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徐肆美周淮的其他类型小说《我都守寡了,你说亡夫是真少爷?徐肆美周淮》,由网络作家“青阁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的,一定是的。反正,总不可能跟那个什么李三强有关。不可能——可是,可是,这次老两口莫名其妙一起到其他军区视察工作,会不会是故意骗他的?毕竟上一世,老两口也是毫无征兆的,突然把那个李三强带回来了。这次没带回李三强,带回来一对母女……周志远不敢再联想下去了。只恨自己上一世被赶出家属院后,只顾着伤心愤怒,根本没留意那个叫李三强的,到底是哪里人。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现在弄的自己很被动,生怕哪天夫妻俩又把李三强带回来。他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这些年在周家当牛做马,忍辱负重。上一世那些吃喝嫖赌、乱搞男女关系的小毛病也改了。周家夫妻要是再怀疑他不是亲生的,那真的太叫他寒心了!反正不管怎样,自己必须小心应对。周志远想了...
《我都守寡了,你说亡夫是真少爷?徐肆美周淮》精彩片段
是的,一定是的。
反正,总不可能跟那个什么李三强有关。
不可能——
可是,可是,这次老两口莫名其妙一起到其他军区视察工作,会不会是故意骗他的?
毕竟上一世,老两口也是毫无征兆的,突然把那个李三强带回来了。
这次没带回李三强,带回来一对母女……
周志远不敢再联想下去了。
只恨自己上一世被赶出家属院后,只顾着伤心愤怒,根本没留意那个叫李三强的,到底是哪里人。
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现在弄的自己很被动,生怕哪天夫妻俩又把李三强带回来。
他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这些年在周家当牛做马,忍辱负重。
上一世那些吃喝嫖赌、乱搞男女关系的小毛病也改了。
周家夫妻要是再怀疑他不是亲生的,那真的太叫他寒心了!
反正不管怎样,自己必须小心应对。
周志远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他骑车去了周家老宅。
路过国营早餐店,买了六根炸的金黄酥脆的大油条,还买了十个大包子,提着这些东西去了老宅。
进门前,使劲揉了把脸,把自己揉的面容憔悴、一脸通宵加班的疲惫。
“奶,奶!你大孙子给你买大果子吃了!”
果然,提着油条和大包子的周志远,受到老宅全部男女老少的热烈欢迎。
尤其是周家老太太,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还是我大孙子最孝顺,来,志远,哎哟,你怎么这副样子,昨晚加班了?”
“是啊,加了一夜的班,这不,刚下早班,路上看见卖果子的,想着您喜欢吃,特意排了个半个多小时队买来孝敬您!”
周老太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拉着大孙子的手不撒开。
连周家的叔叔婶子都对他喜眉笑眼的,夸他孝顺。
弟弟妹妹侄子侄女,都被他哄的一团和气,围在他身边大哥大伯叫个不停。
周志远亲切和蔼的跟周家人打成一片。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周老太才发现大孙子蔫头耷脑的,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志远,我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没有,奶。”周志远强颜欢笑的扯了扯嘴角。
“肯定有,快说,别瞒着奶,说出来奶给你出气!”
似乎犹豫了很久,周志远才长叹一声:
“是这样的,我妈那有个翡翠镯子,不怎么值钱,但是挺好看,我对象一眼相中了,想要那镯子,我丈母娘就带着我对象上门,商量着把那个镯子给我们当彩礼。我妈不给,还把我丈母娘、我对象打出来了。还说要退婚。”
“胡闹!”
周家老太太一下炸毛了。
周二叔、周二婶也气愤不已:
“大嫂这是咋想的,不就是个破镯子,不给就不给,至于打人吗,还退婚,怎么,她不给你还能给谁,难不成给周淮那个捡来的便宜货?”
这事儿可把老宅给点炸了。
他们才不管那破镯子到底值不值钱、好不好看,他们只知道,老大两口子脑子进水了!
偏偏周志远一脸自愧不如的说:
“我爸妈可能还是觉得我太笨,没有老二那么有出息,我不像他们亲生的,他们想把家产都留给老二吧?”
“放屁!”周老太破口大骂,“那周淮才是捡来的野种,你才是咱们老周家亲生的!你爸妈眼瞎了还是心盲了,那么偏心那个捡来的白眼狼!”
“……”
噼里啪啦一通骂。
周家二叔、二婶也跟着道:
“就是,明明那个周淮才不是周家亲生的,怎么反过来怀疑志远,志远一看就是周家亲生的孩子。”
一米七的个头,矮墩墩的,小眼睛,窄额头,大鼻子,跟周家人多像啊!
再看看那个周淮,两条大长腿跟架梯子似的,脸比妖精还妖精,脑子还那么好使。
周家那么些孩子,怎么别人都没考上大学,偏偏就他周淮考上了呢。
十四岁考上清华的分数线,听都没听说过!
周家祖坟着火——
呸,着火也生不出这样的孩子!
傻子都能猜出来他才是捡来的!
老大两口子可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吗?
一家人唾沫星子乱飞,骂完不解气,老太太支楞起拐棍:
“走,我去找那两口子,我看他俩要反了天了不成,志远,你在这等着,奶给你出这口气,顺便帮你把那破镯子要过来,不能便宜周淮那个野种!”
“我倒要看看,周培沣这司令还想不想当了!”
“他要是敢不听老娘的话,我就在家属院闹,看他这司令脸往哪搁!”
