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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赢家陈启明高育良

吃个蘑菇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她表现得有些着急,似乎生怕被落下。三人驱车来到郊区的养老院。环境清幽,但设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品相不俗的盆景花卉,有的虬枝盘曲,苍劲有力,有的花开正艳。甚至还有几个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的鸟笼,挂在廊檐下,里面养着画眉和百灵等名贵鸟儿。这些与这处朴素甚至有些简拙的院落氛围,显得格格不入。然后侯亮平就看见陈岩石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拿着手机,声音洪亮地讲着电话。侯亮平静静站着没有出声,陆亦可则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微微低下头。陈海看着父亲那副专注又带着点执拗的侧影,只能报以苦笑,知道老头儿准又在为什么事较真了。他刚想开口招呼,陈岩石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左手,朝着身后他们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又指了指...

主角:陈启明高育良   更新:2025-10-30 20: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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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启明高育良的其他类型小说《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赢家陈启明高育良》,由网络作家“吃个蘑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表现得有些着急,似乎生怕被落下。三人驱车来到郊区的养老院。环境清幽,但设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品相不俗的盆景花卉,有的虬枝盘曲,苍劲有力,有的花开正艳。甚至还有几个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的鸟笼,挂在廊檐下,里面养着画眉和百灵等名贵鸟儿。这些与这处朴素甚至有些简拙的院落氛围,显得格格不入。然后侯亮平就看见陈岩石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拿着手机,声音洪亮地讲着电话。侯亮平静静站着没有出声,陆亦可则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微微低下头。陈海看着父亲那副专注又带着点执拗的侧影,只能报以苦笑,知道老头儿准又在为什么事较真了。他刚想开口招呼,陈岩石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左手,朝着身后他们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又指了指...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赢家陈启明高育良》精彩片段


她表现得有些着急,似乎生怕被落下。

三人驱车来到郊区的养老院。

环境清幽,但设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品相不俗的盆景花卉,有的虬枝盘曲,苍劲有力,有的花开正艳。

甚至还有几个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的鸟笼,挂在廊檐下,里面养着画眉和百灵等名贵鸟儿。

这些与这处朴素甚至有些简拙的院落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侯亮平就看见陈岩石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拿着手机,声音洪亮地讲着电话。

侯亮平静静站着没有出声,陆亦可则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微微低下头。

陈海看着父亲那副专注又带着点执拗的侧影,只能报以苦笑,知道老头儿准又在为什么事较真了。

他刚想开口招呼,陈岩石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左手,朝着身后他们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又指了指耳边的电话,示意他们稍等。

“国富啊!我是陈岩石!”陈岩石对着手机那头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跟你说,最近好些个干部,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门路打听到我住这儿,变着法儿地往我这儿送东西。今天搬盆花,明天送只鸟,看着都挺名贵,价钱我估摸着都不菲啊。”

侯亮平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神情。

电话的另一头,田国富听着陈岩石的讲述有点哭笑不得,没有表态。

陈岩石接着说道,态度很坚决:“国富啊,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一根草、一根毛都不能要。你赶紧的,派人来把它们统统拉走,上交组织。放在我这里,我看着堵心。”

田国富听到这话,笑着说:“陈老啊,你就别上交了,咱们省纪委可不是花鸟店。”

显然田国富的回答让陈岩石不满意,他石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执拗地梗着脖子:“那咋办,放我这也不合适啊。这样,你帮我转交给沙瑞金。让他看看,他这一来汉东当书记,底下干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让他来处理。”

一听这话,陈海忍不住以手扶额,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侯亮平则抬手抵在嘴边,强忍着差点溢出的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陆亦可则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显然被陈岩石的话噎了一下,连忙道:“别别别,陈老,您可千万别。这样,您要是觉得碍事,就把那些花鸟分给养老院的其他老同志,丰富一下大家的业余生活。”

陈岩石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语气稍缓:“行行行,听你的。这还算是个不错的建议。”

挂了电话,陈岩石这才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侯亮平身上,脸色瞬间阴转晴,绽开了带着长辈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亮平啊,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侯亮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嗯,精神头不错,就是好像比上次见瘦了些。”

侯亮平此时也很开心,笑着跟陈岩石道了一声好。

陈岩石又看向陈海和陆亦可,目光在陆亦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温和的笑意:“海子你们还没吃饭吧,老婆子正在厨房里弄午饭呢,锅铲抡得叮当响,刚好多加几双筷子。”


“哎,猴子,你别……”

陈海还想说什么,侯亮平根本不容他挣扎,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出了办公室。

留下季昌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陈海驾车,载着侯亮平驶向市公安局。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侯亮平眉头紧锁。

就在车子行驶到半途,经过一个繁华路口等红灯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着明显惊惶和畏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猴……猴子?是…是我,蔡成功!”

