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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秀才退婚后,我嫁痞子发家致富林桑周悍

kio小鱼钩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王氏立刻瞪眼:“他怕耽误人家好姑娘,就得来嚯嚯.......”她看着女儿平静的眼神,立马闭嘴,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好了,爹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嗯,既然事情定下,那就得赶紧把摊位支起来,“王氏也适时插嘴道。“明天早点桑桑你跟你爹俩去找李老伯,把他的牛车租下来,记得多给点钱,帮忙把两口锅还有碗筷这些大件先送到码头去,这样以后进城就不用大锅小锅的麻烦,顺便把羊杂羊骨跟调料买回来,我们先在家把第一遍汤熬起来准备好。“王氏说完,林桑点头。“柏哥儿跟松哥儿明天无事还是继续上山砍柴,我们苗苗在家里看顾家里,准备发面。“王氏说完看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赶紧打发他们早点休息,从明天开始就有的忙了。众人赶紧各自回屋,这一夜,大家都睡得无...

主角:林桑周悍   更新:2025-10-30 20: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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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桑周悍的其他类型小说《被秀才退婚后,我嫁痞子发家致富林桑周悍》,由网络作家“kio小鱼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王氏立刻瞪眼:“他怕耽误人家好姑娘,就得来嚯嚯.......”她看着女儿平静的眼神,立马闭嘴,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好了,爹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嗯,既然事情定下,那就得赶紧把摊位支起来,“王氏也适时插嘴道。“明天早点桑桑你跟你爹俩去找李老伯,把他的牛车租下来,记得多给点钱,帮忙把两口锅还有碗筷这些大件先送到码头去,这样以后进城就不用大锅小锅的麻烦,顺便把羊杂羊骨跟调料买回来,我们先在家把第一遍汤熬起来准备好。“王氏说完,林桑点头。“柏哥儿跟松哥儿明天无事还是继续上山砍柴,我们苗苗在家里看顾家里,准备发面。“王氏说完看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赶紧打发他们早点休息,从明天开始就有的忙了。众人赶紧各自回屋,这一夜,大家都睡得无...

《被秀才退婚后,我嫁痞子发家致富林桑周悍》精彩片段


王氏立刻瞪眼:“他怕耽误人家好姑娘,就得来嚯嚯.......”她看着女儿平静的眼神,立马闭嘴,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好了,爹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嗯,既然事情定下,那就得赶紧把摊位支起来,“王氏也适时插嘴道。

“明天早点桑桑你跟你爹俩去找李老伯,把他的牛车租下来,记得多给点钱,帮忙把两口锅还有碗筷这些大件先送到码头去,这样以后进城就不用大锅小锅的麻烦,顺便把羊杂羊骨跟调料买回来,我们先在家把第一遍汤熬起来准备好。“王氏说完,林桑点头。

“柏哥儿跟松哥儿明天无事还是继续上山砍柴,我们苗苗在家里看顾家里,准备发面。“王氏说完看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赶紧打发他们早点休息,从明天开始就有的忙了。

众人赶紧各自回屋,这一夜,大家都睡得无比安稳。

第二日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老大就赶忙去了李老伯家。

“李老哥,今天想租用一下你家的牛车,拉点东西去镇上,”林老大憨厚地笑着说明来意。

李老伯正在喂牛,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租牛车?老林,你家这是要做什么大事啊?”

林老大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既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没啥大事,就是家里孩子们琢磨着去镇上弄个小吃摊,挣点钱补贴家用,没办法,家里孩子多,眼看着一个个长大,以后起房子、娶媳妇,哪样不要钱?只能多想法子。”

李老伯了然地点点头,啧啧称赞:“是你家大丫头的主意吧?那孩子是个有魄力、有算计的!我看啊,你们家这日子,往后差不了!行,牛车给你用,一天给十五文钱就成,傍晚前送回来。”

“哎!好!多谢李老哥!借您吉言!”林老大痛快地数出十五文钱递过去,这价格算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

租好牛车回到家,林桑已经做好了早饭,她用葱花和着面糊,烙了几张金黄油亮的葱花鸡蛋饼,又快手快脚地打了个葱花蛋花汤,就着秋天腌的脆爽咸菜,一家人吃得暖胃又满足。

吃完饭,林桑特意用油纸包了几张还温热的葱花饼,对王氏说:“娘,我给周大哥带几张饼过去,人家前前后后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们也没好好谢过。”

王氏看着女儿的动作,心里跟明镜似的,叹了口气,嘟囔道:“女大不中留啊……”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却也并未真的阻拦。

———

牛车嘚嘚地驶向镇上,直接赶到了码头。

周悍早已等在那里,引着他们将车赶到一个背风又离干活区域不远的角落,那里有个简陋但还算严实的小棚子。

“以后东西可以放在这里,”周悍说着,率先动手开始卸车。

林桑也挽起袖子准备帮忙,周悍却拦住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这些粗重活我们来就行了,你个姑娘家……就去一边歇着就行,别弄脏了衣裳。”

林桑看着他专注搬东西的侧影,心里蓦地一暖,从善如流地站到一旁,看着他和自己父亲利落地将两口大锅、鏊子、柴火和碗筷等物一一搬进棚子归置好。

东西放妥,周悍将一把黄铜钥匙递给林桑:“以后你们自己开门锁门,钥匙收好。”

林桑接过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钥匙,想了想道:“周大哥,这地方我们不能白用,我们付租金吧?”


