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叶正青陈均的其他类型小说《势均难敌叶正青陈均》,由网络作家“秦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毕竟,他肯定不会主动联系她的。陈均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好歹是一市之长,怎么也能算得上你的人脉吧。请让我有这个荣幸,躺在你通讯录里。”他声线压得很低,沙沙的。叶正青不知道说什么好,陈均今晚好像很不一样,让她招架不住。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均却没有继续,指了指车里的郑毅:“去吧,别让她等急了。”叶正青愣愣地上车,开出来才想起,她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这个小区连临停车辆的停车费都不屑收。也是,估计都包括在高昂的物业费里了。将近深夜,一路畅通无阻,快到家门口才终于遇到红灯。沉默了一路,坐在后面的郑毅幽幽发问:“姐,陈熹的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叶正青下意识否认:“没什么。”又突然扭过头:“小毅,你知道怎么不着痕迹地加上一个之前删掉的人微信吗?”“啊?什...
《势均难敌叶正青陈均》精彩片段
毕竟,他肯定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陈均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好歹是一市之长,怎么也能算得上你的人脉吧。请让我有这个荣幸,躺在你通讯录里。”
他声线压得很低,沙沙的。
叶正青不知道说什么好,陈均今晚好像很不一样,让她招架不住。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均却没有继续,指了指车里的郑毅:“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叶正青愣愣地上车,开出来才想起,她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小区连临停车辆的停车费都不屑收。
也是,估计都包括在高昂的物业费里了。
将近深夜,一路畅通无阻,快到家门口才终于遇到红灯。
沉默了一路,坐在后面的郑毅幽幽发问:“姐,陈熹的爸爸和你说了什么?”
叶正青下意识否认:“没什么。”
又突然扭过头:“小毅,你知道怎么不着痕迹地加上一个之前删掉的人微信吗?”
“啊?什么叫不着痕迹?”
“就是,不让他知道之前删了他,虽然他大概率已经知道了,但是……唉,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叶正青自言自语着坐回去,正好转到绿灯,她继续开车。
郑毅一脸茫然。
到家之后,外公外婆正哈欠连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叶正青连忙催他们去睡觉。
外公起身回房。
外婆还想絮叨几句,被郑毅架进卧室。
叶正青把电视一关,吩咐郑毅不要熬夜赶紧睡觉,就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间小卧室,温馨舒适。
每次她回来住,外公都会提前帮她铺好晾晒充分的床单被套。
叶正青一屁股坐到床边铺着的地毯上。
她上小某书查了一下。
底下众说纷纭,提什么方法,都有人说试过了不奏效,对方还是能收到好友验证信息。
原来有这种困扰的人这么多,而且他们讨论方法的时候还附带情况说明。
叶正青刷着刷着,又吃到不少陌生人的情感瓜。
终于有一条看着还有点靠谱的,“如果对方没删除你的话,可以试试发送好友验证信息,把打招呼内容全都删掉,就能悄悄加回来,对方不会收到系统信息。”
可以一试。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陈均的微信能通过手机号添加吗。
叶正青将最近通话里最上面一串数字复制好,黏贴进微信搜索框。
跳出来的头像,是一只歪着头打量镜头的棕色小泰迪。
微信名字依旧是他的本名。
她屏住呼吸,按照小某书的操作一步步来,发送好友验证信息。
对话框跳了出来,一干二净的。
果然,没有显示什么打招呼内容。
叶正青轻呼一口气,胸腔的压力这时候才得以释放。
她发了一句,“市长好,我们已经到了。”
对面秒回,“好的。”
接下来该说什么?
叶正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想了想,发出去,“您早点休息。”
哈,哈,哈。
叶正青忍不住对着手机干笑,她可真是太尬了。
陈均回了个“你也是。”
紧接着又是一句“晚安。”
?
叶正青懵了几秒,点开自己收藏的表情包,精挑细选了一只跳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小白鸭,“晚安”。
信息没有再发过来。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属实是跌宕起伏。
叶正青搓了搓脸,还是如梦似幻,于是决定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点。
正要站起来,她又忽然想到什么,拿过手机,手指上下翻飞,点开杨欢的对话框,然后是朋友圈,往下拉,找到采访陈均那一条。
五年前。
叶正青即将读完研二,课程上完,实习证明到手,毕业论文还没开始,百无聊赖之下,加入了学院的志愿者团队,到位于清山市的偏远山区支教三个月。
周末她和同学出门买东西,路过一段河道,刚走上桥就听见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儿子?!”
河边有个女人,一边呼喊,一边不断尝试着伸手去够落水的孩子。
前些天下过雨,水位暴涨,加上河里似乎有暗流,男孩越是努力去碰女人的手,离岸边却是越远。
眼看着就要被冲走。
叶正青脑袋嗡的一下炸开,来不及多想,把东西一股脑扔下,就跑过去。
同学大包小包帮她拎着,在后面一迭声地喊,也没能叫住她。
她冲到河边,目测了一下距离,脱了外套,径自跳了下去。
结果是男孩被成功救起,叶正青却在试图将他拖上岸时,被惊慌失措的男孩不小心推搡开,一下子撞到岸边的礁石上。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用来躲避的左臂肱骨骨折了。
幸好伤势不算严重,接上后打好石膏,静养几个星期就能恢复。
住院第二天,她自己去拍片,在回病房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前男友,费墨。
正巧站住的地方旁边是楼道门,她推门出去。
“正青,你怎么样了?伤口严重吗?有人照顾你吗?”
叶正青打断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刷到老黄的朋友圈了……”费墨语气很焦急,“不说这个,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伤……要不我过去看看你好不好?”