侯亮平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蔡包子?怎么是你?我正要去市公安局找你呢。”

他随即感到一丝不对劲,疑惑地问道。

“嗯?市局的人……居然同意你使用手机?”

电话那头的蔡成功声音更加焦急,还带着些许哭腔。

“猴子,你在说什么呀?”

“我没有被公安局的人抓,我躲起来了。”

“猴子,我要向你检举,我想要活命。”

侯亮平对着手机,急切地追问:“你现在在哪?我去哪找你?”

蔡成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天……天顺茶楼!二楼,听雨轩包间!”

侯亮平还想再多问几句,比如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信息量巨大,侯亮平思考了一会对陈海说道。

“陈海,高老师的消息有误。”

“蔡成功没被控制,他刚给我打电话,约我们见面。”

陈海性格更为沉稳谨慎一些,他眉头紧锁,提出了疑虑。

“猴子,这会不会有诈?蔡成功怎么知道你的联系方式?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不要先向高老师汇报一声?”

侯亮平果断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放心吧,菜包子是我发小,他不敢骗我。”

“走吧,掉头去天顺茶楼。”

天顺茶楼坐落在京州市老城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青砖黛瓦,颇有几分古意。

只是门口停着的七八辆看似普通,车牌却有些特别的黑色轿车,与这淡雅的氛围略有些不搭。

侯亮平和陈海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沿着雕龙画凤的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听雨轩的雕花木门。

推门而入时,蔡成功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如惊弓之鸟。

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神畏畏缩缩,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侯亮平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蔡包子!”

蔡成功像是吓了一跳,腿脚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等看清是侯亮平,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活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到蔡成功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侯亮平和陈海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显然,作为老检察,他俩都看出了蔡成功受了不轻的暗伤。

“猴子……你,你可来了……”

蔡成功声音沙哑微弱,音调听起来像是带着哭腔,他紧紧抓住侯亮平的手臂,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我……我要检举,我要活命啊猴子。”

侯亮平按着蔡成功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一下情绪。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边询问着,侯亮平边拉着一张椅子在蔡成功对面落座。

陈海则警惕地站到门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祁同伟说动的瞬间,陈启明的面容和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光明峰项目已经提级管理了……绝不能激化矛盾……”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现在把事情闹大,让省里刚成立的领导小组下来擦屁股?

关键他就是领导小组的组长啊,那这口大黑锅,不就是他李达康一个背了吗?

这一刻,李达康并不想当这个举重冠军。

他深吸一口烟,准备开口反驳祁同伟。

可没想到,一直在不远处留意着他们动静的陈岩石,将祁同伟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也将李达康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动看在了眼里。

老人顿时火冒三丈,不等李达康开口,就拄着刚才喊话的喇叭杆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李达康!”陈岩石直呼其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就是因为你的不作为!纵容手下那些官商勾结,才让工人们被奸商欺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早就向你们市委反映过情况,给你写过信,打过电话,你理都不理!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李达康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下意识地辩解:“陈老,话不能乱说!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信,也没接到过你的电话!”

陈岩石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没收到?没接到?那你就是被下面的人架空了!堂堂一个市委书记,成了空架子!既然你管不了事,那好,我找能管你的人!”

说着,陈岩石真的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机,一边翻找号码一边气呼呼地说:“我给高育良打电话!不,我直接给沙瑞金打电话!”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是服下安眠药正准备重新入睡的高育良略带沙哑和困意的声音。

“喂?”高育良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陈岩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手机就把李达康和大风厂的情况痛斥了一番,尤其强调了李达康的不作为和纵容。

高育良听着陈岩石的控诉,困意全无,心里也觉得李达康这次确实处理不当,留下了这么大一个隐患。

但他一向谨慎,深知自己和李达康同为省委常委,不便直接插手京州事务,不好在电话里指手画脚。

而且,他隐约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似乎有些渊源,正好可以借此事打压一下李达康。

于是,高育良用一种爱莫能助的无奈语气对陈岩石说:“老领导啊,您消消气。不是我不帮忙,李达康同志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们只是分工不同,我实在不好过多干涉他的工作啊。能管他的,只有沙瑞金书记,我们的班长。”

陈岩石正在气头上,立刻顺着话头说:“那你就帮我找沙瑞金!你就说陈岩石找他,让他赶紧给李达康电话!”

