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础容慈的其他类型小说《死遁出逃后,枭雄前任灭了我新国赵础容慈》,由网络作家“白云耶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第一次做母亲,又时隔十五年才见到亲儿子,听到他平静又落寞的说没被阿娘照顾过,她升出浓浓的自责和愧疚。赵础没有好好照顾他吗?上个药,也这么受宠若惊。“那今天就试试吧。”她温柔的看着他,赵少游鬼使神差的听从她的话,把带着血迹的上衣脱下来。少年才十五岁,肤色不算白,肩膀上竟然有刀疤,容慈目光一紧。赵少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痕,却不无骄傲的道:“这都是我的勋章!”容慈很难笑出来,却依旧真心夸奖他:“真厉害。”“也没那么厉害啦,”赵少游羞赧一秒,紧接着道:“我父王才厉害呢,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勋章特别多,还有背后从肩膀到腰际的,那是灭韩的那一战留下来的!”赵少游完全没注意自己吐露了身份,他竟然无意识对眼前长的像阿娘的夫人毫不设防。容慈不是很关心...
《死遁出逃后,枭雄前任灭了我新国赵础容慈》精彩片段
她第一次做母亲,又时隔十五年才见到亲儿子,听到他平静又落寞的说没被阿娘照顾过,她升出浓浓的自责和愧疚。
赵础没有好好照顾他吗?
上个药,也这么受宠若惊。
“那今天就试试吧。”
她温柔的看着他,赵少游鬼使神差的听从她的话,把带着血迹的上衣脱下来。
少年才十五岁,肤色不算白,肩膀上竟然有刀疤,容慈目光一紧。
赵少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痕,却不无骄傲的道:“这都是我的勋章!”
容慈很难笑出来,却依旧真心夸奖他:“真厉害。”
“也没那么厉害啦,”赵少游羞赧一秒,紧接着道:“我父王才厉害呢,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勋章特别多,还有背后从肩膀到腰际的,那是灭韩的那一战留下来的!”
赵少游完全没注意自己吐露了身份,他竟然无意识对眼前长的像阿娘的夫人毫不设防。
容慈不是很关心赵础厉不厉害,她轻柔的帮他抹药,最后还吹一吹,“忍一下,消炎有点疼,我帮你包扎起来。”
赵少游忘了说话,无声的看着她给他吹吹的样子,就像......自己真是她的孩子一样。
他眼睛忽然一酸,又一热。
要是阿娘还活着就好了。
要是她就是他的阿娘就好了。
长得都一模一样,除了眉心那抹朱砂痣。
像是被驱使,赵少游伸手碰触她眉心。
她一顿,却没躲开。
赵少游使劲伸手搓了搓。
她抬眸,宠溺的看着他。
赵少游差点哭了,不是假的,搓不掉。
年龄好像也对不上,她太年轻,看起来只比他大几岁。
不是他阿娘。
容慈心中觉得好笑又心酸,猜出他为什么搓她的眉心。
他起疑了。
可惜,她第一次穿越眉心是干干净净的,第二次穿越时,系统敷衍糊弄,给她加了个朱砂痣了事。
但这个朱砂痣,足以打消赵少游的怀疑,他从来没和阿娘相处过,没有更多的辨认法子了。
容慈包扎好,拍拍他,“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赵少游孺慕的看着她起身离开。
容慈出了门,她很想陪在儿子身边,但时间太久,楚萧会起疑。
她心里还有其他的迟来的怒气,赵础怎么看孩子的?
让孩子一个人冒险闯到魏国行宫,要是被人发现身份,赵少游必定会被挟持起来对付秦国。
刚出河西高地,隐藏身份进入魏国的赵础,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喷嚏。
“主公,韩献公幼子带着韩国的兵器图投奔了魏庄公,韩国一灭,赵国顿感唇亡齿寒,竟也抱上了魏国大腿。”
“这楚王此时踏入魏国境土,想必这几国诸侯已在密谋伐秦了。”
赵础淡淡听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军师蒲奚拧眉,眼下局势对秦国极为不利。
“除非能想法子离间三国,逐一攻破,眼下看来,最好是让楚王和魏庄公结不成盟约。”
蒲奚看了眼主公,想到信使送来的消息,便道:“传闻楚王极其爱重夫人,此行一路用的皆是千里良驹,足足走了一月余才入魏国境土。”
蒲奚心中是早已有了法子,就是这法子不太光明磊落。
“主公,若以魏国名义请楚王夫人坐客一两日,这魏楚结盟便不攻自破了。”
虽不磊落,可若将楚王夫人奉若上宾,再好生送回去,也算良心。
楚王夫人。
赵础心中抿了抿这四字。
他打仗向来不拘,不管什么法子,好用就行。
唯独女人,他不动。
劫楚萧的女人离间魏楚,还不如他潜入魏国行宫,寻个时机杀了或重伤楚萧。
赵础扫了一眼蒲奚。
见主公不为所动,蒲奚就知道主公没采纳这一计策。
“先在魏国潜伏几日摸摸情况。”
赵础驾马前行。
魏国行宫
楚萧听完白行白简详尽禀报后,这才抬步进入行宫殿内。
他的夫人,很是在意那个少年郎呢。
当真是因为,阿慈过于想念幼弟了?
楚萧轻轻开门进殿那一刻,脸上便褪去了冷寒,眸光温和的望向已经散落下来的帷帐。
他大步走过去,离近了竟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楚萧一顿,忙上前撩开帐子,将梦中垂泪的夫人抱入怀中。
“阿慈,做噩梦了?”
“不怕不怕,夫君回来了。”
楚萧嗓音温柔的溺人,容慈抽噎睁眼,睫毛上坠着令人心颤的泪珠。
他忍不住轻轻拂掉,低身亲吻她湿润的眼睛。
“怎么哭的这样可怜?”
