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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嫁三夫,他们还是死对头!苏青青江元皓

墨涧空堂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江元俊今天倒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不过他依旧不爱穿袍子,嫌那个又厚又重,只肯在身上套了件短褂,一身短打装扮,脖子上还挂了条汗巾用来擦汗。苏青青一瞧,这不是她昨天才买的褂子吗?记得明明是压在一堆东西的下面,没想到居然被这家伙给翻出来了。见到苏青青走出来,本来围在附近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走开了,看得出她们本来是想找机会与江元俊说上一两句话的。江元俊也瞧见了苏青青,胡乱抓起短褂下摆擦了把汗,回身低看着她。这家伙目测起码得有一米□左右,比他的两个哥哥都要高出不少,难道是基因突变?看他没事就在外面打拳什么的,总是暴晒在太阳下,皮肤却依旧白皙,真是古怪的很。“你……嗯,你……”江元俊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无法说出口。苏青青隐约感觉...

主角:苏青青江元皓   更新:2025-10-30 21: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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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青青江元皓的其他类型小说《一嫁三夫,他们还是死对头!苏青青江元皓》,由网络作家“墨涧空堂”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元俊今天倒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不过他依旧不爱穿袍子,嫌那个又厚又重,只肯在身上套了件短褂,一身短打装扮,脖子上还挂了条汗巾用来擦汗。苏青青一瞧,这不是她昨天才买的褂子吗?记得明明是压在一堆东西的下面,没想到居然被这家伙给翻出来了。见到苏青青走出来,本来围在附近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走开了,看得出她们本来是想找机会与江元俊说上一两句话的。江元俊也瞧见了苏青青,胡乱抓起短褂下摆擦了把汗,回身低看着她。这家伙目测起码得有一米□左右,比他的两个哥哥都要高出不少,难道是基因突变?看他没事就在外面打拳什么的,总是暴晒在太阳下,皮肤却依旧白皙,真是古怪的很。“你……嗯,你……”江元俊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无法说出口。苏青青隐约感觉...

《一嫁三夫,他们还是死对头!苏青青江元皓》精彩片段


江元俊今天倒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

不过他依旧不爱穿袍子,嫌那个又厚又重,只肯在身上套了件短褂,一身短打装扮,脖子上还挂了条汗巾用来擦汗。苏青青一瞧,这不是她昨天才买的褂子吗?记得明明是压在一堆东西的下面,没想到居然被这家伙给翻出来了。

见到苏青青走出来,本来围在附近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走开了,看得出她们本来是想找机会与江元俊说上一两句话的。江元俊也瞧见了苏青青,胡乱抓起短褂下摆擦了把汗,回身低看着她。

这家伙目测起码得有一米□左右,比他的两个哥哥都要高出不少,难道是基因突变?看他没事就在外面打拳什么的,总是暴晒在太阳下,皮肤却依旧白皙,真是古怪的很。

“你……嗯,你……”江元俊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无法说出口。苏青青隐约感觉到他的尴尬,便主动道:“三弟,还觉得饿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煮点什么东西吃?”

江元俊一个人的饭量就比那两个双生子再加她还要多,苏青青可不觉得那点粥能抵什么用。果然,对面的人一听吃饭,眼睛立即亮了,大力点头之外,不忘这样提醒苏青青道:“我叫江元俊。”

“嗯,我知道,你是元皓的三弟。”苏青青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江元俊再次提醒她:“叫我阿俊。”

“好吧,阿俊。那么,你先继续去打拳,我去给你煮点东西。”苏青青完全没拿他的话当回事,叮嘱了一句后便回屋去了。

这个宅院的院子里就有水井,不用出去另外取水。胡乱梳洗了一下之后,苏青青便去灶前熟练地生火蒸饭,顺便把昨天买回来的材料收拾一下,用小灶炒了些菜,招呼那兄弟三人来吃。

苏青青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沦落为煮饭婆子了。

吃过早饭后,苏青青开始清理昨天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整理。虽然大头的钱丢掉了,但用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零碎还是很多的。其中包括一些餐具,茶盘茶杯,各种调料,少量小型家用器具如小圆椅等,另有雨伞一把,毛巾两条,蜡烛五支,绸袄短褂各二,纸墨少许,蔬菜肉类大量,瓜子话梅若干,其它零碎若干。

江元皓在吃饭过后便当他的教书先生去了。自从有村民知道小柱子在他们这里学习之后,顿时吵着嚷着要把自家的孩子也送过来,一起听江先生授课,并纷纷送来了鸡蛋,鸭蛋,鹅蛋等等蛋,有的还挖了野菜,摘了野果送过来。

苏青青不忍看他们这样,便专门空出了一间大屋子,把里面的东西清空,让那些孩子们都能进去上课。当然,条件还是十分简陋的,没有桌子和椅子,大家都是每人带一只垫子或者蒲团坐在地上。书也只是小柱子一个人有,其他人都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听着江元皓给他们念书上的东西。

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注定会引发两种结果,一些孩子会因为费力无趣而放弃读书识字,另外一些则会愈加刻苦,努力上进。

不晓得这山里会不会有机会出个状元郎呢?不过,江元皓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呆那么久吧?

“小青。”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却是江元睿缓步走来,顺手帮苏青青将一个盒子放上柜顶,并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头还痛不痛。苏青青摸了摸脑袋,觉得在某个地方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她当然不能这样回答,只是笑着说没事了。江元睿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记得熬药,又说自己和阿俊下午要出去,晚上不一定回来。

苏青青点点头,她大概有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不过令她惊讶的是,这两兄弟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将马车带走,也不晓得他们是徒步离开还是搭了别人的车,总之,那匹皮毛油光水滑的马就在院子里一角悠闲地吃着草料。

苏青青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她迅速跑到门口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江大和江三都已经不见踪影,江元皓又在房间里被一群小孩子缠着问东问西之后,呼吸登时急促了起来。

如果要逃走的话,就是现在了!

什么婚契,什么约定,统统见鬼去吧!在这里伺候了他们这么久,那两个馒头的恩情她早就该还完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江元皓那种书呆子,才不是她理想中的良人,赶快趁机会离开这里,苏青青,你没有必要做他们兄弟的奴仆,也没有必要接受任何人的无礼盘问!

