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万山红弘一的女频言情小说《算命大师万山红弘一》,由网络作家“鲍尔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凭我的观察力,此人不是大学校长,最多也是个什么中专学校的副校长,管点什么后勤。因为他身上缺乏儒雅之气,倒像个转业干部。尊客时,史二让张校长陪师父坐上首。书记村长作陪,还有一个当地小学的李校长陪我坐。史二和另一个人坐下首。其他人另开一桌。热腾的菜肴上来,史二亲自倒酒。一一筛满后,史二起立,众人站起。他说:“承蒙弘一大师高看,屈驾光临寒舍,蔬菜淡酒,不成敬意,我等一起先敬大师。”众人一齐干杯。若初听这敬酒词,不了解史二为人者,还以为他满腹学识。其实,史二别的不会,若论这酒桌上的客气话,张嘴即来。环境改变人,史二在省城,这些年不是别人请他,就是他请别人。所以,酒桌上的客气话出口成章,一点也不奇怪。今天,师父是主角,大家应该围着他转,但半途...
《算命大师万山红弘一》精彩片段
凭我的观察力,此人不是大学校长,最多也是个什么中专学校的副校长,管点什么后勤。因为他身上缺乏儒雅之气,倒像个转业干部。
尊客时,史二让张校长陪师父坐上首。书记村长作陪,还有一个当地小学的李校长陪我坐。史二和另一个人坐下首。其他人另开一桌。
热腾的菜肴上来,史二亲自倒酒。一一筛满后,史二起立,众人站起。他说:“承蒙弘一大师高看,屈驾光临寒舍,蔬菜淡酒,不成敬意,我等一起先敬大师。”
众人一齐干杯。
若初听这敬酒词,不了解史二为人者,还以为他满腹学识。其实,史二别的不会,若论这酒桌上的客气话,张嘴即来。
环境改变人,史二在省城,这些年不是别人请他,就是他请别人。所以,酒桌上的客气话出口成章,一点也不奇怪。
今天,师父是主角,大家应该围着他转,但半途杀出程咬金,张校长端起酒杯时,风向就变了。
这时,张校长端起酒杯,对师父道:“虽然我在学校里搞了几十年行政,但我还是个粗人。在部队里,就没那么多礼数,我说得最的就是‘擦妈的’……”
后面几个字,足够煞风景,众人一齐尬笑,史二硬着头皮插话道:“张校长原来当过团长。转业到大学里管后勤。”
我内心暗自兴奋。看来,我万某这一年多,察言观色的功夫长进不少啊。
张校长接着说:“大师别见怪,我这种粗人不会装,有啥说啥。不过,虽说是粗人,一辈子就敬重文化人,为表诚意,我先喝三杯。”
史二等张校长喝完第一杯,又筛,然后,再筛。
师父端起杯,习惯性地抹一下下巴胡须,朗声笑道:“张团长若是尽说斯文话,那谁去带兵,谁去保家卫国?所以,你说粗话才是男儿本色英雄气概,军人情怀啊。来,我敬你一杯。”
张校长有点受宠若惊,说道:“不瞒大师,军人转业到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也得随乡入俗,转换角色,所以,我别的不行,之乎也者,天生欠缺,但练字可以吧,这个只要下得功夫,还不是一横一竖,一点一钩?于是,有空就练字。”
张校长正要掏出他的获奖证书,史二摆摆手,他觉得张校长一来,冲淡了主题,变得像史二搭台,校长唱戏了。
史二说道:“你那证书,吃了饭再看。先让大师说说话。”
想不到张校长不依,硬是掏出证书给师父看。我在旁边扫了一眼:“中国香港华人书法协会,特授予张庆生全球华人书法大师称号。”
我实在想笑,因为连省书法家协会也没加入的我姐夫,也经常收到这种邀请成为“大师”的函,出一千块就寄来证书。
师父看了,翘起大拇指,夸奖道:“厉害,厉害啊。”
史二实在忍不住张校长这么显摆,大约后悔请他来陪客了,便见机扭转话题:“大师,您觉得我这个屋场好在哪儿?”
众人一齐望着师父。连张校长赶紧收了证书,目不转睛地等待着师父发话。
师父抿了一口酒,缓缓道:“临小河而望脉山,山水备矣;置珍珠而献华宅,钱财富足。青山着意,流水有情,好地方啊好地方!”
别看史二酒桌上客气话顺溜,听到这几句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另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校长对史二说道:“二哥,我是这样理解的,大师说有山有水,加上前面正对着两个小山包,那山包就是两颗珍珠,以后你有用不完的钱。”
“先借风水之势,舍得花重金请有名的风水师。人嘛,不管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信这个。既然有名的风水师说是块宝地,则房未建而地已热,八字没一撇,猛收预缴款。所以邓总永远不缺钱。空手套白狼,玩得比任何人都好。
第二是借文人之笔。想想天下文人有几个不缺钱的?你又想想天下文章,有几句是实话?李白把庐山那一线水写成‘飞流直下三千尺’,杜甫把他住在成都草堂前那臭水沟写成‘门泊东吴万里船’,所以,征文开始,本市那些文人,就一个个比李白杜甫还夸张。庆丰湖就成了‘此湖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
师父这么一说,我笑得直打饱嗝。笑完,我问:“那若是举行什么雕像开光仪式,他来请您,去不去呢?”