周二叔、周二婶跟着起身:
“走,我们也去!”
周志远一路扶着老太太出了院门:
“奶,那镯子我对象很喜欢,您可千万保护好、别给磕着。”
“放心,保证囫囵个儿给你拿过来!”
望着三口人气势汹汹的离开,周志远终于露出微笑。
退不退婚的,无所谓。
那价值一个亿的镯子,他势在必得!
……
周家别墅这边,徐肆美已经预料到,假少爷一直没露面,估计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了。
所以早饭时,她有意提醒公婆:
“爸,妈,昨晚家里闹了那么大动静,怎么一直不见志远回来?”
被儿媳妇一提醒,夫妻俩也察觉出不对劲。
是啊,昨晚何玉环、林慧秀两人在他们家吃了大亏,不可能不找志远告状。
志远知道的话,怎么没第一时间赶回来调解矛盾?
就算林慧秀能憋的住,没去告状,这会儿志远也该下班回家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不对劲。
徐肆美暗又给戳戳上眼药:
“志远不会是,找谁告状去了吧?”
夫妻俩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想到周家老太太。
这么一寻思,还还真有这种可能。
周培沣冷笑:
“他要是真敢把老太太弄来,我立马昭告天下,他不是周家亲生儿子,让他滚出家属院!”
徐肆美暗暗竖大拇指:
看来这一晚上,周司令想开了啊?
不再被假少爷表面的孝顺迷惑了。
所以,假少爷你尽管作死!
……
吃完早饭,夫妻俩都去上班去了。
两人离开部队三天,现在必须回单位处理下积压的工作。
公婆走后,徐肆美也没闲着。
虽然自己目前在周家的身份还不明朗,但来都来了,徐肆美没打算藏着掖着。
趁着小王出去买菜,她跟着去了。
出去遛遛,熟悉一下家属院的情况。
“嫂子,你拎着篮子,孩子我来抱!”
徐肆美问小麦芽:
“麦芽,让小王叔叔抱吗?”
小麦芽看了看笑容可掬的小王叔叔,点点头。
徐肆美就把孩子交给小王,自己帮小王拎着菜篮子。
出了家门,朝军人服务社一路步行。
小王现在对这个新来的小嫂子那可是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一路嫂子长、嫂子短的介绍军区家属院的分布情况。
而且小王看起来在家属院人缘不错,一路遇上其他家属,那些家属也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小王,出来买菜,哟,旁边这谁呀?”
徐肆美也很想拿个镜子照一下好吗?
不看脸,光这身材已经赢了!
“团长,翻译找到了!”
“嗯。”
邵文兵见他们团长依然沉浸式画图,他也不敢多说。
回头打扰到团长的思路,团长真能拔枪轰他出去的。
于是小声道:
“团长,人我放这了,你什么时候忙完了跟她谈。”
“嗯。”
邵文兵转身,小声对徐肆美道: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们团长忙完了会跟你谈的,这里有凳子,你坐。”
“好。”
邵文兵贴心的帮她搬了个长条凳子,放到门旁。
邵文兵离开后,徐肆美就坐在凳子上,等这位团长找自己谈话。
可是,那位团长好像完全当她不存在似的,依然背对着她,沉迷画图。
时而弯腰。
时而直起身。
弯腰时,翘臀尽显。
直起身时,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照在团长白色的确良衬衫上,照出团长衬衫下那劲瘦有力的腰身。
甚至能隐约看到肌肉的线条。
徐肆美顿时觉得,等人好像也不是一件特别枯燥无聊的事。
她微笑,保持安静,耐心等待。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铅笔画在图纸上的沙沙声。
这位团长中途甚至削了次铅笔,都没有转身看看。
徐肆美可以确定,这位团长,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刚刚邵文兵的话,他左耳听右耳冒了,没往心里去。
滴答滴答、
时间足足过去一个多小时……
团长终于收了尺子。
两条手臂张开,撑在桌上。
微微弯腰。
重心放在左腿。
似乎在检查图纸。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看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
徐肆美:“???”
原来你知道有人在啊?
心里吐槽,嘴上道:
“主任图画的不错。”
主任没说什么,走到旁边盆架子上,拿了个湿毛巾,擦着满是铅笔灰的手。
擦完手,把毛巾放回盆架上。
转过身。
徐肆美终于看到了正脸。
徐肆美顿时惊呆了:
人怎么能一天里被同一个人震惊两次?
本来以为,团长的身材已经赢了。
但等看清正脸才发现,真正赢的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的脸!
这位团长兼主任,不但有着男模的身材,还有着男明星的脸。
而且,居然如此年轻。
徐肆美已经把他想的很年轻了,猜到他可能不到三十岁、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看了脸才知道,人家最多二十四五岁,完全一副少年人的模样。
只是、神情脸色,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
想到年龄问题,徐肆美又被同一个人震惊了第三次:
年纪轻轻,是怎么又当团长、又在高手如云的研究所里当主任的?
不科学啊!
其实,不光是徐肆美一脸惊讶,此时此刻的周淮,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女人,眸光微闪了一下。
他闻到办公室里香气浮动,猜到来的是个女人。
但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人。
片刻的错愕后,周淮很快恢复如常:
“你是邵文兵找来的翻译?”