容慈乖顺的被他抱着安抚,好半晌才闷闷道:“夫君,我梦到幼弟被人重伤,生命垂危。”
楚萧眸光一阴,遮住心底阴郁,即便是她幼弟,楚萧也不喜她为了旁人落泪。
可她看不见他眼底压抑住的戾气,只能听到他温柔至极的声音。
“阿慈,幼弟不会有事,倒是夫人体弱,哭成这样,若气不顺下来,明日又该病了。”
楚萧将她下巴抬起,轻轻吻上去。
“我帮夫人顺气。”
她最好不要去想别人,只想着他就好了。
“楚萧。”
月凉如水,这娇娇哀泣的声音顺着未关的窗子,随风传到对面高上几阶的屋檐上。
赵础面无表情,曲腿坐着。
他耳力太好,某些靡靡之音争先恐后的往耳里钻。
“喊我什么?”
“夫君......”
“阿慈,夫君给的,你得要。”
女人被欺的更狠了,破碎的呜咽声溢出,既哀婉又似情动,萦绕不散,令赵础黑眸更暗沉瘆亮,透着幽幽寒意。
赵础低眸睨向那半开的窗子,也不过将将看得清屋内散落的帷帐,遮住了一室风情。
他眉宇间染着散不尽的烦躁和不喜。
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叫人浑身躁郁,心口似涌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以及,突如其来的杀念。
他眼中的光冷如寒霜。
她的叫声......
和他梦里那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赵础拂袖掰碎一块瓦片,漆黑夜色中准确无比的掷准窗子。
啪一声,窗子狠狠关上。
帷帐内容慈惊呼,伸手推开埋在她颈上的楚萧。
“夫君,有人!”
楚萧难耐的蹙眉,阴着脸下榻朝外走,一边扣上衣襟。
门外,无数楚兵涌过来。
拔刀对外。
容慈险些没控制住神色,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楚军马上就会追上来,他怎么敢!
楚萧离的越发近,他的言辞也就越发肆意:“夫人既然口口声声要报恩,不如就拿自己来报,孤不喜被人赊账。”
容慈暗中咬牙,她就知道被这疯子缠上有多可怕。
刚重逢,他就盯上她了。
容慈抿唇,大着胆子道:“您既然知晓我夫君是楚国新王,便也知晓我是齐国公主,恩变仇,您当真要为了我一个区区妇人挑衅两个大国吗?”
赵础玩味笑笑,落在她腰间的手一收,将她牢牢控住,在她的紧张中不紧不慢的道:“有本事,就让你的夫君起兵来打孤。”
容慈瞬间气怒,疯子!
赵础掐着她的腰往前一抵,低头凑近她耳边,热气呼出喷洒在她脖颈上。
“我抱夫人时,夫人腰肢纤细的惊人,那楚王没好好养夫人吗?”
“夫人,孤不比楚王差。”
“少游很喜欢你,孤也喜欢,夫人考虑考虑,换个夫君?”
容慈身体一颤,忍着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这混蛋!
就算过了十五年,也还是这么霸道不讲理。
她现在是楚王的妻子,他也要夺!
他心中根本就没有礼义廉耻,这样的人系统还让她去阻止他,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
容慈深吸一口气,使劲挣扎推开他,好在赵础也顺着她,松松放开,极为肆意的望着她因为挣扎而涨红的脸,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他把帷帽给她放下,遮住艳光。
旋即冷冽的望向车后紧追不放的楚王。
城门外便是滚滚渭河,安邑边陲小城城门立于黄沙漫卷之下,上千楚军浑身杀气的追赶而来。
城门近在眼前,赵少游从秦军部下手里抽出寒铁铸成的长枪,掌骨反握,枪尖在地上轻点擦出微光,骑着骏马于阵前迎敌。
翩翩少年儿郎,长枪豪迈一挥,直指敌军阵中楚王面上,桀骜威风道:“想拦我等,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容慈闻声,瞬间顾不上犯浑的赵础了,她双手摸索到车窗紧紧扶住,朝外探身,呼吸微急,少游两个字被她咬紧在唇齿间。
楚萧必定认得出来少游!
赵础在她身后,神色莫辨,她对少游的紧张和担心,异于寻常了。
楚萧冷厉的眸光缓缓落在那挡在马车前的少年身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杀意浓稠的吓人。
“凡抵抗者,斩。”楚萧抬起食指中指并起一弯。
赵少游不但不惧,反倒早就手痒的兴奋了起来,他早就想上战场了,偏偏父王征战嫌他麻烦从不爱带他行军,每每都是他偷偷溜到军中冒充个火头军才能过过瘾。
可今天,他赵少游也能给他父王当当前锋。
好叫他父王瞧瞧,他也不是那尿裤子的小儿了。
赵少游长枪在手上一绕,对着冲上来的楚军低首俯身扫了过去。
兵戎相交,容慈神色凝重,又不敢泄露她的心底的情绪,赵础这人太不好糊弄了,她只能道:“你们打不赢的,何必造成没必要的损伤呢?”
“不如停手,只要放我走,就可全军而退。”
身后传来他一声嗤笑:“夫人就那么相信楚王?”
而不相信他。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同楚萧比较?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敌众他寡,当然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容慈气闷,又极为担心少游。
赵础漫不经心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黄沙中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把长枪耍的虎虎生威。
倒是像点样子,他扯扯唇极为淡定,哪会看不出赵少游想在他老子面前显摆的心思。
倒是夫人,明明看不见,却不曾移开窗前半分,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楚萧厉眸一扫,抽出青铜剑,淡声道:“速战速决。”
吓着他柔弱的夫人,可就不好了。
楚王亲自出手,赵少游勉强能过上几招。
赵础有心试探,在她身后缓声道:“楚王和少游交上手了。”
他能感觉到他这话一落,她明显更紧张了几分。
赵础微笑,要是容慈眼睛能看见她只要回回头,就能看见赵础笑的有多变、态。
“他是你儿子,你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容慈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糊弄他。
“是吗?”
下一秒,赵少游闷哼了一声,楚萧的长剑擦破了他的胳膊。
容慈心口瞬间骤停了下,下意识摸索到赵础的胳膊指尖都似嵌入他的皮肤里,“赵础!他打不过楚萧的。”
赵础恩了一声,意有所指的道:“你居然怕楚萧伤他。”
容慈无法说出话来。
好在赵础也没再继续怀疑,他从马车里拿出秦弩,整个人将容慈置于怀中,单手操纵秦弩,对着楚萧的方向破空射出。
容慈能感觉到耳边冷厉的风声,有那么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赵础射出的箭矢,沾染着冷冽的杀意。
她心中一寒。
楚萧眼睛一眯,刺向赵少游腹脏的长剑只能收回挡在脸旁,侧着避开那锋利直逼他眉心的箭矢。
箭矢擦着长剑,刺出寒光,又直直向前冲出去,没入楚萧身后一楚军眉心。
楚萧倏地抬眸狠戾,和拥着戴着帷帽的女人挑衅看他的秦王对视。
几乎瞬间,他眼眸充血,猩红的盯死了对方。
秦王赵础!