“去。人不是活在真空中。”师父说道。
我感觉师父说这句话,有些无奈。
师父为什么会感到无奈呢?
我知道师父这句话的份量。没有继续问下去。这时,来了生意,一共进来了两人。
先到的男人说:“大师,我想办个宠物医院,测一个‘龙’字,不知能不能办。”
师父用眼扫了一下我。
我说:“我来为你测一测。”
男人有些不信任我似的,又望了一眼师父。
师父说道:“你放心,我会把关。”
我对这种不信任习以为常,并不计较。对他说道:“不能办。从常识来说,一个四五线城市有多少人养宠物呢?”
他抓住了我的弱点似的:“我是测字,不是论常识。你会测就帮我测测这个字。”
我浅浅一笑:“好,给你解解这个字。‘龙’,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是一个吉祥字。但‘龙’的本意谈不上吉祥不吉祥。它的意思是‘把XX围起来’。含有‘龙’的字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等着我解释。我举例道:
拢,双手往中间一抄,围起来。
陇:田埂把田地围起来。
垄:把某一行业围起来,叫垄断。
胧:云朵把月亮围起来,叫朦胧。
聋:某种病变把声音围起来,让人听不见。
“你办个宠物店,感觉是被围起来,除非你能垄断,不然,就在一个小圈子里做点小生意,不能扩大。”
男人听了,很不高兴。数钱走人。
接下来是一个女人,她说想办个金店,写下一个“良”。
我知道,来测字的人,都会写下一个自己认为是含着美好意义的字。所以, 先给她讲解这个“良”字的含义。
我喝了一口茶,举着写有“良”字的纸片,笑了一下:“‘良’,并不是代表‘优良’。它的本意是‘长条形’。
例如:榔,槟榔,长条形的果实。
郎:古代形容长得高大的男子。
廊:长条形的走廊。
娘:可以延续家族生命链的母体。
酿:通过一段较长时间的发酵,或者考虑。比,如酿酒、酝酿。
她一下就懂了。说:“既然是长条形,是不是意味着生意做得很久?”
我摇了摇头,说道:“做别的生意,可以做得久,开金店,或者五金店之类,我劝你不要开。”
她问:“为什么?”
我说道:“良与金旁组合,就成了一个‘锒’字,变成了锒铛入狱。”
女人一惊,声音有些沙哑:“先生,你说得太对了。我老公与朋友合伙开了个金店。我当时劝他不要合伙,他不听我的。结果,昨天两人为经济问题大打出手。他把人家打伤了。开店时,我要他来测个字,他死活不依……”
女人走后,师父有些爱怜地望着我,半晌才说:
“山红呀,我教你的方法,你能平时总结,测字时能用上,花了功夫啊。”
谈笑一阵,就上饭菜,席间边吃边谈。虞美人说:“万老弟,你说风烟亭到底有没有希望?”
“你准备把店子迁到那边去?”
“店子不迁,这边老城区人多,单位也多。”
我一下就明白了:“你是手头钱多,到那边囤几套房,等着涨价。”
她娇嗔地瞟了我一眼:“把一身正气的姐,说得像个投机商似的。”
“哪个投机商不是一身正气?都说为拉动内需,一口气买下五套十套,还堂而皇之地称为国分忧。
虞美人倒转筷子,朝我头上敲了一下:“准备改行说相声啊?”
我的心理有些不平衡,像虞美人这种有钱的主,本市不少,一直参与炒房,真正要房子住的人就反而买不起,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冬子。
冬子说道:“哪里这么巧,我正要打电话给你,你说十号,二十号,我办事顺利。今天是二十号,我交了预付款,上午交的,下午就每平米涨了一千多。”
我操!好了邓富根这种人。庆丰庆丰,乐得他一个人躲在屋里庆丰收。放下电话,我说:
“这个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买一套,我给你测个字,买两套三套,不是自己的需求,而是一种投资,测字就不灵了。”
她眉毛一扬:“为什么不灵?”
“测字三原则,一事一测,长远的事不测,不诚信不测。生死不测。你这个属于长远投资。万一卖不出,两年三年五年都有可能,所以不测。”
虞美人眨眨眼睛:“那就买一套。测个‘买’字。”
“那就快点买,买迟了吃亏。”
她问:“会涨?”