老黄是他们这次支教的领队,跟费墨是大学学生会里的老相识。
叶正青冷笑:“费墨,你女朋友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好几秒,才回答她,“我只是关心你……正青,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呢?”
这痛心疾首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深情款款的电视剧男主角。
叶正青一字一顿:“你真让我恶心。”
脸上面无表情,话音一落,眼泪却随之流下。
她咬紧下唇,用力按下挂断键。
力道太大,手机一下子没拿稳,从她手心滑落,顺着台阶往下掉。
叶正青赶紧起身,跟着下楼去捡。
手机倒没有飞远,弹到一双黑皮鞋的鞋面,又掉到地上。
黑皮鞋的主人弯腰捡起它,顺势往上走,隔着几层台阶递给叶正青。
“谢谢您……”叶正青接过手机,忙不迭道谢,转念一想,又怒目圆睁,“你偷听我说话!”
如果只是经过,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快?
男人似乎被她的翻脸如翻书惊到,怔了怔,扬起另一只手。
只见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烟。
他声音低沉:“这位女士,你电话打了不到一分钟。恐怕,我才是先到的那个吧?”
叶正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男人点到为止,转身下楼。
在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前,他忽然停下又折返,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叶正青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见叶正青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犹豫了一秒,将纸巾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擦一下吧。”他轻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即转身离开。
叶正青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对方已经推开楼道门走了进去。
她抬手摸了摸,触感湿润。
原来脸上的泪还没干。
这便是她和陈均的第一次见面了。
后来是怎么知道对方的呢?
说来也是曲折。
原本那天从落水到救人,不过十几分钟的事,加上目击者也就落水男孩的妈妈和叶正青同学,所以后来也就只有支教团队知道。
但男孩的父母非常感激叶正青,不但表示她的医药费是他们的分内之事,而且特地写了感谢信,制作了锦旗,送到叶正青的学校。
惹得大学的人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
了解原委之后,他们也乐得培养了一个见义勇为的优秀青年,便将这件事在学校官网和公众号报道出来。
因为这样,清山市这边才得知消息,不仅有记者闻讯过来采访,还惊动了领导。
出院前一天,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市领导的带领下前来慰问。
叶正青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真后悔听了医生的话,多吊了那几瓶消炎药。
早一两天出院,何至于在这里经历社死?
领导们挨个跟她握手寒暄,她紧张得很,强挤出微笑。
轮到第二个,握手的一瞬,饶是她大脑一片空白,也无法忽视干燥温暖的触感,和对方修长匀称的手指。
怎么好像见过?
她不合时宜地愣住,却听面前人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闷响。
叶正青猛地抬头,对方恰好正看着她。
两厢对视,对方冲她点了点头,率先放开手。
正是楼梯里那个男人。
叶正青也就愣了那么几秒,很快恢复正常。
虽说特地给叶正青安排了一个套间,但毕竟是病房,空间再大也有限,会客区只有一张长沙发。
叶正青被随行的工作人员要求,和为首的副市长分别坐到沙发的两侧。
其他人也就没了位置。
还好医院的人有所准备,拿了几张折叠椅过来,好歹没让领导们陷入罚站的窘境。
副市长说:“一开始听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呢。想不到哇,巾帼不让须眉!”
“不怪领导,很多人一开始都会误会。我是因为爸爸姓叶,妈妈姓郑,出生在夏天,树叶繁茂,郁郁青青,所以叫叶正青。”
“这名字起得好。”
叶正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是我爸爸起的。”
副市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围观的人也都在笑。
叶正青神色自若,王婆卖瓜就王婆卖瓜吧,爸爸的水平就是高嘛。
副市长笑过之后,倒是有些欣赏,觉得叶正青心理素质不错,不卑不亢的。
他慰问了几句,又跟医生了解叶正青目前的伤情,得知她明天就要出院,之后还要继续在本地支教,更是大为感动,表示要为她向省里申请见义勇为道德模范。
把叶正青弄得手足无措,直说自己只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表彰的。
副市长一笑而过,环顾病房,有些惊讶:“你一个人吗?”
他们进门好一会儿了,也没看见其他人。
叶正青说:“我家里人……都很忙。我没什么事,能照顾自己。同学们没有课的时候也会过来。”
副市长更加觉得她优秀了,夸奖说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比较独立。
几番对话下来,半个多小时的会面总算结束。
叶正青总算松了一口气。
楼道里的那个男人估计地位挺高的,第二个和她握手,又正好就坐在副市长的下手。
位置使然,叶正青目光总会不经意间和他对上,下一秒赶紧移开。
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一直到当晚的新闻播出,叶正青才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
原来是清山市义和区的区长,名叫陈均。
男孩落水的地方就在义和区。
叶正青上网搜索他的名字。
36岁,经济学硕士,高级经济师,毕业后先在省城的国有券商工作至金融部经理,又转任地方,从清山市义和区的乡镇副科做起,短短几年,已经官至副处。
甚至不日就要转正。
这样的一个人……
叶正青想起楼道里那包纸巾。
这种偶遇,还是挺奇妙的。
今天电视台只派了一位摄像,叶正青只得带上相机。
原本她站得比较近,方便抓一些镜头。
但一发现苗头不对,就赶紧转移到几步开外。
笑话,这种场面也不可能拿来当宣传,为了防止被误伤,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得亏陈均长得高,即便被一群人围着,她仍旧能大概看到他。
只见陈均睨了副区长一眼,一丝余光都没分给黄局,继续往前走。
副区长没有出声,做了个手势让黄局去准备后,赶紧追上去。
黄局长脸色煞白,原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没敢耽搁太久,回过身边往自己的车跑去,边对着下属吩咐起来。
据说他已经五十有七,是即将退居二线的年纪,叶正青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有点担心他被吓出心脏病。
不过,她眼下还是先值好自己的班吧,这个开场看着就不太顺利。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均却没有再发过火。
他默默地听着讲解,偶尔问几个问题,很少明确的表态。
比起其他领导,陈均更加惜字如金。
但据叶正青观察,很明显随行人员都没能放松下来。
行程的最后,车队拐进了云北区应急管理局。
会前,市府办的人过来跟记者们严肃说明,会议正式开始后,他们不能在里面待着。
这是常有的事,叶正青淡定接受,等领导就位后,和几个同事拍了点镜头,就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会场。
应急管理局的人着急忙慌的,也没人想着给这群人找个办公室休息。
所以一众不能进会场的人,都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三三两两地站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叶正青却碰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郑……师傅,有什么事吗?”