他提起长剑,驾马疾冲,掠至马车前,横剑劈向赵础面首,同时朝她伸手:“阿慈!”
容慈顿时身子前倾,伸出手朝外递出去。
“夫君,救我。”
容慈毫不犹豫的就要跳车,她如此坚信只要她跳出去,楚萧就能接住她。
而就在她迫不及待要脱离他怀中的那一刻,赵础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眸光骇人。
容慈一脚踩上车窗,整个人就要奋不顾身的跳出去。
楚萧已经弃了长剑,伸手欲接住她。
而就在这一刻,车厢内的男人掰碎车窗,破窗而出,手中紧紧捏着根箭矢,直逼楚萧面门。
楚萧只能紧急避开秦王凌厉的杀招,而也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
赵础手腕一侧,箭矢径直没入楚萧马上脖颈,马头热血瞬间喷洒而出,溅到赵础手上。
赵础面不改色回身,双手大开,一秒不错的接住那柔软的身躯。
“主公!马!”
蒲奚一声大喝,赤马疾驰而来,近时马蹄一弯,俯冲过来。
赵础单手抱着容慈的腰,翻身上马。
“夫君!”容慈惊惶,能感受到抱着她的人身上散发了滔天的怒意。
赵础听见她悲戚的那声夫君,顿时再也掩不住眸底森然,他单手骑马,单手粗鲁的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扯,力道不算轻,她陡然撞到他胸膛上,鼻子瞬间酸胀眼里泌出泪来。
赵础阴沉沉的掏出先前给她擦拭的丝帕,毫不怜惜的团成一团,不甚温柔的塞到了她嘴里,堵住了她所有令人着恼的声音。
那声夫君不是喊他时,竟如此刺耳。
夜深,秦军大帐。
“夫君。”
女人苦苦求他。
男人眉宇紧绷,从鬓角滴落一滴汗,顺着刚毅的下巴砸到莹白之上。
女人低低泣诉声明明就在耳旁,可他眼前又似被浓浓大雾蒙住。
总也看不清她的样子。
赵础倏地呼吸粗重的睁开暗沉的黑眸,眸底似翻滚着晦暗不明的墨色,隐忍的寒光中又透着几分压抑极深的疯癫。
数不清这是多少次做这个梦了。
梦醒后,除了放纵后的空虚,剩的便是令人无力的恼意。
恼他赵础,竟被梦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困住数年。
梦里多疯狂,多用力。
醒来那一刻的冰冷孤寂就有多嘲讽。
他跟被迷了心神一样。
不知所谓。
赵础眸底沉沉,郁色更浓。
直至天将将亮,他疲倦的阖上眼,忍耐那梦醒后激涌而上的头疾宿痛。
“父王。”
帐外,面如冠玉的年轻太子沉稳的又等了半时辰,才得以进父王的大帐。
“父王,少游离家出走了,应是去了魏国行宫凑那三国盟约的热闹去了。”
如珩话落后,也不见阖眼休憩的父王有所反应。
他便静静等待着。
直到良久,赵础睁开眼,眉心依然是紧皱的。
头疾旧症发作,加上那扰人的春、梦,饶是他是万人之上的秦国君王,杏林也依旧束手无策。
头疼令这不过三十来岁的帝王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烦,目光锐利似剑的望向他的长子。
如珩微微敛眸,扛住这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少游闯了大祸。
他离家出走不是事,偏偏他极有可能闯到魏国行宫。
若被魏国知晓他是秦王次子,父王想打魏国的计划恐怕有失。
如珩担心父王震怒,从幼时有记忆起,父王便一年比一年冷戾无情。
也就是前几年似乎才好了一些,但父王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王朝霸业上。
少游若毁了秦国大业,就算是亲子,可能也难逃一死。
如珩心知父王并不多在乎他们兄弟俩,即便他也只有这两个儿子。
他怕父王,不顾少游生死。
这种猜测令人心中发冷。
“他有本事去,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活着回来。”
果然。
如珩心一下坠到冰窖里。
帝王无情,可明明身边那么多人都说,父王深爱他和少游的生母。
可父王却从来不在乎他们。
如珩沉默离开。
却不知他离开后,赵础目光冷淡的落到舆图上,目光定在魏国行宫。
楚王楚萧携其夫人,于今日落脚魏国行宫。
这是不久前送来的消息。
楚萧。
赵础冷冷勾了勾唇。
楚萧要是死在魏国境土,于大秦大益。
他面无表情的吞服治头疼的一把药丸,起身大步朝外。
“备马,去魏国。”
魏国行宫
“贱狗。”
屋顶上,少年叼着狗尾巴草手肘半撑在瓦片上,时不时闲散的往下瞥一眼,冷哼一声。
说什么三国盟约,还不是背后聚在一起辱骂他的父王,看似大义凛然实则贱兮兮的谋划诡计。
“赵础欺人太甚!”
“狂悖之徒!”