我点点头:“因为这‘买’字含个‘头‘字,越早越好。”
她说:“明天就去。”
吃完饭,虞美人就走了。我猜她绝对会买几套,这个“买”字,是“家”字的宝盖头缺一点。所以不是用来住家的,下面的“头”字含个“大”字,纯粹是用来增值,把蛋糕变大。
差不多六点,天气冷起来了,泡茶楼的人少了一些。不过,初冬季节来喝茶的人,一般七点就来了。
我走到里间,茶楼为我安了个行军床,以便我休息。于是,我就躺在床上,捧着本《唐诗鉴赏大典》看起来。
这是师父给我规定的功课,我就干脆把书留在店里,平时执业,就放在案头。像我这种职业,如果是个读书人,人家就更相信这是文化带来的灵通,而不是什么戏法。
读了几页,也许是躺着的原因,我竟然睡过去了。
“万先生,万先生……”
听见有人喊。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服务员进来对我一笑:“有客人了。”
我说:“等一等,我还要打坐五分钟。”
坐了五分钟,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我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一个娇小的女子早已坐在外间,谈不上漂亮,也不见得丑。见我出来,她礼貌地站起来,冲我一笑。
我望着女子,也微微笑着。
这种笑,不是平常的微笑,师父教我练了半年,我才懂点皮毛,后来慢慢模仿,才基本成型。
这笑,不像空姐含两根筷子,程式化练出来的。那种笑无非是甜美而已。我的这种笑,绝对不能甜美,必须是让对方感到紧张,神秘,心虚,出汗,好像我是警察,他是小偷一样。
但是,笑,毕竟是笑,它也让人感到善意。感到我有些菩萨境界,还要有些神秘,世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可以替他解忧,去愁,拉他上岸。
我用这种神秘、威压、慈祥混合在一起的笑,对付客人,效果非常好。他们对我既害怕又感觉亲切。
道长微微一笑:“要让别人信服,开口必准,开口必准,必先要学会察人,抓住对方的特征,毫不犹豫说出来。
比如这女子,穿一件红色衣服,衣领起皱,不像未婚样子。
刚才那两位没结婚,出门很注意形象。她不注重。此其一也。
她手脚并不胖,甚至可以说比较瘦,但胸部巨大,这是女人生了小孩之后,哺乳小孩的特征。此其二也。”
原来老师并不是从“立”看出她已婚,而是从身体特征看出的,我又学了一招。
“那您怎么从一个‘立’字,看出他家里人人反对,只有她坚持这门婚事?”
道长在纸上写了一个“立”,说道:
“这个字关键看中间部位。测字之术,靠笔划加减。这个“立”字的中间部分是一撇一捺。我们加两笔。就变成了‘人人’是吗?现在“立”字缺少两笔,人人不成立,缺乏支撑。
我只明白个大概意思。问道:“如果她测个‘卒’字呢。是不是人人支持?”
他一笑:“我测了几十年字,倒是没碰上谁测个‘卒’字。
人们之所以测字,均寄托美好结局。不是选寓意吉祥的字,就通常在自己的名字中选一字。”
我点点头。
道长突然考我:“后面这女子是专门来测字,还是临时起意?”
我摸着脑袋想了一阵,羞愧一笑。
他笑笑:“临时起意。”
“这个,您也知道?”
道长教我:“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的。我给你做一个逻辑推理。
我点点头:“您说。”
“前面两位女子和后面这一位女子,都是洗足妹,她的老家都是同一个地方。”
我盯着他,生怕漏听一个字。
道长继续分析:“其一,我听出了她们三人的普通话中,都带有一点河南口音。
其二,因为你给前面的女孩测得准,所以,前面女孩立即打电话叫红衣女子来测。
其三,同样测的是婚姻。”
我觉得道长这个推理,有些道理。
他说道:“红衣女子接听电话之后,把小孩推给婆婆之类的家人,来不及换衣服,匆匆忙忙地来了。”
虽然不敢说道长的判断百分之百准确,但是,他的分析一环扣一环。
老师站起来,一会儿从书房出来,扔给我两本书:“读一个月,我再考你。”
这一个月,我几乎都在读察人之术,这比《测字秘牒》难多了。
测字,毕竟有一个字,按字来分解。
察人,你看了人家,要说出个一二三,人家还要承认。
这个实验,除了注意观察之外,我就只能拿家人朋友来试一试。
有一天,我看见我姐夫手指甲内有点墨迹。笑道:“你想成为书法家?”
我姐夫脸上打满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怎么知道我在学书法?”
我确实不知道,便笑道:“我想提醒一下,我现在是弘一大师的弟子。”
我姐夫把我拉到一边,沉声道:
“现在店子扩大了,前台有你姐管,炒粉有师傅,大厅有服务员,我只负责采购。
采购也不象以前要去市场,现在有人送上门,我只要验货。闲得没事,就在地下仓库架了个台子练字。”
我为自己一察就准,暗自高兴,便说:“你的字本来就写得好,练一练,弄个什么省书法协会会员,到时,吓我姐一跳。”
我姐夫叹道:“不要我管事,总要找点乐子吧。”
我有点同情我姐夫,他也算个知识分子,而我姐呢,小学读了七年。不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谈上的。
又过了几天,冬子来找我。
从他一脸喜色,又有些不安的脸上,我看出了道道,便说:“你面有喜气,我帮你算一卦。”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从不信你那一套。”
我不满地瞟了他一眼,说:“试试嘛,说得不准,你一笑了之,说得准,也许可以给你一点信心。”
“那你说说。”
“你最近应该有件喜事,但没有最后落实。”
冬子一惊,不相信这话是我说出来的。
“你还真说对了。毕业后,我到处找工作。这次参加市政府招公考试。笔试第一,就等着面试。
我过来想问一问,你姐现在生意做大了,还参加了女企业家座谈会,不知她跟市里的领导熟不熟,能不能打个招呼。”
我摇了摇头:“我姐刚起步,座谈会的发言稿还是我写的。她跟市领导不熟,更打不上招呼。”
冬子有些失望:“我没个熟人才来问问。也许面试会很公正吧。”
“要不,给你测个字。”
“说了不信你那套。”
“刚才我不是说准了吗?”
冬子犹豫一阵,下不了决心。
“要不这样,你先在这张纸上签名。”
他也懒得问,龙飞凤舞签上“梁晓冬”。
“你说一个字,我把结果写在背面,装进这个抽屉,结果出来后,我们再来看。”
冬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随便的‘便 ’。”
我换了一个地方,写下:便,人+更。更新一个环境。录取成功。
进了房间,当着他的面,把纸片揉成一团,放进抽屉里。
冬了走后,我硬着头到找我姐。把冬子的来意说了一番。
她板着脸训道:“我与领导也只是面熟。再说,我们自己还有一大堆要求要提,我怎么会为他去提要求呢?”