徐肆美起身:
“对,是我,徐肆美。”
周淮沉吟不语。
拿起邵文兵送来的资料,是徐肆美的证明信、还有刚刚翻译的那份材料。
走到办公桌旁的藤椅里坐下,左腿叠放到右腿上,去看证明信和材料。
全程面色清冷,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甚至可以说冷漠。
但莫名有种矜贵的气质。
很难想象,这样年轻、又气质矜贵的人会来搞科研,而且一画图几个小时。
陈修为及时的给小外甥找补。
总之,周淮现在跟下落不明没什么区别。
陈洁英也只能接受。
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平时这个小儿子如果不主动跟家里联系,家里想联系上他,很困难。
“怎么了,大姐,找他有什么事吗?”
陈洁英很想跟弟弟倾诉一下大儿子被从小调包的事。
但这事,一言难尽!
电话里说不清。
“没事,就是突然想他了。”
陈修为也没怀疑,当妈的想儿子,天经地义,他笑道:
“那行,我帮你留意一下,要是知道他的下落,一定及时告诉你。”
“好。”
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就有文工团的宣传干事过来汇报:
“团长,周志远同志要见您。”
志远来了!
“让他进来吧。”
当满脸沧桑、神情疲惫的周志远进来时,陈洁英吓了一跳。
这才几天没见面,大儿子怎么好像苍老了十岁一样。
看那胡子拉碴、两眼红肿的样子,陈洁英险些没认出来。
“妈——”周志远扯动嘴角,笑了笑。
“志远。”
陈洁英坐着没动。
周志远看他妈这副疏离的样子,顿时心凉了一半。
这要是往常,当妈的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会心疼的上来嘘寒问暖一下。
可是现在,陈洁英连起身都懒的起。
这只能说明:
他们知道了!
他们知道他不是周家亲生的了!
但是,周志远是不会作死往枪口上撞的。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拉了个凳子,瘫坐在凳子上,满脸羞愧道:
“妈,这几天厂里要交付一批产品,我比较忙,家里的事,我刚刚才听说。”
陈洁英望着大儿子纯良憨厚的表现,只说了句:
“工作要紧。”
除此之外,陈洁英再没说什么,只是目光不住在周志远身上打量,仿佛不认识这个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
又仿佛,想从他憨厚纯良的外表下,看出些其他东西。
周志远心理素质当真是强大,被这么直白的打量,没有丝毫慌张,只是苦着一张脸:
“妈,我听说,您跟我爸打算让我退婚,我跟慧秀真心相爱,我,我不想退婚。”
这话说的,好像陈洁英夫妻俩是那棒打鸳鸯的恶毒公婆。
陈洁英又不傻,听出了大儿子在试探自己。
一方面,想让自己主动问起退婚的原因,然后提到那只镯子。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就说明,自己已经跟这个儿子离了心。
总之无论自己怎么回答,最后都有可能落入圈套中。
陈洁英想笑,虽然自己容易心软,但参加工作三十年,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那种天真无知的小姑娘。
她单刀直入:
“志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话一出口,周志远脸色就变了:
“妈!妈!”
这一声声妈叫的,那真叫一个情真意切。
恨不能来个当场下跪。
“妈!好,我退婚!您要是不喜欢慧秀当您儿媳妇,我退婚!”
“你刚刚不还是,你跟慧秀真心相爱?这么快改变主意了?”
“我,我虽然很喜欢慧秀,但是,我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惹您不开心,天下女人多的是,但是,妈只有一个!”
陈洁英差点就要被儿子的这番“孝心”给打动了。
“周淮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将来,我还要给您二老养老,我当然要挑一个让您二老满意的儿媳妇,让她好好孝敬你们。”
多么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啊!
世上没有哪个父母听了不感动。
徐肆美的反应,落在陈洁英眼里。
在陈洁英看来,儿媳妇的表现,很符合第一次进省军区大院的反应。
即便是城里干部家庭的子女,第一次进省军区,也会这样。
何况儿媳妇只是个乡下来的姑娘,当然更没见识过,受到震撼也是正常的。
陈洁英冲徐肆美笑笑:
“以后,部队大院就是你们的家了。”
徐肆美一脸乖巧的点头,劝自己:
淡定,要习惯——
以后,这就是自己的日常了。
因为有了这一路的铺垫,等吉普车最终停在家属院最里面一栋二层红砖小楼时,徐肆美反倒没那么惊讶了。
但是,等司机终于喊出了周培沣的职务,徐肆美又又又被震撼了一次:
“司令,到了。”
司令?!
她公爹,是省军区司令?
这是什么级别?
徐肆美大概换算了一下——
跟省长一桌的。
徐肆美此前怀疑自己公爹至少是个团长,但没想到,比团长高的多。
整整高出两级!
团长上面是师长,师长上面,才到省军区司令员!
换句话说,她公公,是省军区一哥!
别的年代言情小说里天花板般的存在!
徐肆美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这泼天的地位!
难怪假少爷挖空心思赖在周家,一个是省军区司令员的儿子,一个是穷山沟里庄稼汉的儿子,不傻的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亡夫真是个大冤种!
明明自己是司令员家的真少爷,愣是被别人偷了命运。
不知道亡夫知道真相后,是怎么咽下这口气的。
这要换成她自己,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还有啊,省军区司令员的亲孙女被卖给山里老光棍,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徐肆美失神的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旁边陈洁英抱着小麦芽已经下了车,她也从里面下来。
刚下车,别墅里,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快步走出门洞,帮他们拿行李:
“司令,团长。”
团长,连她婆婆都是团长级别的干部?