叶正青不解,郑涛怎么会主动找她搭话?
郑涛看到叶正青,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叶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进去给领导,好吗?”
“啊?不是应该找市府的人……”
“白秘书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
叶正青硬着头皮拒绝:“可我没资格进去呀。”
按理来讲,能帮领导跑个腿,能在领导面前刷脸,确实是荣幸。
但陈均……算了吧。
郑涛明明可以自己进去,为什么非要她去呢?
郑涛却很坚持:“你就拿进去,放他桌子上就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边上的同事们有意无意地,都在听他俩的对话。
叶正青如坐针毡,话说到这份上她不能再推辞,又怕郑涛再说一些令人误会的话,赶紧接了保温杯就往回走。
好在会议室有专门的茶水间,茶水间有独立的小门可以出入,否则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那她就真得在阳城出名了。
从小门进去前,叶正青深吸一口气,从单手拎着保温杯变成一只手握着杯壁,一只手承在杯底的姿势,以示尊重。
但……哎?
杯壁上传递出来的森森寒意……
是她的错觉吗?
她不由自主拿起保温杯在耳边轻晃几下,液体流动中夹杂着固体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会错,是冰块!
不是吧,难道堂堂一市之长,开会的时候,纯黑色的保温杯里,装的是冰饮料?!
想象一下郑涛把一杯奶茶的包装拆了,连饮料带冰块装进陈均的保温杯里……
没准里面还有小料?
所以陈均边开会,嘴里还会边嚼着珍珠?
“赶什么赶,还有两个小时才上班!你赶紧给我来个说来话长。”
林琳扫了桌上的点单码,豪气地将手机递给叶正青:“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
……人均六七十的餐厅,愣是被她喊出六七百的架势。
没等叶正青接过,她又收了回去:“算了,我来点就好,别耽误时间,你快讲!”
叶正青:“……”
她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过程中,林琳好几次想插嘴问些什么,又自己忍住了,憋得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等叶正青说完,她双眼放光:“所以,咱们陈大市长,就是你以前跟我说的在清山认识那个帅领导?”
菜早就上齐了,叶正青拿起勺子:“我不是一开场就跟你讲吗?”
这有什么好强调的。
林琳却愧疚起来:“害,你以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失恋了一时想不开,才会对一个莫名其妙认识的老男人有好感,当时还庆幸你清醒得早,没被老男人骗到炮。”
叶正青一口焗饭含在嘴里不上不下,不知道是咽下去好还是吐出来。
林琳作热泪盈眶状:“结果居然是他,这下我能理解了,我姐妹果然眼光好!”
她身子往前倾,要跟叶正青握手。
叶正青拍开她的手:“所以你那时候连名字都没问,也没找我要照片,就是以为我发疯了?”
“对啊,你短暂地瞎了一下就算了,我总不能故意伤害自己的眼睛吧!”
叶正青无言以对,埋头吃饭。
林琳这会儿哪顾得上吃饭,她只想吃瓜。
叶正青不理她,她就自己坐着琢磨。
不知道想到哪,冷不丁的,她拍一下桌子。
叶正青习惯了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又怎么了?”
林琳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咱领导对你也有点意思?”
“你想多了,单纯是因为他人好。”
“人好?”
林琳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之前开会见过陈均。
没记错的话,那个会议的议题,是审议去年年终决算报告。
主角虽然是财政局,但因为涉及办公经费,所以其他部门都得派人参会。
组织部门不太重视这个,内部击鼓传花,就传到林琳这。
她词库有限,搜刮半天,精挑细选了一个“丰神俊朗”来形容陈均。
陈均光是坐在那,就能吸引全场目光,硬生生把主席台其他人都衬成背景板。
但他一开口,就没人敢看他了。
他当时刚到任阳城没多久,听完财政局汇报,只说了两个字,“重做。”
一时间,会场内嗡嗡声四起。
财政局局长是各个单位一把手都得赔笑脸的财神爷,虽说陈均是上级,但还是出声提醒:“市长,这已经是第四版了……”
上报到市里的是第四版,基层做了多少版,就不用多说了。
陈均说:“真是辛苦。”
语气听起来不像夸奖,像嘲讽。
局长拿捏着分寸:“市长,您刚来可能不了解,阳城历来……”
陈均打断他:“历来怎么样,我不管。”
又说:“你们这些数据的水分,恐怕比各位脑子里的还多,暂且不提。”
局长张了张嘴,又闭上。
陈均翻开摊在面前的报告,随意挑了一页,笔尖指着其中一行:“思岭区百分之六十四的土地是山地,海岸线只有不到80千米,你告诉我,他们去年防风固堤的支出,为什么会占到总的环保经费的一半?”