高育良要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依旧沉稳:“好的,老领导,您别急,我这就联系白秘书,让他务必尽快向沙书记汇报。”

挂了陈岩石的电话,高育良没有丝毫拖延,立刻给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打了电话,语气严肃地转达了陈岩石的急切诉求,并暗示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风厂这边,李达康看着陈岩石真的一个电话打到了高育良那里,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这陈老头口气不小,直接就要找沙瑞金,他和沙瑞金到底什么关系?

不会只是虚张声势,扯虎皮当大旗吧?

但政治家的本能告诉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错。

出于这份谨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沉声下令:“孙连城,拆迁工作立刻停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大风厂一砖一瓦!”

接着,他又对赵东来吩咐:“东来,安排两个人,保护好陈老的安全。再调一辆救护车过来待命,陈老年纪大了,熬了一夜,万一身体出问题,立刻送医院。”

说完,他甚至脱下自己的大衣,走过去,亲自披在了因为激动和秋寒而微微发抖的陈岩石身上。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这一连串的动作,尤其是那件披上去的风衣,实在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道:“达康书记,这……这不拆了?”

李达康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重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望着渐亮的天空,幽幽地说:“同伟啊,陈老一身正气啊,都要请沙书记出来主持公道了。我要是再跟正义对着干,那我成什么了?”

祁同伟听着这云山雾罩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也看出李达康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

他想要进步,李达康这一票很重要,不能轻易得罪。

天色渐渐放亮,兴许是都疲惫了,大风厂门口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达康面带温暖而略显疲惫的笑容,走到正在给工人们分发早餐的行政管理处工作人员中间,很自然地接过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亲手递给一位看上去年纪较大的女工。

“老师傅,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达康的语气温和。

那女工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慌忙接过,连声道谢,眼角竟泛起了泪花。

不远处,秘书小金赶紧让京州电视台的记者抓拍下这市委书记亲民送早餐的感人画面。

就在这时,李达康的司机小跑着过来,递上手机,小声禀报:“李书记,沙书记的电话。”

李达康神色一凛,立刻走到一旁相对清净的地方,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沙书记,您指示。”

电话那头,沙瑞金显然也没休息好,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严肃,他在客厅里边踱步边说:“达康同志,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现在网络上舆论发酵得很快,说什么的都有,信息时代,消息是捂不住的!好在你还一直坚守在现场,没有脱岗,后面亲力亲为给工人们分发早餐,这个姿态是好的。”

李达康语气沉重,带着检讨的意味:“沙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给省委和您添麻烦了,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我一直在一线,但在指挥上还是有欠缺,考虑不周,我要向省委和您做深刻检讨。”

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检讨是必要的,这个教训也要汲取!但更重要的是,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人放在第一位,把群众的安危和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只盯着你那点政绩、那点项目!”

“是,是,沙书记批评得对,您思想觉悟就是比我们高,我一定深刻反省,牢记您的指示。”李达康连连称是。

“好了。”沙瑞金话锋一转,“现在你的任务,一是全力救治受伤的工人,绝对不能出现死亡。二是你们京州市委市政府要主动发声,联系权威媒体,把事实真相和我们的处理态度公布出去,以正视听,不能任由谣言传播。现在,你把电话给陈老。”

“好,好,我马上请陈老接电话。”李达康连忙答应,然后小跑着跨过临时设置的栏杆,来到大风厂门外那辆开着门的救护车前。

陈岩石正披着他的风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老,陈老。”李达康轻声呼唤,双手将手机递过去。“沙书记的电话,找您。”

陈岩石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了一句“终于来了”,便在李达康的搀扶下站起身,接过手机。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躬身侧立在一旁的李达康浑身一震,差点没站稳。

“小金子。”陈岩石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长辈特有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你怎么才回电话啊?”


刘震东仿佛刚从沉思中被唤醒,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双手依旧安稳地交叠放在微凸的腹部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支持沙书记的决策,省委如何决定,我就如何执行。”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表达了服从,又将皮球稳稳地踢回给了沙瑞金,丝毫没有沾染这棘手事务的意思。

沙瑞金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又转向纪委书记田国富:“国富同志,你呢?”

