湿,便连鬓发也有些淋湿。

“燕姝是来向沈公子辞行的。”穆燕姝侧身避开,给沈云峥让路。

“半月前,李管家与堂兄并未在京城置业,燕姝只好觍着脸在借住几日。”

“如今堂兄与李管家早已安排好住处,今日便来接燕姝。”

“燕姝此番前来,是来向沈公子辞行,与交租金的。”

穆燕姝拿出腰间佩戴的锦囊,里面是她叠的整齐的银钱。

“沈公子自燕姝携玉投靠,求安宁侯府庇护时,便一直对燕姝所求之事细心照拂。”

穆燕姝递上谢礼给昭雪,温声细语,好似三月春水,温柔而缱倦。

“如今托沈公子的福,燕姝重获自由身,又有堂兄与李管家照料,自是不好在府中打扰。”

“这锦囊里的银钱,与这些谢礼,沈公子且当是燕姝与楚家的一份心意。”

“今日之后,昔年沈公子父亲的救命之恩,沈公子已然替父亲还完。”

“如今燕姝与沈公子,已然两清,互不相欠。”

雨声淅沥复淅沥,檐廊下,沈云峥站在穆燕姝前约两人大小的位置,身侧是执伞的昭雪,安静地听着穆燕姝说完。

“穆姑娘客气了。”沈云峥面色如常,令人看不出喜怒,冷漠的好似远山般,静默中带着些清冷疏离。

“既是穆姑娘的好意,那沈某便笑纳了。”沈云峥抬手,示意昭雪拿了谢礼先行一步,而他则是同燕姝一起,站在廊下避雨。

“前阵子风寒,可是好了?”

“如今楚公子和李管家,可是已经将为穆姑娘准备住所,收拾妥当?”

沈云峥抬头看向穆燕姝,她今日一身月牙白的锦裙,上面绣了繁复的云纹,又以东珠结合刺绣做了些装饰。

虽是素雅,却比第一次入府时,打扮的更得体与富贵些。

不知是不是风寒刚愈的缘故,还是本身皮肤白皙,就如上好和田玉一般。其实穆燕姝,稍稍梳个淡妆,穿身合体的锦裙,便是小家碧玉独有的风韵。

穆燕姝如墨的鬓发上别了一枝孤枝,唇不点却似绽樱颗。娴静若花照水,大方得体。

“沈公子,皆已准备妥当,此番天色已然不早,燕姝向沈公子辞行,便与丫鬟一同离去。”

沈云峥闻言,见那并不停歇的淋漓春雨,微皱眉头。

“昭雪,你带几个仆从,帮穆姑娘搬东西,送至府门。”

“给穆姑娘取把伞,送客。”

沈云峥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唤了昭雪,自己则是拿了那把淌水的伞面,自行执伞离去,留下一个阴雨迷蒙中孤独执伞而去的背影。

穆燕姝随着昭雪前去偏院,接上桃夭与梨落,跟随昭雪一同,带着大包小包,上了前来接的楚家马车。

“堂妹,这会子雨大了,别淋着。”

楚世铭将伞撑过她的头顶,楚家带来的几个披着蓑衣的小厮,已然妥帖地将行李包裹装上后面的推车,上面妥帖地铺了油布蓑布,防止雨淋。

楚世铭与穆燕姝还有桃夭梨落,坐前头的马车,不出半炷香,便到了如今楚家在京城盘下的一幢三进三出的屋宅。

这宅子,沿街的铺面是面向主街的,虽不如安宁侯府那般地段,也不是东城门那般地段,却也是城中主街之一。

前面的店铺可以做点营生,后面的宅院可以住人,十分妥帖。

穆燕姝从马车下来,看着这个两间三层的门面铺子,心中却是感慨,这一世,她终于有自己可以倚仗的家人,也有属于自己在京城的一席之地。

小厮们来来往往的搬运行李,燕姝随着堂兄走入内院,内院已然雇好了侍女侍从。

因地处闹市,堂兄还为她雇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武夫做侍卫,守护铺面与内院的安全。