事实的确是这样没错的。

她也的确是应该这么做的。

但是为什么,伸向缰绳的手会带着犹豫?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质问:离开这里,你就能找到更好的人了吗?离开这里,你就能有更好的生活了吗?

苏青青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个聪明人,无法找出最正确的答案,所以只好顺着心意率性而为。

半个时辰过后,散课了。一窝孩子从房间内一涌而出,飞也似的跑开,只留下几个特别认真的,还在缠着江元皓问一些词句的含义,并且拿着白纸请他再写一遍自己的名字。江元皓耐着性子打发了这些孩子,急急出门去寻找苏青青,却发现屋内屋外都空空如也,连个人影也无,再一看马厩里,空的。

难道她……

江元皓心下发急,慌忙跑去屋内寻找大哥装婚契的那个小匣子,结果匣子还在,但是青青给自己缝制的一个奇怪的,有肩带的大布口袋却不见了。她最喜欢把东西都装进那个口袋里,背着四处晃的。

待到去门外河边询问几个洗衣服的婶婆,她们说,方才有看到江家媳妇骑着一匹马朝山里跑过去,当时好奇问她要干什么去,结果她说是要去采蘑菇晚上回来炖菜,果然读书人的媳妇就是不一样,采蘑菇都不带篮子,还要骑马去,说不定是要去找什么稀有的千年神菇呢。

她们说的高兴,江元皓听完却差点疯了,家也顾不上了,急匆匆地往外跑。他不会骑马,村里也没有其它的可以借来用的马匹了,一切只能靠着两条腿。山里往外的路很难走,他只期望着自家小娘子不认得路,不要这么快就离开。

那马长得那么高,她怎么就能骑上去的呢?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就连他自己都不敢随便骑的呀!她就那么讨厌自己,甚至到了想要逃走的地步?

江元皓一口气追到山路中央,终于跑不动了,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喘粗气。地上可以看到清晰的马蹄印,但是密密麻麻,还夹杂着车轮碾过的痕迹,也无法分辨是不是新的马踩上去的。江元皓心痛如绞,在原地抱住了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还在小木屋里的那个晚上,大哥跟自己说过的话来。

“你不想跟我回家,我也不怪你。但是这个苏青青,你这么随意地就说要娶她,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

“她没有告诉你,你就不会自己看了?那身衣服的料子你总认得吧?况且暂先不提她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你住在这深山里,就你自己,能受得了这样艰苦的生活吗?家里一直好吃好喝的二少爷,爹娘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就是为了让你有一天考上功名,光宗耀祖,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你随意娶一个山里捡来的女孩子?更何况你我和阿俊的婚事现在是连在一起的,爹娘没有了更多可以用来与他人联姻的手段,只可能会给我们选取利益最大的一个家族,你现在的这些,都是没有用的。”

“怎么会没有用?我是绝对不会娶那个赵家小姐,也不想娶任何其他人,我就要青青一个。”

“说的容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况且你究竟看上了她什么?这个苏青青生的确实不错,但也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吧?”

要说为什么,他也不知道。那日里,明明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散步,他却意外地撞见了她。明明是娇小瘦弱的身体,却一个人硬生生扒着崖壁从深渊中爬出,带着满身的血迹,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笑。夕阳的余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明明满是伤痕的脸蛋,却在刹那间带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美,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有馒头吗?”那个女孩问道,明明已经饿到无法动弹,她却还是将流血的手藏在身下,不想吓到他。

“做我的娘子,就给你馒头。”

其实,不止是馒头,只要是我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了。江元皓背着苏青青给他整理的行囊,里面装着书本纸墨,用油纸包包着的烙好的大饼,两双麻布鞋加鞋垫——鞋这东西难度较高,苏青青还不会做,因此是请李婶家的闺女帮忙缝制的,鞋垫则是她亲手所做,合不合脚就不清楚了,凑合穿吧。

凑出的银子被江元皓拿了大半,苏青青将它们中的一部分缝在相公衣服的内衬里,一部分装在裤子里被特意多加的口袋中,还有一部分被苏青青换成了一根外面镀了铜的银簪子,给他别在发间,用以做多重准备。

自家小娘子就是厉害,能想到这么多藏钱的方法,江元皓美滋滋地想着。如果是他自己,估计把银子往钱囊里一放就完事了,他却不知道这是苏青青在看到江元睿丢钱后心生警惕的成果。

况且江元皓这个家伙单独出门实在是太让人不放心了,要不是因为种种考虑,苏青青真恨不得干脆跟着他一起去算了。万一这货半路上掉坑里什么的怎么办?上个山都能把脚弄成那德行。

千叮咛万嘱咐,江元皓背着行囊坐着顺风驴车,朝着小镇而去。因为大哥和三弟都在那里不长眼色地立着,江元皓也没好意思找娘子要个离别之吻啥的,只能挥着手里的折扇依依不舍地跟娘子道别,好好一柄折扇愣是被他挥得跟青楼姑娘在招展小手帕一样。江元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偏头望向他处,却正好瞥到苏青青正在凝神望向村口,神色里略带了一点忧伤与不舍。

不过在注意到他在看她之后,那个女孩很快将表情重新调整好,变为了平静,并在脸上蒙了一层叫做笑容的面具。那张面具他也经常覆在面上,只不过这个女孩显然比他做的更亲和自然。

就连向来性格孤僻的阿俊也渐渐对她放下防备了呢,笑容向来是弱势者最好的武器,也很容易让人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产生好感,自己的那个笨弟弟,估计就是这样陷进去的吧?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一心一意地对待他?是别有用心,抑或另有图谋?江元睿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看得出苏青青根本不是个喜欢受人胁迫的人,对江元皓拿婚契要挟她这件事也一直颇有微词,从他和阿俊一起被那小子连累受伤的情况上看,阿皓搞不好还对人家霸王硬上弓了,他也真是的,一边吃着亏一边还不肯接受现实,以他们兄弟现在的情况,想要独自与女人圆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他本来在想,随便找一个女人,对付着过下去就够了,只要爹娘满意,能够对他们将来有助力就行,感情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反正也是拿来做共妻的。没有感情的话自然最好,免得有所牵连,相信不管他或者阿皓,都没有办法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重视的人吧……

但是二弟就是个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脑袋,没的糟蹋了人家好姑娘,尤其面前这个还是个有些不清不楚的。江元睿叹了口气,明明已经计划好的事情,偏要因为一个人的任性给搅得乱七八糟,阿皓以前从来都是听话得很,但这一次任性起来,却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管怎样,既然那小子把人托付在这里了,也不好抛下她独自离开。虽然他之前的确是有过想要偷偷溜走的念头。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他可还有两船货物要运过来呢,真是的,臭小子就会给人惹麻烦!