到了码头,眼前是一片与镇上街道截然不同的繁忙景象,船只桅杆如林,力工号子震天,各种货物堆积如山。

林桑第一次来,有些目眩,她定了定神,找到一个穿着体面、正在指挥卸货的管事模样的人,上前礼貌地问道:“这位大叔,打扰一下,我想找林家坳来的林老大,他是我爹,请问您知道他大概在哪个方位吗?”

那管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向想起前几日周悍找他要的那个新来的,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态度便和气了些:“哦,找老林啊,小五子,你带这姑娘去丙字区找周头儿那边看看。”

“好嘞!”一个半大小子应声,领着林桑往里面走。

穿过嘈杂的人群,林桑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正和另外两人试图抬起一个巨大的木箱,那箱子显然极重,林老大脚下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失衡。

“爹!”林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冲过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迅捷地插上前,一把扶稳了林老大,同时单手用力,轻松地将木箱的一端扛上了自己宽阔的肩背,稳住了局面。

把箱子送到指定位置后,那人转过身,林桑愣住了,居然是周悍!

“爹!你没事吧?”林桑赶紧跑过去。

林老大摆摆手,喘着气笑道:“没事没事,多亏了悍子!桑桑,你怎么来了?”他看到女儿,很是惊喜。

“娘让我给您送件厚衣服,天气凉了。”林桑把棉衣递给父亲,又拿出油纸包着的肉包子,“爹,还热乎着,您赶紧吃。”

林老大接过,心里暖洋洋的,又忍不住对女儿夸赞周悍:“桑桑,你是不知道,多亏了悍子照应我,重活他都抢着帮我干,在这码头上也没人敢欺负咱,真是个好小伙!”

林桑手里还拿着两个大肉包子,抬头看向周悍,真诚地道谢:“周大哥,谢谢你照顾我爹。”

周悍看着她在码头的烟火气里愈发显得清亮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举手之劳,林叔干活很实在,”他接过林桑顺势递过来的两个还烫手的大肉包子,低声说了句“谢谢,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

三人走到一旁稍作休息,周悍咬了口包子,状似随意地问:“板栗都卖完了?”

林桑点头:“嗯,昨天算是彻底收尾了,我来镇上买点过冬的炭和棉花。”

周悍点点头,沉默地吃着包子,过了一会儿,才又像是闲聊般开口:“码头这边,每天人来人往,南来北往的商客,扛包卸货的力工,还有等船、下船的旅客……人多,嘴就杂,需求也多,这大冷天的,谁不想吃口又方便又热乎的东西?”

林桑听着,眼睛微微一亮。

是啊!码头!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里的人流量可比她摆摊那条街大得多!而且都是干体力活的,舍得在吃食上花钱!

但她随即想到一个问题,环顾四周,疑惑道:“周大哥,我之前做吃食生意习惯了,还是想找个地方摆个小摊,这边人流量比镇上那边大多了,可我看这边街道挺干净,只有远处有饭馆,这里……能让摆摊吗?”

周悍几口吃完包子,用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边归我们工头管,划出块地方,不打紧,只要东西干净好吃,别堵了路,就行。”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林桑心里一震。

能轻易决定在哪里摆摊,这周悍在码头的能力,绝不只是个小头目那么简单!这让她对他的认知不禁又高了一层。


周悍愣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是那个在山上努力找山药、眼神清亮得像山泉水的姑娘。

他心头莫名一跳,随即又被一股自嘲压下,他拧着眉,弯腰捡起水瓢,粗声对他娘说:“娘,你瞎折腾什么?就我这名声,别去祸害人家好姑娘了。”

周大娘一听这话,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放下锅铲,走到儿子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却让她心疼到骨子里的儿子。

“悍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周大娘语气急切,“是,外头人是那么传你,可娘知道,我儿不是那样的人!你爹走得早,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豁出去,咱们这个家早就散了!是娘没用,连累了你……”

眼见母亲眼圈发红,周悍心头一涩,别开脸:“说这些干什么。”

“要说!”周大娘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异常坚定,“悍儿,娘见过那林桑姑娘,不止一次!那姑娘眼神正,心气高,娘知道她肯定不是那等只听风就是雨的糊涂人,她如今……如今跟咱们算是一样的,都顶着不好的名声,可这能怪她吗?不能!就像娘从来不觉得你的名声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娘是想,万一呢?万一那姑娘能看得清好坏呢?她那么能干,又明事理,要是……要是她肯点头,你成了家,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心也就定了,这个家,才像个真正的家啊!娘这辈子,就盼着你能好……”

周悍沉默地听着,母亲话语里的心疼、愧疚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浸润着他冷硬的心。

他想起那个山上少女挺直的脊梁和清亮的目光,那样的姑娘……他心底深处,何尝没有一丝极隐秘的向往?

他终究是没再说出反对的话,只是闷声道:“随你吧,不过人家要是不愿意,你立刻回来,不许纠缠。”

周大娘见儿子态度松动,喜出望外,连声应道:“哎!哎!娘晓得,娘晓得!”