“秦贼不死,吾等夜不能寐啊。”
“魏庄公,秦国十万大兵以至河西高地的宜君,此举乃是挑衅你魏国国威啊!”赵伯公拍桌愤愤声讨。
魏庄公眉眼阴沉,不发一语。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楚国使者的声音:“楚王,楚王夫人到。”
众人皆抬眸看去,除了魏庄公纹风不动的坐着,赵伯公和韩献公之幼子皆站起身来迎楚王。
走在最前的自是楚国新王一楚萧。
旋即,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侧戴着帷帽的佳人看去。
尽管帷帽遮住佳人颜色,却也遮不住那一身的丰姿妙曼,越发令人移不开眼来,想窥视神秘面纱下的姿容。
听说楚王夫人乃最负盛名的齐国公主,出生时佛光笼罩。
齐宣公大喜,当即将这位王姬封为佛音公主,如珠如宝的养大。
后更是楚王楚萧送上十座城池才迎娶为妻,夫妻成婚八年,恩爱如初。
楚王一向不舍得夫人舟车劳顿,谁会想到他此行来魏国,竟还带上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夫人。
屋顶上少年也探头往下看,好奇那进了魏国行宫还戴着帷帽的神秘楚王夫人。
楚萧不喜他们看容慈的目光,瞬间脸色有几分冷沉。
还是容慈伸出袖中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谈正事要紧。
楚萧低眸,神色蓦然温和下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同入尊座。
容慈隔着白纱些微能看清这几国诸侯之相貌,她不由想起方才来时听到的那声秦贼。
秦王,赵础。
恩,她的前夫。
时隔十五年,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容慈脸色平静,在脑海中呼唤经常装死的系统。
[十五年了,赵础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你把我又投放来这个乱世,却让我成了嫁给楚王的齐国公主,你看我这个身份八年来才从楚国王宫来到这魏国境土,我又有什么法子能拨乱反正,让赵础好好争天下,别想着搞什么玄学血祭炼丹的。]
过了好久好久,系统才回她:[我相信你自有办法。]
容慈微笑,深吸一口气。
十五年前,容慈作为穿越者,都能在齐国陪伴赵础为质,又在赵础回秦国封王那年替他生下双生子功成身退。
十五年后,她也一定能拯救越来越疯,最后统一六国又亲手覆灭天下变成暴君的秦王赵础的。
系统就是如此自信。
他还友善的提醒:[秦王应该快到魏国了,你的机会来了,记得用新身份感化他。]
容慈:......
有夫之妇的身份吗?
得亏系统第二次投放她来这个世界时,她让系统用了一次特权,抹杀了赵础记忆中的她。
否则赵础要是知道他死去的夫人二嫁他人,这个世界还可以毁灭的更快一点。
装死的系统,联合起来怒骂秦贼的诸侯,都让容慈头疼不已。
而就在这时,身侧之人倏地冷笑了一声:“魏庄公,你这行宫什么时候连宵小都能混进来了?”
他这番话让魏庄公顿时脸色一沉,他一个眼神下去,身旁将领立马出去调遣士兵。
楚萧却漫不经心的拿起酒杯转了一圈,饮尽,往屋顶上一掷。
“何须如此麻烦?”
随着楚萧话落,屋顶瓦片炸开,一个少年骂骂咧咧的翻了个跟头,利落落地。
魏庄公,赵伯公等人皆是紧紧盯着这身份不明的少年。
少年黑发高高竖起,双手环胸,五官俊俏,挑眉睨着楚萧,颇有几分桀骜不驯。
只是眉眼之间,竟让容慈有瞬间失神。
系统突然冒出来:[忘了告诉你了,你的儿子离家出走,就是从河西高地来了这魏国行宫。]
容慈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只目不转睛的隔着帷帽看那少年郎。
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呢。
是她十五年前难产生下的双生子,是她的儿子。
赵础抱着她大步踏出房门,走出客舍时,赵础从手下人手里接过帷帽,给怀中人戴上。
细细白纱隔绝了她的面容,赵础抱着人,感受着怀里轻轻的份量,常年冷硬的心肠不知为何,就这么软了一软。
如果她愿意放弃楚萧,选择他。
那以后,他会好好待她的。
“主公。”
车马就在客舍门前,赵础抱着人上了马车,厢门关闭,彻底隔绝所有目光。
赵少游有些头疼,“父王是要把她抢到秦国吗?”
蒲奚淡笑不语,主公想要一个女人再简单不过了,但是他现在想要的是楚王的女人,那就意味着秦楚两国,很快就要兵戎相交。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之后的局势,却也没想过劝主公三思,虽然他是十年前才来到主公身边效忠,可秦王赵础可不是什么能听得去谏言的主。
赵础抱着容慈坐上马车,打开车窗朝外看了一眼,他们身处魏国边境小城,与河西高地交界,还差一道城门,就进入河西高地。
太阳落山前,正好出城。
但楚萧不是废物,赵础缓缓勾唇,他意味不明的转回目光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女人,他很想知道,楚萧来了,她会喊谁夫君。
原本以为她过于心善,并不聪明。
可赵础现在改了想法,她很沉得住气,那张分明柔弱无害的小脸,愣是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不过他猜,大抵是在想,楚萧什么时候来救她吧。
他心中哂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干脆将她老实垂放在身前的小手拿过来握在掌心里揉来捏去。
容慈:......
她忍。
既然赵础都动身要出城了,说明楚萧离这里不远了。
赵础不会带太多人手进魏国的,她不用太怕,只要等楚萧来了......
不管如何,她眼下还是楚王夫人,赵础和楚萧要争天下想怎么争都可以,唯独不能以她的名义。
所以,她得回到楚萧的身边,继续走自己的身份设定。
任务触发不是现在,赵础才灭了韩国,还有五国,他有他的成王之路要走,她只需要在最后在想办法阻止他做那些糊涂事就好了。
在那之前,她就想老老实实的在楚萧身边苟着。
容慈忽然溢出一声轻呼,指骨被揉疼了,她控诉的看过去。
赵础不冷不淡:“夫人在分心,你在想谁?”
她还能想谁。
当然是你这个混蛋啊。
否则她哪还需要被投放到这个乱世来修复他走歪的路,要不是他,她现在已经在度假岛上的沙滩上晒着太阳喝果汁了。
越想容慈却忿忿,竟一下利落的抽回了被他把玩的手。
她看不见,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手定是都被揉捏红了,阵阵发热。
赵础也没生气,赶路一个时辰后,赵础从食厢里端出一叠糕点,放在她手边。
容慈不为所动,她身体端坐的有些累,马车可能是临时准备的,坐垫有些硬,她的腿上又全是伤,坐久了便有些泛疼。
赵础干脆把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身前,他单手捏了一块糕点,掀开帷帽递到她唇边。
容慈别开头,赵础嗓音有几分冷:“夫人,我耐心有限。”
楚萧绝不会这么和她说话,威胁她,容慈心里恨恨,面上只能张开唇咬住那糕点,却无意间碰到他的手。
她一僵,他一顿。
容慈忙侧头避开,赵础无声的笑了下。
最后他从马车里翻出一张干净手帕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渣,容慈没躲开,任由他动作。
夕阳西下,边境城门近在眼前,身后地面微颤,赵础目光掠过冷意。
来了。
他将人钳制在怀里,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腰间。
“楚王追来了!”赵少游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略有担忧。
也是,父王都快把人家的妻子带出国门了,楚王怎么可能还追不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视力,耳力就会变得更清晰。
容慈被布条遮住的眼睛一下抬起,是楚萧带兵来寻她了。
一定是。
她感受着身后人平静的气息,她在想,赵础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至于在魏国边境,当着几国君侯的面,拿她挑衅楚萧吧?
