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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攻略了,宠妃她宫斗被针对哭了谢怀霁苏顺宁

则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顺宁看见谢怀霁进来,慌乱地给他行礼,“嫔妾参见皇上。”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间,苏顺宁不敢乱看,双目紧盯着眼前浅蓝色华服的衣角。“昨日的事你受委屈了,朕来瞧瞧你。”说罢,谢怀霁把人拉起来,牵着她到榻边坐下。苏顺宁想不到自己禁足还有这种待遇,立马道:“嫔妾不委屈的。”谢怀霁见身边的女子乖顺至极,长眸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和,他温声道:“你刚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念什么呢?”苏顺宁眼也不眨就开始说谎,“嫔妾抄录佛经时,觉得圣僧说的很有道理,便念了起来。”“是吗?”他靠着榻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朕也好久没礼佛了。你念几段给朕听听,就当陪朕歇歇。”苏顺宁颔首,她去取了经书来,轻声念诵。她的声音很是清甜,像浸了蜜的泉水,佛经庄严,竟被她念得像是在...

主角:谢怀霁苏顺宁   更新:2025-10-29 20: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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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怀霁苏顺宁的其他类型小说《别攻略了,宠妃她宫斗被针对哭了谢怀霁苏顺宁》,由网络作家“则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顺宁看见谢怀霁进来,慌乱地给他行礼,“嫔妾参见皇上。”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间,苏顺宁不敢乱看,双目紧盯着眼前浅蓝色华服的衣角。“昨日的事你受委屈了,朕来瞧瞧你。”说罢,谢怀霁把人拉起来,牵着她到榻边坐下。苏顺宁想不到自己禁足还有这种待遇,立马道:“嫔妾不委屈的。”谢怀霁见身边的女子乖顺至极,长眸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和,他温声道:“你刚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念什么呢?”苏顺宁眼也不眨就开始说谎,“嫔妾抄录佛经时,觉得圣僧说的很有道理,便念了起来。”“是吗?”他靠着榻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朕也好久没礼佛了。你念几段给朕听听,就当陪朕歇歇。”苏顺宁颔首,她去取了经书来,轻声念诵。她的声音很是清甜,像浸了蜜的泉水,佛经庄严,竟被她念得像是在...

《别攻略了,宠妃她宫斗被针对哭了谢怀霁苏顺宁》精彩片段


苏顺宁看见谢怀霁进来,慌乱地给他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间,苏顺宁不敢乱看,双目紧盯着眼前浅蓝色华服的衣角。

“昨日的事你受委屈了,朕来瞧瞧你。”

说罢,谢怀霁把人拉起来,牵着她到榻边坐下。

苏顺宁想不到自己禁足还有这种待遇,立马道:“嫔妾不委屈的。”

谢怀霁见身边的女子乖顺至极,长眸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和,他温声道:“你刚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念什么呢?”

苏顺宁眼也不眨就开始说谎,“嫔妾抄录佛经时,觉得圣僧说的很有道理,便念了起来。”

“是吗?”他靠着榻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朕也好久没礼佛了。你念几段给朕听听,就当陪朕歇歇。”

苏顺宁颔首,她去取了经书来,轻声念诵。

她的声音很是清甜,像浸了蜜的泉水,佛经庄严,竟被她念得像是在说情话。

偏偏她不自知,小脸虔诚,透着几分娇憨。

谢怀霁的手指在榻扶手上跟着她的节奏轻点,目光落在她微动的唇上。

她的红唇是娇嫩的粉色,一张一合的,隐隐的有一股清新的桃花香味。

宛如被蛊惑一般,谢怀霁抬起她的下颚,大拇指摸上她的樱唇。

苏顺宁被他打断,声音猛地顿住,她睁大眼睛看着谢怀霁,脸颊一点一点红透,“皇上?”

谢怀霁的指腹还停在她唇上,他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眼底的幽黑逐渐加深。

想亲她。

光是亲不够,这完全满足不了他对她的渴望。

可他除了亲,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该死的心悦值。

该死的系统。

给朕等着。

他恋恋不舍地摩挲了两下,收回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

“朕还以为你抹了什么唇脂,原来没有。”

“继续念吧。”

苏顺宁攥着书,心跳得飞快。

吓死了,他刚刚的眼神太过危险,她还以为他要对她做点什么。

苏顺宁松了一口气,继续念着,直到一卷念完,谢怀霁却久久未出声。

她是该停下,还是再念一遍?