碰了一鼻子灰。
过了半个月,冬子打电话来,说录上了。问我到底预测了些什么。
我拍了两张照片给他,
电话又响起,冬子开口道:“大师,我真要跪了你。快过来吃晚餐。吃了洗足。”
我们在“凤业大酒店”见了面,他向我介绍道:“肖晓云,我的同学。”
肖晓云说:”万大师,冬子早向我介绍过你了。“
吃了饭。冬子带我们上四楼良子洗足城。
进来三个女子,我一惊,她们也一惊。
冬子看到这场面:“你们熟?”
瘦姑娘说道:“熟,悠然居的大师。”
我不得不惊叹:老师真是半个神仙。知道他们都是洗足妹,都是一个地方的。
第一天上班,道长给我了两本书,一本叫《如何择日》,另一本叫《测字秘牒》。说道:“一个月把它们读完。”
我半个月就读完了。上班时,我讷讷地说:“老师,能不能换两本?”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测字有哪十法?”
我天生有一副好记性,背道:“装头测、接脚测、穿心测、包龙测、破解测、添笔测、减笔测、对关测、摘字测、观梅测。”
我换了一口气,继续背道:“除了这些基本法则,还有象形,会意,转注三法……”
道长微微点头。正在这时,进来两个姑娘。
一个瘦,一个胖。瘦姑娘对胖姑娘催促道:
“写啊,写个字让师傅给你测测婚姻啊。”
胖姑娘犹犹豫豫写下一个“信”字。
瘦姑娘才说道:“师傅,你帮我表妹测测婚姻。”
道长却突然对我翘了翘下巴,说道:“他给你们测。”
这考试也来得太快吧。白天跟班学习,夜里猛看猛记,我自信还是有些把握,那干脆就露一手吧。
我用不容分辩的口气道: “你们不是来测字的。”
瘦姑娘分辨道:“是来测字的。”
我摇摇头:“不要说假话,你们路过院子,一时好奇,临时起心动念,来试一试。”
瘦姑娘脸红了。胖姑娘更是红到脖子根上。
当表姐的瘦姑娘羞涩一笑:“你讲对了。”
道长双手抱胸,脸无表情。我知道他在装,其实心里挺满意。
我扫了一眼“信”字。对胖姑娘说:“你的婚姻只开花,不结果。”
胖姑娘:“您的意思是?”
“经常有人给你介绍男朋友,有的见了一面,没有下文,有的谈几天,又没有下文,反正谈一个崩一个。”
胖姑娘满脸通红,瘦姑娘忍不住插嘴:“为什么呢?”
我淡淡一笑。
胖姑娘也急了:“师傅,这是……”
我铁口金嘴:“你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瘦姑娘吓得身子往后一仰:“说得太准了。为什么从一个‘信’字,你就看出了她的性格?”
我指着“信”字:“这个字分开来,是‘人’字+‘言’字。
她一齐点头。
“一个人站在旁边说话。就叫——他人之言。
你今天见一个,闺蜜说,男孩个子不高,本来满意,听了闺密的话之后,就不谈了;
明天谈一个,别人又说男孩太老实,又不谈了;
后天谈一个,别人说男孩嘴太甜,靠不住,又跟人家断了……”
胖姑娘越听越脸红,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瘦姑娘笑得拍桌打椅:“说太准了,太神奇了,你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我偷窥一眼道长,他双手抱胸,脸无表情。
瘦姑娘道:“我两条腿还少了,要借一条腿来跪你。又问,我表妹能找到男朋友吗?”
“以后喜欢谁,就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要听别人胡说!”
瘦姑娘连连道谢。数了钱,拽着她表妹走了。
道长微微点头:“慧根还算灵性。”
过了半个小时,又进来一个红衣女子,一进门就朝道长笑笑。
老师望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她说:“大师,帮我测一下婚姻吧。”
我推给她纸笔。
她写一个“立”字。
我望着这个“立”字,心中没有把握。刚才那个“信”字,用的是拆字法,把一个字拆分成两个字。
这个“立”字,本身不好拆分,那么,只能用“添笔法”,添什么呢?
道长没有让我上手的意思,扫了一眼,缓缓说道:
“你想离婚?”
女子一愣。我也吓了一跳。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字,就判断女子想离婚?
女子点点头。
道长缓缓道:
“这个‘立’字是‘辛苦’的‘辛’字上面一半。”
他用的是添笔法。把这简单的字,添个‘十’字来分析。
“你这个婚姻,过得十分辛苦,我帮你分析一下吧。”
红衣女子身子前倾。
“你的婚姻属于自己做主。家里人人反对,没一个人支持你。但你吃了迷魂药似的,执意要嫁。”
女子听得眼睛都要掉出来,忙问:“还有挽回的希望吗?”
