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兰妩楚明衡的其他类型小说《宠妃重生,步步为后兰妩楚明衡》,由网络作家“三日京”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如今陛下正在那榻边守着,太医都来了三个,都在底下跪着,他们说是婕妤生了噩梦,醒来就好了。楚明衡伸手摸了摸兰妩的额头,倒是不烫,只是面上红得不正常。“醒来就好?”他声音实在冷漠森然,虽语气淡淡,可叫人听了却胆寒,“那就让她醒过来,一炷香内,醒不过来你们也不必在太医院待着了。”太医们纷纷垂下头颅,不敢多言,只应声道是。从兰妩的面上便可看出她所梦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至于身子愈发颤抖,锦被下的手掌也浸着凉意。楚明衡看见她嘴唇轻轻张合着似在说什么话,凑近了去听却也只听到了一声声绝望不清的呓语,好半晌,那些话语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字,被轻吐出来,颤抖着传达出梦中人的情绪。就——救?楚明衡眼神微凌,视线再度挪到兰妩的面容上。梦到谁了?淑妃把她...
《宠妃重生,步步为后兰妩楚明衡》精彩片段
如今陛下正在那榻边守着,太医都来了三个,都在底下跪着,他们说是婕妤生了噩梦,醒来就好了。
楚明衡伸手摸了摸兰妩的额头,倒是不烫,只是面上红得不正常。
“醒来就好?”他声音实在冷漠森然,虽语气淡淡,可叫人听了却胆寒,“那就让她醒过来,一炷香内,醒不过来你们也不必在太医院待着了。”
太医们纷纷垂下头颅,不敢多言,只应声道是。
从兰妩的面上便可看出她所梦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至于身子愈发颤抖,锦被下的手掌也浸着凉意。
楚明衡看见她嘴唇轻轻张合着似在说什么话,凑近了去听却也只听到了一声声绝望不清的呓语,好半晌,那些话语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字,被轻吐出来,颤抖着传达出梦中人的情绪。
就——救?
楚明衡眼神微凌,视线再度挪到兰妩的面容上。
梦到谁了?
淑妃把她吓成这样?
眼看着兰妩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痕,楚明衡伸手拨弄她的唇,轻揉了下,将指腹抵开她的齿,放开了她柔嫩的唇瓣。
还没等太医们商议好用什么样的法子把兰妩唤醒,兰妩自己已经猛然睁开了眼。
窗外的雨声滴答,从屋檐落到地面的声音格外明显,她惊恐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那扇窗,问出了醒过来的第一句话。
“……下雨了——?”
声音尤其沙哑,像是粗糙的沙砾滑过喉咙,吞咽不下,徒留过后的异物感。
楚明衡没看一眼窗外,捏着兰妩的下巴叫她看着自己,语气不善:“下什么雨,睡傻了么。”
那双无神黯淡的眼眸似乎因他的一句话而焕发生机,逐渐明亮起来,随后涌出水意。
兰妩做那个梦犹如又死了一回,现在回了神看见楚明衡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会有事,眼泪倏然落下。
她没顾着床帐外还有人,扒着楚明衡的衣袖就埋进了他怀里。
殿中人利索地退了出去。
楚明衡捏捏兰妩的后脖颈,想叫她出来,兰妩的手上力气却大,死活不肯松手。
“兰妩,你想挨打吗。”
兰妩的身子僵了一瞬,很快就松了手,慢吞吞挪开了身子。
她刚从梦境中缓过神来,又哭了一场,鼻尖红红的,眼泪簌簌地掉,再看着楚明衡的时候目光里复杂极了。
倒并非错觉,楚明衡在她眼睛里看见了讨厌。
“陛下叫嫔妾阿妩吧,嫔妾的小名,只给陛下叫。”兰妩说着,眨了眨眼,眼中的情绪全部消失了个干净,只能从她眼中看见楚明衡的身影。
她即便是表现讨厌的眼神也格外乖媚,看那一眼仿佛在和楚明衡嗔怒。
现在又撒娇说别的。
楚明衡回想着梦里包括梦外,她总是有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要给他。
‘只跳给陛下看’。
‘只有陛下看过’。
‘只给陛下叫’。