他把笔往桌上轻轻一摔:“他们一笔带过,你们也看不出来问题吗?这种东西都能通过,有脸报上来,我都没脸签字。”
出了超市,陈均问:“送你回学校?”
叶正青晃了晃甜筒:“能在你车上吃吗?”
陈均笑了一下:“最好不要。”
叶正青抿嘴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那等我一下吧。”
她就站在超市门口拆了包装吃起来,陈均则是走到两米开外的垃圾桶旁,点了一根烟。
他倒是不顾忌在叶正青面前的形象。
叶正青想着,又觉得滑稽。
陈均压根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恐怕在他心里,叶正青最多就是一个比较熟的小辈罢了,也就比陌生人强一些。
叶正青不太失落,这是很正常的,但她现在既然想跟陈均拉近距离,就必然得努力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
天气确实太过闷热,在楼下等了那么一会儿,叶正青就已经出汗了。
蓝莓味一如既往的好吃,为了不让陈均等太久,她赶紧加快进食速度。
而在陈均眼里,叶正青心无旁骛吃甜筒的模样,让他有些想笑。
小朋友今天没有“您”来“您”去的,他本来不太习惯。
但这么一看,还是个小朋友。
叶正青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陈均走来。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短袖和牛仔短裤,两条笔直纤细的腿随着走路动作往前送。
练过长跑吗?
陈均想着,将燃了一大半的烟掐灭扔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等叶正青把手上的塑料纸扔到垃圾桶,他直起身:“走吧。”
陈均的车像他本人。
车内的布置像刚从工厂流水线上开下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动或者装饰。
叶正青已经驾轻就熟,不复前几次的忐忑,坐进车后,第一时间认真用目光逡巡一番。
陈均目不斜视地看着路:“觉得怎么样?”
“不错,低调奢华有品味。”
陈均的笑声低低的。
叶正青脸一下子就红了,其实她也是硬撑出来的淡定。
她对陈均有好感,但年龄、阅历、地位都存在差距,她不想一直被陈均当做一个小辈来看,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
等脸上的热度稍微褪去,叶正青用余光偷偷瞄一眼陈均,试探性地问:“区长,我坐副驾驶没问题吗?”
“你想坐后面,让我当你司机?”
“不是不是!”
叶正青着急忙慌的,头都摇成拨浪鼓。
直到察觉陈均正抿着嘴憋笑,她才讷讷地停下。
之前没发现他很爱开玩笑呀?
而且,他右边居然也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那副驾驶……有些人不喜欢被别人坐的。”
陈均到这时才扭头瞥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林姨让你问的?”
叶正青一愣,就听陈均轻笑一声,“你跟她说,没有。”
没有女朋友吗?
这的确是叶正青想问的问题,但陈均却误以为是林奶奶想知道的。
虽然也算达到了目的,但是……
陈均却主动继续话题,“这就是你在楼下等我的原因?”
他这么精明,果然很难糊弄。
水到渠成,叶正青便从包里翻出礼物,“这是送给你的。”
那是一个方形的盒子,略薄,外面被她用蓝黑格纹的包装纸包好,再用白色缎带系上一个漂亮的结。
陈均有些意外,“为什么?”
叶正青早有说辞。
“你送我那么贵的手表,不让我礼尚往来一下,我实在过意不去。”
陈均一皱眉,她就忍不住接着解释,“放心吧,只是一个小东西,不值钱的。”
“你不用这样。”
陈均显然不太赞同。
五一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本该是最悠闲不过的。
然而——
“什么?他为什么点我们的名?”
主任钱文丰没有理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时间纠结这个了,现在是9点,刚刚电话通知我的时候说的是下午3点左右到。时间紧任务重,大家都赶紧动起来。”
他一边用目光巡视着下属们,一边下命令:“黄容,你负责找最近这些年咱们拿过奖的报道,还有今年到目前为止完成的项目。张弛,把咱们现在手头上跟进的都过一遍,汇总进度,形成方向梳理。嘉音,你整理这两年流转过来的重要公文和讲话,特别是新市长上任之后的。”
最后他看向叶正青,“你先写个框架,等大家把资料汇总给你,再结合写成一个讲话稿给我。”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询问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十二点前完成,可以吧?”
钱文丰平时一贯是老好人做派,一旦认真起来,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大家都很了解,于是纷纷点头。
钱文丰交代完毕,转身回办公室打电话。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忙碌起来。
叶正青本身就是部门里的笔杆子。
除了记者的本职工作外,各种年中年终总结、发言稿、报告,还有党建相关的材料,她一个人能包揽七八成。
所以这会儿,也很轻车熟路,从电脑里调出之前写过的发言稿。
格式大同小异,只是内容有所区别。
她修修改改,很快就把框架搭好,短时间内,变得没事可做。
但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令她心烦意乱,不敢多想,索性起身,帮几个忙着找资料的同事们复印。
一时间,只能听到敲键盘啪嗒啪嗒和划动鼠标的声响,夹杂着打印机哗哗哗的打印声。
临近中午,总算把初稿赶出来交给钱文丰。
他润色完,还要将讲话稿发给集团总办,由他们审核提意见,再打回来做最后的修改。
因此,部门里所有人都得原地待命,以便需要的时候,提供相应的资料支持。
午休肯定是泡汤的了,直接叫了外卖在办公室吃。
“哎,”黄容用手肘捅了捅叶正青,“你说,新市长怎么突然想听咱们这边汇报了?”