道长皱着眉道:“前面是测字,就字论事。若论挽回的希望,得听听你婚姻的来由和现状。”
红衣女子低头,好一会儿,才扬起脸:“我忍了很久,很少与人说,因为您说得太准了。我就和盘托出吧。”
红衣女子叙述起自己的伤心往事:
她是河南人,来乌乡市当洗足妹,洗足期间遇上了一个本地男孩。男孩对她特别好,不仅经常点她洗脚,而且还邀她去吃夜宵。
一来二去,互生好感,确定了恋爱关系。男孩子带她看电影,吃夜宵,上歌厅。女子把自己谈恋爱的消息告诉家里,全家都反对。
认为河南与乌乡市相隔千山万水,以后得不到女儿的照顾。但她执意要嫁,与家人闹翻了。两人没办正式的婚礼,出去旅游一趟,算是结婚。
半年之后,女子才发现男子是个瘾君子。她抱着他大哭,劝他改邪归正。男子也哭,说对不起她。一定戒了。
就像一场循环,每次女子抱住男人哭一次,男子就发一次誓。之后,男子又吸,又哭一次,又吸……
听完女子的诉说,道长反问:“你相信他能戒吗?”
女子有些无望地摇了摇头。
道长望着女子:“我仅测字而已,至于这事怎么处理,不敢给你出主意,你好自为之。”
女子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数了钱,转身而去。
等女子离去,我问:“您怎么从一个‘立’看出她想离婚呢?”
我望着他,保持着招牌微笑。
老萧问:“你喝酒吗?”
师父教过我,干我们这一行的,和陌生人不喝酒,便摇摇头。
他按了一下铃,服务员进来,他对姑娘说:“这个包厢我买单,给我来一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对了,二锅头要半斤装的。”
我对服务员说:“签我的单。”
老萧摇摇手:“不行。又怕服务员弄不清到底谁买单,叫住小姑娘,说:这个单不签,我来买,听清楚了没?”
小姑娘点点头。
老萧说:“坐一坐,我要喝点酒,才有话说。”
老萧等服务员送来了酒之后,倒了一杯,喝了两口,说道:
“万先生,说来话长,我没什么大事,就想和你聊聊。前几天晚上,我女儿来测了个字,对吧?”
我故意说:“有个女孩来测了个‘一’字,不知是不是你女儿。”
他说:“对,对。就是我和我老婆叫她来测的。”
我关心的是她测字后的反应,便问:“她回家之后怎么样?”
老萧又喝了口酒,挥挥手,说道:
“慢慢来,你听我说。她从广州回来,我们俩口子就告诉她,找人测了个字,非常准,就一一说给她听。她娘说,要不,你自己去测一下。
我那女儿好犟的,不来。她妈天天唠叨,她一气之下说,好,我去测。至于在你那儿的情况,她回家没吱声。
第二天睡了一天,直到晚饭才起来吃点饭。第三天要走了,跟我单独说了几句,表示自己再也不想赌气了。会找个让我们放心的。”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老萧呀,不是我说你女儿性格不好,而是她确实要改啊。我们基本上谈不拢,而且她走的时候,连一句谢谢也没有。这没关系,挥挥手,笑一笑,表示要走了都行。但她呢,站起就走,把我凉在一边。”
老萧一脸愧色:“万先生,我向你作检讨。”
说罢,他站起来朝我鞠躬。
我说:“哎哎哎,别这么隆重。”
老萧坐下,喝了酒,用手抹了一下嘴巴,放下酒杯,望着我,问道:“你还没有找对象吧。”
我摇摇头。
他像喝多了似的,伸出食指,指着我说:“千万千万要选个品质好的,长得丑一点没关系。”
听了这句,我觉得有故事了,一下来了兴趣,问道:
“你的深刻教训?”
老萧仰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好酒,好酒,过瘾。”
这回他没用手背去抹嘴巴了,而是抽了一张餐纸。擦了擦嘴之后,说:“万先生,我说话说错了,你不要计较,我与你是同行。”
我吃了一惊,问道:“同行?”
老萧闷了一口酒:“三教九流嘛,你靠嘴吃饭,我靠手吃饭。不是同行?”
我微微笑道:“我懂。”
他表情复杂,半天才说:“我曾经有过辉煌的日子,江湖上称我为‘萧泥鳅’,有‘神偷’之名。”
我身子前倾,这个精瘦的汉子是神偷。根本看不出。不过,当我看到他细长的手指时,顿时相信了。
我抱拳道:“原来如此,晚辈失敬,请谅。”
老萧连喝了几口中酒,喝得兴奋,才开始向我叙述了他鲜为人知的神偷生涯。
老萧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别人百多块钱一月,他随便出去几天,就是成百上千到手。
有钱嘛,追女人就大方,“二月花理发店”里最漂亮,也是那几条街最漂亮的、最拨尖的姑娘,被他追到手了。
他没有职业,别人也不知道他的职业。
他说在外面包些小工程,提些篮子,一条街的人都信。因为谁有点什么事,他都帮着了难。他为什么能了难,有钱嘛。
我插话道:“别人真的不知道你的职业?”