对于这些‘东西’,楚明衡一一收入囊中,可他还要更多,他要把兰妩身上的小秘密全部剖开。
兰妩就该对他毫无保留。
“阿妩梦到什么了,说给朕听听。”幽暗深邃的长夜中破开了一口枯井,井中干渴贫瘠的土地渐渐往外渗出甘甜的井水,井口仿若人的眼眸,正于黑暗中凝视着井底。
兰妩被他看得怔然,很快就忆起梦境的可怕和无力。
她抓着楚明衡的衣裳,半真半假地说了话:“嫔妾梦到下了好久的雨,陛下不在宫中。”
她今日穿的也是浅紫色的束腰锦裙,配上紫色的发饰,衬得脸色更加莹白透亮,眼眸明亮如珠,格外好看。
兰妩在太辰宫不慌不忙地用过了早膳才去了自己的珑玉阁。
洛云跟着她一起过去,这一路上都没碰着什么人,兰妩颇觉可惜。
想来现在圣旨还没下,各宫都在猜她是什么位份吧。
要是让她们知道她是婕妤的位分,陛下还给了她封号‘珍’,估计能气到不少人。
丽妃、淑妃、容美人……哦还有柳淑仪。
兰妩一个个数,啧啧叹了两声。
“娘娘是何处不满意吗?娘娘只需说一声,奴婢待会儿命人去重新调整。”说话的是这一批新入珑玉阁的宫人中的管事宫女,这拨人兰妩一个也没见过。
看着面前这个小池塘,兰妩回了神,朝着说话之人看过去,笑了笑:“没有,我很满意,只是这小池子里应该放不了什么大锦鲤吧?”
莲溪被她看得稍稍松了神,后知后觉听到她的话,赶忙提起精神,回道:“池塘小了些,若是娘娘想放锦鲤,不若奴婢让人把池子重新修大一些?”
兰妩摇摇头,看一眼这院子,本来珑玉阁就不算大,这池子再修大一些,就不方便走路了。
“就这样吧,我记得也有一种小锦鲤,到时候找找。”说着,兰妩径自转身走进了珑玉阁殿内。
她来得突然,殿内的好些东西都没准备,一些桌椅都是陈旧的,宫人们正忙着擦洗打扫,见着她进来了,纷纷走出来给她行礼。
“都起来吧。”兰妩让她们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莲溪,“今日记得给他们打赏。”
“是,娘娘。”
“奴婢/奴才谢娘娘恩赏。”底下的宫人谢了恩才起身继续做事。
珑玉阁进殿后对着正门的位置是一扇圆弧形透光的海棠窗,两侧将纱帘拉起,窗间的绢布几近透明,能映照出窗外的几抹颜色,窗下是一方矮小的桌案,桌案正对大门的方向。
兰妩还挺喜欢这扇窗,有了这扇窗,晴日的时候屋子里格外亮堂。
只不过现在珑玉阁还没收拾好,兰妩也不往里走了,自己转悠着往外面的廊下去遮荫。
没等她走几步,就见着陈康安带着圣旨过来了。
不止是圣旨,他身后还跟着许多宫人,手里拿着承盘。
圣旨一落,消息就该传出去了。
陈康安宣完了圣旨,讨好笑着给兰妩介绍身后的东西:“娘娘,这是陛下专门从库房里挑的,这宫毯用的是最柔软的料子,还有这些瓷器,最是精美,对了,还有首饰与衣裳料子,都是陛下特意吩咐给娘娘送来的。”
兰妩还能不知道楚明衡。
陈康安这些话说的好听,其实应该也就是楚明衡吩咐了一句往她宫里送点东西,底下人照办罢了。
楚明衡哪有那么多闲情雅致给她挑东西呢。
虽然这么想了,但兰妩自然不会这么表现出来。
她佯装受宠若惊地看着这些东西,上前几步,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最后对着陈康安道:“劳烦公公替我向陛下谢恩。”
“是,娘娘。”
这些送来的东西实在是多,还有些是没跟着陈康安一起来的,内府各处也紧跟着送了东西过来,一时间,珑玉阁热闹非凡。
与珑玉阁的热闹相比起来,别宫可以说得上冷清二字。
容美人昨夜里才吐了血,又被帝王警告一番,今日听到兰妩果真成为了帝王的嫔妃,一时间心头生闷。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楚明衡靠在兰妩身侧,借着窗外渗进来的一点微光去看她的脸,伸手沿着她的下颚颈侧轻轻摸了一圈,没摸到异样的地方。
兰妩怕冷,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往身侧热源靠。
楚明衡的手总是温凉,夜里抱着身子却很暖和,兰妩总是习惯了被他抱着睡觉。
她动了动脑袋,睡意模糊地去找楚明衡,找到了就往他怀里钻,没一会儿又陷入了沉眠。
楚明衡又做了梦。
这次梦中人有了脸。
这座小殿四四方方,殿中地面连宫毯都没有铺。而兰妩就穿着一身绯红的舞衣,赤脚踩在那地上给他跳舞。
殿外传来乐声,跳舞之人格外委屈地在这冷清的小殿内舞蹈着,舞姿分外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一次。