第二天一早,周大娘仔细收拾了一番,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件深蓝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王媒婆汇合后,便怀着忐忑又期盼的心情,一路往林家坳去了。

到了林家门口,院门虚掩着,王媒婆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林嫂子在家吗?”

正在院里井边浆洗被单的林桑闻声抬起头。

晨光熹微中,她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蜜色的小臂,正用力拧着厚重的粗布被单,水珠四溅,在她周围形成一圈细碎的光晕,她额角带着薄汗,脸颊因用力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是沉静的,不见一丝疲态与怨怼。

周大娘一眼就看到这一幕,目光扫过院子,院里被收拾打扫的干净整洁,心里更是赞叹不已,被退婚才几天?这姑娘非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股子韧劲和心性,让她想要这个儿媳妇的心更加坚定了!

王氏从屋里出来,见到王媒婆,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再看到她身旁的周大娘,心里就是一咯噔,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将两人让进堂屋坐下,王媒婆便笑着说明了来意:“林嫂子,今天我们来,是受了白石沟周家大姐的托付,想为您家桑姑娘,保一桩好媒。”

王氏心里“咯噔”一下,强笑着问:“不知是哪户人家?”

周大娘连忙接过话,姿态放得极低:“林嫂子,是我家,我儿子,周悍。”

“什么?!”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都尖利起来,“不行!绝对不行!王婆婆,周家大姐,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你家这周悍……谁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名声?打架斗殴,蛮横无理!我家桑桑便是被退了婚,也绝不能往这种火坑里跳!这事没得商量!”

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王媒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周大娘被当面如此拒绝,脸上火辣辣的,但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站起身,竟对着王氏微微弯了弯腰,语气近乎哀求:“林嫂子,您别动气,我知道,我家悍儿名声不好,您不愿意是应当的,我……我不敢求您立刻答应,只求您……能不能让我跟桑姑娘单独说几句话?就几句!您看可以吗?”

王氏一听周大娘想单独跟女儿说话,脸色顿时一沉,想也不想就回绝:“这有什么好单独说的?不成!桑桑一个姑娘家,跟个外男的母亲有什么可私下说的?没得让人说了闲话去!”

她这话说得硬邦邦,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周大娘闻言也不敢再强求,只是无助地看向王媒婆。

王媒婆心里暗骂王氏不留情面,但脸上却立刻堆起职业性的圆滑笑容,她亲热地上前一步,拉住王氏的胳膊,半劝半拉地将她带到堂屋门口,压低了声音:

“哎呦我的林嫂子诶!您先别急着把路堵死嘛!听老妹子我跟您说道说道。”

她瞟了一眼屋里孤立无援的周大娘,又凑近王氏耳边,声音更低了三分:“嫂子,我知道您心疼闺女,看不上周家小子,可您想想,这周家大姐姿态放得这么低,苦苦哀求只说几句话,咱们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

王氏眉头紧皱,想反驳,王媒婆却不给她机会,继续快语道:“人家肯定会说,您林家眼界高,脾气大,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全乎,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这‘不近人情’的名声扣下来,对桑姑娘将来……总归是不太好听,您说是不是?”

这话轻轻巧巧地戳在了王氏的心病上——女儿的名声,王氏脸色微变,气势不由得弱了两分。

王媒婆察言观色,知道说动了,立刻又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再说了,嫂子,只是让桑姑娘听她说几句话,耳朵又不会掉块肉,更不代表咱们就答应了这门亲事!权当是全了周家大姐这份心意,让她死心罢了,咱们大大方方地让她们说,说完了,客客气气送人走,谁也不能挑咱们的理儿,反而显得您林家处事大气、有格局!”

她最后拍了拍王氏的手背:“让她说!说破大天去,决定权不还是在您和桑姑娘手里?咱们就在院子里等着,光天化日的,还能让她把桑姑娘拐跑了不成?您要实在不放心,我陪您在门口站着,成不?”

王氏被王媒婆这一番连消带打,又是顾虑名声,又是彰显气度,确实动摇了,她想着,反正自己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让那周婆子说几句,打发走了干净,也省得她一直纠缠,落人口实。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终究是松了口,冲着门外没好气地扬声道:“桑桑!你进来一下!”

说完,她看也不看周大娘,拉着王媒婆就走出了堂屋,径直站到了院子的柿子树下,背对着堂屋方向,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王媒婆暗地里松了口气,知道这最难的第一关,总算是勉强过去了,接下来,就看周大娘自己的本事,和林桑姑娘的心思了。


王氏把鸡蛋递过去,连声道谢。

陈木匠媳妇摆摆手:“就这么个东西放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用就是,咱两家的关系,两个孩子感情有那么好,怎么还用这么客气“。

“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收,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再上门麻烦你们“,王氏强势的把鸡蛋推过去。

“哎,你这......“,陈木匠媳妇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想到什么,说让王氏等一下,又转身回屋拿出一个针脚细密的荷包递给王氏:“林嫂子,这个给小满她桑桑姐,小满那丫头说,桑桑给的板栗好吃,知道她现在做生意,这不,前段时间在学绣活,就特意先缝了这个荷包给她装钱用,你们可千万别嫌弃。”

王氏接过荷包,只见上面绣着简单的缠枝花纹,虽不繁复,却干净整齐,足见用心。

她心里一暖,夸赞道:“小满这孩子,真是心灵手巧!这荷包绣得真好!等她桑桑姐回来,我一定交给她!”