苏青青看着江元睿脸色在那里一忽一变,不由得有点儿迟疑,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大哥?要不要回屋?”

他该不会是因为看到弟弟离开而伤心过度了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江元睿很快回神,点点头,跟着苏青青一起回房。江元俊那家伙对送他二哥没多大兴趣,一开始就没出来。

明明是双胞胎的兄弟俩,江元俊跟老大走的极近,事事听从,却对元皓很不感冒,差别待遇未免太明显了些。不过想来,估计是因为江元睿对老三照顾得更多些,所以雏鸟情节在起作用。

现在少了一个人,房屋分配就很合理了,一人一间。因为秀才君不在,那些村民也不再将孩子天天往这边赶了,由得他们自己一撒欢地出去玩,只有几个特别认真的孩子会悄悄跑来向苏青青请教。

江元皓离开之后,还真有几个单身的汉子打起了苏青青的主意,要知道村里突然多了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谁不眼馋?平时因为自家相公就在这里,他们又与村长交好,一些人有贼心没贼胆罢了。这回她家相公走了,小娘子独守空闺,岂不寂寞得很?定然是需要男人抚慰的。

江老大平时不怎么出屋,整天神神秘秘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而江元俊虽然每天没事就在外面打拳,但他长得高高瘦瘦,皮肤很白,模样又清俊漂亮,只看外面的话简直比他二哥还像小白脸。基本上除了真正遭过罪的德全兄弟一家外,别人谁也不信这个小家伙每天在外面打拳就是真有两下子,甚至有那癖好奇怪的,还想着干脆连那小家伙也一起收了好了,瞧那小模样长得,比小姑娘还漂亮,看了就让人心痒痒。

于是商量之下,几个汉子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用麻布蒙了脸,悄悄地潜入了江家。白天的时候他们就找机会来借过镐,知道那个小娘子住在最右边的一间房里,而那个小白脸则在中间的房屋。鉴于大家的性取向还都是比较正常的,同来的五个人中有四个都去了小娘子的房里,剩下一个则不愿意跟大家玩轮P,索性去了小白脸的房间里,打算一个人慢慢享用。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里以后,苏青青睡眠就一直浅得很,稍微有点儿动静就能惊醒。今天就是,她才合眼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撬窗户,人数好像还不少的样子。不过撬的似乎不是她这边的窗户,苏青青便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自己从床上跳下来,抓起早就预备在枕下的菜刀做好准备,结果等了一会儿,那些家伙也没过来,看来全都进剩下的房间里去了,没过一会儿,就听响起了惨叫声。

早早地就找了借口跟老大换了房间的苏青青偷偷地松了口气,同时暗自在心里跟其余两人说了句抱歉,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去了。

即使是在睡梦里也能打人的江元俊自是不必说,三人中最惨的却是江元睿,因为傍晚苏青青突然找了他,说自己的房间有点冷,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能着凉,想要跟他换一下。江元睿也没多想便跟她换了房间。结果才刚入夜没多久,窗外竟然一下子跳进来四个该死的家伙,上来就把他给按底下了,身上给一顿乱摸,衣服都差点儿被扒光!

江元睿简直要气炸了肺,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那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木屋太小,人太多。

连坐的椅子都只有两个而已,床就更不用说了,仅仅一张。往常都是苏青青睡床,江元皓勉强一半身子在床上,一半身子睡长椅的,某人就是想半夜偷袭也不太方便,苏青青警觉的很,身后人稍微有点动作便会被她及时踹开。不得不说,江元皓之前之所以用绳子把她捆上,也实在是被逼无奈,他绝不会承认光凭力气的话自己有可能压不过自家的小娘子。

虽然不太明白江元皓的焦虑究竟从何而来,苏青青还是觉得应该好好招待客人,尤其这两位正经算起来,应该算是她的大伯和小叔子,虽然那位小的瞧起来似乎看她有些不顺眼,连话都不肯多说,只用鼻音表达情绪;而大的面上倒是对她笑得友善亲和,但背地里看她的目光总令人有点不寒而栗。再加上脑袋总有点缺根弦的江元皓,这三兄弟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苏青青本来想让江元睿和江元俊去附近的农户家里借住一夜,明天再谈其他的事情,由她留在这里照顾腿受伤的江元皓。孰料那两人却并不领情,拒绝了她的提议,最后变成了苏青青一个人去李婶家借住一夜。

苏青青离开后,江元睿微笑的脸顿时一沉,皱着眉头看向江元皓,后者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不敢与自家大哥直视。

“你可真是不像话。”江元睿冷冷道,“在大婚前一天离家出走,是想把爹娘都给气死不成?”

“谁让他们胡乱就给我决定亲事。”江元皓满脸不忿,“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那赵家小姐听说长着一脸麻子,我才不要娶一个麻子脸回家。”

“你这说的什么话?”江元睿皱眉道,“好人家的姑娘,谁会愿意给别人作共妻?再说又不是一定要你跟她怎么样,大不了以后随你心意挑个漂亮的妾室,用得着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

“连妻子都只能娶一个,还妾室呢,况且就算真找了妾室还不是一样要被你们公用!”江元皓表示他可不上当,“我才不会去娶那什么见鬼的赵家小姐,你们还是走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那你也不该自己躲到山里来擅自娶妻,你一个人摔伤了腿还是小事,万一连累到我和阿俊怎么办?”江元睿说着撩起袍据一角,腿上赫然有着明显可见的青色痕迹,与江元皓摔伤的在完全相同的地方。“当初我娶亲那天,你不是也被石头砸了脑袋,受教训还没够吗?”