梦中他未曾言语。
只是在一舞过后,兰妩的舞衣散在四处,她跳完了见他不说话,惶惶不安地跪下,攥着那仅剩的衣裳,低垂的头颅看着像是在等着铡刀落下。
他朝她走了过去,弯身把人抱起,告诉她:“这样的舞,之后莫要再跳了。”
兰妩答应了。
楚明衡听到她欢喜地开口:“嫔妾自己编的舞,只跳给陛下一个人看过……”
梦骤然醒了,身边人还在安睡。
殿外俨然已快天亮。
楚明衡感觉怀里多了点什么。
他低头一看,看见了夜里不知何时滚进来睡得正好的兰妩。
兰妩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即便楚明衡把她的身子拨开到一旁去,她也轻轻拉拽着被子翻身继续睡。
她不是个奴婢么?被谁养出来的这一身娇气的习惯?
楚明衡起身下榻,到了屏风隔着的外间,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水进来伺候洗漱。
只不过宫人们进殿来看见殿中只有陛下,约莫猜到了里面那位娘娘现在还没醒。
洛云候在一侧听陛下吩咐。
“待会儿看着时辰把她叫起来,她殿里的宫人挑仔细些。”说到这儿,楚明衡又想起了昨夜她腿根处的红痕。
“拿一瓶玉露膏给她抹上。”
洛云躬身应了一句是。
楚明衡走了快半个时辰,兰妩自己醒了。
洛云原想着再过一会儿叫她起身,见她自己醒了便叫人进殿伺候她洗漱。
陛下的旨意是在上早朝前就落下了,只不过圣旨还没颁布,洛云想着还是叫了兰妩一声娘娘。
兰妩不知道昨天夜里究竟是什么时辰睡着的,但她睡得很好。
“娘娘,陛下说,等您醒了叫人送您去珑玉阁。”
听到熟悉的地方,兰妩嗯了一声——果然还是在珑玉阁。
虽然楚明衡给她的位分是珍婕妤,但婕妤的位分也不能住在漪兰殿的正殿里,珑玉阁虽然不大,但对她来说胜在熟悉。
“还有这个,陛下吩咐奴婢给娘娘抹药。”洛云拿出那瓶玉露膏。
这东西不仅能清淤,还能祛疤,上一世兰妩没少用。
只不过要抹上药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示于人前,兰妩自己拿过了玉露膏说她自己抹就好了。
洛云也没有多说什么,垂眸带着人退到了外面,等兰妩自己上好了药再叫人时她们才重新进去。
太辰宫没有什么适合妃嫔穿的衣裳,好在洛云提前叫尚衣局的人送了一套合身的衣裳来。
宫人给兰妩梳起发髻,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发簪。
“这个吧。”兰妩拿起其中一个银累丝嵌紫玉的宝钗,又选了几支紫藤花步摇和发簪,递给身后的宫女。
柳淑仪被她一提醒,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却看见地上的兰妩忽然把头抬起来,伸出手,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那正是她方才打了她一巴掌的那张脸。
兰妩视线轻轻看过去,抚着面颊的手轻缓,但她那眼眸中的意思却仿佛在说“这一巴掌迟早要打回来。”
柳淑仪怔了一下,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兰妩,张口道:“刚刚就应该打烂了你的脸。”
白修仪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无奈地摇摇头,虽说柳淑仪为人蠢笨,但用起来的时候也顺手,她们为淑妃娘娘效力,娘娘都没再说什么,她们自然也不好行动。
倒是还有一人。
白修仪看向一旁默默站着,仿佛根本不引人注意的容美人,开了口:“我说请容美人来御花园你不乐意呢,原来是要和陛下一道来。”
容美人穿着嫩黄色的春衫,发髻上是碧玉玲珑簪。
她一直看着兰妩,一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神情终于稍有了变化,听见白修仪的话她随口应了一句:“是嫔妾闲时无聊,在御花园中恰巧碰见了陛下。”
至于陛下为何要来御花园,谁也不知道。
白修仪略微点了点头,蹲身将兰妩扶起来。
若是不出意外,这位姑娘以后在这后宫里应当能掀起不少风浪,只不过她注定是要与淑妃为敌,都得罪干净了。
但那也是淑妃和兰妩的事,与她相关不算太大,她做人做事都讲究留一线,就如同现在。