就算他再自大自傲,秦国现在也不是能以一力和其他几国兵力相抗衡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回头规劝他,放了她吧。
这样他就可以带着少游直接出城门,回到秦国。
可她嘴唇张了又张,都没说出口,赵础远不是听劝的主。
而就在这一刻,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赵础眯着眼眸带着怀中人朝左一侧,黑色凛然带着杀伐之气的箭予从他们耳边穿过,精准的狠狠嵌入车窗中,尾羽轻颤。
容慈险些坐不住,她是看不见,但她感知的到杀气和危险。
无数官兵追赶上来,从两侧包抄这一辆马车。
“停下!马车里坐的何人,出来验明正身方可出城!”
可马车不但没停,反而嚣张的肆意往前。
赵础打开车窗,微微探头出去,唇边勾出漫不经心的笑。
隔着阵阵浮起的黄沙,他和骑在骏马之上的楚萧,四目相对。
只一瞬间,双方眸中密布杀意。
赵础近乎挑衅的笑意,他身前佳人不过露出点点白纱微微飘出窗外,就让楚萧瞬间眼眸猩红,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再不停下,原地射.杀!”
马车后传来威慑声。
容慈明明看不见,却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声音是白简的,她很熟悉,是楚萧来了。
他一定知道她就在这辆马车中。
容慈心中心思千回百转,但绝不希望赵础和楚萧在这里就对上。
她回眸,坚定的看着他:“放我走吧。”
“我替你们拦着楚军。”
赵础这才低眸,玩味道:“夫人不装了?”
容慈平心静气,恩了一声。
赵础也早就看出她在装了,楚军就在身后不远处,她也没有了装的必要。
“您就几十人,楚军却成千上万,城门近在眼前,放了我,你们可以顺利出城。”
她冷静又镇静,惹得他胸腔涌起笑,“夫人,为何担忧我的安危?”
她一顿,找补道:“当然是因为我在玉山遭匪,想必是您救了我,我知恩图报。”
他倏地凑近,意味不明:“报恩不应当以身相许吗?夫人叫了我那么多声夫君......”
她要是初初醒来就知道他是赵础,绝不可能叫出夫君两个字的。
正欲反驳,他掀开帷帽,单手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又凶又狠的,和温柔一点都不沾边,还似带着戾气,因为她那句放了我吧。
楚萧来了,她就想走。
赵础想把自己的气息都渡给她,叫她沾染上他的气味,他亲的太凶了,她喘不上来气,也生出颇多恼意。
她反口咬了他一口,在他微微停歇间空气的脸色涨红,“赵础!我疼。”
他忽然眯了眯眼眸,眸光深处有几分危险,似在审视她。
“你喊我什么。”
他压低声线,眼神明明并不凶狠,甚至很平静,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赵础,但不是她曾经熟悉的年轻赵础。
是十五年后的赵础。
危险,冷峻,威严,让她难免升出几分陌生和胆怯。
她气急了,下意识叫出了他的名讳。
她能感觉他在审视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小心思一样。
容慈手心紧张攥紧。
耳边却听到他轻笑一声:“夫人是在想怎么诓骗孤吗?”
他耳朵没聋,听得很清楚,她直呼他名讳。
语气熟稔的很。
她认得他。
他心中有几分冷洌,面上却不露分毫,这位楚王夫人,看来有很多的秘密。
但她不愿说,赵础也不急,索性沉声道:“夫人遭遇山匪落难,我救了夫人。”
“不如夫人以后就跟着我吧。”
楚萧走到窗子前,捡起地上一小片碎裂的瓦片,嗓音令人不寒而栗,“搜。”
他抬眸,看向空无一人的屋顶。
翌日
楚萧和魏庄公有要事要议,容慈让人备好马车,她要出行宫,去附近的魏国玉山祈福。
她和楚萧好声好气的商议了好久,有着那个噩梦在前,楚萧最终无奈的答应了她。
但有要求,必须带上五百楚兵,日落前必须回来。
容慈应了,但她要了那个少年郎随行。
楚萧当时意味不明的问她:“夫人为何这么在意那小子?”
“他与阿弟同龄,长得又有几分相似,我看见他,便觉心安。”
楚萧见她执着,敛眸答应了,心里却在想,等夫人祈福回来,那小子必死无疑。
眼下,还是不要扫阿慈兴致。
赵少游身份不明,被绑着手,丢在车夫旁边坐着。
他大剌剌的,一点不在意,因为马车里坐着像他娘的温柔夫人。
赵少游也没想过跑,他想跟这位夫人多多待在一起。
反正他离家出走了,反正父王大概也懒得找他。
赵少游隔着车厢和容慈闲聊。
容慈让侍女打开车门,递给他一盘子精致的奶酥。
赵少游笑嘻嘻的两手捧着盆子吃。
容慈微笑的看着他,神色柔和。
行宫离玉山算不上远,一个时辰的路程,日落前可来回。
只是将至玉山,便见天有异色,乌云滚滚,轰鸣震响而来。
竟是要下暴雨。
凡是这种天气,必有大事发生。
容慈几乎习惯了,她只是在想,重新来到乱世八年,她一直按照系统给她的身份应规蹈矩,嫁人度日,耐心等待任务的到来。
但也八年了,有时候她都快忘了,赵础是在三十五岁这一年开始统一六国之路,韩国已灭。
秦国十万大军就在河西高地的宜君,他离她,终于近了。
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心里几乎有种预感,她大概,快要见到赵础了。
只是,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相见。
“劫匪!是劫匪!快,保护夫人!”楚兵大惊,白简直接拔剑护在马车前。
“夫人,千万不要出来!”