陈洁英指着小伙子对徐肆美介绍道:
“肆美,这是我们家的勤务员小王。小王,这是你嫂子。”
“嫂子好!”
小王嘴甜,嫂子叫的嘎嘣脆。
他也不问对方是什么来路的嫂子,反正部队家属院的家属,全是嫂子。
徐肆美也没扭捏,大方答应了:
“你好小王。”
陈洁英道:
“小王家祖上是厨子出身,做饭是家传,手艺很好——小王,今晚多做几个好菜。”
“是,团长!”
小王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机灵,看到陈洁英怀里抱着个孩子,也没多问,只匆匆看了一眼,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包,跟在几人后面进了别墅。
省军区司令员家的别墅,没有电视上拍的那么富丽堂皇、大到没边。
却有一股肃穆的气派。
进门是客厅。
客厅水磨石地板擦得锃亮,映得出人影。
四周墙壁刷了大概一米高的军绿色墙裙,墙裙上面,是雪白的石灰墙。
绿色墙裙和白墙交界处,用深木色压条隔开,横平竖直,分毫不差。
白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客厅正中间,是一套深褐色的仿皮沙发,单人座、双人座、和三人座有序摆放。
沙发扶手上搭着两块白纱钩花的方巾。
沙发中间,一张长方形茶几。
茶几上铺着蓝白格子桌布,桌布上面盖着厚厚的玻璃。
玻璃上面,放着搪瓷茶盘。
茶盘里是一整套白瓷茶具,还有两个洗的干干净净的罐头瓶水杯。
每个罐头瓶水杯上还很细心的套着毛线织的杯套。
放眼整个客厅,干净,整洁,有序,处处彰显着军人家庭的强大气场。
只有靠墙的五斗柜上放着一盆君子兰,给这个严肃的军人之家带来一些活色。
小麦芽显然被这个家的整洁有序给吓到了,缩着脑袋趴在陈洁英怀里。
陈洁英只当孩子认生,笑着把孩子放在沙发上:
“麦芽,不要怕,奶奶在呢。”
小麦芽又悄咪咪仰着脖子四处张望:
这里,真的、让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震撼!
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
看看地上,不是泥地哎!
看看墙上,不是坑洼不平的土墙哎!
看看桌上,亮亮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还有屁股下面的凳子,小手放在上面,吓她一跳:
是软软的!
还有头顶,雪白雪白的,不是他们家黑乎乎的屋顶,墙角也没有蜘蛛网和可怕的大蜘蛛。
屋顶下,挂了个什么呀,亮晶晶的,好漂亮!
脑袋转了一圈,垂下头,又抬头望向妈妈,嗫嚅着问了句:
“妈妈,这里是天堂吗?听说,只有天堂才这么好。”
小麦芽的话,让周培沣夫妇哭笑不得。
周培沣走过来,一脸心疼的摸着小孙女的脑袋,温声道:
“小麦芽,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你的家,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哇!
小麦芽心底发出惊叹,不敢相信的望着妈妈,那意思是:
妈妈,真的嘛?
这真的是我的家嘛?
徐肆美没想到,小小的人,心思居然这么多,她也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是,乖宝,爷爷说的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得到妈妈证实,小麦芽没有说话。
咬着嘴唇,明亮的大眼睛里,逐渐沁出了泪光。
我的家,像天堂一样!
比大爷爷的家还要好。
小麦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好的家!
“那,这里是妈妈的家吗?”小麦芽又问。
周培沣道:
“当然,是你的家,也是妈妈的家。”
“太好了,我和妈妈有家了。”
夫妻俩听到小孙女奶声奶气的话语里,居然说出这种心思沉重的话,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陈洁英压住心底的情绪,吩咐小王:
“小王,切点水果来。”
“是——”
小王进了厨房,动作麻利的端来一个果盘,果盘里是切好的苹果、桃子,还有一小碗摘好的葡萄。
“来,麦芽,我们洗手,先吃块苹果。”
陈洁英带小麦芽去洗了手,回到沙发上,捏着牙签、插了块苹果送到小麦芽面前。
小麦芽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洗的干干净净、切好的水果。
以前在那个奶奶家,她只能从筐子里捡一些烂果子吃。
烂果子里有虫子,她一口咬下去,常常看到半截白色的小虫子在里面扭啊扭。
每当这时候,她都会被虫子吓的想扔掉果子。
可是,扔掉果子,奶奶会打她头,骂她“死丫头片子,不就是虫子,吃不死你,你当你千金大小姐挑三拣四的,给我吃了!你敢扔我一巴掌拍死你!”
她怕奶奶拍死她,可是,又很害怕虫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候,她会含泪把有虫子的果子吃了,有时候,她选择挨打。
可是这里的苹果,好像没有虫子哎。
她不用纠结是吃掉有虫子的果子、还是挨打了。
她从奶奶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苹果脆甜脆甜,她笑眯了眼。
新家好好!
她喜欢新家!
母女俩吃完水果,陈洁英道:
“老周,你带小麦芽在楼下玩,熟悉熟悉环境,我带肆美到楼上去——肆美,你刚回来,家里也来不及收拾房间,你先睡麦芽她小叔的房间吧?”
徐肆美:哈??
夏日,二道沟生产大队。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河边的宁静。
“快看,那边有个自己会走路的铁疙瘩!”
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和在水里扑腾的孩子们,纷纷抬头。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卷起尘烟,径直朝村中心驶去。
“土鳖,啥会走路的铁疙瘩,那是汽车!”