“还能走路吗?”白修仪问她,仿佛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刚刚也给兰妩如今的局面添了一把火。
兰妩看向眼前人,心里嗤笑,白修仪这把戏还真是用不腻。
她眼眸一转,借力撑着白修仪站稳,嘴上却怯生生地说不敢劳烦娘娘。
“奴婢自己能走的。”
白修仪看了眼自己的宫女,叫一个人扶着她回乐坊:“既然伤了脚就好好养伤吧。”
“多谢娘娘恩典。”
等到宫人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出了园子,柳淑仪才不满地出声:“白姐姐你帮她作甚?要叫淑妃娘娘知道了可不高兴了。”
白修仪冲她笑:“怎么会,淑妃娘娘还要说我做得好呢。”
她帮兰妩,就意味着淑妃帮兰妩,传到陛下耳朵里说不定还能得个大度容人的名头。
起码之后兰妩‘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她的嫌疑不那么大。
兰妩上辈子和她们明里暗里斗那么久,还能不清楚白修仪在想什么吗,她还没有那么蠢,哪能这么简单地如人心愿。
在即将跨入乐坊的大门口,跨过门槛的时候兰妩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了。
她本就伤了脚,连医女都说让她好好休养,不要再频繁跌倒受力,现在又摔了,直接叫她痛呼一声。
但她也不敢真让自己的腿残废了,那一下是软着膝盖摔下去的,脚上还好,没有明显地碰着伤口。
乐坊里她的熟人多,等到众人围过来,大家还没意识到这扶人的宫女是谁,兰妩就张口轻呼着疼痛,竭力撇清关系:
“还望姑娘同修仪娘娘说,奴婢位卑,谢过修仪娘娘恩典,刚才是奴婢不小心摔倒了,不关你的事。”
本来也不是那宫女故意把兰妩绊倒,但看兰妩说得那么情真意切,那呆站着的小宫女也懵了,以为真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兰妩的脚,急忙说了一句抱歉,说她是不小心碰到了兰妩。看周围人齐刷刷看向她,小宫女不敢再多说下去,匆匆说要回去了,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兰妩偏偏头,小声呜咽着认错。
屁股被掐了一下,她顿时叫出声,又赶忙把嘴捂住了,虚掩着唇,潋滟的眸注视在透亮的窗上,不停地往后躲着,张张口道:“绣的美人……”
绣的确实是个美人——美人戏猫图。
兰妩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她要利用楚明衡的宠爱自然要利用个彻底,只不过有些忘了形,现在也是自讨苦吃。
衣带被解开,外衫松松垮垮地吊在胳膊上。
兰妩背脊往后靠在楚明衡怀里,一面喊着陛下,一面抬抬头作势要去亲他好叫他消消气。
楚明衡低头却避开了她的亲吻。
兰妩眼中一滞,委屈得厉害,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直到楚明衡要把她剥光,她也抽噎着偏头不在意。
“你看看你,谁有你那么娇气。”楚明衡没办法,说着又把她抱着转回身,抱到腿上。
他一手按在兰妩的后脖颈上,稍用了点力气不让她逃,另一只手揉得人浑身颤栗,腿也跟着不停地发抖。
他要亲她,兰妩低头淌下一滴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恰合时宜地避开。
楚明衡却笑,轻轻吻在兰妩颈侧,愈渐往上,咬了咬她的鼻尖。
“朕真是惯坏了你。”
明明就没有。
兰妩这么想着,忽然绷直了身子,整个人趴在楚明衡的肩头,手指抵在唇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昨日夜里是楚明衡顾忌她是头一次,所以并不凶,两回就放过了她,可今日眼看着兰妩这么有精神,还想逛御花园,那就逛呗,“花园”。
……
陛下带着新封的珍婕妤一起去逛了御花园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御花园里的妃嫔多了不少,都盼着能遇见陛下,只是不知陛下是带着人逛到哪儿去了,一点踪迹也没有。
景华殿内,丽妃没忍住摔碎了一套茶具。
“她可真是个贱胚子!”