她还没有放弃刚刚的问题。
叶正青头也不抬:“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旁边的同事插话:“你不也说是新市长吗?新官上任三把火,兴许人家就想全面了解一下呢?”
黄容说:“你也不看看咱们什么地方?说是冷宫也不过分。这火烧得也太远了点……”
“好了好了,这时候还有时间聊这个!”钱文丰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稿子发回来了,正青过来,我跟你讲讲。其他人,抓紧吃饭!”
叶正青一直埋头苦吃,这会儿正好光盘,迅速收拾好,捧着资料进去。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纷纷加快进食速度。
其实不光黄容他们好奇,钱文丰心里也在嘀咕。
他们所在的部门,前身是华侨出资创立的《阳城消息》报社,借着开放的东风发展起来。
经历了国有化后,第一任主编带领团队筚路蓝缕,大胆选题,更是将《阳城消息》的影响力推上高峰,发行量一度突破十万。
随着时代发展和科技进步,纸媒的黄金时代彻底过去,阳城消息辉煌不再,逐渐没落。
前几年市里牵头,将阳城广播电视台、电台、阳城日报等媒体合并,整合组建后,形成阳城市融媒集团。
《阳城消息》也被纳入其中,却变得无关紧要,不到十个人的团队,刊登内容基本转载自各大媒体,仅仅靠着机关订报,才勉强维持一点可怜的发行量。
即便如此,也是年年有传言,要对其进行精简,直接整个并入阳城日报,以节约成本。
这种情况下,说是“冷宫”不至于,但评价一句来到这个部门,就是被发配边疆,总是不为过的。
所以,新市长来考察,为什么会特地点名呢?
钱文丰不明白,但其实融媒集团的人也一头雾水。
这种考察会,通常是提前一段时间就会定下的行程。
谁主持招待,活动设置、考察顺序、会议进程、发言人员和内容,都会事先安排得当。
直到今天早上,市府办的人才匆匆通知,领导临时决定,要听阳城消息的负责人的工作汇报。
一群人顿时忙得人仰马翻。
钱文丰捏着一沓A4纸,正在抓紧最后的机会熟悉讲话稿。
过了不到半小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集团董事长及一众高管,簇拥着新任市长陈均参观完博物馆和新设立的融媒体中心,终于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
开会。
郑涛白担心了。
叶正青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个。
结束了假期,又开始上班后,她就一直在忙着准备各种案头材料。
论起来,“罪魁祸首”就是陈均。
节前他来了那一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光是会上他对许主任的诘问弄得人人自危,更重要的,还是他的总结发言。
用董事长在集体大会上的话形容,那叫一个“宏观着手”、“高屋建瓴”、“字字珠玑”。
而叶正青则腹诽,陈均的发言,虽说用词不算直接,但剖开层层修饰,通篇核心其实就一个意思,“不干实事”!
这是十分严厉的问责了。
按照常理,市长的讲话,需要重视,但并不至于引起这么大阵仗。
但实际情况是,一把手黄书记已经过了五十五岁,不管是进一步到省里,还是就停在这个级别退休,都不可能再在这个实权位置上待久。
而陈均风华正茂,又是在任期的中段履新,不出意外的话,以他的履历和能力,就是下一任一把手的最佳人选。
体制内哪怕只有一丝苗头,都会引得人趋之若鹜。
更别提这样公认可能性极大的消息了。
于是乎,种种因素叠加下,这篇发言,成为了融媒集团最近的热点。
导致每天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学习总结。
叶正青感觉自己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倒欠单位两篇材料。
幸好《阳城消息》是季报,还没到需要忙碌发行的时候,不然她真是连家都不用回了。
就这样,一个多月时间,不知不觉间一晃而过。
风声渐渐平息后,叶正青终于能喘口气。
饶是如此,到了六月中的这一天,等她结束手头工作出来时,已然是晚霞漫天。
她的小红车在停车坪晒了一天,被夕阳余晖镀上一层金色,暖洋洋的。
叶正青驻足看了看,哎,第无数次被爱车的颜值惊艳。
又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奥迪,和她的贴得极近,导致她根本不可能打开车门。
奥迪另一边是一辆坦克,坦克车身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车位。
估摸着奥迪主人是怕自己被坦克开门杀,所以选择了贴近十有八九是“女士车”的mini一边。
欺软怕硬,真没素质。
叶正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正在思考是要为了节省时间,从副驾驶翻过去,还是干脆打电话给奥迪车主挪车时,身后传来一声犹犹豫豫的叫唤。
“……正青?”
叶正青回头。
是费墨。
叶正青说:“好久不见。”
黑了不少,也壮实了很多。
叶正青匆匆一瞥,只觉得陌生得很。
费墨倒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会,才说:“好久不见。你现在……”
他的话被打断。
“宝宝,这是?”
穿着珍珠白套裙的女生从费墨身后赶上来,双手挽住费墨的臂弯靠过去,这才看向叶正青。
费墨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说:“这是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叶正青。”
又对叶正青说:“这是我女朋友,许菁。”
叶正青冲她颔首:“你好。”
许菁听到她的名字,微微瞪大眼睛,很快又恢复正常,“原来是老同学呀……你在这上班吗?”