“我是不会回去的。”江元皓坚持道,“青青很好,我就喜欢她一个,什么赵家小姐王家小姐我都不要。”

“我也不想娶那些女人,其实东街王屠户家的大妞才最合适。”江元俊从旁插嘴,“她一只手就能拎起大砍刀,还能一下剁碎两大块排骨。”

江元皓和江元睿对视一眼,自动选择无视他的话,开始在那边讨论起苏青青的问题,两人一说就是一夜,第二天早上苏青青回来的时候,发现江元俊正和衣倚着门框睡在门口。不过虽然她的脚步声很轻,那少年还是很快惊醒,也不理她,捂嘴打了个哈欠之后便径直朝井边走去,开始打了井水上来洗脸。江元睿从房内走出,脸上一如既往挂着笑容,告诉苏青青,他和阿俊恐怕要在这里叨扰一阵子。

苏青青原以为他们是来带江元皓离开的,心里还着实为此欣喜了一阵子,却不料这二人不仅不走,还要留下来住,脸上不禁露出为难之色。“大哥,虽说你们大老远地过来,招待你们住在这里是应该的。不过您也看到了,我和元皓的房子实在太小,家具什物也不齐,只怕是会怠慢了二位。”

“无妨。”江元睿笑道,“不知弟媳可否能帮我个忙?借两方卷尺来,越快越好。房子的问题我有方法解决。”

卷尺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一般人家里还真没有,毕竟大家平时住的分散,耕种的田地之间距离也很大,平时很少有什么纠纷或者需要丈量东西的地方,甚至更多的人连数都不识。苏青青跑了好几家,才在村头一家祖上有人当过木匠的院子里借来了卷尺。

祈元村民风淳朴,大部分村民都尊敬读书人,连带着也对读书人的媳妇给予礼遇,没有人觉得苏青青会借了东西不还,都很痛快地将东西借给她。拿了卷尺交给江元睿后,苏青青又去准备早饭。

这回家里人一多,可就真的感觉出没有灶的坏处来了,平时苏青青都是晚一个时辰等到李婶家人都下地干活后才去,现在早上人家也是正忙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去叨扰。

江元睿看出她的纠结,便笑着安慰她没事,他们不饿,等到中午再吃饭就可以。江元俊却不管那些,瞧见没有食物直接自己在外面草地上架了个火堆,抓起那只苏青青想要留着下蛋的老母鸡,直接摔死,拔毛,然后架到火堆上烤熟吃了。

吃完一只鸡之后,江元俊似乎没饱,又想把魔爪伸向邻居家里跑出来遛弯的鸭子。人家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抓!苏青青赶紧去拦住他,让鸭子赶快跑掉。江元俊一双漆黑的眸子疑惑地对上了苏青青的,皱眉道:“你做什么?”

“那是别人家的鸭子。”苏青青努力解释,“你要是喜欢吃,下午我可以去给你买一只,这只不能抓的。”自家的吃吃也就罢了,真要是动了人家的东西,赔钱还是其次,在这大山里万一传出去不好的名声可就糟糕了。

“可是我饿了。”江元俊好看的脸上满是不耐神色,他想了想,伸手指着墙头上一只正打盹的猫问道,“那个能吃吗?”

“那个也不能吃的,那是李婆婆家捉老鼠的大花猫。”要是宝贝猫不见了,李婆婆一定会拄着拐杖打死周围所有的流浪狗的。

“真是的,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到底什么能吃?”江元俊眉心紧皱,扭头四处看了看,指着头顶上飞过的一排鸟道,“那个能不能吃?”

“如果你能抓到的话,随意了。”反正只要不是邻居家的家禽就行,别的谁管你怎么折腾。江元俊得到允许,迅速冲回木屋里,竟是从屋里抓出了一张铮亮的铁弓,还有一筒花翎箭。

他摆好架势,张弓便射,嗖嗖嗖几下连着射下两只大鸟来,都是灰雁,起码有好几斤重,江元俊又烤了一只,剩下的给其余两兄弟分了。江元皓还不能下地,是苏青青给他送去床边上的。其实大早上的就吃烤肉不太合适,不过也没有其他的食物,只能将就了。

江元睿花了一上午时间量完房子的大小长宽,接着便找出当初江元皓买房的那张单契,向苏青青打听了之前卖给他们房子的那家人位置,带着江元俊出门去了。没过一会儿便有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过了来,除了江家兄弟,意外的还有村长,以及卖给江元皓木屋的那个德全。

德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獐头鼠目,家里三个兄弟都是光棍,前些日子从大山外面买了个媳妇来,也不分家,一个媳妇兄弟三人用,奇怪的是村里人都没有对此说三道四的,仿佛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似的。前些日子江元皓初来这村里,不懂门道,被他骗了大把银子过去,苏青青也曾找去说了几次,愣是被他家媳妇连哭带嚎的弄了回来。

那户人家里三个男人都不出去干活,整日在家里吃老本,那钱可以让他们舒舒服服过上几个月,怎么肯交回来?没想到今天江元睿出马,还真的从那家人口里拔了牙,而且看这样子,还拔得不轻。果不其然,苏青青才迎出门去,就听江元睿道:“阿俊,去把你二哥抬出来。弟媳,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要搬家了。”

江元俊便大步走进屋内,一把将他哥从床上拖起来,背着就走,疼的江元皓呲牙咧嘴,大骂他弟弟伤天害理,忤逆不孝,结果被江元睿微笑着一巴掌拍在腿上,登时不吭声了。

苏青青赶紧去收拾了自己和江元皓的几件衣服,又指点了几件家具,江元俊一个眼神过去,德全跟他的两个兄弟便哭丧着个脸过去抬了起来,看得出面上还有几块青肿痕迹,村长还在在那边大声呵斥,让他们以后不许再随意欺负外乡人,否则就把他们赶出祈元村云云,对苏青青和江家兄弟则是满脸带笑,语气轻柔得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把他们吹跑似的。

待到了地方,苏青青发现他们搬来的新家赫然是德全兄弟之前所住的房子,一个宽敞的大宅院。此时里面的东西还没搬完,里里外外堆了一大堆。江元俊大概是嫌他哥背着沉,皱着眉头踢开几张椅子走过去,顺手指着一张床道:“这个我要了!”接着便把江元皓放了上去。

“小……大兄弟,这张床是我媳妇的嫁妆,你看是不是……”德全的一个弟弟硬着头皮走了出来,结果江元俊完全不管那个,眼睛一瞪,开始捏起了拳头。德全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吭声,一个个迅速搬起东西走掉了。

屋内还剩下许多的家具,桌子椅子柜子。江元睿笑吟吟地说,这是德全家兄弟额外送给他们的。

是送的才怪了!

明明是一母同胞,江元皓的两个兄弟却与他相差若斯!这完全是小白兔与大灰狼的蜕变好么!