“因只有半月时间,多少有些仓促。”楚世铭朗声道,“堂妹可以四处看看,还缺什么,堂兄这几日会同李管家一起,给堂妹补齐。”

穆燕姝看着这个铺面与内宅,已然初具雏形,她知晓,堂兄是用心替她寻觅的。不论地段,装饰,陈设,都是有楚家昔年店铺的痕迹。

穆燕姝很感动,她对堂兄行了一个谢礼,“多谢堂兄费心,如此仓促时间,为堂妹做了如此多的事。”

“堂妹很知足。”穆燕姝娓娓道来。

“既如此,便好。”堂兄楚世铭见状,爽朗地笑着,忽得想起什么,柔声轻语,“家里来了急报,如今母亲染病在床。”

“此番离家亦有一月有余,如今既接到了家书,堂妹也已安然落户京城,那明日,堂兄便要启程离开京城了。”

楚世铭有些不好意思,温声叮嘱,“本该多留几日,如今便只有李管家留下供堂妹差遣。”

“此番即是京城置业,堂妹免不得要寻一样营生。”

“若是经商方面有疑,李管家都能解惑。”

穆燕姝闻言,心中温暖,“多谢堂兄记挂,堂妹一定谨记在心。”

“愿明日,堂兄可以一路顺遂,早日回到泮水城,伺候母亲。”

三人用了新居的第一顿团圆饭,第二日穆燕姝便送堂兄离去。此番前面的铺面还未营业,穆燕姝这几日都在屋内修整内院。

桃夭见了,上前搭把手,和梨落一起,和穆燕姝一同收拾内院与厢房。

“小姐,如今,楚家收回的嫁妆,李管家已拿了账册悉数放在屋内,等小姐过目。”

“如今,小姐与我们,总算有个落脚之所,李管家今日还问小姐,有何打算呢!”

桃夭有些兴奋,如今的情况,是她们那时钻狗洞跑出穆府时不曾想到的。原以为会颠沛流离,如今却是安稳度日,甚至过着比在穆府更好的日子。

“小姐,日今的日子,比起往日在穆府,被万姨娘克扣例银和用度时,可是好了不少。”

“前些日子,小姐托我打听那位高官府邸的事,也有眉目了。”

“听说穆清瑶被那高官纳入府中,不愿侍奉。惹怒了那位大人。”

“致使那位大人气的日夜打骂折辱她。”

“原先小姐住在穆宅里,处处谨言慎行,侍奉家主与万氏。”

“可清瑶是万氏自小疼着宠着养大的,哪受的了这般苦。”

“听闻万氏也因此事,时常落泪。”

梨落有些低落,她心里有些害怕,若是那夜小姐没有私逃出穆府,今日便是小姐被那高官肆意打骂折辱。

这万氏的心真是狠,小姐为了病重的夫人,待她一个掌家妾室如亲母般,任劳任怨伺候她,她还想将小姐推入火坑。

如今,万氏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合着自己的女儿她心疼,别人的女儿她不疼。


如今的督卫司长一位暂时空缺,由督卫司三副使操持督卫司的事务。在此关头,陛下将盐税一事秘密托付于他。

陛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云峥,你我相熟至今。”青年天子,对着眼前的少年,哑声道。

“从孤还是太子时,你便是孤伴读。”

“如今孤虽贵为天子,但如今的朝堂,世家专权,各方势力根深蒂固,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波谲云诡。”

“云峥,孤信你。”青年天子将那封血书密信递到沈云峥手中。

“孤在朝堂中,需要一支独属于孤的势力。孤秘密给你一小队玄衣卫和督卫司令牌。”

“待到江南三市盐税案完结,孤设宴备酒,此后,你便是新一任的督卫司长。”

青年天子拍着沈云峥的肩,拿起放在桌前的一对玉杯,将那边上备好的宫廷玉液酒满上,他一手拿一杯,递一杯于沈云峥,自己留一杯。

“云峥,此一杯,为云峥送行。”青年天子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祝君此去一路顺遂,功成二回。”