“本宫道她不愿受本宫的好意,原是早就存着勾搭陛下的心思,呵,骗得本宫团团转,好啊,好得很啊。”
“这下贱胚子,还敢缠着陛下去逛御花园,真是不要脸。”
宫人们蹲身在地上收拾着碎屑残骸,只当自己是耳聋眼瞎,等丽妃说了一通出了气,她们悄悄退下。
丽妃的消息不如淑妃与柔妃灵通,直至今日尚才知晓陛下是昨日在御花园时偶然碰见了兰妩。
碰见就算了,那兰妩居然直接在陛下面前晕倒。
呵,好一个柔弱无骨的娇美人,来这一套,陛下居然还任由她在太辰宫住了一整晚。
赐婕妤位分,还有个珍之重之的封号。
珑玉阁在漪兰殿内,那可是个好地方,没有主位,也没有住着别的嫔妃,兰妩住在里面和个土霸王有什么区别!
“娘娘您想,那珍婕妤得宠以后,容美人不就失宠了吗?”宫女玉梅给丽妃揉着肩膀轻声说。
丽妃轻哼一声:“容美人自视甚高,如今知道自己被个舞姬给比了下去,只怕正在宫里跳脚。”
“她这人啊,看着不在意这些虚名,实际上最是虚伪。”
丽妃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扇,忽然问身边的玉梅:“上回在琉园,也是容美人把陛下带过去的对吧?”
玉梅谨慎着回:“听说是容美人碰巧遇见了陛下,听着琉园有动静才往那边走的。”
“这个容美人,回回都做些蠢事……”
丽妃眼神有些阴沉,停下了手上打扇的动作,想了想开口道:“去寻点儿补品,送去秋水阁,再告诉她,珍婕妤宫里下午也请了太医过去,不多时陛下也过去了,虽没什么病症,但陛下格外放在心上。”
兰妩上一世只过了一次生辰,是她在楚明衡耳边吹了十来天的耳旁风换来的。
生辰办得很热闹,也是在许园办的,各宫的嫔妃都来给她道贺,那一天,兰妩过得无比畅快,好像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快乐。
再度站在许园廊下,兰妩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想那些是无用的,只有现在专注眼前的事才是有用的。
何莹带着人到了许园后面稍远一些的小殿,赏花宴还没正式开始,大部分宫人都在这儿准备着。
上一次的万寿节大家都拿了赏赐,没想到这么快又赶上了赏花宴。
“听说懿真公主很爱看跳舞,公主府上都有不少舞姬,也不知这次跳得好了会得怎样的赏赐。”
“是啊是啊,懿真公主可大方了。”
兰妩听着她们在那儿说着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懿真公主大方?