“对,我在《阳城消息》。”
“噢?”许菁拉长了声音,带着些漫不经心,“我爸爸也在这,不过在中心。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他说,让你过去那边工作。你和费墨是同学,照顾是应该的。”
这语气,好像这集团不是国字号,而是她家开的。
叶正青心下失笑,却又觉得对方只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实在没必要计较。
所以她只说:“谢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岗位的。”
许菁本就是随口一说,闻言直接点了点头,又看向费墨:“咱们先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他们今天本就是出门约会,临出门前许母塞了一套换洗衣服给她,让她顺路捎给今天值班的许主任。
费墨欲言又止。
叶正青闪身让到一旁,“正好呢,你们不走,我也开不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来得急,没停好。”
许菁施施然上车,很快就开了出来。
站在叶正青旁边的费墨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许菁却已经摇下车窗,“要迟到了宝宝。”
叶正青懒得说话,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往自己的车走去。
翌日,《阳城消息》办公室。
“哈?让正青去融媒体中心?凭什么?”
又是大嗓门黄容先出声。
钱文丰无奈:“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不怕被人听到吗?”
他接着说:“前阵子中心按照上面要求整改,现在反而人手不够了,才从各部门抽调……这也是看中咱们正青的能力。”
黄容不服气:“话说得好听,也不见正式调过去,说是借,其实不就是让正青去当免费劳动力。”
“好了不要说了,都在会上通过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钱文丰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不舒服。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叶正青,后者从被他叫进办公室传达通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到现在出来跟大家宣布,也是一言不发。
最开始收到通知,他一度以为是叶正青想要离开,才找的出路。
现在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唉,木已成舟。
钱文丰打起精神:“好了好了,正青下星期就得去中心报到了。虽说不在这儿,但咱们还都在同一栋办公楼,都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周五我请客,大家一起给正青饯行。”
听到这话,叶正青才回魂。
“应该我来请客才对,很谢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
钱文丰皱眉:“那怎么行!”
黄容插话:“哎呀,这有什么好抢的?今天才星期四,我看呀,正青请下午茶,明天主任请吃晚餐,这样最合适!”
钱文丰笑着摇头:“还是你会算。”
却也是默认了。
大伙欢呼,喧闹的气氛一瞬间冲淡了离愁别绪。
黄容冲叶正青眨了眨眼。
叶正青回了个鬼脸。
…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积攒下来的资料和文件数量却很可观。
通知来得匆忙,时间很紧迫,钱文丰于是指定了三个人来分担叶正青手头的活,弄得黄容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当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正青一直在忙着交接工作,直到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才有空思考。
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次借调是费墨女朋友的手笔。
他们昨天才遇见,借调却是今天早上集团D委过的会,衔接在一众人事任命之后。
许菁再厉害,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
更何况,她也没理由这么做。
在别人眼中,融媒体中心可比《阳城消息》好太多了,核心部门,又集中了大部份的资源,还能经常在领导面前刷脸。
许菁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帮只有一面之缘的叶正青?
那……又是谁呢?
叶正青想起那个留下一句话就销声匿迹的人。
也不能说没出现……每天打开晚间新闻,都能看到那个身影。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调研。
就连周末的行程,都是满满当当的。
职业使然,叶正青忍不住对跟班记者们心生同情。
……是他吗?
不对,以叶正青对他有限的了解,陈均哪怕有什么想法,但已经问出口了,就没道理在了解叶正青的态度之前就先行动。
所以,不会是他。
难道真的就是人手不足,上层一拍脑袋,扒拉扒拉发现,偏僻角落里还有个劳动力可以拿来用?
也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叶正青最大的特点就是随遇而安,平生最信奉的一句话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过,陈均既然那么问了,肯定是要做些什么。
那天之后,叶正青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只是一来,骤增的工作量让她无暇他顾。二来,对于问题本身,她确实没认真想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陈均为什么,会对她的工作现状这么关注呢?
他们之间的交集,说白了也就五年前那几次见面,充其量只能说得上是旧相识。
更何况……
想到这,叶正青抿了抿嘴。
当年,告白后被拒的,明明是她呀。
等她写完一段,拿起来看,只有寥寥四个字。
“一见钟情。”
……
“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你呢,你就正好打过来了。”
“你少哄我。”黄容在电话那头笑。
“真的呀。”叶正青说着,打了一圈方向,开进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
这几天她确实想着,得找个时间找黄容聊聊。
如果黄亚桥只说对黄容有点意思,估计叶正青当时就把聊天记录一键全部转发给黄容,让她自己处理。
但黄亚桥说的,偏偏是一见钟情。
这么老派的词汇,现在很少见。
再加上之前那次编辑失误,黄亚桥没有追究她,叶正青左思右想,还是应该跟黄容好好聊一下。
只是后面几天她正好赶上要跟一场在阳城召开的经济会议,每天早出晚归的,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好啦,今晚来enjoy,咱们好久没喝一杯了。”
上一次喝酒,还是给叶正青饯行的时候。
“行,我这边有点事,你把时间和座位发我,先挂了。”
叶正青按了车载屏幕上的结束通话,扶着方向盘,上身往前倾,专心找起停车位。
她昨天收到外公的微信,奉命来高铁站接从省城回来过暑假的小表妹。
停好车,把位置发过去没几分钟,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
叶正青抬头,表妹在外面冲她做鬼脸,旁边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也拉着行李箱,对着叶正青点头。
按了打开后备厢的按键,还没等叶正青解开安全带,两个女孩已经绕到车后,麻利地抬起两个拉杆箱,塞进后备厢里。
她连忙坐回去,打开后座的车锁。
郑毅上车后的第一句话是:“姐!你怎么开爷爷的车来?”
“我的车太小啦,只能坐两个人。早上去找他换的。”叶正青把副驾驶的奶茶袋拎起来递给她,“喏,一杯正常糖正常冰,一杯少少糖少少冰。”
郑毅接过就开始拆包装,“亲姐!”