沈云峥闻言,一口复饮尽杯中酒。

“承蒙陛下厚爱,借陛下吉言,此去一定顺遂。”沈云峥望向陛下,眼中是坚决。

“既如此,”沈云峥抬头,眸色冷静而凌冽,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便今日启程。”

“你与昭明一同简单收拾细软,将这些奏书带上,与我同行”沈云峥低语。

“你告知左岩,替我向母亲请辞,此番陛下命我外出办案,或许许久不归,请她勿念。”

沈云峥吩咐完,他垂下的手,恰好摸到腰间佩戴的白云云形玉佩。

微凉的触感,温润的玉质。

沈云峥低头一看,似乎想起什么,满身冷冽的清冷之气,忽得柔和了许多。明明是一双晦暗不明,如坠深渊的眼眸。

此刻眼眸里透彻的黑,却又像夹杂着繁复的情愫,萦绕复萦绕,纠缠复纠缠。

就好似那日,亭中对弈。

那人明明聪慧至极,深谙棋道。可偏偏每一局,棋风凌厉厮杀后,总能输他一子半,装作棋艺不如他。

沈云峥想起穆燕姝,明明是个看上去柔柔弱弱,总是伏小做低模样的女娘,清秀的外貌,闷葫芦一般的性格。

就是这样装作不起眼的穆燕姝,却是满腹经营。

她穆燕姝走得每一步,如下棋般,有着拼命般的果断决绝,步步为营。

看上去像是山涧里不起眼的青苔般普通至极,可偏偏,穆燕姝就是这样,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决绝。

就仿佛山涧青苔,明明是最坚硬的岩石里,它也要从狭缝间,顶出一丝绿意,一片生机。

即便是坚硬无比的岩石,还是陡峭而立的悬崖险境。只要给青苔一丝光亮,一滴雨露,它便卯足劲破岩而出,用它的节奏,缓慢生长,覆盖每一寸岩石。

“告诉左岩,他与左峰留守墨云轩。”

“若是穆姑娘或者她的丫鬟有事相求,”沈云峥掩下眼眸中的欣赏,装作无意地提及,“即是老侯爷的曾经的救命恩人之后,便让他俩能帮扶的,帮扶一把。”

沈云峥低头垂眸,一字一句交代,耐心而细致,伸手将白玉云纹玉佩下的那个青色的络子下交缠打结的流苏,一点点一缕缕地解开。

沈云峥想起穆燕姝辞行那日。

在墨云轩廊下,雨如帘,细密缠绵,湿气氤氲。

穆燕姝在廊下等他,一袭同那日天色一般的天青色锦裙。

细密的雨在穆燕姝身后做背景,雨打芭蕉簌簌为她作乐。穆燕姝楚腰卫鬓,鬓发的孤枝质朴而独特。


这一世,她想和家人们一起过一个岁末。穆燕姝想和家人们一起守岁 ,一起迎新年。

长路漫漫,穆燕姝一边看着李大夫给她的医书,一边随马车赶路。如今冬至,天气寒冷,穆燕姝在马车里点了暖炉烹水煮茶。

她一向怕寒,围了一件厚厚的白毛披风,斜斜倚靠在车马里看书。

“小姐,这一路车马,路途遥远,今日恐怕就要露宿郊外。”

桃夭递给穆燕姝一个手炉,里面是火炉内烧的通红的炭火,包在手炉里,外面还封了厚厚的一层棉絮与布料,暖和至极。

“小姐,车马颠簸,仔细眼睛。”桃夭替穆燕姝的茶盏中冲了热水,又仔细地替燕姝焚了熏香。

“这医书不如回到泮水城再看,小姐的眼睛,这么明亮美丽,若是看书看坏了,可不值当。”

桃夭讲得头头是道,穆燕姝无奈,倒也听劝。她把医书随手搁置在马车的案牍上,就当是听了桃夭的建议,歇歇眼睛。

“这里离泮水城,能有多远?”