滑天下之大稽。
她可不算大方。
上一世她在赏花宴前就成了兰美人,赏花宴时她卧病没参加,只是听说了宴上公主一直在叫好,但结果就是一个也没赏,甚至还要走了那日跳舞的一个舞姬,后面众人得的赏赐也是淑妃自己掏出来的。
想到这些,兰妩觉得还挺畅快。
前头的热闹声音传不到这里,大家正在说着话换衣裳,何莹走到了兰妩面前。
“脚还好吧?”她问。
兰妩点点头,朝着她微微笑:“姑姑,我没事。”
她的脚伤刚好,害怕又生出意外,所以何莹没让她跳最中间的位置,而是跟着其余伴舞一起,虽是伴舞,但也得跳得熟练。
“去换衣裳吧,待会儿就要准备出去了。”何莹微微敛下眸子,说完这句话,她看向门口的方向。
兰妩嗯了一声,说了声好,看见何莹要起身,她急忙道了一句:“多谢姑姑照顾我。”
何莹虽平日里教姑娘们练舞的时候严厉,但在这种时候又很照顾人,她虽不清楚她与淑妃有了怎样的龃龉,但也尽量劝着兰妩不要来此次的赏花宴。
兰妩却不得不来。
何莹说过一次以后就不再提了,到了现在,已是再无挽回之法。
听到兰妩向她道谢,何莹的身子略微有些僵硬,她转过头,伸手拍拍兰妩的肩膀:“待会儿好好跳。”
说罢,走到了另一边,为几个衣裳没有穿好的舞姬整理衣物。
兰妩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估摸着她该赶紧把衣裳换好才是,已经有好几人换了衣裳走出去了。
只不过等到兰妩把自己的衣裳摊开才发现她少了一件外衫。
大家的衣裳都是统一拿过来的,没有多的,兰妩也不可能穿着和别人不一样的衣裳去跳舞,那样显得太特殊了,反而不好。
“是不是在乐坊忘记带来了?”
“大家再找找呢?”
兰妩也找了一遍,没有。
她把头抬起来望着面前的几个人,她其实不那么相信会有这么巧,偏偏就是到她换衣裳的时候外衫不见了。
“可能是忘在乐坊了,兰妩你快点跑回去拿吧,现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是啊兰妩,你快回去拿。”
兰妩还在考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算计她,不怪她多心,这情况实在是来得突然了些。
“你是不是脚疼了?”何莹靠近了些,有些叹气,“如果不舒服,那就把你的位置换掉吧,也不是重要位置,缺一个应该没人能注意到。”
“不用,姑姑,我已经好了。”兰妩站起身,看着何莹,“我自己回去拿吧。”
“是什么位分?”她从榻上坐起身,慢声问一旁的宫女。
宫女看了眼她的脸色,语气艰难地回道:“娘娘,陛下册封她为珍婕妤……”
容美人倒吸一口凉气,抑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又问她:“哪个珍?是贞洁的贞还是——”
“奴婢听送东西的宫女说,圣旨上说珍婕妤,如珠如宝,温雅明媚,是乃赐封号为珍。”
听着这一席话,容美人闭上了眼。
原来陛下这么喜爱她。
她昨日的试探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珑玉阁虽然热闹,但没有一个嫔妃登门道贺这个新封的珍婕妤,兰妩自己也乐得自在,坐在廊下看着宫人们摆放东西,时不时提一两句。
洛云把兰妩送过来没多时就回了御前,原本她还以为兰妩压不住场子,但明显是她多虑了,眼看着兰妩一个个问了宫人的姓名,很快就安排好了主事的宫女太监,言行举止尤其娴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头一天做嫔妃呢。
“……就是这些了,陛下。”洛云将兰妩的反应回禀给帝王,却见帝王默不作声。
她不由得觉得有些许奇怪,以往哪个嫔妃封位的时候陛下有这么关切地命人注意着吗?好似从来没有过。
但陛下待兰妩姑娘一直以来便与旁人不同。
珑玉阁比起漪兰殿来说还是太小了,不过嘛,小也有小的好处,起码她不用担忧殿中又有哪些宫人被人安插进来要给她使绊子了。
午后不久,珑玉阁被收拾好了,兰妩吩咐了说要睡一会儿,叫宫人不要打扰她。
这一觉却睡得一点也不好。
兰妩梦到了上一世她死前的初春。
她很讨厌冷天,一冷起来手脚都冰凉,饶是用了汤婆子也不抵寒冷,所以她平日里多时都在被子里靠着躺着,或是看看书,或是和宫人们下下棋。
楚明衡离宫后没几日,皇城就下起了细密的雨,宫人们说是这场雨后就是春日天晴,天就该暖和起来了。
那时她也期待地等着。
等到夜幕降临,她被一声惊叫吵醒,迷茫将眼睛睁开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淑妃与丽妃,其后还有许多别的嫔妃。她们皆是满面惊恐地看着她的方向,甚至不敢看下去。
她们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她们为什么在她的宫里?