两人聊完,王氏就拿着那口大锅赶紧回家准备。

———

另一边,林桑到了镇上,直奔杂货铺,一股混合着陶土、竹木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立刻被靠墙的那一排货架吸引了过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高高低低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碗碟杯盏,看得人眼花缭乱。

靠左边一些的,是些细瓷碗,胎体洁白,上面描着蓝汪汪的花草或是胖乎乎的鲤鱼,釉面光滑,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下,甚至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它们一个个摞得整齐,瞧着就精致。

但林桑知道,那不是她能惦记的,价格定然不菲,而且不小心磕了碰了,得心疼死。

中间和右边,则是陶碗和粗瓷碗,颜色多是土黄、赭石或灰白,样式也朴实无华,林桑的目光在这些碗具间逡巡,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码头上的主顾,多是出苦力的汉子和小贩,他们求的是实惠、顶饱,可不是来欣赏瓷器花纹的,碗要经得起磕碰,价格要便宜,最重要的是——要能装!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货架最底层那一摞碗上。

那碗颜色灰扑扑的,几乎没什么光泽,样式也最简单,就是个直上直下的大深碗,碗壁厚实,看着就敦实笨重,但它的碗口极大,几乎像个小盆,容量瞧着能顶旁边那些细瓷碗两三个。

林桑弯腰拿起一个,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虽然粗糙,但边缘打磨得还算光滑,不拉嘴。

她想象了一下,热腾腾的羊杂汤盛进去,能没过羊杂,还能留下足够的汤水,配上饼子,一碗下去,保管让人浑身暖透,心满意足。

“老板,这种大海碗怎么卖?”林桑指着那摞碗问道。

正打着算盘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姑娘好眼光,这碗实在,三文钱一个,搭筷子,别看它模样不俊,最是禁摔打,庄户人家和街面上的食摊都用它。”

三文钱一套!这个价格正在林桑的预算内。

她心里立刻有了决断,那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都不如这实实在在能多装汤水的大海碗来得划算。

“行,就要这种,给我拿二十套碗筷,再要两个长柄的木勺,”林桑利落地说道,声音清脆。

“好嘞!”老板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点数打包。

林桑看着那些灰扑扑却格外顺眼的大海碗被一一包好,心里踏实下来,接着,她去了调料铺,买了盐、胡椒等必备品。


林桑抬头,竟又是周悍!怎么这个地方这么小吗?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周悍面色沉静,眼神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看着那老太太,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老人家,街市之上,动手恐有不妥,既然对方愿意赔偿,何必咄咄逼人?”

老太太被他那凶悍的眼神和周身的气势慑住,又见他身形高大健壮,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

周悍松开手,往前半步,将林桑姐弟完全挡在身后,并不答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老太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里嘟囔着“晦气”,一把拉起还在抽泣的孙女,匆匆钻进人群走了。

“周大哥,谢谢你,”林桑再次道谢。

“咳,举手之劳而已,恰巧碰到了,“周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看到惊魂未定的林松,随即又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缓了些:“男子汉,遇到事不怕,是自己不小心,就诚心道歉,想法子弥补,若是别人无理欺辱,也要挺直腰杆,据理力争,光害怕,没用。”

林松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厉害的大哥哥,眼里充满了崇拜,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看日头近午,林桑想到昨日山上他的帮忙,加上今日的解围,便开口道:“周大哥,眼看午时了,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当感谢你两次相助。”

周悍连忙摆手:“不用,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林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林桑却正色道:“周大哥,我不喜欢欠人情,还请给我这个机会。”

听到她这么说,周悍突然想到母亲之前的唐突求亲,心下黯然,以为她是想借此划清界限,怕自己赖上她,只低声道:“……好。”

几人来到一个街边的面摊,这家面摊生意很好,价格实惠,面碗也大。

林桑给每人点了一大碗肉丝面,又怕他们吃不饱,特意去旁边买了四个肉包子回来。

等面的间隙,气氛有些沉默。

周悍心下挣扎了许久,终于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林姑娘……其实,我娘上次登门求亲……是她太着急我的事情,有些唐突了,我……我在这里代她给姑娘赔个不是,希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林桑闻言,抬眼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哦?周大哥的意思是,那只是你娘的一厢情愿,其实你本人,是不愿意的?”

“我……我不是……这......”周悍被她一句话问住,顿时语塞,脸憋得有些红,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那复杂又卑微的心事。

林桑看着他这副笨拙着急、与平日里凶悍模样截然不同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宛如春日初融的冰雪。

周悍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脸,一时竟看呆了,心口怦怦直跳。

林桑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想,这个周悍,外表凶悍,内里却正直善良,甚至……还有点可爱,看起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一顿饭,周悍吃得食不知味,心中无比忐忑,既因她的笑容而悸动,又因自己的笨拙而懊恼。

吃完饭,周悍告辞,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早些回去。

林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他:“周大哥。”

周悍回头。

林桑看着他,目光清亮,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其实……你娘上次,也不算唐突。”

听了她的话语,周悍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愣在了原地。

不算唐突?