旁边的女孩红着脸:“姐姐,你好。”
“噢,姐姐,忘了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之前的同班同学陈熹。小熹,你跟着我叫姐姐就好啦。”
叶正青说:“你好,小熹,欢迎来阳城玩。”
郑毅来之前发车次和时间给叶正青的时候说,她好朋友陈熹的爸爸在阳城上班,所以她俩正好结伴一起过来。
碰巧陈熹的爸爸有事没办法来高铁站接她,要派他的司机过来,郑毅就提议直接坐她姐姐的车就行。
“我爸爸让我一定要谢谢你和爷爷奶奶。”
陈熹绑着高马尾,高鼻深眼,看人的时候,睫毛扑扇扑扇的,标准的美人胚子。
叶正青莫名地心一软:“不用这么客气,载你一程是应该的。”
郑毅把少少糖少少冰的那杯塞给陈熹:“哎呀,不要跟我姐客气,你把她当自己姐就好啦!”
叶正青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小熹是不应该客气,我看你就是太不客气了!我怎么听舅妈说,你跟小区里的人打架了?”
“什么呀!是那个男生故意欺负流浪猫,用竹竿把猫赶到河里。我之前撞见过一次,阻止他之后他还骂骂咧咧的,结果那天又被我看见!”
郑毅把T恤袖子往上一扯,秀出饱满的肱二头肌。
她打小就体育好,游泳拿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证书,但因为文化成绩好,就没有走职业道路。
郑毅五官清秀,眉宇间却带着英气,很像她姑姑,也就是叶正青的妈妈。
一觉醒来,雨已经停了,办公室被黑暗笼罩,只有面前的电脑停留在锁屏界面,发着幽幽的光。
叶正青摸到手机,看一眼屏幕,居然已经七点过半。
居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收拾好下楼,到值班室签名,和下一个班次的同事交了班,正好八点。
还没走到停车场,就被人叫住。
“正青,你今天值班吗?”
是集团总办的叶子,和叶正青同一年入职,两个人又是本家,所以关系不错。
叶正青问:“你怎么在这呀?”
叶子说:“哎,别提了,市府那边临时说要一份档案,我这不赶紧回来找吗?找到了还得给他们送去。”
“都放假了还这么卷啊……”
这都几点了?
转念一想,今天是放假第一天,她记得叶子去年就是五一当天生的娃,当时他们几个人还开玩笑说宝宝真聪明,让妈妈的产假多了七天。
“今天不是你宝宝的周岁吗?”
叶子苦笑:“是呀,还好中午办的仪式,晚上就是跟家里人去锦豪酒店吃个饭,他们已经先吃上了。”
锦豪在东边,市府在西边,一来一回,还吃个什么?
叶正青说:“不是保密文件吧?要不我帮你送?反正我回家顺路。”
叶子说:“不保密,就是时间太久了,所以没有电子档。”
她叫住叶正青确实是想看一下对方能不能帮忙,于是没有客气,直接把文件夹递过去。
“谢啦,下周请你吃饭。送到八楼,我刚联系过,有人在那,给了你就走吧,让他们有什么问题就打给我。”
叶正青应下,催她赶紧走。
天一黑,路上的车明显就变多了,其中半数以上是外地车牌。
阳城是旅游城市,外出务工的人也多。
一到节假日,旅游热叠加返乡潮,本地人都不敢出门。
叶正青开开停停,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将将用了半个多小时。
门房的保安给叶正青登记完,指挥她就近停在主楼前面的空地上。
叶正青锁好车,抬头看,几乎每一层都有窗户亮着灯。
到了八楼,正对着电梯的,是一间双开门的大办公室。
一扇门虚掩着,有灯光透出来。
叶正青上前敲了敲,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
送完资料下来,耗时不过几分钟。
出了大楼上了车,却怎么都打不着火。
这车开了好几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
不死心地试了好几次,拧钥匙拧到手指发红,还是没听到熟悉的引擎声。
她又下车锁上,解锁了再上车,还是一样的结果。
就在她折腾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地库里开上来,从旁边驶过。
坐在后座的男人正好看向窗外。
女孩披着卷曲的长发,短袖衫背后印着一个硕大的卡通人物的头像,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两条腿。
然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却破坏了这个画面。
她抬起脚踢了一下前轮,自然没得到什么反应,于是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趴窝的小车。
从背影都能看出,她十分郁闷。
“停车。”
司机稳稳地停下,距离叶正青差不多三、四米。
男人说:“去看一下。”
“是。”
司机没有发问,下了车就往叶正青那走,没过多久,就领着一头雾水的叶正青回来。
后座的车窗玻璃摇下一半,司机上前跟男人汇报:“可能是火花塞故障,或者是喷油嘴的问题。得送去店里查一下,暂时开不了了。”
男人说:“让她过来。”
司机让出身后的叶正青,后者这才看清车里的人是谁。
她瞪大眼睛:“陈……陈市长。”
陈均嘴角上扬,眼睛里染上笑意:“好久不见。”
叶正青没想到竟然是他。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是在他的地方……
只是,这也太巧了吧!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那个司机过来,问她出了什么问题,就钻进驾驶座里尝试打火,试了几次不成功,又绕到车前,打开前盖看了看,就说估计开不了了,叫她跟着过去。
她还在思忖,是谁这么路见不平做好事?