她醒时脑子里宛若被蚂蚁爬过,脑袋又涨又疼,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身边的床塌坐起身,下意识低头往侧边看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淑妃说她趁着陛下出宫与侍卫在落英庭私通,毫无廉耻,秽乱宫闱,该当绞杀。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嗓子被人药哑了,浑身上下都只凭着仅存的蛮力挣扎。
她想等着楚明衡回宫来,却等到当天夜里的一条白绫。
她们好大的胆子,不等陛下回宫就敢杀了她,一条白绫死死缠住了她的脖颈,可怜她死得窝囊,连自己是被谁所害都不可知。
梦境的最后,雨滴檐下,一张阴翳冷漠又干瘪的女人的脸正低头看着她。
梦境之外,兰妩在榻上喘息得厉害,她那一张脸此刻红扑扑的,比那醉了酒的俏娘子还红,只是看她面上神情难受,口中不停呓语,任谁都知道她不好受。
宫人们跪伏在地上不安地等着问话。
他们今日也才是头一回见着这位珍婕妤,虽说是以后的主子,自该忠心耿耿,他们本也没别的心思,可现在也不知怎么了,婕妤只不过在榻上睡了会儿就突然高热惊悸,于是急急忙忙找来了太医又禀给陛下。
楚明衡看见这一幕,没说什么,自顾坐上了一旁准备的檀木椅。
刚坐下,兰妩就把头抬起来,眸中带水,仿若春湖上方轻轻摇曳的桃花枝,娇柔而美丽,明媚而脆弱。
以往这种时候,兰妩通常会把头轻轻伏在帝王膝上,她越是表现得委屈,楚明衡就越是心疼她,饶是她不占理,楚明衡也是要帮她的。
可现在一切又要重头开始,而兰妩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这些小把戏上暴露了不少东西,还想着靠前世的经验给自己谋得好处。
洛云已经出去了,宫女进殿来给陛下奉茶。
茶香漫出来,楚明衡正掀着茶盖,余光瞥见兰妩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闻得出是什么茶吗。”他看着兰妩,手上一下下转着茶盖。
兰妩当然知道是什么茶,楚明衡教她认了不少茶叶和茶香,她一闻便知这个是奉山普洱。
但她不能说知道,于是装模作样地闻了一下,摇摇头,说:“回陛下,奴婢不知。”
“这是碧螺春。”楚明衡面不改色地说假话,还哄骗兰妩,“记住了,碧螺春的味道。”
兰妩有些哑然,略微僵硬地看着那盏茶。
明明就是奉山普洱,碧螺春不是这个味道。
楚明衡怎么还给她指鹿为马啊?
“怎么,你觉得不是。”见她反应慢,楚明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这儿摔坏了?”
他说摔。
兰妩咬了咬唇,摇头说没有。
“奴婢记住了,陛下喝的茶是碧螺春……”
兰妩抬起头,动了动脑袋,许是心理作用,真觉得脑袋有点疼了,她着急地说着话,摸摸自己的脸:“陛下,奴婢是摔伤了吗?奴婢…奴婢的脸……”
这次摸透了,脸上白白嫩嫩,没有摸到一点伤痕。
下巴被轻轻捏住,整张脸缓缓往上抬起,视线与帝王相对,接触到对方古井无波的双眸,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在配合传达出他话语里的意思。
“现在知道要护好这张脸了,往下掉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相信朕会接住你呢。”
虽表情无波澜,但话语里却带着审讯的意味。
兰妩张了张唇,柔柔弱弱地解释着:“奴婢那时、是没了力气,陛下一开口,奴婢就安心了,奴婢也不知为何,但有陛下在,奴婢就不怕……就像上次一样。”
她刚从昏睡中醒来,面色尚且苍白,面颊生不出一丝带着气血的绯红,整个人都传递出病弱二字,但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能让人心疼。
楚明衡垂眸审视着她,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兰妩做惯了楚明衡喜欢的模样,如今有所收敛,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知道自己中了药吗。”楚明衡微凉的手指从兰妩的面上挪开,在她面前摊开,很快,另一只柔白纤细的手就重叠了上来。