田国富那张胖乎乎、常带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沙书记,不是我怕担责任,实在是不合适。”

“侯亮平调来汉东,是我在常委会上提名推荐的。”

“现在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再出面处理,难免让人联想。”

一个要避师生之嫌,一个要避提名之嫌。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默契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游移,最终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最年轻的常委身上。

陈启明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他脸上既无幸灾乐祸,也无推诿畏惧的情绪。

只有平静,如静水深流,暗藏机锋。

沙瑞金的目光也终于落到了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启明同志,你的意见呢?”

陈启明闻声抬起头,迎上沙瑞金的目光,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常委,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既然沙书记点名,几位同志又都有需要避嫌的理由,我初来乍到,与侯亮平素无交集,与赵立春同志及其家属也无任何渊源,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个任务,我接受。一定本着实事求是、依规依纪的原则,妥善处理。”

没有慷慨激昂地表决心,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推诿,陈启明就这么平静地将这枚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沙瑞金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由启明同志全权负责处理此事,相关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散会。”

常委们神色各异地起身离去,高育良经过陈启明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李达康则面无表情,与陈启明目光交汇时,只是微微颔首,便大步离开。

陈启明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他回到省政府大楼自己的办公室,门刚一关上,眉头微蹙。

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显然季昌明也一直在等着这边的消息。

“季检察长,我是陈启明。”陈启明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透过电话线直压过去。

“陈省长!”季昌明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忐忑。

“侯亮平在机场带走赵瑞龙这件事,你事先是否知情?”陈启明的问题尖锐直接,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季昌明急忙辩解,语气带着委屈和后怕。

“陈省长,我向您保证,我完全不知情!他早上是跟我提过要去市局提人,谁能想到他转头就去了机场扣押了赵瑞龙,我要是知道,拼着这个检察长不当了也得拦住他啊。”


听完陈岩石这番抽丝剥茧的叙述,侯亮平和陈海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凝重。

显然,大风厂股权纠纷的迷雾背后,隐藏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利益链条,而问题的核心枢纽,已经隐约指向了几个关键的人物和节点。

这顿饭在略显沉重的氛围中结束。

侯亮平又陪着陈岩石和王阿姨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二老的身体和养老院的生活,便与陈海、陆亦可起身告辞。

车子驶出养老院,汇入城郊的车流。

陈海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看来,蔡成功真是不简单啊。他就像个连接点,跟丁义珍、山水集团、欧阳菁、大风厂的工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猴子,你这趟来得值,思路是对的,收获太大了。”

侯亮平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紧迫感。

“是啊,脉络清晰了不少。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蔡包子找出来。但汉东这么大,他要有心躲起来,仅靠我们检察院反贪局这点人手,无异于大海捞针,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陈海,果断地说道:“陈海,先不回检察院了,去找高老师。现在李达康书记的爱人也牵扯其中,市局不能找了,只能请高老师出面协调,让省厅出马。”

陈海瞬间明白了侯亮平的考量。

祁同伟身为公安厅长,调动全省警力资源寻找一个失踪人员,名正言顺,而且效率远非检察院可比。

他干脆利落地应道:“好嘞!”

随即一打方向盘,车子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三号楼。

后院的小花园里,高育良刚放下锄头,结束了一番劳作,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祁同伟站在一旁,见状连忙殷勤地递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高老师,听说猴子已经到省检察院正式任职了?”

祁同伟一边递毛巾,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

“是您安排的吗?”

高育良接过毛巾,细致地擦着额头和脖颈的汗水,闻言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同伟啊,现在是什么时期?多事之秋啊。沙瑞金书记高举反腐大旗,刚刚冻结了全省的干部提拔。陈启明副省长严抓一一六事件善后和经济发展。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主动提议把亮平调过来,那不成授人以柄,坐实了我们汉东存在所谓的汉大帮了吗?”

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投向有些萧瑟的树木,似乎在梳理着纷繁的思绪。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语速放缓,带着斟酌。

“我昨晚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实际上,亮平的调动,可以说是陈启明同志在常委会上首先提议的,具体到侯亮平这个名字,是国富同志提出来的。我当时……没有投反对票。”

他微微侧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继续道。

“想着亮平毕竟是我的学生,他能过来,于公于私,总归不是坏事。”

“但事后细细思量,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好像有一只手,在不着痕迹地推动着什么。”

“只是这蹊跷具体在哪里,我暂时还没完全想明白。”

祁同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在他印象里,高育良素来谋定后动,算无遗策,很少有他想不明白关节的时候。