看着正在笑吟吟地与村长说话的江元睿以及刚刚用眼神吓跑了一只猫的江元俊,苏青青隐约觉得,自己家里好像招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可怕人物。


“别,你别走!”男子赶紧出手来拦,又不敢直接碰到她,只好抓住篮子不松手,一迭声地道,“我买,我买!你这蘑菇要卖多少银子?”

三百两。

江元睿在后面冲苏青青眨眼睛,又用口型这么告诉她。苏青青一愣,又被好几把眼刀砸中,可是之前所定的价格明明是三十两啊,大哥不是还在说,三十两都是已经高抬了的虚价吗?

让你说你就说,怕什么?江元睿的眼睛在这么讲,苏青青无奈,只好道:“三百两。”

这话一出,掌柜的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不是砸人么?几个破蘑菇就想卖三百两,你当你这是王母娘娘的玉蟠桃呢!但是还没等他发话,那好不容易前来视察一次的少东家发话了:“好好好,我都要了。”

败家子说的就是这种人啊!掌柜的无奈了,这小村姑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儿啊,值得拿这么多银子去讨好?三百两都可以去碧萧楼包上一个月的头牌了!掌柜暗自决定,要是那位少爷敢拿**付账,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老东家的!

不过幸好少爷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自己从锦囊里摸出了一些银子和两张银票,数了数,只有一百二十三两,于是他又去腰间解下一个绿色的翡翠狮子交到苏青青手里凑整,顺便看着自己的锦囊深情道:“这个锦囊还是你小时候亲手给我做的呢,阿华,你还记得吗?”

于是苏青青探头看了一眼那锦囊,发现说是锦囊都抬举它了,那物完全就是个用缎布拼凑起来的补丁口袋,上面绣了个不知道是鸭子还是鸡的东西,手艺实在是烂到家了,也亏得他还一直留着。但看那男子深情的眼神,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隐隐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刺痛了一下。

身周冷气滚滚而来,江老大又在用眼刀飞她了,苏青青赶紧把竹篮子往那男子手里一塞,想了想又把翡翠狮子也塞了回去,带着银子转身就走,到了门外就大步开跑。那男子着急想要叫住她,早已经被江元睿缠住问东问西,没给他机会追人。等到叶明诚追出去的时候,苏青青就跑得没影儿了。

“阿华……”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叶明诚神色渐黯,低头垂叹。江元睿目的达到,做出遗憾模样顺口安慰了他几句,便也离开了仲和药堂,悄悄绕过几条街巷之后,转进了一家早就定好的客栈,苏青青正在客房里面等着。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江元睿对于那男子的事情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给了她一套衣服让她换上,又让她洗掉脸上的胭脂和粉,收拾包袱退了房,带着她明目张胆地往市集里面走去。

“大哥。”苏青青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不回家去吗?要是万一被认出来,知道你和我是一伙的,我怕……”

两篮子蘑菇就卖了一百多两银子,苏青青觉得心里不安,她这算不算是出卖美色骗钱呀?

“那个人好像与小青认识呢。”江老大终于开始打探消息,“我有听说叶家与苏家是有贸易上的往来的,但却不知具体是什么关系,小青与他是旧识吗?”

“不!”苏青青赶紧撇开关系,“我们不认识,一点儿也不认识!”

“那就好,也许是他把你当成了什么其他的妹妹也说不定呢。那家伙现在肯定是带人出城去找你了,我们晚两天走,会与他们错过的。”江元睿笑道,神情愉悦,“商人买卖全凭自愿,明城兄家财万贯,光店铺就有几十家,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必在意的。小青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江元睿完全没有看到苏青青在这里一般,只是笑着对那男子道:“明城兄,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只知那灵芝乃是难得的补品药物,却从来没听说,这蘑菇也是可以入药的。”

“两位公子爷不必听那山野女子胡言乱语,哪里有蘑菇能入药的。我们药堂前些日子就是因为听信奸人言语,收了一些据说可以治癣病的蘑菇,结果用了以后根本没有效果,白白浪费了那许多好银子。德福,二贵,还不去把那骗子赶出去?由得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两个小伙计闻言便应是,要上来把苏青青撵走。江元睿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那个摇着折扇的男子踏前一步,喝止了伙计,又对苏青青道:“这位姑娘,可否请您上前来将蘑菇给我看看?”

“少东家,你可不能……”掌柜话未说完,就被那男子挥手阻住了,苏青青赶紧走上一步,将布掀开,取出一只蘑菇放在他手里,才刚抬头要说话,目光方与那男子相对,忽见对方一个颤抖,手里的折扇也掉在了地上,下一秒他已经用力按住了苏青青的肩膀,声音颤抖着道:

“阿华,你是阿华对不对?”

因为那男子脸上表情太过复杂,看她的眼神惊喜中带着不安,眼中还隐隐有粼粼波光,苏青青一瞬间被吓愣了,磕磕绊绊地道:“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那男子眼神依旧怔朦,还想抓着她说些什么,江元睿已经大步走过来,若无其事地插在两人中间笑道:“明城兄,不知这位是……”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同时抬头看了苏青青一眼。那眼神,外人看来可能是打量,苏青青却不由自主地打了冷战,赶紧后退一步避开那陌生男子的触碰,低头道:“这位公子,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她这话倒也不是说谎,面前的男子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却并不曾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况且就算这个人是与以前的苏瑾华所相熟的人,她也没有兴趣去与他相认,她是苏青青,不是苏瑾华。她对那个旧身份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她的反驳,加上江元睿的暗中阻挠,那男子终于从怔仲中清醒过来,这时候再看苏青青,因为她身上的粗布衣服与脸上浓妆的关系,倒是觉得有点不像了。加上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脾气暴戾,骨瘦如柴,面前的人看起来要更丰腴健康些,可是光这些并不能表明这个人就不是她!

“阿华。”那男子不愿放弃,还在尝试着呼唤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明城哥啊,你一直都叫我表哥的。你怎么能一下子离开家这么久,伯父伯母都很担心你的安全,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跟表哥说,表哥会帮你的。”

江元睿的眼神一下子变冷了,刀子一般嗖嗖嗖往苏青青身上四处乱飚,苏青青打了个冷战,抬头瞅瞅,发现那货依旧带着优雅笑容站在原地,好像刚才的眼刀仅仅是她的错觉一般。

苏青青觉得再这么下去,江老大的眼睛搞不好会抽筋的,于是她赶紧道:“我叫青青,不是什么阿华。”

说完这句,苏青青发觉到江元睿的眉头挑了挑,似乎在催促她继续,只好做出不耐烦的样子道:“这位公子,你不是看我长得漂亮,故意要跟我搭讪的吧?这蘑菇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去别家卖了!”