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待他回过神,想问个明白时,却发现林桑已经牵着弟妹,汇入了人流,渐渐走远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

周悍一路神情恍惚地回到家中,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林桑那句“不算唐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客套话?还是……她真的不反感?她是不是……跟村里那些只看他外表的人不一样?她能看到他真实的内心吗?

他想不明白,又不敢往深里想,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空欢喜一场。

周大娘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儿子坐在院里,对着水缸发呆,连她进来都没察觉,她心里咯噔一下,儿子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在镇上闯了什么祸?

“悍儿?悍儿!”周大娘紧张地走过去,拉住儿子的胳膊,“你怎么了?跟娘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悍抬眼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娘,别担心,没事。”

“没事你怎么这副样子?”周大娘哪里肯信,“你快跟娘说说!”

周悍看着母亲焦急的脸,犹豫再三,还是将今天在镇上如何遇到林桑姐弟,如何帮他们解围,林桑如何请他吃饭,以及最后她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周大娘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用力拍了几子的肩膀一下:“傻小子!这你还听不明白?人家姑娘这是松口了!不觉得咱们唐突,那就是有戏啊!”

“真……真的能是吗?”周悍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但眼底已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肯定是!”周大娘斩钉截铁,脸上笑开了花,“娘是过来人,这还能看不出来?她若对你无意,只会避之不及,怎么会说出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好!好啊!我儿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激动地在院里转了两圈,猛地停下:“不行,娘明天就再去林家探探口风!”

“别!娘!”周悍连忙阻止,“上次已是唐突,再去,怕会惹人厌烦,还是……再等等看吧,”他怕逼得太紧,反而将刚刚露出一丝缝隙的门又关上了。

周大娘一拍脑门:“是是是,看我,都高兴糊涂了!等等,等等也好,”话虽如此,她脸上的喜色却掩不住,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盼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真切的希望。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儿?”

“那边新开了个摊子?卖啥的?”

“走走走,过去看看。”

渐渐有人被香味吸引,围拢过来,林桑系着干净的围裙,落落大方地招呼:“各位大哥,新出锅的羊杂汤,热乎暖胃!还可以额外加辣子,焦香烤饼,外脆里软!今天开业,买一碗羊杂汤,免费送一个饼子!”

“羊杂汤?多少钱一碗?”

“六文一碗!送饼子!”林松机灵地大声补充。

六文钱一碗肉汤,还送个实实在在的饼子?这价钱在码头可谓十分实惠了!立刻有人心动:“给我来一碗尝尝!”

“我也要一碗!”

“我的要多加辣子!”

林桑负责盛汤调味,王氏负责收钱和补充食材,林柏照顾火候和烙饼,林松则跑前跑后帮忙端碗收拾。

一家人配合默契,摊子前很快排起了小队,人们或蹲或站,就着码头清晨的寒风,呼噜噜地喝着热汤,啃着饼子,滚烫的汤汁混着辣椒的暖意下肚,驱散了一身的寒气,额角冒出细汗,无不露出满足的神情。

“嘿!这汤真不赖!够味!”

“饼子也香!六文钱太值了!”

好评如潮,吸引来更多的人,小小的摊子顿时一片火热。

等到第一波人流稍歇,摊前终于能喘口气时,周悍领着一群穿着明显体面些的管事们走了过来,林桑眼尖,立刻扬起笑脸:“各位管事大哥来了!快请坐!今天第一天开业,感谢各位对小摊的关照,这顿我请客,各位敞开了吃!”

管事们一听,纷纷笑着打趣周悍:“悍子,你看看,小老板抢了你的风头了!你这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周悍还没说话,林桑已笑着接口,目光坦然扫过周悍:“我的跟周大哥的是一样的,谁请都一样!”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眼神在周悍和林桑之间暧昧地逡巡。

王氏在一旁听得脸臊得通红,这丫头,一点不知道矜持!周悍更是直接愣住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我的跟周大哥的是一样的”,心跳如擂鼓,这……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美味的羊汤喝在嘴里都尝不出滋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问清楚!不能再这么猜下去了!

不管周悍怎么魂不守舍,几位管事倒是吃的心满意足,任谁大冷天的吃的身上冒汗,心情都好。

其中一位管事上前感谢林桑今日的盛情款待,又对她正色说:“小老板,你在这码头摆摊,尽管放心,往后有什么不长眼的来捣乱,或者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们哥几个!别的不敢说,在这码头一亩三分地上,咱们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没错!有事吱声!”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林桑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站直身子,郑重地向几位管事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有几位大哥这句话,我可就真放心了!真是太感谢各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加热络:“既然各位大哥这么关照,那我也不跟大家外道了,以后各位管事大哥来我这儿喝羊汤,全部收半价!饼子管饱!只要各位不嫌弃我这摊子简陋,随时过来!”

此言一出,几位管事顿时眉开眼笑,半价羊汤,饼子还管饱?这优惠可是实实在在的!

“哎呦!小老板这也太仗义了!”