玉山居然有匪患,魏庄公为何没有先行告知?白简面色凝重,心有疑虑。
赵少游顿时一下挣开手中麻绳,抢过马夫手里缰绳,少年嗓音清亮赤忱:“夫人,我来护你!”
容慈瞬间看着紧闭的车厢门,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少年豪气万千。
明明身临险境,她却忍不住微笑。
她的儿子,成长的很优秀。
隔着马车,容慈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喊打喊杀声,楚兵五百不少,可匪患好像更多。
伴随着暴雨声,马车颠簸移动,容慈伸手抓紧,稳住身子。
倏地,一支箭矢没入马车,容慈抿唇,她的侍女会武,拔刀从车窗朝外捅了出去。
“夫人,奴先出去解决弓箭手。”
侍女破窗而出,容慈感受到暴雨瞬间顺窗倾泻进来,很快,就沾染裙摆。
她敛眸,几乎是顷刻间就有了动作,将身上一看就布料华贵的外裳,绣鞋,发髻上首饰顺着车窗丢了出去,散落一地。
旋即,她打开车厢门,对只剩下还驾着马车的少年道:“少游,我们弃车。”
“啊?”
赵少游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容慈拉着跳下车顺着泥坡往下滚落。
赵少游一下就跳直身体,想要拉住往下滚落的容慈。
可泥坡很陡,容慈滚到下面被一棵歪脖子树撞到后脑勺,她眼前几乎一黑,好悬没撞晕过去。
“夫人!”赵少游紧张的过去扶住她。
随即他看见容慈正撑起身体抬眸看向上面,他们那辆马车被无数箭矢射穿,而后顺着高坡坠了下去。
赵少游:......
一时有些后背发凉。
他好奇的问:“夫人怎么知道要快点弃车?”
容慈淡淡道:“经典桥段罢了。”
赵少游: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觉得夫人好厉害。
不过他扫了一眼,也有几分正色,肃声道:“那绝不是匪患。”
如此训练有素,还有弓箭手,赵少游想,是什么人舍得杀害这么温柔的夫人。
下一秒,他听到容慈道:“我看见射进马车里的箭矢上,刻着秦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赵少游怒了,秦国才不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情,这么多人围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别说上到父王,就算下到秦国的一条狗,也做不出来这么狗的事。
容慈没有意外他的怒气,反而顺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不是秦国。”
赵少游一愣。
听见夫人冷静理智的分析:“这么拙劣栽赃的陷害,应该是为了激怒楚萧对付秦国,也就被灭了国的韩献公之子,才那么心急。”
赵少游星星眼。
夫人好聪明啊,一下就猜出来这是栽赃他们秦国的。
容慈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和赵少游现在都挺狼狈的,但也得快点走。
“韩献公之子想杀我激怒楚萧,肯定会来追,我们快走。”
“好!!”
赵少游起身,二话不说把容慈背了起来,他力气大,跑得快。
容慈愣了一下,旋即觉得心里暖暖的。
*
“主公,您看!”
赵础抬眸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下属呈上来的箭矢,上面刻着秦字。
“呦,这箭做的这么精良,还特意刻了秦字,咱们秦国国库可没有这么宽裕。”蒲奚笑眯眯的看着主公。
他们随主公落脚玉山,这大暴雨来的急,这送死的也来的这么快。
居然敢嫁祸秦国。
“主公,还有这些......”下属又呈上来一只绣鞋和一枚金钗。
“啧啧!这么大的珠子!”蒲奚看着精美绣鞋上的珠子,可惜就是沾了泥水。
像极了它落了难的主人一样,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主公,先前请楚王夫人坐客若显得不入流了些,那现在英雄救美,可就......”他话没说完,笑着等主公决策。
救不救的,有人心急自乱阵脚对楚王夫人下手还想栽赃秦国,这事都有的发挥了。
只是救了,那楚王就不好恩将仇报立马参与魏庄公等人的伐秦大计了。
总之,能拖楚国一时是一时。
赵础黑沉沉的眸光落在那小巧的不足他巴掌大的绣鞋和那枚金钗上。
他又想起那夜在屋顶听到的那些破碎的靡音。
救,还是不救。
楚萧的女人,他不想救。
又过一会儿,赵础起身,伸手动了动手腕,沉声:“走。”
蒲奚一下就笑的无比灿烂了。
整个玉山半山腰都是被暴雨冲刷下来的鲜血,混入雨水中,又沾到路过人的鞋底,飞溅开来。
林子里
赵少游背着容慈穿梭,躲避追兵的同时,还得在暴雨中艰难的辨认方向。
背后人呼吸也有些粗重,他能感觉到夫人状态越来越不好。
淋了这么久的暴雨,她先前还从泥坡滚落,不知有没有伤到哪里。
赵少游有点急。
越急越像无头苍蝇。
最后他听见阵阵脚步声,赵少游心中一凛。
抬腿就要跑。
但没多久,他被人从后按住肩膀。
赵少游已经腾出一只手要反击过去了,骤然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冷喝。
“往哪里跑?”
这声音实在熟悉,像刻在骨子里的噩梦一样。
赵少游不敢置信的回眸,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林子里的一行人。
父父父......父王。
赵础懒得看他的蠢样子,伸出手来冷声道:“把她给孤。”
容慈很乏,但她迟迟无法入睡,闭上眼是黑的,睁开眼也是黑的。
她揪紧被子努力适应,突然门响了一声,似是被人从外推开。
她忙坐起身,目光没有焦距,下意识唤道:“是夫君吗?”