“刚问了领头的武行,还有大半月的车程。”桃夭回头,看着穆燕姝,笑着道,“再走一日,能到另一座城池,铃木城。”

“到时候便可以住店了,小姐今夜熬一晚,明日便可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桃夭以为燕姝是问何时能到下一城池,赶忙解释。

穆燕姝闻言,淡淡一笑,便明白了桃夭的意思,她解释道,“无碍,曾经最难时爬过狗洞,坐过牛车,半月臭烘烘也熬过来。”

“如今车马出行,还有武行护驾,这般好日子,如何过不得?”

“是,小姐。”桃夭笑着将茶点往穆燕姝面前放,“小姐福气大,日后亦有后福。”

“好。”

穆燕姝想起,前世再也没有回去的泮水城,如今,也在一步步往泮水城的方向去。

或许这一切,都能挽回。

······

沈墨白从赌坊又输光了钱财,横着一张脸,到老地方找张三,打算再借些银钱。

“张三,今日本公子手气不好,再借个五百两。”

沈墨白一脸从容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张三。

“和之前一样,本公子签字画押,立个借据就走。”

沈墨白一手拿起张三放在桌案上的果子,咬了一口,汁液香甜。

他吃着那果子,发现张三坐在原来的地方,不曾动过分毫。

沈墨白自打来张三这借银子,从来张三对他是有求必应,阿谀奉承,哪见过张三冷着一张脸,坐在原地不鸟他。

顿时贵公子的性格就上来了,他一把将果核扔在桌案上,对着张三呵斥道,“张三,本公子都在这等半天了,你怎么还没去取钱?”

“沈二公子,”张三冷笑一声,一把将沈墨白压制服,按在桌案上,哑声道,“沈二公子,今日,这银钱怕是借不了了。”

“沈二公子这大半月来,日日在兴荣赌坊挥金如土,这些,都是沈二公子的借据。”

“沈二公子曾说,当日借去周转,马上便还。”

“如今已过了这些日子,我家公子每日借给沈二公子的银钱如流水般流出,只见出不见进。”

“沈二公子,如今旧账未平,还想借新账?”

张三是个手脚极其有力的武行,而沈墨白,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自然不是张三的对手。

张三将他按在桌面上,沈墨白如同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鱼肉,只能任人摆布。

“沈二公子,你可听好了。”

“我家公子有言,公子这些日子借去的银钱,给沈二公子两个月的时间。”


“小人仔仔细细的盯梢与打探,却不曾听闻柳如烟的名号。”

穆燕姝闻言,她伸手轻敲桌面,闭目养神。

前世成亲前的沈墨白,却也是这样,喜爱寻欢作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他文不成武不就,却习的一身富家公子才有的陋习。

前世成亲后,穆燕姝用将近一半的嫁妆,填补完沈墨白婚前欠的赌账。她穆燕姝想方设法,屡次设局,才将沈墨白拉入正轨。

此后,穆燕姝逼他读书,一点点戒去他那身混不吝的富公子纨绔的满身陋习。最后终于将他逼回,改邪归正。

可是她穆燕姝的一番苦心与劝诫,却让沈墨白对她愈发厌恶。

这一次,穆燕姝睁眼,嘴角微微上扬,“沈二公子既然喜欢赌博。”

“找几个善赌的小厮,好好在赌坊陪沈二公子玩一玩。”

“让他多赢些,在输个彻底。”

“你让人去沈二公子身边,但凡他输钱,你就派人借钱给他。画押签字立借据。”

“直到输到这个数。”

穆燕姝睁开眼,眼里是无限的恨意。她在白纸上写了个数额,给武行看后,复又烧空。

吞毒之恨,蒙骗之苦,一切,就慢慢地算。

前世,沈墨白你怨燕姝管你训你,这一次,若是无人拉你,燕姝倒想知晓,你能堕落至何?