此时,高育良已擦完汗,将毛巾递还给祁同伟。


祁同伟太想进步了。

陈启明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脸上笑容不变,目光温和地看着祁同伟,鼓励道。

“同伟同志有这个认识很好。公安工作千头万绪,责任重大,尤其是在汉东当前这个特殊时期,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前提。”

他略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你是老公安,经验丰富,能力突出,省委和沙书记对你是信任的,也寄予厚望。”

“有什么困难,或者工作需要协调支持的,可以直接向我和省委汇报。”

这番话,既肯定了祁同伟的工作,提醒他摆正位置,同时也给予了一定的鼓励和承诺,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于热络,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祁同伟听得心潮微涌,他知道,这是陈启明释放出的一个积极信号。

他立刻挺直腰板,郑重表态。

“请陈省长放心,我祁同伟一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省委和您的信任!”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社会治安和公安队伍建设的话题后,祁同伟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陈启明亲自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再次与他用力握了握手。

看着祁同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陈启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此时,李长生恰到好处地走了进来,就听到陈启明进一步的指示。

“长生,步伐要加快了。”

晚上八点二十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京州市地图清晰呈现,城西一个废弃车库被醒目的红色光圈紧紧锁定。

祁同伟站在指挥台前,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英俊的脸上笑容不再。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眉宇间凝结着一眼可见的凝重。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声。

“各小组报告情况。”他对着麦克风沉声命令,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组就位。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

“二组就位。已封锁后门通道。”

“三组突击组准备完毕,请求行动指令!”

听着各小组干净利落的汇报,祁同伟微微颔首:“行动!重复,目标人物蔡成功,务必确保其安全。”

“三组明白!”

命令下达的瞬间,屏幕上代表行动小队的光标开始向红点合围。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行动区域。

祁同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一次抓捕,不仅关乎案件突破,更关乎他在新任常务副省长陈启明心中的分量。

同一时刻,京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局长赵东来根本坐不住,他在指挥台与巨大的城区监控屏之间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时不时抬手看表,表盘上秒针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目光时不时瞥向桌上那部沉寂的红色电话,眉头紧锁。

市局通过自己的渠道,也精准锁定了蔡成功的藏身地点,并派出了最精干的抓捕小组。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祁同伟和赵东来在同样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都紧盯着手表。

八点四十,八点五十,九点……

祁同伟的一刻不敢松懈,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预期的捷报并未传来,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都先开会吧。”

陈启明自然地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达康的胳膊,另一只手对高育良做了个请的手势。

“工作上有分歧很正常,可以在会后讨论嘛,总要顾全大局。”

李达康和高育良被这么一打岔,只得顺势走向各自座位。

但两人的目光,由始至终,都盯着对方。

另一边,赵东来接到李达康的指示,马不停蹄地赶往省公安厅。

他脚步生风,径直来到祁同伟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赵东来推门而入,只见祁同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同样难看。

不等赵东来开口,祁同伟便先发制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问责。

“东来啊,我正要找你呢,你们市局是怎么回事?”

赵东来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他性格耿直,心里顿时嘀咕起来。

这祁同伟真是脸都不要了,居然倒打一耙?

他尽量控制火气,语气生硬地回应。

“祁厅长,市局要抓捕一个嫌犯,是依法履职,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咄咄逼人,紧盯着赵东来。

“再怎么依法,你们市局也不该跟省厅抢人。”

“东来,你要搞清楚,省厅和市局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

“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提前通气?”

赵东来闻言,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不卑不亢地说道。

“祁厅长,这是市委李书记的明确命令,我不能不听啊。”

“你是领导,他更是领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传达意味。

“祁厅长,我得郑重向您汇报一声,李书记很生气,一定让我亲自向您问清楚情况。”

听到这句话,祁同伟内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强撑起来的底气瞬间泄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干脆地听从高育良和侯亮平的意见,难道真要为了一个蔡成功,去和李达康撕破脸?

这笔账,怎么算似乎都得不偿失。

高育良和侯亮平能给自己的,最多是些虚头巴脑的肯定,而得罪了李达康,那可是实打实的政治报复。

心思电转间,祁同伟瞬间变脸,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严厉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春风般和煦的热情。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亲自招呼道。

“哎呀,东来啊,你看你,还一直站着干什么?”

“快坐,快请坐!尝尝我这刚到的明前龙井。”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沏茶,语气亲切得如同多年老友。

“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太见外了嘛,都好商量,好商量。”

赵东来被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搞懵了,一时摸不着头脑。

刚刚还一脸杀气,转眼就称兄道弟?