赵础手里端着一碗药,朝榻边走来,他离开前遣人让客舍上来一个仆妇,伺候她洗了澡换了新衣。
他被这一幕撞的失神。
眼下她就穿着洁白的襦裙,一头乌发披散身后,那样端坐望着他,莹白面上眉心点缀着红痣,莫名让人想起高坐庙中的神仙,神仙面。
原本这该让人生出不敢亵渎之感,他却并不。
反而想沾染,想把神仙拉下来,想不敬。
想看她为他生出七情六欲。
赵础三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他身形高大,容慈看不清他,却能感受到迫人的气息紧逼而来。
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楚萧平时脾气温润,不会释放这种令人觉得头皮发麻的威压。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端着碗边抵着她的红唇,嗓音冷淡中带着不容置喙,“喝药。”
简单两个字,令容慈浑身一抖。
这绝对不是楚萧。
她认错人了。
先前刚醒来时眼睛看不见,他又那样亲昵霸道的抱着她,她当时没心思去想她竟然还能认错人。
眼下,他声音都和楚萧不一样,沉沉的似透着浓的散不开的雾一样,令人倍感压力。
他不是楚萧,他是谁?
山匪?
但他身上没有土匪气,却有......军匪气。
容慈敛眸,声线尽量平静的问:“夫君,这是什么药?闻着好苦。”
“治眼疾。”
他话语极其简短,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她发现,容慈心中防备。
这药就在嘴唇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治眼疾的药?
她眼睛看不见认错人,难不成他也瞎了?就这么顺势装成她夫君,占尽她的便宜。
见她蹙眉不愿喝药,他微微挑眉:“嫌苦?”
容慈不作声,在想办法。
赵础却霸道惯了,走出去两步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半晌他折回,把药碗重新抵在她唇边。
“喝完给你梅子。”
容慈:......
像哄小孩的语气,她正欲敷衍,张唇瞬间,他把药顷刻间送入她口中。
容慈被呛的咳嗽,眼角泛湿,嘴里苦味蔓延。
他俯下身,粗粝的手指碾开她的唇,把一颗梅子送了进去。
这下好了,又苦又酸,容慈脸都皱起来了。
赵础指尖感受到柔弱,下意识又揉了两下她饱满的唇珠。
容慈唇碰到他指腹厚茧,几乎没忍住那种从心底往上升的颤栗感。
只有一个人喜欢这样对她。
赵础。
淡忘了多年的记忆因为这熟悉的动作突然攻击她。
就算曾经和赵础结为夫妻诞下孩子,容慈打心底也觉得他是有点病的,比如他就算没在做夫妻间的亲密事,也喜欢用满是厚厚的茧的指腹揉她,从唇到腰,就跟有什么恶癖似的。
直到把她揉烦了,他才克制的收手。
更多的和他之间的回忆,过了十五年,她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
可眼下,她想起来赵础本质里是一个疯子。
他这样混蛋的做法,她很难认不出这是她那个恶癖不少的前夫。
这次重逢他一定知道她的身份是楚王夫人,可还是肆无忌惮的趁她昏迷亲吻她。
她清醒后失明认错人,他还恶劣的占尽她便宜。
过了十五年,还是个混蛋。
她可不想再被这个疯子缠上。
至于任务,也不急于一时,赵础疑心最重,要是被他察觉她有目的接近他,会死的很惨。
当年他在齐国为质,她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发烧重病时去到他身边的,她给他水喝喂他食物照顾他,可他醒来便掐住了她的脖子眼里满是杀意。
也是足足用了大半年,她才让他消除戒心。
十五年后的赵础,问鼎秦国久居高位,她更不会小看他。
容慈想,既然要演戏,那就一起演吧。
反正系统抹杀掉了他对于‘簌簌’的记忆,至少他怎么也不会想起来她是他那个‘死去’的亡妻。
“在想什么?”
倏地,她耳边响起问话。
容慈缓缓摇头,伸手握住他蹂躏她嘴唇的大手,可怜兮兮的把脸垫在他手心里:“夫君,弄疼了。”
赵础瞬间眯着眼眸盯着她柔顺的姿态,心底快速掠起一股念头,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想让她从此依附于他,离不开他半步。
赵础低首,轻轻亲了她一下,以示安抚。
容慈被他异样的温柔更是弄的浑身一激灵,要命!
她和赵础的重逢为什么全是颜色?
就算曾经再亲密,已经过去十五年,容慈又嫁给楚萧八年也早已接受自己和楚萧是夫妻,她的道德感开始谴责她。
“我困了,夫君!”她忙止住他下一步的动作。
赵础过了一会儿才恩了一声,“那就安寝吧。”
就当容慈以为他会离开时,却听见耳边传来悉悉索索脱外袍的声音。
她倏地眼眸瞪大,不敢置信,他要和她一起睡?
赵础旁若无人的宽衣解带,极为自然的把她代入怀中,按在榻上,前后不过须臾,女人严丝合缝的嵌在他怀里。
容慈:......
还是那么霸道。
她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又不得不继续装,戳穿身份对她并没什么好处,赵础不可能对楚王夫人存有什么善意,楚萧正和魏国意欲伐秦呢。
等累急了,容慈眼皮实在撑不住,颤颤合上,没多久便呼吸均匀,睡姿安静。
赵础一直睁着眼低眸看着她,黑眸里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这个漂亮的女人,有很多秘密。
但他不急,有耐心一点点将她里里外外扒个干干净净。
赵础缓缓阖上眼眸,手强势的落在她的腰间,将人紧紧抱着入睡。
翌日
赵少游在门外急的来回踱步,他领完罚回来才发现他父王进了容慈的屋子。
整整一夜!
他担心父王沉于美色做出什么强取豪夺的事,可还好他站在门外守了三个时辰,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容慈也没有呼救,赵少游就只能耸拉着肩膀蹲守在外面。
倏地,门开。
昏昏欲睡的赵少游被人从门口一脚踢开,他哎呦一声坐在地上,回眸对上面无表情的父王。
他一下拍拍屁股站起身,硬着头皮讪笑两声。
“父,父王......”
“父王您没强迫她吧?”
赵础懒得理这个蠢儿子,赵少游见父王抬步欲要离开,忙祈求道:“父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赵少游瞬间后退一步,犹如惊弓之鸟。
“父王!她是好人!她很好很好,你不要伤她。”
赵础心情更差了,谁说他要伤她?