“既然没有柳如烟这名字的人,那便去沈二公子常去的地方打听,有没有与我给的画像中人相似之人。”

“或许如今她还不叫柳如烟。”

“你继续盯梢沈二公子,接着打听,若是挖出那画像女子的底细,我有重赏。”

穆燕姝从钱袋里取出一张银票,起身递到那个武行面前,柔声道,“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

“不要同他人说。”

“若是办成,还有大赏。”

穆燕姝吩咐完,将那张银票放在武行的手中。

“多谢小姐。”那武行见状将银票藏入怀中,眉开眼笑地道,“小姐放心,您嘱托的事,一定将此事办完。”

穆燕姝闻言,细眉一挑,梨落带着那武行离开,穆燕姝看向窗外。

当初买下楚家绣坊的时候,谁也不知,为何她从那数家店铺中,选下这个地址。

因为前世,穆燕姝便是买下此处,只是因为,这家绣坊的二楼望出去,街巷的尽头,可以看见安宁侯府的主门屋檐一角。

上一世穆燕姝买这,是为夫君沈墨白操持侯府,挣些银钱补贴中馈。

她想寻一处铺面可以离侯府近一些。

而这一世,穆燕姝希望,自己亲眼可以再次看见,沈墨白的落魄。

穆燕姝也很想知道,沈墨白这一世没有她的扶持,他是不是还能如上一世那般,过得舒心而惬意。

穆燕姝也很想知道,沈墨白爱的柳如烟,有朝一日发现他沈墨白只是个满身陋习的纨绔,挣不回半点银钱,还会如前世那般心甘情愿做沈墨白的外室,为他生儿育女?无名无分陪着沈墨白?

穆燕姝很想知晓,如果没有她,他们会不会还像上一世那般,恩爱如初?

······

沈墨白今日,有些恼,在赌坊输光了从家中带的银钱,被赌坊小厮驱赶,让他没钱离开的沈墨白,有些郁闷。

他刚走出赌坊,又觉得这口气难以咽下,无意间看见身上挂着的青龙云纹玉佩,便回到赌桌,摘下青龙云纹玉佩,把它放上了赌桌。

沈墨白一手将玉佩压在赌桌上,然后一巴掌拍在那赌坊小厮的脸上,大声呵斥,“谁说小爷没钱滚的?”


因此,沐安园门口很快人声鼎沸,车马如水,来了不少赴宴的宾客与贵人 。

穆燕姝女扮男装,扮作京商穆深。一身锦衣,如玉模样。这是她自家铺子最好的浮光锦,制成的合身男装。

穆深手持一把折扇,站在沐安园的门口,朱门高阶,迎客往来。

一辆奢华的马车,驶至沐安园门口,穆燕姝得到楚家派给她的老人在她耳边附耳,“这是秦知府的马车。”

那辆马车停在了沐安园主门前,穆深亲自下台阶去街边接。

“秦知府,”穆深上前客套,“难的秦大人赏脸,里面的戏班子已经准备妥当,待秦大人入座,即刻开唱。”

马车门一开,秦如海扶着小厮的手下车,五十岁的年龄四十多的模样,身形微胖,面色红润富态。

秦如海今日是下值后来,穿着锦缎制成的便服锦袍,整个人贵气十足。

秦如海与穆深与云山一同走入沐安园,沐安园占地广,原先是前朝一位官员的私邸,这次花重金改造后,修池叠山,造园修楼,甚至在园内池对岸造了一个戏台子。

沐安园里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曲廊幽林,石桥碧湖,戏台花园,应有尽有。

“秦大人,承蒙您赏脸,今儿的酒,是京城特意运来的,据说官家和凌妃,最爱的便是这酒。”

“秦大人,可得多酌几杯。”

穆深迎着秦知府入高楼主席,主席上都是泮水城的在职官员。

另一些园内的席面上已坐满商行,一层席面设在园内,人多眼杂,自然不如高楼主席的包厢雅致幽静。

穆深将秦知府安置入席,便让府中人请戏班子开唱,上珍馐美馔,佳瑶玉酿,为的也是更适合谈事情。

酒过三巡,主席上的宾客多少有几分醉意,穆深看着微醺的秦知府,哑声问,“秦大人,穆深初来乍到,想在泮水城行商,挣点小钱。”

“往后的路,还需秦大人与在座各位大人赏脸,让穆深在这,讨个营生。”

“这杯酒,穆深先干为敬。”