这祁厅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提着警惕,但还是依言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接过祁同伟递来的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赵东来决定开门见山,笑着说道。

“祁厅长,没想到您这么爽快。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交人?我也好赶着回去向李书记交差。”

听到问话,祁同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感觉有点不对劲。

“交人?交什么人?”

赵东来这下真急了,身体前倾,语气也急促起来。

“祁厅长,您就别装糊涂了吧?”

“昨晚在大龙山那个废弃车库,不是你们省厅的人抢先一步,把我们盯了半天的目标给带走了吗?”


只有高育良例外,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异常难看。

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李达康这是在指着和尚骂秃驴。

高育良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推了推眼镜,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智珠在握的笑容,语气平和,却字字绵里藏针:“哎,达康书记,说话要讲究准确嘛。我记得那次陪同老领导考察,你当时也在场嘛,而且还是立春同志身边最倚重的第一秘书。说起来,在祁同伟在这方面,他还真得向你达康书记学习。按你的说法,他都如此不顾颜面了,最后不也没能竞争过你吗?”

李达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高育良这话很毒辣,分明是在向沙瑞金暗示,他李达康是纯正的赵家班,是赵立春线上的人。他刚想开口辩解,高育良却不给他机会,语速加快,继续说道:“要说腐败,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丁义珍!这位京州市副市长、光明湖项目前总指挥,依据京城反贪总局侯亮平同志的笔录,光是向京城一位小处长行贿,就高达一千五百三十二万六千元!他本人收受的贿赂有多少呢,不敢想呐。在盖子揭开之前,谁能想到一个副市长会干出这种事?”

他笑了笑,看向田国富:“对了,国富同志,还有个情况。我听说,这位丁义珍副市长在外面自称是达康书记的化身?你是纪委书记,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啊?”

田国富正端着茶杯,闻言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他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纪委,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丝毫未变,一边拿起纸巾擦拭,一边打着哈哈道:“据说……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过我也了解过,这件事,达康书记本人似乎并不知情,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旁边的李达康脸涨得通红,几次想插话都被高育良抢先,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沙沙瑞金将这场不见硝烟的攻防尽收眼底,适时地接过主导权,总结道:“所以嘛,有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存在,一一六事件的发生就不是偶然。因此,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暂时冻结干部的提拔任用。厅局级及以上级别的干部提拔调动,一律暂停,等全面考察之后再议。考察期限,暂定为两个月。”

听到沙瑞金最终拍板,常委们纷纷表示赞同。

“我同意。”

“拥护沙书记的决定。”

“确实需要好好考察一下。”

包括高育良在内,也举手表态同意。虽然他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这个冻结名单里,首当其冲的就是祁同伟。

但他深知大局已定,沙瑞金已经用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敲打了他,他不得不妥协。

而且,这个决定合情合理,符合组织程序。

他早就告诫过祁同伟,哪有一把手刚上任,就马上提拔上届领导留下的干部的?

当前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启明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沙瑞金手段老辣,先以一一六事件切入,高举反腐大旗,营造紧张氛围,再看似不经意地敲打高育良和李达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顺利推行这道人事冻结令,为自己争取布局的时间和空间。

然而,对于当前汉东的局面,陈启明并不完全满意。

他需要的不是暂时的平衡,而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资源就那么多,别人多吃一口,你就少一口。

为了给汉东经济发展扫清障碍,他得想办法驱虎吞狼,让水下隐藏的势力浮出水面,主动活动起来。

念及于此,陈启明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地开口:“沙书记,我完全拥护您刚才的决策和判断。干部队伍是事业发展的基石,在关键时刻进行集中考察,统一思想,整顿纪律,非常必要,也非常及时。”

他先肯定了沙瑞金的决策,随即话题稳健地转向:“同时,结合光明峰项目现已提级管理和一一六事件暴露出的深层次问题,我想提一个补充建议。大风厂事件,表面是股权纠纷和拆迁矛盾,但其根源,很可能直指丁义珍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经济犯罪网络,甚至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系统性的腐败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语气凝重:“我个人认为,我们省检察院的反贪力量,在面对错综复杂的地方保护伞时,无论在侦查的专业能力,还是在突破层层阻力的决心与权威上,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亟需加强。因此,我建议,是否可以考虑请求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支持,选派一位政治绝对可靠、业务精湛、尤其要敢于碰硬、善于攻坚的得力干将,下来充实一线指挥力量,打开局面?”