自从道长正式收我为徒之后。他倾心授予我各种技能,我技艺大进。时令转眼间到了国庆节。
这天上午,我正在看《乌乡日报》,接到兰少陵的电话。先寒暄几句,然后说兰总想和师父说话。
我把手机递给师父,他们说了一阵。挂了电话,师父对我说:
“兰总去检查了,有十二指肠胃炎,及时治疗,没什么问题。其次,他委托车行的人,今天把车子送过来。 你去准备一封大鞭炮。”
我去对面超市买了六盘“满地红”和一些糖果。
一会儿,果然开来了两辆车。前车上下来一个人,介绍自己是“宏达车行”的送车员,受兰力生之托来送车。
我点燃鞭炮,立即炸响,地上一片红灰。大家都来围观,师父师母招呼大家进屋吃糖果。我又邀送车人进屋。
他们说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就不进屋麻烦了。还道歉说“路虎”缺货,送得迟了些。说完,开着另一辆车走了。
我把情况告诉师父。师父没说什么。邻居们都说师父有福气。受人尊重,有人送车。
我不得不佩服师父两边通吃,张张口就混成了十亿人民仰望的幸福生活。我想,姐的粉店再扩大,也抵不上师父一张嘴啊。
邻居们坐了一阵,拿些糖果,嘻嘻笑笑,散了。
师父走在院子外面,四处望望。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车没地方停放。
师父家的院子,只开一扇八角门,颇符占卜测字的居家风味。从繁华大街踅进八角门,穿过小院,上三步梯级,走进古色古香的厅子,感觉就像穿过红尘,走进一片清静天地。
而现在呢,必须另开一扇门,好让车子进来。院墙的美就被破坏了,院落的神秘感也减色。
师父站在院墙外,来回走动,没想出个办法。
我建议道:“师父,把院外的荷花池买下来。这荷花池只有半亩地,这里属城郊结合部,若是在主城里,早就填了。”
师父若有所思,半晌才说:“主意挺好,只是这荷花池属于村里的公用地。”
我说:“您出面应该没有问题。”
师父笑道:“没买下来之前,你先开回去,停你家院子。”
我一听,心花怒放。这辈子还真没开过路虎这种豪车,马上承应下来。
好些天,我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师父不会开车,这车好像给我买的一样。我开着这么高大上的越野车上下班,连我姐都有点嫉妒。
有一天吃中饭,我姐说:“开别人的车,一不要油钱,二不要修理费,你是不是觉得有点亏心?”
我反唇相讥:“这不叫亏心,叫养车。车不开,放久就会烂掉。”
我姐乜了我一眼:“理由还有一大堆呀。”
我也懒得跟她斗嘴,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
午睡不过半个小时,手机响了,师父叫我快过去。我骨碌爬起来,开车就往悠然居奔去。
到了书房,师父对我说,邓总要来看望他,要我做些准备。
邓总,本名邓富根, 主营房地产,本市首富。我只听其名,从没看见过。听说他要来,忙烧茶、抹桌椅,准备水果烟酒。
下午两点,邓总就来了。
师父和我站在院子前坪迎接。车上下来一个人,吓我一大跳,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球。
腿短而壮,小球;肚大又圆,大球;肥头大耳又是一个球。三球中间几乎没有过渡。
我的个奶奶,若不是有钱,村尾那宝气的二姑娘都看不上他。
师父满面笑容,说道:“辛苦了,里屋请坐。”边说边走把我介绍给邓总。
我以为他只点点头,毕竟是本市首富嘛,想不到他笑得像弥勒佛,伸出双手握着我的手,连摇了六七八下,连说:“小万好,小万好,小万好。”
我受宠若惊,首富哪里这么平易近人?
摇了六七八下不打紧,他竟然伸手让我先走。哪有这门子道理?就算你不是首富,也是客人嘛。我伸手让他先走。
他站在那儿反客为主,一定要我先走,他气场太大,我竟然不听使唤地迈开了左脚。
入得书房,坐下,这回不用我准备,陈姨早就泡了最好的茶,上了最好的糕点水果,屋内点起了印度香。
我见邓总的随行人员都坐在客厅,没进书房,正想退出去。突然邓总叫住我,说:“坐,坐,坐嘛。”
我提醒他:“邓总,我是个学徒。”
邓总大手一挥:“知道,我和大师又没什么秘密,我们又不搞同性恋。坐坐。”
我尴尬地笑了,师父说:“把门关上,你到这儿添茶倒水。”
邓总不吸烟,端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说道:“真对不起,您生日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出差,只好托人送对盆景。”
师父笑笑:“你知道我不过生日的,那天是正式认这个徒儿,叫左邻右舍吃顿饭,作个证。”
我糊涂了,邓总的名字不叫“丰庆”啊。
邓总环顾四周,说道:“这个书柜放到您这儿,算是放对了地方,若是放到我家里,那跟猪嘴巴插葱一样,装象。”
师父望了一眼书柜,笑道:“邓总谦虚,不过,我倒是喜欢它,它有个特点,不生虫子。”
邓总哈哈大笑:“千年等一回,我就等您这句话,您喜欢就等于我爹喜欢。您若不喜欢,我睡不着呀。”边说边敲桌子。
哦,我记起来了,这书柜是邓总送的。
师父向邓总介绍道:“小万叫万山红。”
邓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力点头,说道:“山红老弟,你算找对了人,你跟着师父,一生受用不尽啊。”
我见他叫我为“老弟”,一时有些感动,忙道:
“邓总驰骋商场,成绩斐然,还这么谦虚,平等,没点架子。小万十分感动。”
邓总笑得更像一尊弥勒了,笑够,才说道:
“像我这种小学毕业生,论智商,像一头三个月的猪。我常常骂我儿子——你越把自己当成个人,别人就认为你是一头猪。你越把自己当成一头猪,别人也许把你当成个人。”
我的个奶奶加爷爷,真不要小看小学毕业的邓总,情商比天高。这个首富在领导面前像头猪,领导喜欢;在群众面前像头猪,群众崇拜啊。
师父问道:“近来都还顺利吧?”