穆燕姝不胜酒道,但是这准备的酒壶,却是阴阳壶。壶顶有颗小珠子,转左边,则是寻常酒宴喝的高浓度佳酿。转右边,则是低浓度的果酒。

云山在身边行斟酒之事,今日只是开门砖,但若是能灌醉了一两个官员,套套话,也不是不可。

江南三市一侧靠海,又是水脉丰饶,土地肥沃。自前朝开始,便有规定,海盐为官运,不可私营。

每一吨官营海盐若想靠船运运往内地城池,要交一笔丰厚的盐税,上供朝廷国库。

可这几年,民间私贩海盐官府也是屡禁不止,更有官商勾结,将官营海盐司占为私有,降低官运海盐产量,以一部分官盐替代私盐售卖,卖价可比正经官盐低五成。

“穆公子,年纪轻轻,便坐拥此等丰厚家产,可见穆公子颇有经商之才。”

秦知府听着那角儿在对面戏台上唱的曲子,咿呀唱腔当真一绝,忍不住时不时哼上几句。

“只是,穆公子,这泮水城商道水深,穆公子初来乍到,要想分旁人一杯羹,也得找到引路人。”

秦知府话中有话,似是提点。

穆深闻言,亲自接过云山手中的酒壶,给秦知府倒酒,“多谢秦知府提点一二,在下定当谨记。”

酒宴将散,云山与穆深亲自送秦知府出门。临出门之际,穆山同秦大人道,“在下从京城远道而来,想择日去秦大人府邸拜访一二,大人不知可否赏光?”


穆燕姝随昭雪,一路前行,穿过亭廊,踏过幽径,步入了毗邻墨云轩的一处幽静宅院,水云间三个大字题匾额最上面。

此处在墨云轩的对角,离湖面较远,墨竹洒绿荫于白墙,合欢树繁盛的花,一朵朵绽放在绿荫里,春风轻拂,花枝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室内随处是从香炉中冉冉升起的檀香,入内处一尊供奉的白玉佛像,再转角进去,沈大夫人一身锦衣,深红色地锦袍上绣着金线的祥云纹,底部还有松纹与鹤绣样,层层叠叠,象征着福寿无双。

沈大夫人手上挂着一串佛珠,坐在主桌,她同沈云峥品着这夏季荷叶上清晨收集的初露,做茶引子烹煮的今年新茶。

沈云峥一身月牙白锦衣,金线云纹富贵锦绣,低调奢华的锦缎,端坐于官帽椅上。

他一手持着一盏天青色茶盏,细品香茗。

沈云峥真是安宁侯府养出的锦绣贵公子,举手投足间,是世家豪门滋养的矜贵与礼节。

沈云峥坐姿如钟,端正雅致,便连饮茶都掩不住身上的公子贵气。

“这位便是穆姑娘?”

沈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柔声问道。沈大夫人看上去端庄典雅,风韵犹存。她坐在沈云峥旁边,一身贵气,却是低调的奢华。

“是的,母亲。”沈云峥闻言也放下手中的杯盏,转头恭敬看向沈大夫人,话语带着些许柔意,向沈大夫人耐心解释。

“便是穆姑娘,昔年救了父亲。”

沈云峥递上了由穆燕姝送回的云形纹饰白玉玉佩,双手持玉,恭敬递给母亲。

沈大夫人伸手接过玉佩,她慢慢地伸手抚摸那玉佩上圆润的云纹凸起,一时沉默,眼眸却是如春般温暖。

“穆姑娘,你的寿礼,有心了。”沈大夫人,将那玉佩在手中看了许久,才将玉佩递还给沈云峥。

穆燕姝的寿礼,是一幅刺绣,刺绣的蓝本,源于亡母楚悠悠的一幅画。

彼时亡母病重,怕她亡故后,穆燕姝在穆家受委屈。爱女情深,为其考虑至深。楚悠悠怕她有朝一日,穆燕姝需要孤身前来沈家求庇护。

楚悠悠怕她找不到侯爷,她手绘了一幅青年的老安宁侯肖像画。

穆燕姝凭借这张肖像画,绣了一幅绣画给沈大夫人做个念想。穆燕姝前世在侯府的时候,侯府里的老嬷嬷曾告诉她,沈大夫人与老侯爷感情甚笃,可惜老侯爷早逝。

“燕姝只是借母亲为燕姝寻人时画的丹青,为夫人送一幅寿礼。”