这番话,精准地命中了沙瑞金内心最深的忧虑和期待,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将目光投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是老纪检了,对全省的反腐态势和干部队伍最了解。启明同志这个建议,你怎么看?”

田国富放下茶杯,罕见地收起了笑容,胖乎乎的脸上露出认真的思索神情,缓缓说道:“陈副省长的建议,确实点到了要害之处。我们汉东情况特殊,关系网复杂,有些案子查起来,确实会遇到看不见的玻璃门和弹簧门。如果能从最高检派一位空降兵下来,借助其超脱的地位和上级机关的权威,打破一些固有的藩篱,不失为一招打破僵局的妙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继续说道:“说到人选,我倒是想起一位。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是位公认拼命三郎,年轻有为,业务能力非常突出,经手过几个大案要案,成绩斐然。而且,他的爱人钟小艾同志,也......通情达理。他若下来,既能实实在在加强我们一线的指挥和办案力量,其本身的强硬态度,也能对那些心怀侥幸者,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听到田国富主动提出侯亮平,陈启明心中暗喜,这比他亲自提名效果要好得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侯亮平同志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是反贪战线上一把锋利的宝剑。他若能来,既能体现我们省委坚决反腐的决心,也能给汉东的反贪工作带来新思路和新气象。”

沙瑞金哪里不明白陈启明的深意,他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避嫌问题可以灵活处理,关键是能力和立场!侯亮平同志的情况,国富同志和我之前也议过,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启明同志也认为可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会后,由省检察院立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打报告,申请调侯亮平同志来汉东,担任省反贪局副局长,全面加强我省的反腐败工作!”

于是,这件事就在这一唱一和中被确定下来。

由始至终,三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去问高育良的意见。

而高育良本人呢,也没有站出来反对,毕竟侯亮平也是他的学生。

最后,沙瑞金对本次常委会进行了总结,再次强调了反腐败斗争的严峻性和干部考察工作的重要性。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陈启明走在后面,与田国富并肩而行。

“启明省长,你这一手,可是给咱们汉东的反腐工作,添了一把旺火啊。”田国富笑眯眯地低声说道。

陈启明微微一笑,回应道:“国富书记过奖了,我只是顺着沙书记的思路,提了个建议。关键还是沙书记高瞻远瞩,决策果断。希望侯亮平这把利剑,能早日出鞘,斩妖除魔。”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育良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他放下剪刀,继续说道:“细微处见真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以李达康的政治智慧和行事风格,他或许能想到强拆会出点问题,但很难做到如此精准地提前关注并排除掉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隐患。即便是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问在那种情况下,也未必能思虑得如此周全,滴水不漏。”

祁同伟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老师,那依您看,这是谁的手笔?”

高育良转过身,面向初升的朝阳,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是陈启明同志。我得到消息,前天晚上,李达康专程去四号楼,拜访了这位空降的常务副省长,两人密谈了将近三个小时。依我看,一定是陈启明凭提点了李达康。而且,陈启明有着丰富的处理群体性事件和化解群众矛盾的经验,由他看出这个风险点,合情合理。”

祁同伟眼睛一亮,豁然开朗:“难怪!难怪李达康昨晚表现得那么克制!按照他以往法无禁止即自由的霸道性格,又有程度在旁边怂恿,他很可能就真的借着骚乱的机会,不管不顾地把大风厂给强拆了,原来背后是陈省长在掌舵!”

高育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这位陈启明同志,不简单呐。他初来乍到,需要立足,也需要观察。提醒李达康排除巨大安全隐患,既送了李达康一个天大的人情,避免了汉东官场的一场大地震,又展示了自己沉稳老练的能力,还顺势将光明峰项目提级管理,一举数得,高明啊。这份借力打力的功夫,值得你我好好琢磨。”

听到高育良讲述陈启明不简单,祁同伟还是有些不解,思忖片刻,便问道:“老师,您分析的我明白了。但是陈启明这样做,明显是有些得不偿失啊,众所周知,刘省长也快退休了,外面可都在传沙李配呢。省长这个位置,以陈启明的年纪和背景,未必不能争一争啊。”

在他看来,官场如同战场,寸土必争,陈启明没理由去资敌。

高育良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感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缓缓走到客厅的吧台。

祁同伟不敢怠慢,立即身上,在高育良脱下外套后双手接住挂好。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高育良才缓缓说道:“同伟啊,你的认知还是不够深,眼光还是要再放长远一些。你想想,陈启明是什么人?他也是有名的改革闯将,在清州啃过硬骨头。上面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派他来汉东?是因为汉东现在的情况,上面不满意呀。瑞金书记空降过来这半年多,一直在调研摸底,没有太大动作,反而还跑了一个副市长丁义珍。”