偏偏自家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儿子,一根筋地就被林家大房那个林娇儿勾了魂去!那林娇儿是个什么货色?整天装得弱不禁风,说话捏着嗓子,除了会哭哭啼啼扮可怜,还会什么?农家人过日子,长得柔弱顶什么用?娶回来是能下地干活,还是能操持家务?

再看看人家林桑!一个姑娘家,愣是能撑起一个家,带着全家去镇上闯码头!那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没点本事和魄力能站住脚?听说现在连葱香菜都要在村里花钱收了,这得是赚了多少钱才敢这么花销?

张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家那两口子,老实巴交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显然没这弯弯绕绕的脑子,林家那大儿子也是个憨厚性子,除了林桑那个精明强干的丫头,还能有谁?

“哎呦!到手的好媳妇,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张老太太捶胸顿足,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疼得直抽抽。

要是当初没退婚,那现在林家这香饽饽,这源源不断的进项,不就都是他们张家的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她一个老婆子眼神越发不济,还要拼命做绣活,供着那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儿子读书,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把张明远和那个只会哭啼的林娇儿揪过来,狠狠打一顿出气!

偏偏这时,张明远夹着两本旧书,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门,也没留意他娘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娘,我饿了,快些把饭端出来吧,”他今日在镇上偶遇林娇儿,见她看着一支珠花流露出喜爱之色,自己却囊中羞涩,心中正有些烦闷。

张老太太这口气正没处撒,一听儿子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把手里的绣活往炕桌上一摔,声音都拔高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林家坳那边出大事了!”

张明远被他娘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蹙眉道:“林家?哪个林家?出什么事了?”他满心都是圣贤书和林娇儿的倩影,对村里的闲言碎语向来不屑一顾。

“还有哪个林家!就是你之前定亲又退了的那个林家!林桑她们家!”张老太太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人家现在在镇上码头支了摊子,卖什么羊杂汤,生意火爆得很!听说一天挣的钱,比我们娘俩一个月挣得都多!村里人都说,林家这是要发达了!那主意,肯定是林桑那丫头想出来的!多好的姑娘,又能干又有算计!当初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得……”

张明远初时听得有些茫然,听到“一天挣的钱比我们一个月都多”时,心里也是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那么多钱?如果当初没退婚,那这些钱……他岂不是可以安心读书,不必为银钱发愁,也能给娇儿买些她喜欢的东西?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他可是读书人,将来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怎么能被这些铜臭之物所诱惑?圣人云,君子忧道不忧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只有那些庸俗不堪的市井小民,才会整天把银子挂在嘴边!

想到这里,他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不耐的神情,打断他娘的话:“娘!您怎可也学那些村妇一般,目光短浅,满口银钱?真是俗不可耐!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我张明远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大道前程,岂能囿于这区区阿堵物?那林桑再能挣钱,也不过是一介村妇,商贾之流,有何值得称羡?”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林松凑热闹喊道:“我也要娶媳妇!到时候让媳妇自己骑着毛驴来!”

王氏笑着敲他脑袋:“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还媳妇自己骑驴来,我看你长得像驴!”

八岁的林苗指着林松咯咯直笑:“二哥脸长,长得像驴!哈哈!”

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与灶上越来越浓郁的骨汤香气交织在一起,温馨无比。

———

汤熬得差不多了,王氏开始指挥烙饼。

林桑负责烧火控制鏊子的温度,王氏则将发好的面团揉搓成长条,分成剂子,擀成圆饼,快速贴在烧热的鏊子上,不一会儿,饼子边缘鼓起,表面泛起焦黄的斑点,面香四溢。

饼子一出锅,屋里的三个孩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望着,焦香的饼子配上那锅奶白色、咕嘟冒泡的羊骨汤,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

饼子烙完,羊骨汤也熬好了,王氏将处理干净的羊杂放入滚沸的汤中,加入适量的盐调味。

待到羊杂熟透,汤色愈发奶白浓郁,她撒上一大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满意地点点头:“成了!”

羊杂汤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几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娘俩用新买的大碗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林苗人小,用的是小碗,林桑拿出胡椒粉,给弟妹的碗里撒上一点,又给她自己、王氏和林柏的碗里,额外加了点珍贵的辣椒粉。

“开动!”

一声令下,大家就着焦香的饼子,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羊杂炖得软烂入味,毫无膻气,汤底醇厚鲜美,喝一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配上那一点点提味的辣,更是让人额头冒汗,浑身舒坦。

饼子外脆内软,蘸着汤汁吃,更是绝配。

“太好吃了!姐!娘!这个肯定能卖钱!”林松吃得头都不抬。

林苗小口喝着汤,小脸满足地皱成一团:“暖洋洋的,真好喝!”

林柏虽然没说话,但那迅速见底的碗和意犹未尽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林桑自己也觉得味道远超预期,她问:“大家觉得怎么样?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众人一致摇头,认为非常成功。

林桑看着剩下的小半锅汤和饼子,说道:“汤还有不少,我们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再烙些饼,我带去码头给爹和周大哥他们尝尝,要是他们也觉得好,再请周大哥帮忙给码头的管事们分一分,听听他们的意见。”

王氏点头赞同:“让你大弟跟你一起去。汤和饼装到木桶里,用厚棉被紧紧裹住,这样送到码头还是热乎的,吃着才好,”林桑和林柏连忙应下。

———

第二日一大早,姐弟二人抱着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木桶去坐牛车,赶车的李老伯好奇地问:“桑丫头,柏哥儿,这抱的啥宝贝?裹这么严实?”