江元俊却不肯听她的,任性地嚷嚷道:“不行!我必须跟你一个房间!那些人虽然很弱,你比他们更弱,我可不能在二哥回来之前就被别人抢了先。虽然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跟二哥和大哥一起……”

“阿俊!”江元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再不阻止这家伙就不一定会说出什么来了,“你回屋去!”

“怎么?”江元俊不乐意了,“大哥你莫非是想吃独食?”

“进屋去!”江老大一皱眉,江老三虽然不太乐意,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进屋里去了。苏青青在这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大哥,阿俊他刚才说什么……”

“你昨天突然跟我换房,就是因为这件事吧?”江元睿迅速堵死了她的话,“苏青青,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家伙昨晚会来?”

连伪装都已经不屑去做了吗?

不过这事苏青青可是不能认的,否则岂不就成了她有心谋害江老大?那江大说不准就是想趁江三说奇怪的话时候故意问出,想让她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承认。

想到这儿,苏青青便做出懵懂的模样,奇怪道:“大哥怎会这样想?我怎么会知道那些家伙今晚要来,又会去哪间房呢?是不是有人跟大哥说了什么?还是说难道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不成?大哥你没有交村长约束那些人不要乱说话吗,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大哥你的名声就……”

这小丫头片子,他说了一句,她就用十句回来把他堵死!江元睿气得也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看,苏青青脸上依旧一片懵懂,做出极度认真的,非常为他着想的神色道:

“说起来,前两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我好像就看见那几个人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后来瞧见三弟便匆匆走开了。平时只知道他们是混在村里游手好闲的痞子,没想到竟然还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说起来,这都是弟妹我的不是。如果早知道他们会好男风,我是绝对不会与大哥您换房的,您若是想责怪我,也是应该,这都是弟妹我料想不周。”

说着,她还满脸惭愧地低下头,表现出愿意接受责骂的模样。江元睿被这一通睁着眼说出来的瞎话气笑了,看不出这个小丫头还是有点本事的,居然把如此明显的事实歪曲成这个样子。

那几个男人在村里都是娶不到媳妇的单身汉,估计想女人要想疯了的主儿,怎么可能会好男风!他也知道苏青青不可能是故意的,估计是听到了点儿风声,想要换个房间迷惑一下那些人之类的。本来想逼着她承认也好给她一个下马威,免得她长幼不分敢在大哥头上动土。结果现在看来,这丫头是决心要跟他对着干了!

江元睿眯起了眼睛。他发觉到,这个小丫头似乎有些不服自己对于江元皓的绝对压制,开始尝试着奋起反击了。

是因为那个二愣子而对自己不满么?

“这的确是弟妹你的错。”江元睿突然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和阿俊?还是说你只愿意相信阿皓,拿我们都当成外人?”

这是画了个太极,重新把球打回她这边来了。苏青青一大早起来肚子还饿着,实在没有心情继续跟他商讨换房以及好男风之事,随便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就想伸手去拿那水瓢。熟料江元睿抢先一步将装着鲤鱼的水瓢抓了起来,顺便闪身挡住苏青青前进的脚步,好整以暇地道:


“喂,女人,我饿了!”某方面得不到纾解的家伙决定拿食物来充数,也不管两人现在都两手空空,昂首挺胸地下了命令。苏青青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一说,来的时候就带了火石火绒和一些调料,不过原料却是没带,有江元俊这么个好猎手在,还用得着什么原料?当然是现场抓最新鲜的!

没过多久,江元俊就在茂密的草丛里逮到了一只兔子,抓着耳朵过来拿给苏青青。那兔子一身白毛,眼睛却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黑亮亮,水汪汪的,两条后腿不断地挣扎扭动,可怜巴巴地望住了面前的两只人类。

苏青青因为打一开始就认定这是食物,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等着江屠夫结束那只可怜动物的小生命。结果江元俊突地低下头,顶着小兔子的黑眼珠望了一会儿,松开手让它跑掉了。

“我再去抓一只。”他闷闷地道,很快转身跑掉了,不久又重新提了一只野兔过来,这回却是个灰色毛皮的,一早就掼死了,附加一些枯柴树枝什么的共同递给厨娘苏青青,又悄悄地抬眼睛打量她的神色,后者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见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便忍不住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元俊赶紧摇头,并挺直了脊背,昂着脑袋表示绝对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苏青青嘴角含笑,也没再管江三少爷那如浮云般变幻莫测的情绪,径自去架起木架,开始就着附近的溪水给兔子剥皮抹调料,点火架起来烧烤。

江元俊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动作,自己郁闷地挠着头,有些懊恼刚才的失措,无聊地往水里扔了几十块石子之后,注意到苏青青那边已经把兔子烤得差不多了,还在兹兹往下滴油,引得火苗大盛。江元俊以前也经常自己烤东西,怕火燎到她,赶紧过去用石头将余火压灭,自己抓起兔子撕开。苏青青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慌乱地看着江元俊直接用手去触碰那滚烫的兔肉,结果那家伙一点事没有,还把一条兔腿穿在木棍上递过来,被溅了满手油,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接过兔肉的时候,苏青青注意到,江元俊的手上原来生着厚厚的一层茧,很大地减弱了热油对手的危害。不过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等到兔肉稍微凉了一点之后,他就叼着兔子赶去溪边用溪水冲手,显然刚才还是被烫到了。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急呢?稍微等一下放凉了再吃也用不了多久的吧?偏偏江元俊却是连一秒钟都不肯等的样子,这绝不是因为他饿得受不了,而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自从他第一次过来这里就是,吃东西从来都急躁的很,这样下去会得胃病的呀!