邓总哈哈大笑,连说:“顺利,顺利,托大师的福,哪里不顺利呢。”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目光凝住,望着师父。
以我的经验,邓总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点点头:“取飞翔之意。“
虞美人笑道:“大师金晴火眼。”
套间装修倒是挺豪华。雕花木窗,红木家什,古香古色,十分雅致。我四处察看了一番,指着东边的窗台说:
“这里需要帮我摆三瓶仙人掌。”
虞美人要懂不懂,问道:“是摆花,还是一定要摆仙人掌?”
我说:“摆仙人掌。”
她狐疑地看着我:“这有什么规矩吗?”
我指着窗外“汉庭酒店”那栋高楼说:“你看,那屋角是不是正对着窗子?我要把对面屋角那根‘刺’给我‘刺’回去。”
虞美人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点头不迭地说:“那等你有空了,所有的包间都要请你看一遍。”
我摇摇头:“就这间,其他房子不用看,风水很好。”
虞美人问道:“还有哪些需要更换的?”
我观察一会,看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确定了我坐的位置后,说道:“把背面墙上的那幅字撤下来。”
虞美人吞吞地说:“那……可是著名书法家汪一鸣大师写的。”
“不管谁的,撤。那是我的主位,不能背字(时)。”
虞美人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样啊。”
我坐在自己的主位,对虞美人说:
“这两旁的沙发都要撤掉,在我座位前放个茶几,对面摆两条凳子,一高一矮。屋子内其他的桌椅,通通撤掉。
虞美人问:“为什么要一高一矮?那样不太美观吧?”
我说:“这些,我不能告诉你。”
虞美人又问:“要是同时进来三个人?比如他们就是一家子。”
我说:“站嘛。”
虞美人领教了我的说一不二,半晌才说:“还有什么要求?”
我摇摇头。
虞美人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来了两个男生,取的取字,搬的搬桌椅。一会儿,仙人球也送来了。我就指导他们一一摆放。
弄好后,虞美人一定要请我吃饭。
我说:“请我吃饭不必了。以后吧。”
在摆架子方面,出了悠然居那扇门,我比师父还厉害。通过这将近两年的学习,我发现了一条真理。
这条真理跟邓总的“猪论”完全相反。若想当个大师,你就要把别人当成一条猪。人家才把你当成一个大师。
次日上午。
我向师父汇报,说选定每天晚上就到“风花雪月”实习,单独执业。
师父意味深长地望着我,那目光有点怪怪的。
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他口是心非,并不同意我单独执业?
我尴尬地望着他。
师父沉吟半晌,才缓缓地说道:
“山红呀,社会很复杂,你不要以为来测字的都把你当成盘菜,有的人是来挑衅你的,有的人是来找碴子的。”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
因为,这些事肯定会发生。
师父喝了口茶,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既然我收你为徒,就得对你负责。所以,我得教你一门防身术,万一与人争执,动手时免得吃亏。”
我震惊地望着他。想不到师父还有这一手?
当时就伏地一拜,说道:“您真是待我如亲儿。”
师父说:“这也是延峰大师教我的。”
我不知道延峰大师是谁,也没有多问。
师父把书房门关上,向我详细传授了护身术——简单地表述,就叫“定身功”。
这功夫就是,别人坐在那儿,你要对方站不起来。对方果然站不起来。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一种药功。
师父把三味药写在纸上,说配好这三味药,随身带在身上,事到万一,方可出手。
我看了几遍。师父问:“记住了吗?”
我说:“记住了。”
师父划燃一根火柴。纸片化为灰烬。
次日上班。师父把我叫到书房,脸色凝重道:
“我听到风声,有人要来砸你的场子。”
“怎么砸?”我忙问道。
师父说,在他来这儿之前,市里有三大高人。有两个是真瞎子,还有一个姓莫,人称“莫瞎”,其实并不瞎,是个难缠的主。莫瞎有个经纪人,叫强四。脸黑,心更黑。
师父介绍完之后,说道:“因为你我都是外地人,在这儿抢他们本地人的饭碗,他们奈我不何,非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我说:“您放心,我会先礼后兵。”
师父点点头,说道:“也不要怕,踢馆的事,你早晚都要面对。”
第一天执业,我格外慎重。早早地来到”测字室“。大约八点,服务员带了一个男子进来。
我扫一眼,觉得不像踢馆的,客气地招呼他坐下。
男子写一个“万”字,走过来递给我,说道:“有个想法,准备办个餐馆,先生帮我测一测,能不能办?”
我笑道:“你不是准备办个餐馆,而是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了。比如正在采购物品,修装店子了。”
男人笑笑,不置可否。
我表情严肃,说道:“先说这一点。如果不对,我也不往下测了。”
这叫镇人。第一句话就要镇住他。
男子笑道:“您确实说对了,正在装修店面。”
我说:“可以办。”
他问道:“您的依据是?”
我解释道:“第一,你写下这个‘万’字,是走过来递给我,那么,‘万’字加个‘走之’,成了一个‘迈’字。说明你迈开了脚步,也就是说,不仅是想法,而是有实际行动。”
“这样啊?那为什么能办呢?”