“啊,汽车?!”
河边顿时沸腾了。
不怪他们震惊,实在是二道沟生产大队是个藏在山坳坳里的穷乡僻壤。
偏的连鬼子都找不到。
全村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大队长家的牛车。
什么时候见过不用牛拉、突突突自己走的汽车?
“这谁家的阔亲戚?”
“是不是公社干部来了?”
“不可能,别说公社干部,县长都坐不上这样的小汽车!”
“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呼啦一下,衣服都来不及收,妇女们撂下手里的棍子就跑了。
还在河里扑腾的孩子,光着腚蹿上岸,朝着村子一路狂奔。
小吉吉都甩出残影了。
对这个贫穷闭塞的小山村,来条陌生的狗,都得被全村人围着评头论足,更何况突然来了辆他们从没见过的小汽车。
当然要去看个稀奇。
眨眼间,跑的人影全无。
哦,不——
大柳树下还剩下一个半人。
其中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瘦,神色恍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旁边,蹲着一个瘦的跟黄豆芽似的小丫头,看着只有两岁。
见到人都跑了,小丫头疑问的望向她妈妈。
徐肆美收回心神,对小丫头扯了扯嘴角:
“乖,咱不去。”
管他谁家的亲戚、哪里来的大干部,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小丫头听懂了妈妈的话,低头,麦秸一样细瘦稚嫩的小手指蘸了水,在石头上画圆圈。
这是徐肆美今天刚教她画的,小豆丁虽然瘦弱,但很聪明,一学就会,画的很认真。
哎!
造孽啊——
这鬼子都找不到的地方,让她找到了。
徐肆美是三天前穿越过来的。
穿越前没有熬夜看小说、没有英勇救人、也没遇到跟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也没绑定任何系统、没有收到任何预示。
她只是去新车间视察工作,刚进车间,眼前一片白光,刺的她赶紧闭眼。
再睁眼,干净亮堂的车间变成昏暗逼仄的小土屋。
各种高端精密仪器,换成土缸破瓢烂瓦盆。
而自己那一身崭新的白大褂,更是补丁摞补丁,没一块好布,破的她以为是巴黎世家新出的限定款。
更让她震惊的是,外面唢呐在响。
正在给她男人办丧事!
她、穿成了一个小寡妇?!
徐肆美当场就懵逼了。
一直懵到现在,亡夫已经下葬三天,头七都过了!
给穿越前辈们丢脸了啊,别人穿越后已经大杀四方了,她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中。
实在是——自己现在的状况跟被卖进穷山沟里的女大学生差不多。
不,比那还惨,因为时光直接倒退了将近七十年,现在才六十年代。
原身不但英年守寡,还带着一个三岁的小闺女。
天崩开局!
更可怕的是,原身丈夫一死,原身婆婆的意思,要把她再嫁给十八岁难产缺氧的导致脑瘫的傻小叔子!
原身那个傻小叔子,说他傻吧,他还知道对着她流口水。
说他不傻吧,十八岁了,一米八几的大个,整天光着屁股在家转悠。
徐肆美简直、又恶心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还有,原身的小闺女,要被卖给一个瘸腿光棍当童养媳?!
这特么是亲奶奶能干出来的事?!!
不怕你儿子从土里爬出来找你麻烦?
这几天,徐肆美想秃了脑袋,也没想到一条出路。
她不会一辈子被困在这山沟沟里、给傻子当媳妇吧?
跑?
那些被卖进山沟沟里的女大学生,难道是她贪恋山里的生活、不想跑?
就这连绵起伏的大山,怕是跑死了也跑不出去。
恍惚了半晌,终于又抬起手里的棒槌,有气无力的朝衣服捶了一下。
“老三家的,老三家的,你快来!”
徐肆美抬头,左右看看,周围没人,应该是叫她的。
亡夫在家排行老三。
她就是老三家的。
“哎呀,你怎么坐的住呀?!!!”来人似乎痛心疾首。
徐肆美:???
那人又喊:
“来找你的!”
“……”
“小汽车,小汽车来找你的!!!”
徐肆美瞬间瞳孔放大。
我敲!!
手上的棍子直接甩到河里。
我敲我敲!
我亲生爹妈找过来了吗?!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吗?!
徐肆美一手抄起还在画圆圈的小闺女,夹在咯吱窝就往家跑。
眨眼间飞奔回自家小院。
那辆小汽车果然就停在院门口。
全村人都围在小车旁看稀奇。
等徐肆美抱着小闺女出现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她,望着这个从来没受过重视的山村小寡妇。
仿佛她成了全世界的中心。
人们的目光,有打量,有惊讶,有不敢置信。
但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的眼都红了。
徐肆美才不管多少人看着自己。
一阵风的冲进院子、一路冲进堂屋。
屋内昏暗,徐肆美一时没能适应里面的光线。
只听二道沟的大队长语气谄媚的道:
“丁书记,首长同志,这就是李三强的媳妇和闺女。”
大队长说话的功夫,徐肆美终于看清了屋里的人。
一个身穿土布的中年男人,他应该就是公社的丁书记了。
丁书记旁边,一对穿军装的中年男女。
男的身板笔直、威武不凡,一副大权在握的威严。
只是,在看见徐肆美母女时,目光闪了下。
女的烫着短发,皮肤白皙,气质优雅,一副体制内女干部的精干气质。
女干部陈洁英望着眼前高挑细瘦的年轻姑娘,赤着双脚,身上的衣服破烂的不成样子,两只裤脚一只高、一只低,裤脚边缘碎的参差不齐。
上身的褂子更是补的花花绿绿、看不出原样。
因为瘦,两只眼睛显得格外大。
她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赤着脚,身上的衣服一样破烂,像个破麻袋披在身上。
小姑娘胳膊勾着妈妈的脖子,怯怯的望着陌生人,一脸惊恐。
陈洁英望着母女俩凄惨的模样,喉头一哽,带着哭腔问:
“你是李三强的媳妇?”