苏青青微微抿唇,看着江元俊吃东西狼吞虎咽时不时噎住的样子,忍不住过去帮他顺了顺背,并把自己手里的兔腿也递过去,这样告诉他道:“不用急,慢慢吃就可以。”

江元俊顿了一顿,猛地把嘴里的一大块肉都咽了下去,看的苏青青直皱眉,也不知道那肉里面到底有没有夹着骨头。

“娘有时候也这么说,爹还骂过,不过我习惯了。男人就是应该大口吃肉才对,吃得慢了晚了,就会被别人吃光的。”


江元睿:“……你都做什么了?”

江元俊:“也没什么,就是随便摸摸,亲了几个时辰,我看天要黑了,就赶紧带着她回来了。”其实在快到村子里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压着人亲了一会儿,要不然下回就没机会了,不过这个还是别告诉大哥了。

几个时辰!你这家伙是想把人弄死吗!江元睿顾不上骂他,赶紧去检查苏青青的情况,发现那女孩已经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总之全是这家伙惹的祸!江元睿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苏青青,拦腰抱着就往屋里走。

这回算把大哥给惹急了,江元俊虽然不怎么后悔,却有点儿郁闷,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过失,于是这样对江元睿道:“大哥,趁着她睡着,要不然你也试试怎么样?亲她的时候真的特别舒服……”虽然他不太愿意让别人碰阿青,不过是大哥的话也没办法了,谁让他们三兄弟只能娶一个女人呢。再说亲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大哥那里不行,以后也没法跟自己抢。

“你以为我是你!”江元睿不屑道,继续抱着苏青青往屋里走,不过却在进门的时候忽地扔下一句“你别进来”,接着就将门给关上了,还落了门闩。

如果此刻把江元俊和江元皓的灵魂掉一个个儿,他是铁定会蹲到窗子下面听墙角的,不过可惜在这里的偏偏是万事不想的江小三。既然大哥说了不会动女人,那就是不会了,不能进屋子肯定会有他自己的原因。于是江元俊懒洋洋地跑去门外晒太阳,现在太阳还没落山,虽然不算热也可以勉强晒晒。白天因为在做那种事的原因,一直都只呆在阴暗的树影里,江元俊觉得自己身上都快生霉菌了。

。今天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下来的,哎,也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这么下去的话,他怕是会憋出毛病来的……

见他一个人在外面,附近有几个小姑娘又凑过来了,装作无意的样子与他打招呼,并且拿出许多食物送给他。大家都知道江家老三是个饭桶,出了名的能吃,如果是一个庄家人,肯定会叫自家女儿离他远远的,大胃王可没人养得起。偏偏江元俊可不是这一身泥土气的农户,而是大有前途的秀才爷江元皓的弟弟,有钱的城里人,人家早晚是要回去城里享福的,可不会窝在这山里受苦,要是有机会被他看中带出了大山,以后还不是吃香喝辣?

想到这些,不少人都起了心思,眼见着江元皓那边不成,便将主意打到了江元俊身上。加上这小子本身模样俊俏,也容易勾蜂引蝶,那些山里的小姑娘每天见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莽汉,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个谪仙似的人物,哪有不往上凑的?但凡瞧着周围无人,便一蜂窝地涌了来。

“俊哥哥,这是我娘今天煮的鸡蛋,你看,还是红皮的,人家放了一天都舍不得吃,就想给你留着……”李婶家的丫蛋儿羞红着脸,捧着一枚鸡蛋递了过来,却被另一只手用力推开!

“呸!还‘俊哥哥’,江少爷什么时候又成了你哥哥了?真不要脸的小贱人!”赵四爷家的猫眼儿仗着自己长得高,用力将丫蛋挤到后面,自己凑过来笑道,“江少爷,你看这是我在山里摘的野葡萄,都洗过了,干净着呢,可甜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却说江元皓在离开祈元村之后,很快在镇上找见了也要前去参加乡试的学子,大家共同搭伴前行。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虽说现在是太平年间,走的又多是官路,但在山间野岭还是免不了会有土匪劫路,听说他们经常盯上赶考途中的秀才,抢了行李也就罢了,有的甚至还要人性命以绝后患。

那些有钱的人家通常都会带上许多家丁,还要雇佣几个镖头方敢出外行走,不过家境一般的穷秀才也有很多,大家只好集合起来,拼着绕绕远路,试是要考的,小命也自然是需要保管好的。

虽然大家同为书呆族群中的一员,性格却南辕北辙,并不十分搭调。其中大抵分为木讷派,莫名其妙派,目不识丁派,只谈风月派(此学派中学子明显对各花楼美人儿比对秋试更感兴趣)和赏花拂柳派。

其中江元皓是属于赏花拂柳派中的文雅一员,此队伍人数最多,而那个目不识丁派里只有两个兄弟,身上穿着纨绔子弟的花花绿绿镶金长袍,也不知怎么就混进了人民子弟的秀才大队,放着自己的阳关道不走,非得跟人家来挤独木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只的秀才名头肯定有鬼,保不准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虽然一般科考还是相对公正的,但其中也免不了会出现些特例。连圣上钦点状元的时候都会看名字和长相特别调整,其余的就自不必说了。

不过这两只考上秀才倒也罢了,想当举人还真是没有希望。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这一次来混船,其实主要是想结识一下同科考生,大家打打关系,万一以后有谁中了举人,也好提携提携。就像俗话说的,走后门咱也得先找到门路再说。

不过船上的学子见他们谈吐粗俗,穿着打扮又古里古怪,根本没人肯搭理。江元皓身为一位清高自洁的学子,自然也不该与白丁来往,但他却偏偏不小心听到那两个家伙是从江州来的,记得苏青青曾经提过她的家就是在江州,江元皓不由得留了心,便与那两个家伙攀谈起来。他性格温雅,在外人面前又通常都彬彬有礼,交朋友实在容易得很,没过多久就与那两个家伙开始把酒言欢了。

这两兄弟姓王,也是商户人家出身,对于同是商家的苏家自然较为了解,最重要的是脑袋不灵,嘴上又没个把门的,被江元皓灌了点酒,套了一下便将自己知道的统统齐盘托出。

“要说那江州啊,最富有的商家还真是非苏家莫属。”王老二道,“他们家的绸缎,据说连朝廷每年都要收一部分作为贡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只有他们家有那种什么,什么天香蚕丝呢。要说这苏家大老爷啊,也真是好福气,一开始是靠着自家媳妇的嫁妆起家,生意做大之后那原配就死了,于是又娶了房年轻漂亮的新妻,姨娘也纳了好几房,啧啧。”

那老头都那么大岁数了,天天晚上都受得起,怎么娘就偏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肯给他?只是天天逼着他读书。王老二不仅仰头长叹,如今这年头,好肉都被狗啃了啊!