“这个‘万’字,是成功的‘成’字一半。现在你正装修,是动锯、动刀、动锤,与‘戈’字的特征相符,万,戈为‘成’。所以能办成。”
男子听了,非常高兴。连谢几句,离去。
一会儿,服务员领着一老一少进来了。
老者,眼皮耷拉,约六十多岁;少者,身壮如铁塔,脸黑如李逵。我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这就是师父说的莫瞎和强四。
强四望了我一眼,说道:“就是你测字?”
我笑道:“对,测字的是我。”
强四又问道:“你这椅子怎么一高一矮?”
我笑道:“凡两人以上,必有尊卑,自己寻位置。”
强四说道:“我叫陈强,这位是莫先生。”
在他看来,听到这两个名字,我脸上应该立马堆笑。
不过,我只是很平淡地说道:“请坐。”
莫瞎坐在高椅上,开口道:
“近闻万先生测字准精,莫某前来讨教,请问先生师从何人?”
“跟弘一道长学了点皮毛。”
莫瞎问道:“弘一道长又师从何人?”
“师从弘原道长。”
莫瞎再问:“那弘原道长又师从何人?”
我知道,命相测字讲究流派,而弘原道长师从何人,我真不知道。于是,我不软不硬地回复道:
“天下文字皆仓颉所创。若问祖师父,我们都是仓颉门下狗。老先生,不知这句话你承不承认。”
莫瞎吃了点暗亏,说道:“万先生,算命之人,虽为下贱之业,但以狗相称,怕是不礼貌吧?”
我哈哈一笑:“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还算读了几句书,有幸能做条狗,十分荣幸了,若是那些文盲,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莫瞎道:“‘狗’字总觉不雅,万先生是对我不满吧?”
我说:“莫先生,岂知天下最忠于主人的动物是什么?是不是狗?我等测字看相之辈,最忠于仓颉。仓颉造字,发明象形、形声,指事,意会,转注,假借六法。
我们测字,哪一个字,不是用这六法测算出来的?天下人有谁天天用这六法解字?不就是我们吗?我们才是最忠于仓颉的,所以,我们是狗,是彻头彻尾的仓颉门下狗。”
之前通过电话,所以一点也不突兀。师父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快请坐。”
我泡了茶,上了些水果糕点,他们俩谈些客气话。坐不过十分钟,师父说:“那就趁天色早,早点出发吧。”
史二带路,两车一前一后。快到中午时,我们就进入史家庄。此处青山绿水,一条小河环绕村庄。
车入村庄,师父向车外瞭望,边看边向我讲解,说史家庄的山脉并无可取之处,断断续续,了无王者气概,此地不可能出什么大人物。
但山包生得好,每个山包,自成一体。若站在高处一望,特色就出来了,叫做“一扇半荷开,露珠撒扇经。”
我开车不敢四顾,便顺着师父的话说:“徒弟理解你的意思,就是说整个山脉走向,如一把半开的扇子,那些山包,就像一颗颗露珠撒在扇面的经络上。”
师父说:“你对山向的理解很形象。但这是我们师徒间的对话,跟别人说,我们就要专业点,要让他们不懂。越说得他们不懂,就进退自如。”
车到史二家门前停下,早有七八个人在那儿候着。师父下车,张烟的当烟,端茶的献茶。师父一概摆摆手,我从车子取出师父的专用水杯递给他。
师父双手握杯,站在地坪,四处打量,并不理人。
史二高兴极了。师父越不理人,他就越有面子。你见过逢人就点头哈腰的大师吗?那还叫大师?
史二腰弯成虾米,站在师父旁边,参考性地提醒:“大师,饭菜都已熟了。请……”
师父睨了他一眼:“哪有过了中午再看的规矩?”
史二吓得头一缩,接着直起身子,对站在门口的家人和帮厨手一挥,厉声说:“赶快把饭菜热着。没炒的菜,等会炒。”
师父问:“原地重建?”
史二点头哈腰:“对,就原地不动。”
师父独自走出地坪,站在那离屋子百米远的地方,搭手眺望前面的山峰。看热闹的众人涌过来。
史二驱赶着他们,说道:“你们围着大师干嘛,大师需要安静。”
尽管史二大声呵斥,但那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仍然围了上去。
师父把搭在额头前的手放下,对我说:“好地方。你看看是不是好地方?”
我的视力毕竟比师父好,不用搭手,但我还是把手搭在额头上。干这一行的,没点附加动作,别人还以为你是个外行。
我搭手一看,确是一处好地,忽而,我心中打了个盹。我清楚地记得,车从山背绕过来时,我见到了万丈悬崖。也就是说——史二家对面的这两座珍珠似的山包后面,就是悬崖绝壁。
师父说:“确实好地方。”
我心里一紧,为着师父的声望起见,我应该说出自己的不同意见。师父若是失手,不仅的有损他的威望,而且会得罪史厅。
我说:“这个地方……好!”因为四周的人,包括史二都听到了师父的断语。我岂能与师父唱反调?
史二觉得我的话无足轻重,不过是附和师父而已,而且我那个“好”字,间隔了半天才说出来,他认为我是犹豫不决,没有主见。
基本上定了,下午就只要详细定位。所以史二对办厨的人手一挥,说:“三分钟之内上菜。”
史二把我们迎入客厅内。虽说是旧房子,客厅倒是搞得干干净净,十分气派。城里人客厅里有的,他家都有。
几个作陪的,史二也一一作了介绍。无非是当地有名的人物,还有一个很特别,是退休了的大学校长。史家庄嘛,基本姓史,但他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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