徐肆美回答:
“是!”
徐肆美也没想到,到周家的第一顿饭,会吃的这么——嗯,刺激?
就是有点可惜那一大海碗丝瓜汤和一盘糖醋黄瓜。
那盘黄瓜酸甜适中,她还没吃够,就没了。
不过幸好,那盘茄盒保住了。
她和小麦芽靠着幸存下来的饭菜,把晚饭解决。
至于周培沣和陈洁英两人,气都气饱了。
径直回了书房,把门关起来,不知在里面嘀咕什么。
徐肆美也没过去打扰,先让老两口消消气再说。
吃完饭,看着一地的狼藉,徐肆美抱歉的对小王道:
“小王,不好意思,麻烦你收拾一下吧?”
小王眼神灼热的望着徐肆美:
“没事嫂子,我来打扫,你带着孩子去休息吧!”
徐肆美没再客气,抱着小麦芽去了楼上。
在楼上,给小麦芽洗了澡、哄她入睡。
虽然换了新地方,小麦芽有点认生,但坐了一天车,看了一天热闹,能量耗尽,眼皮子抬了两次,进入关机状态。
看她睡着,徐肆美没有睡,又来到楼下。
楼下饭厅已经被小王收拾的干干净净。
周家夫妻俩还在书房说话,似乎还没消气。
想到夫妻俩晚饭没怎么吃,徐肆美转身进了厨房,下了两碗挂面,挂面上各卧了一个荷包蛋。
又往里面放了半勺猪油,倒了点酱油,撒上葱花。
色香味俱全。
放在一个搪瓷托盘上,端着去了书房。
“咚咚——”
“爸,妈,是我。”
周培沣过来开门,一开门,看见徐肆美手里端着的两碗面,那张铁青的脸立马柔和起来。
“爸妈,晚饭你们没吃好,我给你们下了挂面,吃点吧?”
“肆美,多谢你了。”
夫妻俩刚刚生了一场气,这会儿看见儿媳妇送来的挂面,都觉得格外窝心。
心情一好,肚子也确实饿了。
夫妻俩收拾出桌子一角。
徐肆美把托盘放了上去。
陈洁英端着汤碗,望着琥珀色的面汤里银丝般的挂面,感慨道:
“我对慧秀那么好,从小到大不知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也从来没见她给我做过一碗饭、端过一杯水——”
“行了,还提!”
倒胃口!
陈洁英闭口不说了。
夫妻俩唏哩呼噜的把一碗面吃了,一边吃一边夸,面做的好吃。
不咸不淡。
荷包蛋还是有点溏心的,不噎人。
正正好好。
“比小王下的挂面还好吃!”周培沣一个劲夸。
徐肆美笑笑不说话。
夫妻俩把碗底的汤都喝干了,才满足的放下筷子。
徐肆美起身去收拾碗筷。
陈洁英拉住她的手:
“肆美,你先坐下。”
徐肆美就又坐回藤椅上:
“妈,我今天是不是把林家的人给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吧,我早看那家人不顺眼了!”周培沣开口,“就是你妈,一直觉得林慧秀不容易,我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才容忍到今天——老陈,你现在也看到了,那林慧秀,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算你把这一身老骨头榨干了都给她,她也不会对你有半分感激!”
陈洁英已经彻底死心:
“我终于看清了,以后再不会对她、对他们家人有半点幻想,肆美,今天幸亏你闹了一场,我跟你爸决定,就趁这个机会,把婚退了!”
徐肆美在心里鼓掌:
好!
退了好!
周家夫妻终于开始清醒了!
徐肆美又故意问:
“妈,那,要是志远那边不同意呢,怎么办?”
周培沣:“他要是不同意,让他一块滚出周家,我们家,要不起那样的祖宗!”
“我爸英明!”
看来老头子也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只要稍加点拨,还是能看清利害的。
母女俩上门要翡翠镯子这事,还不一定是谁的主意。
徐肆美没好明着说,那母女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假少爷今晚加班不回来,母女俩上门来要镯子。
这要不是那三人提前商量好的,她倒立吃屎!
还有啊——
徐肆美道:
“爸妈,林家人是怎么知道你们有翡翠镯子的,镯子的事,知道的人很多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陈洁英道:
“没有,这翡翠镯子从来没跟外人说过,尤其这年代,谁家有点财产,都拼命捂着,不敢让外人知道,我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家里有个翡翠镯子,不过,两个孩子小的时候,可能在我房间里看到过,我没有刻意瞒着他们。”
明白了,说到这,夫妻俩都明白了。
这镯子,是周志远透露给林慧秀的!
说不定,也是周志远暗中指使母女俩上门来要的。
反正不管怎样,都跟周志远脱不了干系!