楚明衡稍一用力,把兰妩从地上拉拽起身。
兰妩还没什么力气,被他拉起身,脚还在发软,控制着自己没到处倒,同时嘴上也在回复他的这句问话:“奴婢知道。”
也就是因为知道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药她才急着找地方躲起来的。
“不知是谁要害了奴婢,奴婢跳舞的舞衣没了一件,只得回乐坊去找。”兰妩眉眼低垂,说话间带了些许的委屈,“到半路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奴婢就没再往前走了,奴婢原是打算往落英庭躲的,又怕走不到那儿去,就就近往树上爬了。”
现在她在漪兰殿前侧头看一眼宫门就闷头往前走,跟着前面叫做玉梅的宫女,脑子里在想着上一世的事情,也没注意到前方宫道上远远朝这边过来的人影。
注意到的时候玉梅已经领着她到了宫墙边跪下。
兰妩把头低到几乎紧贴地面,双手交叠至于额前,呼吸间能闻到尘土的味道。
帝王的御辇没有要在兰妩面前停下的意思,可却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漪兰殿宫门口。
听见身后宫门大开的声音,兰妩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转过头,匆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像是做了坏事,她看一眼就自觉要挪开视线,但这一眼她看见了楚明衡跨入了漪兰殿的宫门。
心跳如擂鼓,明明是下午,她却仿佛闻到了夜里冰冷的寒露气息。
楚明衡为什么要进漪兰殿?
一路上,她想这个问题想得出神,直到到了景华殿,她抛开脑子里的复杂思绪,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眼前的人。
景华殿内熏着香,浓重的香气让兰妩鼻子有些难受。
与上一世不太相同,这次她入景华殿,丽妃没有那么热情。
她先是扫了一眼跪着行礼的兰妩,让她把脸抬起来仔细看看。
等她看清了这是一张怎样美丽的脸庞,她面容上刻意堆起来的浅浅笑意更消失三分。
“上次在万寿节上看了你跳的舞,本宫就格外喜欢,特意命玉竹去寻你来一趟景华殿。”
她语气悠悠,说话像是不把人看在眼里,只是阐述事实。
“只是不巧,玉竹没寻到你,还在夜色中失足落了水。”
“你知道这件事吗。”
兰妩不知道,或者说,她之前有听过,但没想到那个落水的宫人是玉竹。
上一世根本没出现过这件事。
丽妃打量着兰妩的神情,一是不相信这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人,二是也要看看兰妩究竟是不是淑妃与柔妃手底下的人。
玉竹的尸体被打捞起来,说是要仔细查,但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了失足落水上面。
偏巧玉竹落水的日子就是万寿节的第二日晚上,虽不是万寿节当日,但也足够晦气。这件事传到了御前,陛下下旨罚了那日看守御花园的侍卫,也罚了昭云殿的柔妃。
淑妃的幸灾乐祸都要表现在面上了,可她莫名其妙死了个贴身宫女,她无处撒气,只能把这份怒气转移到兰妩身上,毕竟那一日,她本想让玉竹再去请兰妩过来一趟。
柔妃问起她派玉竹出去做什么的时候她没有说出这句话,只说是想让玉竹去御膳房给她拿些果脯来。
现在,丽妃审视着兰妩,试图从她面容上找到一丝惊慌。
兰妩面有惊色,睁大的眼眸中透着惧意:“回娘娘,奴婢不知此事。”
“哦?你不知道?”丽妃再次问她。
这次兰妩垂首磕头,再次回:“奴婢确实不知此事,还望娘娘明察——”
她这样的反应也在丽妃的意料之中,她想也是,兰妩一个舞女,哪有力气杀人。
想到这儿,丽妃面上的神情稍有和缓,命一旁的宫人把兰妩扶起来。
等兰妩怯懦地站起身,丽妃更满意了,胆小好啊,胆小的好拿捏。
她屏退了殿中除了玉梅之外的宫人,这才笑着对兰妩说出了目的。
“兰妩姑娘,本宫一见着你就觉得有眼缘,你生得这么漂亮,足以将宫中的嫔妃都比过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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