他放下酒杯,笑着说道:“这时候,再派一个年富力强、懂经济、敢改革,并且有成功实践经验的陈启明过来,意图已经很明确了。一方面是要稳住汉东的经济基本盘,这是大局。另一方面,也有监督、制衡某些人的意思。”

祁同伟瞳孔微缩,立刻回应道:“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啊,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是你的格局还不够大,眼中往往只有这个派系,那个群体,只有眼前的竞争和得失。同伟,格局要打开!”

他右手拿着酒杯站起身,走了两步,随后望着天花板,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祁同伟心上:“沙瑞金和陈启明,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是带着使命来的,是上面看好的人。尤其是陈启明,今年才四十五岁,已经是实权常务副省长,他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接任省长。运作得好,未来未必不能在瑞金书记完成他在汉东的历史使命后,一步到位接任省委书记的位置!而沙瑞金自己,难道就不想再往上走一步吗?”

祁同伟被这么一点,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明白了许多关窍,脱口道:“也就是说,不管陈启明和沙瑞金各自打着什么算盘,首要前提都是先把汉东治理好,做出成绩,稳住大局?所以,帮李达康解决光明峰项目这个大雷,就是在帮他们自己扫清障碍,稳定局面?”

“孺子可教也。”高育良欣慰地点点头,转过身看着祁同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洞察。“这就是为什么,你别看李达康好像处处惹麻烦,但他的位置,在沙瑞金和陈启明眼里,反而是最稳的。你发现没有?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陈启明,对李达康总是要多几分包容。为什么?因为李达康这么些年,始终冲在改革发展的第一线,是真正扎根汉东、能干事、也想干事的人。他或许方式方法有问题,但他的方向和执行力,正是当前汉东破局所需要的。而我呢……”

高育良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一直端着的东西,坦诚道:“我的上限已经定死了,说到底,还是从政晚了些,根基和机遇使然,没有合适的位置了,现在是他们的舞台。”

听到这话,祁同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老师处境的一丝同情,更有对自己前途的深切忧虑,他急忙问道:“那老师,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高育良重新坐下,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往常的沉稳,清晰地说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踏踏实实做事,扎实自己的根基!那两位都是空降领导,在汉东是没有深厚根基的,他们需要的是什么?是需要真正能干事能扛事的人!我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了,当好这个副书记,做好分内工作。”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右臂,语重心长地规劝:“你如果够聪明,就知道不能去挡陈启明的路,那等于是在逆大势而行。如果能适当靠过去,帮着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比你现在绞尽脑汁地当一个马屁精,要更现实,也更稳妥。”

“靠向陈启明?”祁同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可是老师,现在陈启明明显是要拿大风厂开刀啊!也就是要拿山水集团开刀!那……赵公子那边?”

听到赵公子三个字,高育良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哼了一声,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语气带着不屑:“赵瑞龙?他就是个蛀虫,他父亲赵立春同志的影响力也在衰退。这次赵立春同志上调中央,这么明显的明升暗降,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赵立春要真还有足够的分量,上面怎么可能会接连空降沙瑞金和陈启明过来?同伟啊,关键时刻,站队很重要,一步错,步步错!”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而且,你以为陈启明会怕了赵立春?四十五岁的实权常务副省长,背后站着的是谁,水有多深,你能知道吗?”

祁同伟听着这些话,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正是因为借助了赵家的关系,才得以一步步走到今天。

现在老师却让他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这不仅仅是立场问题,更牵扯到太多过去的瓜葛。

他内心甚至闪过一丝怨怼和幻想:要是高老师能当上省委书记就好了,那自己就不用面临如此艰难的选择,汉东也不会有这么多风波。

看到祁同伟脸上阴晴不定的模样,高育良知道他心里在天人交战,也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末了,重重地提醒了一句,几乎是一字一顿:“同伟啊,我的话,你好好掂量。有些事情该处理干净的,要趁早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不要授人以柄!”

“处理干净……”祁同伟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他明白高育良话里的深意,那不仅是指站队问题。

“老师,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祁同伟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高育良看着他,知道需要给他时间消化,便点了点头:“去吧,把工作抓好,尤其是社会治安,不能再出乱子。”

祁同伟步履沉重地离开了三号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笔挺的警服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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