居然是陈均。
司机叫了拖车,工作人员会过来把车拖去4S店修理。
陈均让叶正青把车钥匙和手机号码留给门房,搭自己的顺风车先回家。
于是时隔五年,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又坐在一辆车里。
叶正青本来想坐进副驾驶,司机却先一步帮她开了后座的门。
报了地址后,她就老老实实地保持了沉默。
后座的空间不算大,但叶正青恨不得整个人贴到门上,中间便空出了至少一个半人的距离。
陈均看她一眼:“很紧张?”
叶正青飞快地回答:“没有。”
话一出口,才发觉声音有点大,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她咬了咬唇,有些懊恼:“谢谢您。”
“你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叶正青说:“但总是应该感谢的……毕竟我这,突然就故障了……”
真是有够倒霉。
但是遇上了陈均,又被他搭救,好像也还好?
叶正青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还没怎么的,就先美上了。
忘了以前的教训了吗?
陈均看着她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一会儿涨红一会儿发青,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语气平淡:“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叶正青愕然,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方面。
外表吗?还是性格?他依旧觉得她幼稚、不谙世事,是个任性的小女孩吗?
算了,她从来猜不透陈均的想法。
叶正青苦笑:“您才是真的没怎么变。”
哪怕已经深夜,陈均还是保持着四平八稳的模样,甚至连发型都很立整,半点没有潦草凌乱。
随时随地就能去出席什么重要会议的样子。
年龄和阅历的增加,似乎只是让他身上那股沉稳威严的气质愈发内敛,像一把被朴实敦厚的刀鞘保护起来的古剑。
在叶正青的记忆里,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办法破坏他的风度。
不……还是有例外的。
只有那一次。
她大胆地表明了心迹,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到陈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陈均当时耳根泛红,踌躇着,好几次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时候叶正青没心没肺,不知天高地厚,心想我有那么厉害吗?至于让你这么犹豫?
但她体贴地放过了陈均,没等他真的开口,就自己先跑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来日方长,她不急于一时。
只是没想到,后面的发展却急转直下。
叶正青回过神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却好像真的听见了叹气声。
她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陈均来不及收回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叶正青心弦像被拨动了一下,有些酸涩。
被她强行扼住。
教训足够深刻,难道她还要沉湎过往吗?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接近午夜,路过小吃街,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阳城是一座不夜城。
奇怪,她从中午吃了外卖再无进食,居然现在才感觉到饥饿。
胃里一阵空虚,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下车,去吃点东西的当口,却听见身后陈均听不出情绪的,突然的发问。
“为什么不离开阳城消息?”
叶正青脑补了一下画面,打了个冷颤。
她神情恍惚地进了会议室,在与会者或惊讶或审视的目光下径直走向首席,低声说了句“市长,您的水杯”,没等陈均回答,放下保温杯后,就回身快步沿原路离开。
直到门关上,她才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下一秒急忙捂住嘴,另一只手握成拳,捶了几下墙,才将笑声吞了回去。
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会后,一行人鱼贯而出。
陈均走在最前面,路过叶正青时,脚步一滞,身旁的副区长觉察不对,看了他一眼。
刚刚进去放保温杯的时候,就看到她那双大眼睛眯成月牙了,这会儿怎么看着,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
不过总是好的。
毕竟叶正青,之前见了他都退避三舍的样子,上次更是恨不得钻进地里当他不存在,所以他也没有打招呼。
如果她不想被人知道认识他,那他就遂她的愿吧。
这女孩,喝了酒胆子才会大一点。
陈均这么想着,嘴角也情不自禁往上勾了勾。
郑涛给陈均开车门时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次揣测“上意”总是对的方向了吧?
领导这阵子在私下里,好像一直情绪不高的样子。
他想半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今天载着陈均到现场,他在等待的人群里看到叶正青,忍不住余光扫向陈均。
却看到陈均也默默收回了视线。
哎?
不枉他鼓足勇气,才敢再次去跟叶正青搭话。
这不就奏效了吗!?
却见下一秒,陈均不知道看到什么,笑意缓缓从眼里消失,又成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又怎么了?
等他坐进车里,郑涛才敢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叶正青正在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说话,两个人都拿着手机,似乎刚加完微信。
好家伙……叶小姐!你就是我的克星!
叶正青怎么都没想到,黄容和黄亚桥的名字会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人看上去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黄容五官明艳,身材火辣。
至于穿着打扮嘛,更不用说了,她在小某书上有一个粉丝过千的专门记录穿搭的号。
除了上班,其他时候整天琢磨的,不是去哪吃,就是去哪玩。
叶正青认识她这么久,也不是没见她谈过恋爱,但怎么讲呢,用黄容自己的话说,“片叶不沾身”。
而黄亚桥,算上联谊活动那次,叶正青统共只见过他两面,还都是比较仓促的情况下。
相比较性格,他永恒不变的格子衬衫给人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那天在应急管理局,叶正青走的时候被黄亚桥叫住。
叶正青倒是忘了,他就是这个单位的。
他主动要加叶正青微信,叶正青还以为又怎么了。
没成想黄亚桥回去后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黄容喜欢什么吗?”
叶正青:“?”
黄亚桥根本不需要她回什么,一股脑儿把信息都发过来。
“那天见面聊得好好的,回去她就没回我微信了。”
“本来说好的星期天去逛一逛,她没回,我也不知道去不去。”
“她会来参加联谊,应该是没有对象的吧?”
“那天我看你俩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你能帮我问问吗?”
叶正青:“……”
这回轮到黄亚桥回了个“?”。
叶正青:“我有机会的话帮你问问。”
手上打字不停,“不过,你是对她有意思?”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叶正青等了一会儿,见一直没发过来,就把手机放下,继续赶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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