陈洁英越说越觉得心惊。
不敢深想,不敢深想。
徐肆美看陈洁英变了脸色,知道她应该猜到什么。
徐肆美又道:
“对了,我刚刚听林家那个老太婆说什么,志远出过什么事,到底是什么能影响他的婚事?”
说起这个,夫妻俩都脸上无光的叹了口气:
“这事真是没脸往外说,但肆美你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了,志远当年参军入伍,到了部队,不到半年,就被开除了。”
“啊?发生了什么?”
陈洁英羞于启齿道:
“乱搞男女关系,让部队的人抓了个现行!”
“……”
啧啧——
假少爷这么狂放?
难怪呢。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命的事。
就算是总司令的儿子,也兜不住这么大的罪名。
难怪那个何玉环说什么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对象。
确实找不到。
能跟总司令家门当户对的,谁家会把闺女嫁给这么个作风有问题的人。
长的还那么矬。
“他被人抓到后,跟那个女兵一起被开除军籍,我们真觉得老周家的脸都给他丢尽了,出门看见战友同事,都抬不起头。
不过,从那以后,志远就像变了个人,从前性格顽劣,打架斗殴,整天和一帮狐朋狗友招摇过市,怎么劝都不听。
自从被部队开除,他反而突然改过自新,跟那帮狐朋狗友减少来往,人也沉稳踏实了,自己主动回到学校,复读一年,考上了一所大专。
从大专毕业后,进了工厂,一步步稳扎稳打,到现在,在工厂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了。”
听说跟军区有关,一直在挑刺的邵文兰也不言语了。
看不出来,居然有部队背景。
虽然听说这个徐肆美有部队背景,但邵文兵还是带着崔姨,亲自到派出所,调查了她的户口。
不查不知道,这一调查,邵文兵陷入了为难。
因为,徐肆美的户口本上,只有两个人!
而且另一个人,是她闺女。
那个徐肆美,看起来跟没生过孩子的小姑娘似的,孩子居然都三岁了?
但最让邵文兵感到可疑的是,户口本上只有母女俩,但是家庭住址填的却是省军区大院?
省军区大院那是什么地方?
除非是军官和军属,不然谁能住进去。
可是这个徐肆美,户口本上只有两个人,既不是军官,也没写是军属,她是怎么住进去的?
她的个人关系可以说一片空白。
邵文兵一下子对这个徐肆美的来历产生了兴趣。
自己的手伸不进省军区,看来只有回去跟组织打报告,让组织发函调查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
眼下,还要先看徐肆美自己提供的证明材料,还有,必须过专业那一关。
专业要是不过关,就不用细致调查了。
……
徐肆美离开街道办后,拿着新发的粮油本,到了粮店,把自己和小麦芽这个月的粮食买了。
她有三十斤定量粮,小麦芽三岁,只有十二斤,加在一起有四十二斤。
四十二斤里,细粮只有十斤多一点。
八斤是白面,另外两斤多是大米。
其他的,都是玉米面。
看着实打实的粮食比例,就能体会到,周家每天能吃上白面馒头,真的很奢侈了!
回到家,把米面交给小王。
然后就开始准备那个邵文兵交代的证明材料。
对那个翻译的工作,徐肆美真的很眼馋。
主要眼馋那个所谓的“上不封顶”的高价,想看看到底有多高。
证明材料很快弄完了。
是周培沣让秘书帮忙开的证明信。
徐肆美要上班的事,没有瞒着公婆。
陈洁英听说儿媳妇想要上班,说道:
“肆美,家里其实不缺你这份工资,我跟你爸,每个月工资加在一起有三百多块,家里还有些存款,这些钱够你和麦芽花了,所以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妈,我知道您的好意,我不是为钱发愁,我是想走出去,一来见见世面,二来,麦芽上学,我自己在家确实清闲没事,不如出去上班,还能学点新东西,不然时间长了,就怕跟不上社会形势。”
周培沣对儿媳妇的思想觉悟非常满意。
虽然以儿媳妇的文化水平,几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甚至可能连份洗菜切菜的工作都找不到。
但难得的是,儿媳妇有这种进步的思想:
“我觉得肆美想法不错,很积极,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不管干什么,都是为社会建设添砖加瓦,肆美,想干什么就去干,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我来帮你安排。”
“谢谢爸,暂时不用了,爸爸只要让人帮我开个证明信就行。”
“行,没问题。”
儿媳妇一口一个爸,叫的他如沐春风,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当天就让秘书处的人写了封介绍信,盖上省军区的大印。
拿到证明信,徐肆美就又去了街道办。
看着省军区秘书处开出的证明信,整个街道办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家伙,这个徐放肆的美,什么背景?
邵文兵看到货真价实的省军区秘书处开的证明信,也是大开眼界。
陈洁英化作人形炮弹,直接朝李老太弟媳妇发射过去。
抡起胳膊,一个大逼兜砸向李老太弟媳妇:
“知你妈的足!”
“啪!”
李老太弟媳妇被砸懵了,踉跄后退,没等反应过来,又被陈洁英一拳捶翻在地。
陈洁英坐在李老太弟媳身上,左右开弓,巴掌和拳头雨点似的朝人贩子头上招呼:
“你他妈居然要卖我孙女!”
“那是我亲孙女,我捧在手心都怕摔了,你居然要卖给三十岁的瘸腿老光棍!”
“我打死你!”
“我打死你个老妖婆,竟然卖我孙女!”
“我锤死你!”
“砰!”
“啪啪!”