林桑笑着回答:“李伯,做了点新吃食,给我爹送到码头去,天冷,怕凉了。”

李老伯赞许地点头:“好孩子,真孝顺!”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镇上,姐弟二人脚步匆匆赶往码头。

找到周悍和林老大时,两人刚忙完一阵,林桑迫不及待地分享他们新研制的美食。

周悍把他们领到一个避风的小杂物间,打开木桶,浓郁的鲜香立刻飘散出来,林桑拿出碗筷,给父亲和周悍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羊杂汤,多放了羊杂和辣椒粉,又递上还温热的饼子。


今日进山没遇到什么值钱的草药,林桑看天色不早,便招呼林松下山。

姐弟俩一边往回走,一边顺手捡拾路边的枯枝,等走到村口时,两人不仅背篓里装满了山货和板栗,背篓上方还各捆了一小捆柴火。

还没进村,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哭闹声传来,隐隐还围了不少人。

林桑和林松循声望去,陈小满也正急匆匆往那边走,见到他们,立刻小跑过来:“桑桑!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猜你就是进山了!快去看看,不知道谁家闹起来了!”

三人结伴挤进人群,只见村里有名的厉害婆子赵婆子,正叉着腰对着地上一个哭泣的年轻媳妇破口大骂:“……丧门星!不下蛋的母鸡!嫁到我们老赵家几年了?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整天就知道吃白食,干活磨磨蹭蹭!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说着还上手去拧那媳妇的胳膊。

那媳妇只是哭,不敢还嘴,她的丈夫,赵婆子的儿子,就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

“哎,赵婆子又开始了,这月都第几回了?”

“可怜了春草这媳妇,多老实能干一个人……”

“你说这嫁了个什么人家?碰上这么个婆母,男人又立不起来,真是掉进火坑了!”

林桑和陈小满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沉甸甸的,同为女人,看到这一幕她们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林松人小,挤在最前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听着赵婆子的污言秽语,看着那媳妇无助哭泣、男人懦弱不敢吭声的样子,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忽然用力挤回林桑身边,一把抓住姐姐的胳膊,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低声对林桑说:

“大姐!你看见没?那男的也太没用了!自己媳妇都护不住!”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提高了些,像是要说服姐姐,也像是给自己打气:“大姐,你以后可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去!要是……要是谁敢这么欺负你,我……我就跟他拼命!我保护你!我现在力气可大了,我还会练武!”他说着,还挺了挺自己还显单薄的小胸脯,眼神里满是属于少年人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小满被林松这突如其来的“宣言”逗得想笑,却又觉得感动,摸了摸他的头:“哎呦,我们松哥儿真是长大了,知道护着姐姐了!”

林桑看着弟弟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心里那因目睹他人不幸而产生的阴霾,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不少。

她反手握住弟弟的手,温声道:“好,大姐记住了,有我们松哥儿在,谁也不敢欺负大姐。”

得到了姐姐的回应,林松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但依旧紧紧挨着林桑站着,仿佛这样就能随时把姐姐护在身后。

他看着那边还在继续的闹剧,小声又愤愤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以后肯定不能像那个男的那样!周大哥说了,男子汉得顶天立地,保护家里人!”

林桑听着弟弟的话,不由自主地,她脑海里浮现出周悍那张棱角分明、有时显得凶悍的脸。

那样一个在外面能顶天立地、在家里会默默为你清理山路荆棘的男人……若是成了亲,又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变得像赵家儿子这般懦弱,或是像赵婆子这般刻薄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头莫名地乱了一瞬。

两人无心再看,心情复杂地回了家,陈小满自回家去,林桑则带着弟弟进了院子。

王氏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见他们回来,忙说:“回来啦?累坏了吧,晚饭娘来做,你去歇着。”

林桑应了一声,却没闲着,招呼弟妹把今天的收获拿出来。

山野菜和菌子摊开在簸箕里,等着明天晾晒;野果子交给林苗仔细清洗;最后剩下那大半背篓的板栗,想到之前在镇上吃过的糖炒栗子,林桑心里有了主意。

她将板栗倒入盆中,清洗干净,然后用菜刀在每一个板栗鼓胀的背上划开一个深深的口子——这是为了防止炒的时候爆开。

大铁锅烧热,她将控干水的板栗倒进去,加入少量的盐和一点点舍不得用的糖霜,开始不停地翻炒。

渐渐地,锅里的板栗受热,发出噼啪的轻响,划开的口子慢慢绽开,露出里面金黄糯软的栗肉,一股混合着焦糖和栗子本身清甜的浓郁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林松和林苗被香味吸引,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瞅着。

王氏也闻香出来,吸了吸鼻子:“哟,这味道闻着是真不赖!”

等到板栗炒好出锅,林松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烫得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口,直吐舌头,却含含糊糊地嚷着:“好吃!大姐,真好吃!又甜又面!”