见父王脸色阴沉,赵少游那叫一个纠结,他带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夫人,应该是逃不出父王的手掌心的。
可......他真怕父王对夫人不利,父王对女人从来都是冷漠无情的,从不会怜香惜玉。
赵础哪管他想什么狗屁,耐着性子沉声道:“赵少游,孤再说最后一次,把她给孤。”
赵少游下意识腿软。
蒲奚忙出声劝道:“小君侯,把这位夫人交给主公吧,再不医治,到时候不用伤她怕是也活不了了。”
身娇体弱的贵人,可不撑造啊。
赵少游撇嘴,好吧。
他把人慢慢放下,容慈不知何时早昏了过去,脸上沾的都是泥水,很狼狈。
赵础看过去,略有嫌弃,他也没认真看,一手拦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大步朝外走。
赵少游立马眼巴巴的紧跟上去。
离开林子前,蒲奚看了一眼远处暴雨中模糊的玉山,道:“估计魏国行宫楚王该收到夫人遇难的信了。”
赵础冷哼一声。
他胸膛太硬,抱的也不温柔,步子又快,容慈被颠簸的有些难受,皱眉呜咽,不那么清醒,却带着控诉。
“夫君!”
她嗓音微弱,就近在咫尺的赵础能听到,他步子一顿,心口像是被撞了下,莫名的生出涩意。
就好像,十几年前,也有人这样喊过他一样。
他知道他娶过一个妻子,但他忘了。
十五年,太久了。
久到他忘了她的模样,忘了她的声音,忘了她是否也缱绻依赖的喊他夫君。
他面色瞬间阴沉,低眸看她,她脸皱着,极为不舒服的样子。
这张被泥水糊着的脸,并不好看,但......
赵础有种想把她洗干净,好好看个仔细的冲动。
看着父王大摇大摆把人抱进客舍,赵少游拔腿就想跟进去,却被蒲奚连忙拦住。
“小君侯,你要是跟进去,那位夫人可能处境更糟糕。”
赵少游神色忿忿,父王也太霸道了。
屋内
赵础把人放在榻上,他低眸,神色不明的盯着她的脸。
污泥碍眼,他抬手从床几上的水盆拿起布巾不甚温柔的在她脸上肆意擦来擦去。
直到露出干净无瑕的容颜。
他手一顿,眼睫下垂的阴影分明遮住了所有的思绪,可眉头微蹙时,仿佛空气都跟着凝滞。
他目光从她脸上寸寸下移,看见脏了的长裙也难以遮掩她的纤纤细腰,彷佛柔软的微微使劲就能折断一般。
赵础也听过什么楚王夫人绝世无双这样的溢美之词,他当时只觉得嗤之以鼻,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
能有江山美?
可现在他觉得绝世无双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也不算夸张,即便落难了,依旧瑕不掩瑜,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黑眸最后沉沉落在她被擦红的唇瓣上,不知是不是她先前咬破了,渗出丝丝血迹。
她苍白的脸色因这一抹红,添上了几分靡艳稠丽。
赵础干脆俯下身去,一点点靠近嫣红所在,直至再靠近一点就会碰上。
他脑海里全是那夜他听到的她破碎的哭咽声,近在眼前的红唇确实有催人疯狂的本钱,让人想狠狠蹂躏。
这女人,不论哪里,似乎都长到了他心坎里。
就像梦里困住他欢.好的模糊身影一样,他爱极了。
他想再确认一下,他想听听,她在他怀里,会怎么叫。
她叫出来,是不是真和梦里那女人一样。
叫的他魂飞魄散。
他幽幽瘆亮的眸光一闪,全然没想过克制,随心所欲的抬手捏住她下巴。
迫使昏迷中的她,迎合他席卷而来的滚烫气息。
容慈感觉自己嘴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舌根都被搅的发麻。
她下意识娇声抱怨:“夫君。”
他总这样,亲起来没轻没重。
赵础倏地眸光一沉。
她把他认成谁了?这样熟稔又纵容的抱怨,亲近的令人心生不悦。
似惩罚般,他狠狠咬了她一口。
扶着她想躲开的后脑勺,逼迫她迎向自己。
呼吸交织,他越来越凶狠,似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她被欺出泪,抬手砸他健硕的肩膀,气的不行,又带着几分委屈。
赵础放开了她,却也没全放开,粗粝的手掌顺势托住她的臀,抱坐在身上。
他低眸认真看她。
和梦里的感觉一样,令他上瘾。
也像浓雾被撕开,他始终看不清女人的脸,就这样映入眼中。
很美。
也很容易就挑起他的欲。
可惜,她是别人的女人。
赵础心情一下阴暗下来,黑眸动荡,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和躁动。
想抢。
他指尖重重摩挲着她的腰,力道许是重了,她总算颤颤睁开眼眸。
赵础平静的等待她的反应,她应该会很惊恐,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也可能会愤怒,被欺辱的贵夫人,估计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赵础如是想着。
但她却没有,睁开眼睛,又闭上,又睁开。
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唇微张,似有茫然,眸光空洞。
“夫君,我好像......”
她抿唇,有些不安:“看不见了。”
赵础看向她,她眼睛没有焦点,握紧他身前衣襟的手微抖,宣泄着她心中的惊惶。
他眸光复杂,末了又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
她失明了。
还把他错认成夫君。
不然,她不会这样乖的寻求依靠的坐在他怀里。
她和他夫君感情也不怎么样。
身型,气味都不一样,她却分不出来。
赵础心底阴暗又似乎没那么重了。
他恩了一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大掌似安抚,轻轻在她后背拍抚。
容慈想,肯定是跳车后那一摔,她撞到后脑勺了,可能是神经压迫了视网膜造成的失明。
就像紫薇一样。
应该是短暂的,等血块化开,就能恢复了。
但正常人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都会不安,容慈下意识抓着身前人不放。
“夫君,估计是跳车的时候我头撞到石头所以才看不见了。”
“你别担心。”
“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夫君,和我在一起的小公子,他安全吗?是他救了我,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
容慈满心惦记着少游,她以为是楚萧找到了她,也只有楚萧会在她没清醒时不管不顾的吻她。
赵础平静的听着她窝在怀里和他说话,她嗓音柔软却并不黏腻,清透又干净,脆生生的传入他耳中。
她自己看不见了,还关心救她的少年安危。
也是,夫君都能认错,毫无防备的在他怀里温柔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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