穆燕姝低头垂眸,得体回复。

“有心了,穆姑娘的绣工,倒是极佳。”

“桂枝,看座上茶。”

穆燕姝闻言落座,桂枝嬷嬷送来一盏下人递来泡好的茶盏,穆燕姝接过。

“这茶,不知怎么,有一股荷香,不知大夫人是如何烹制的。”

“你倒是个巧人,”大夫人笑着道,“桂枝不知从哪寻来的偏方,说是无根之水,对身体好。”

“这是下人在荷叶上搜集的朝露,如今也是因为云峥来,这才烹煮了今年的新茶。”

沈大夫人笑得温婉,“穆姑娘是个有福之人。”

“云峥把你的事都告知我了,你这孩子,心思细腻,温柔善良,日后必有后福。”

“多谢大夫人吉言。”穆燕姝温婉一笑。

期间又叙话了一阵,直到沈云峥领着她离开水云间。

从水云间出来,暮色四合,夕阳似谁打翻了一盆暖意,包裹住整个侯府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就连那湖园里,也满是波光粼粼的涟漪。

“穆姑娘,多谢前阵子姑娘送的寿礼。”

沈云峥清冷疏离的嗓音,不知是被夕阳暖了几分,还是寒玉中微微包着润意,穆燕姝觉得似乎比第一次,她初见他时,多上几分温和,少了几分寒意。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穆燕姝低头垂眸,她小心翼翼地道,“沈公子对燕姝的恩情,尤胜于改造。”

“是燕姝要多谢沈公子。”

沈云峥闻言,清冷疏离的面上,嘴角微微上扬 。

“穆姑娘,倒是个极会说话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长廊,前院湖园里依旧是纷繁嘈杂的喧闹,可以想象出宾客的欢愉。

一墙之隔,却是极长的长廊,唯有一袭月牙白锦衣公子,还有一袭锦衣裙的燕姝。

“穆姑娘,之前为姑娘夺回嫁妆,是还了先夫的恩情。”

沈云峥清冷的声音,如风袭来,带着微微的寒。

“可这之后,便已两清。”沈云峥回头,递过一个雕花木匣,匣子上刻的是朵曲荷,典雅大方,开得灼灼。

沈云峥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匣子,夕阳打在他月牙白的锦衣上,打在他的手指上,似乎给他全身镀了层金光。

“这是?”穆燕姝并未伸手,只是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木匣子,柔声问道。

“这是,置办寿宴的银钱。”

沈云峥朗声道,“堂堂侯府,岂能置办寿礼而不付银钱。”

“请穆姑娘收下。”

“毕竟穆姑娘初来乍到,更需银钱添身。”

沈云峥带着极浅的笑意,难得有些许温柔地道。

白送的都不要,穆燕姝心里微叹,明明是两张相似的皮囊,可偏偏一个是真公子,一个却只是想榨干她心血的伪君子。

“那就多谢沈公子,日后楚家绣坊有公子看得上的,公子可以派人来选。燕姝必然给公子挑最好的,最妥帖的。”

穆燕姝接过木匣,不卑不亢。

她打开木匣子,从那一叠银票中取出三张,将木匣还到沈云峥的手中,只将三张银票置入自己腰带上系着的锦囊。

“沈公子,燕姝已经取了足够的银钱,这便,就此别过。”

“另外,燕姝来时命桃夭给昭雪侍卫另送了一箱香囊。”

“府上既然办寿宴,宴请了不少宾客,这箱香囊,便赠予沈公子,送给宾客做个小玩意儿。”

“如今盛夏,既可防虫,又可安眠。”

“此番燕姝取了银钱,便先行离去,万不敢打搅沈公子。”

穆燕姝行礼告退,依记忆走回前面热闹的湖园,她方入席,刘思雨笑容满面地见她,“姐姐,可算回来了,不讲讲?”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