王氏也尝了一个,连连点头:“桑桑,你在做饭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林桑趁机问道:“娘,您觉得,要是我们把这炒板栗拿到镇上去卖,怎么样?”

“去卖?”王氏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活了大半辈子,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种地、交税、攒钱、买东西,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成为“卖东西”的那一方。

“娘,您看,”林桑拉着王氏坐下,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这板栗是咱自己山里捡的,不要钱,花钱的就是这点盐和糖霜,一锅成本算下来,顶多两三文钱,我打听过了,镇上炒好的板栗,要卖八文钱一斤呢!咱们第一天开张,卖便宜点,就算六文钱一斤,这一锅能炒出三四斤,去掉成本,一锅至少能赚二十文!要是一天能卖上两三锅……”她顿了顿,看着母亲的眼睛,“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比爹他们冬天出去做短工挣得还多?”

王氏听着女儿一笔笔算下来,眼睛渐渐瞪大了。

好家伙!一天要是能赚几十文,一个月下来就是……她心里飞快地算着,竟然真比男人出去卖力气挣得还多!

她想起往年每到冬天是最难熬的,家里穷,买不起炭,柴火也得省着烧,大人冻得手脚开裂也就罢了,孩子们小脸冻得通红,看着就让她揪心,要是真能靠这个挣到钱……

想到这里,王氏一拍大腿,下了决心:“行!你想干,娘支持你!就去试试!”

“娘,您真好!”林桑笑了,随即又跟王氏商量细节,“镇上卖糖炒栗子的,都是架个小锅现炒现卖,香味能传老远,吸引人,咱们也得这样,板栗得提前处理好,明天一早带上锅、柴火和调料去,让松哥儿跟我去,他机灵,能帮我烧火,也能帮着叫卖几声。”

“成!就这么办!”王氏也是个爽利性子,饭也顾不上吃了,立刻招呼全家总动员,一起清理板栗,划口子。

又拉过林松细细叮嘱明天要机灵点,听姐姐的话。

林松激动得小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娘,大姐,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一家人忙活到很晚,才吃了晚饭睡下。


林桑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哎呀,娘,您再观察一阵嘛,若到时候您还觉得他不好,再说。”

王氏看着女儿笃定的样子,又看看那边勤快帮忙的周悍,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一天的生意异常红火,带来的所有食材在午时刚过就销售一空,后面赶来没吃上的人不免抱怨,林家只好连连道歉,保证明天一定多准备。

收拾摊子时,周悍依旧忙前忙后,林桑劝他:“周大哥,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周悍看着她们母女收拾东西,说道:“不妨事,总管事今天不在,你们第一天开业,我帮着收拾妥当,你们也能早点回去歇息。”

林桑见他坚持,便道:“那明天可不能再这样了。”

周悍从善如流地点头:“好。”

一切收拾妥当,众人准备离开时,周悍提了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和干果过来——他刚才特意托人跑去镇上买的。

他将东西递给王氏,语气恭敬:“婶子,这是小辈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王氏连忙推辞:“这怎么行!你今天帮了我们一天忙,我们还没谢你,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周悍态度诚恳:“帮忙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差人喊我一声,我保证随叫随到,这点东西是给弟弟妹妹们买的,当个零嘴,不值什么,请您千万别推辞。”

王氏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林松眼疾手快,一把将包裹抱过去,笑嘻嘻地道:“谢谢周大哥!”说完,生怕他娘揍他,撒腿就往码头外面跑去了。

王氏看着小儿子溜走的背影,大骂了他一句,生气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矜持,心下叹气,最终只能对周悍道了谢。

一家也不耽误,立刻赶往市场,采购第二天所需的羊杂羊骨。

老板见他们又来,而且量比昨天还大,笑得合不拢嘴:“小老板生意兴隆啊!看来我这羊杂是找到好主顾了!”又额外多送了两根大骨头。

满载着食材和收获的喜悦,林家人在暖阳中回到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依旧是数钱!当铜钱“哗啦啦”倒在炕上,堆成一座小山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虽然羊汤的成本比板栗高,但收益也更加可观,经过仔细清点,去掉所有成本,第一天净赚了足足一百二十文!

看着这实打实的进项,大家都觉得,再累也值得!

王氏发话:“还按老规矩,钱先放一起,月底再一起算账分红!”

大家自然没有异议,兴奋过后,现实问题也来了——自家菜园子的葱和香菜,已经供应不上了。

林桑想了想,说道:“娘,看来我们得在村里收了,先找相熟的人家问问看吧,等以后量大了在考虑对外收购。”

王氏点头:“行,我这就出去问问。”说罢,便起身出了门,朝着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户邻居家走去。

王氏挎着篮子,先去了离自家最近的桂花婶子家,桂花婶子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平日里种些菜蔬贴补家用,为人也爽利。

王氏站在院门外喊道:“他桂花婶子,在家不?”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粗布围裙的利落女人探出身,见是王氏,脸上立刻堆起笑:“是林嫂子啊!快,外面冷飕飕的,进屋里坐!”

王氏摆摆手,站在门口没动:“不用不用,就别忙活了,我过来就问点事,问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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