江元皓却没兴趣听那苏家大老爷的纳妾史,只是急着继续打听他家青青的事情。王老大显然对于其余的八卦更为了解一点,此刻便道:


“大哥!”

马车还没停稳,听到声音的江元皓就已经从房内冲了出来,一脸愤怒地扑向车厢。江元睿皱了皱眉,横起手臂阻住了他,先将几件比较大的阻住车门的器物堆到江元皓手里,自己从车内抱起熟睡的苏青青往下走。

江元皓本来气势汹汹,一看见苏青青还在,登时松了口气。江元睿瞥了弟弟一眼,没说话,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交给了他。

因为头疼的原因,苏青青之前很是难受了一阵子,后来终于缓过劲来,也全身脱力,不知不觉就靠着车厢睡着了。江元睿把那两匹锦缎给她垫在脑后和身后,又吩咐王二赶车的时候慢些,苏青青一路来竟然都没醒。

她也的确是累了。这些天来白日的时候一直在因种种原由东奔西走,休息的时候还要随时防着江元皓动手动脚,真的很难安心合眼一时半刻。现在面对江元睿,她反而安下心来,不知不觉便沉睡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

因为走的是比较安全的官路,道就相对绕远一些,几人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梢头了。江元睿给王二取了约定好的银子,又多拿了一壶酒给他用来酬谢。

这酒比多给一两银子还要让王二高兴,千恩万谢地走了,江元睿才回过身,就发现自家弟弟正在那里心猿意马,盯着怀里的女子看不说,还想低下头去吻她的脸颊,不由得怒道:“你做什么?”

江元皓被他这么一叫,身边冒的粉红泡泡登时消散了些许。江老大在没有外人的向来不吝于展示自己的怒容,此刻便一边横眉怒目,一边过去将手一伸,冲弟弟道:“给我!”

这却是在向他要人了。

虽然两个人是双生子,但因为这种以及那种的很多原因,江元皓一直被江元睿牢牢地打压着,不自觉地养成了有父从父,无父从兄的良好习惯。但此刻多年的积威却依然抵不过一个“色”字,自家娘子平时警觉得很,连摸一下都不行。此刻好不容易有机会抱抱她,江元皓怎么也舍不得松开,只觉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真想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不过当然,要是能有机会做点其他的什么就更好了……

“阿皓,没有听到我说话吗?把人给我!”江元睿眼睛一瞪,江元皓虽然不太乐意,还是乖乖把苏青青交到了他手里。

估计再不给人的话,大哥就会喊阿俊出来了。那小子做事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万一把青青弄醒就糟糕了。

“对了大哥!你居然……”江元皓突然想起一件事,登时心头火气,怒冲冲地想要质问,却被对方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熟睡的女子,示意他待会儿再说。

把苏青青安置在里屋之后,江家兄弟来到了正堂,江老二终于得到了奋起发飙的机会。

“大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把我骗去了村长家,又偷偷把青青带出去,你是不是想背着我跟她圆房?”

“你当我是你?”江元睿皱眉。什么圆房不圆房的,天天就会想着那些没用的东西,难怪考个举人也考不上,“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少看,有那时间不如好好学学做文章,写幅字都要蹭一脸墨,这么些年的书都是怎么读的?”

“蹭点儿墨怎么了?我写的字可是连先生都要大声夸赞的!”江元皓不服,下一秒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这货带跑题了,赶紧扭转回来道,“先别管我读书的事。我问你,你是不是偷了我跟青青的婚契?赶紧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什么婚契?”江老大望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少装傻!”江老二暴跳如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娶那个姓赵的麻子,然后好接手家里的部分产业挣你的阿堵物去么?(阿堵物特指钱)你偷了我的婚契是不是想用它来威胁青青,让她不许再做我的娘子,离开这里?”

倒还不笨么。江元睿心里暗想,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道:“你想多了,我拿你的东西做什么?八成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吧,以前在家的时候不就是,回回出门不是丢个坠子就是少了帽子,玉佩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自己看不住东西还要往兄长身上赖,真是不像话!”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摆出严肃的模样,终于骗得江元皓疑惑起来,心想着难道真是自己给不小心弄丢了?

但不可能啊,他明明好好地揣在衣服里的,怕会丢掉还特意缝在了内衫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检查一下。发现不见了之后他还特地将自己走过的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山里人不识字的多,见到有字的纸张都知道是他家里的,会主动送过来的。但等了一下午也没有,说明肯定没人捡到那张婚契,它也不可能无故就失踪了吧!

“别吵,我要睡觉!”

两人的对话终于把正大喇喇地占着一张床的江元俊给吵醒了。这货正不管三七二十一,任性起来六亲不认,此刻本来正在梦里吃一头烤得香喷喷的大野猪,骤然被两个哥哥给吵醒,顿时不乐意起来,手臂一扬,枕头飞过来了。

亏得他还在犯迷糊,准头不太好,枕头一下子砸在了墙壁上。

这混小子,连哥哥都敢打!江元皓一下子生气了,想着自己真是连一点兄长的威严都没有了,顿时怒道:“你这……”

彭!

又一个枕头飞来了。

“你……”

一床被子飞过来了。

江元皓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棉被底下,气愤的怒吼声也由此变得模糊不清。江元睿好气又好笑,过去将棉被扯开,道:“行了,别耍脾气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有的你忙。”

说话间,他伸手要把弟弟从地上扯起来,这时候袖口中却飘飘摇摇荡出了一个东西,江元皓眼尖一把抢过,展开一看,顿时怒发冲冠。

“你不是说你没有拿!这是什么?”

被他抓在手里的却不是它物,正是那张据某人说他没有拿绝对是弟弟自己弄丢了的,重要的婚契。始作俑者无视弟弟气得快要爆炸的脸,淡定地将婚契拿过,看了一眼道:

“喔,原来没丢啊。那还是我帮你保管吧,免得你以后弄丢了。”

说完这话他便迅速从地上找出一个小盒子,将婚契往里一丢,咔嚓上了锁,招呼江元皓道:“睡觉。”

江元皓还想冲过来跟他哥拼命,被自家弟弟一个翻身,一条腿压在了他身上,登时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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