“啊啊!救——救——救啊啊啊——”
几个民警被陈洁英的威猛吓了一跳:
这女同志,看起来斯斯文文,动起手来,这么彪悍的吗?
愣怔片刻,一个个在心里叫嚣:
打的好!
他们也是有闺女、有亲妹妹的人,很容易代入受害者的角色。
自家闺女、亲妹妹虽然没多金贵,但想到万一哪天被人贩子偷走卖到山里、给瘸腿老光棍当童养媳,整天活在老光棍的奸视骚扰下,他们心痛死了!
该打!
这种人贩子,打死都活该!
民警们眼睁睁看着陈洁英打人坐视不管。
屋里面,周培沣、警卫员和司机看着陈洁英打人的画面,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警卫员和司机——
那可是他们心目中优雅温和的陈团长啊!
部队里出了名的温柔可亲,从不跟人脸红,任何时候都从容淡定,是他们心目中女神级别的人物。
现在却跟个泼妇一样,把人摁在地上狂揍。
啊这这这这——
今天别开生面的场景是真多到目不暇接。
“啪!”
最后一个巴掌甩过去,陈洁英终于打累了。
停手、喘粗气。
几个民警这才“及时”上前劝阻:
“同志,同志,别冲动,打人是不对的。”
民警把陈洁英扯了起来。
周培沣走到陈洁英身旁,陈洁英眼泪一下子冲出眼眶:
“我们的孙女,差点被卖给老光棍当童养媳!”
陈洁英浑身发抖,后怕的不行。
他们要是晚来几天,说不定小孙女已经被卖了。
真要那样的话,小孙女的下场该有多惨!
周培沣气的恨不能一枪毙了要卖他孙女的人。
徐肆美走出来,从民警手里接过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小麦芽,抱在怀里:
“行了,民警同志,这几个老太婆自己都招供了,接下来,你们按照流程办案吧。”
“知道了,徐肆美同志,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非常感谢!”
“是我应该感谢你们。”
跟派出所的人客气了一番,他们就休息了。
接下来,民警开始审讯。
让李老太和她弟媳妇一对质,没几分钟,两人就招了。
让民警更惊讶的是,审问过程中,居然意外得知,李老太弟媳妇不是第一次买卖人口。
民警们顺着线索查,这一下可收获不小,此前居然已经犯过十几起相同的案子!
要么给老光棍找媳妇,要么,给没有儿子的人家偷男孩卖过去。
转卖丫头片子挣的少点,一个三五块。
小子就贵多了。
偷一个男孩,能卖几十块!
越小越值钱,最贵的一个卖了六十块!
把办案民警都惊呆了。
这一下,案子就大了, 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明白的。
确定这次能把“李家老三口”和那人贩子团伙全部捶死后,徐肆美放心了。
他们没有一直留在派出所等着调查。
交代了重要信息,便离开派出所。
在国营饭店吃了晚饭,当天晚上,就在招待所休息。
公社驻地没有专门的招待所,只在大院里有几间屋子,条件简陋,肯定比不上城里正规的招待所。
但对徐肆美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终于能脱离那个吃人的山沟沟!
穿越几天,徐肆美终于活过来了。
她一把捞过旁边的小麦芽,毛绒玩具一样抱进怀里:
“小麦芽,咱们明天就能跟奶奶回家啦!”
小麦芽白天不怎么说话,但她也是会说话哒。
尤其最近这几天,妈妈总是跟她嘀嘀咕咕,这让原本有些沉默寡言的小丫头,也变得话多起来,她问:
“回家,还要回家吗?”语气里有点担忧。
徐肆美猜到小孩子肯定误以为还要回二道沟的奶奶家,笑道:
“不是,我们跟着现在的奶奶,回城里的家。”
“城里的家?”小麦芽扭头,打量了一下招待所房间,“城里的家,和这里一样好吗?”
徐肆美看了看狭小的房间、剥落的墙皮、还有歪歪斜斜的木头窗框、以及坑洼不平的泥地:
“不,我们要去的家,比这里好。”
“哇!”小麦芽发出惊叹,“比这里还好?!”
对一个只有三岁、从没出过村的小孩子来说,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新家比这里还好,那要好成什么样哇?
想象不出来,三岁的小脑瓜子完全想象不出来。
“那到了新家,我能吃一整个大馒头吗?”
“噗——”徐肆美忍不住笑出声,“当然能啦!”
“有肉吗?”
“有,必须有!”
“好耶!”
小麦芽直接从徐肆美怀里跳了起来。
果然,连吃了两顿饱饭后,原本整天蔫头耷脑的小姑娘也变活泼了。
徐肆美打趣她:
“那么能吃,小心吃成小胖丫。”
“我要吃成小胖丫!”——“要”字说的格外清晰。
吃成小胖丫多好啊。
那可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呢!
大爷爷家的金宝,吃的胖乎乎的,小伙伴可羡慕他啦。
徐肆美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她苦笑,这闺女,原来是个隐藏的吃货。
家庭条件限制她发挥了。
徐肆美又搂过闺女:
“行,吃成胖丫,现在先睡觉,明天早上再继续努力。”
“好!”
小麦芽干脆的答应一声,闭上眼,很快睡了。
徐肆美也跟着一块进入梦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光亮从她漆黑一片的眼前划过。
而后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仿佛有人站在身边。
徐肆美渐渐转醒,意识还没回拢,她睁开了眼。
顿时吓的浑身一激灵:
我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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