苏顺宁拿不准他的意思,偷偷抬眼,却见谢怀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

他一只手撑着头,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侧脸线条。

在此刻,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姿态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俊逸飘然,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休闲公子。

看着他俊美的脸,苏顺宁再次晃了下神。

不得不说,这副皮囊确实优秀得可以让人忽略掉很多其他的东西。

苏顺宁见谢怀霁始终闭着眼,便把佛经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生怕惊扰了他。

可刚放下,就听见谢怀霁的笑声。

他睁开眼看她,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怎么不念了?想偷懒?”

苏顺宁窘迫得恨不得把脸埋进锦垫里,她连忙拿起书,小声辩解:“嫔妾见皇上睡着了,怕吵到您。”

谢怀霁坐起身,笑,“朕逗你的。”

苏顺宁:“……”

“朕罚你抄的佛经可抄完了?”

“抄了一卷。”

“拿来朕瞧瞧。”

苏顺宁去书桌取了抄好的经书回来给他瞧。

谢怀霁一行行看了,夸了一句,“你字写得很好。”

他一顿,又问了别的,“琴棋书画,你可学过?”

苏顺宁羞愧道:“嫔妾画技还行,其他一窍不通。”

谢怀霁直接忽视掉她不会的那些,对她的画技起了浓厚的兴趣。

“还行?苏良人莫不是在谦虚?”

苏顺宁微愣。

以往别人都是质疑她的画技并没有传得那般好,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觉得她是在自谦的。

她眉眼舒展开来,自信道:“是不是谦虚,皇上看了就知道了。”

谢怀霁听出她的意思,嘴角拉开一抹笑,“苏良人是要给朕露一手?”

“嫔妾献丑了。”

谢怀霁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也跟着开心起来,“那朕可要好好考考你。”

苏顺宁两手一摊,一副“请便”的模样。

谢怀霁的视线扫过屋内,摆设中规中矩,也没什么亮眼的饰品,他便望向窗外庭院中开得正盛的茉莉花。

这是今年开的最后一茬茉莉,它们洁白的花瓣舒展着,仿佛要将此次绽放作为完美的谢幕。

“就画这院中的茉莉花如何?”

苏顺宁点头,“好。”

她往殿内的书案走去,谢怀霁跟在她的身后。

只见苏顺宁把宣纸铺陈开来,拿起狼毫笔,沾了点淡墨。

她凝神看了许久的茉莉,然后微微俯身,笔尖落在宣纸上。

下笔的那一刹那,苏顺宁的神情变得极其认真,眼神也尤为清澈透亮。

谢怀霁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眼中的浓墨一点点散开。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成了背景音。

整个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他们彼此。

苏顺宁的所有心神都倾注在笔下的茉莉花上,对他的目光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顺宁终于放下了画笔。

她满意地瞧着手中的画,展示给谢怀霁看,“皇上,如何?”

谢怀霁的眼神慢慢的从她脸上收回来,他拿起画卷,有一瞬回神后的恍惚。

“好看。朕没想到你不用颜料,也能画得如此栩栩如生。”

苏顺宁得了表扬,尾巴翘了起来,一时得意忘形,把自己和眼前男人的身份忘了。

她颇为自豪道:“这份答卷皇上可还满意?”

谢怀霁望着她娇俏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欣赏与喜欢。

“满意,朕要好好赏你。”

苏顺宁轻眨了下眼睛。

谢怀霁放下手中的画,喊了一声,“锦书。”

锦书哈着腰走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苏良人的册封礼仪定在何时?”

锦书算着日子,道:“后日。”

明日临月阁夜宴,皇上有心考校后宫妃嫔的才艺,用来作升位分的依据。

是以,尚宫局把大家的册封礼都定在了后日。

左右都是六品以下的位份,没有固定的吉服,不会弄得太麻烦。

谢怀霁道:“锦书,跑快些,告诉尚宫局,苏良人的册封礼要改一改。”

锦书竖着耳朵听。

“长宁宫苏氏,深得朕心,朕要封她为苏婕妤。”


接下来,我将完整地给宿主介绍整个系统。

本系统的主旨在于辅佐宿主通过宫斗不断提升自己的心计值,努力在后宫中存活,直到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啊?皇后?

苏顺宁满头问号:“可我不想成为皇后。”

不,你想。

苏顺宁:“……”

你现在这种情况,不把心计值刷上去做个皇后,我怕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圣宠第一的人,是她。

位份第一的人,还是她。

心计倒数第一的,依然是她。

这样的组合,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顺宁哭了:“我不想死……”

那就给我斗。

面板切换了画面,这是一张大昭后宫的位份表。

最上首,“皇后”两个大字闪着金光,下面的十八个位份,越往低层,字越小,颜色也更加黯淡。

十八个位份分了九个品阶,每一品阶分为正、从两个等级。

依次排序为:贵妃、四妃(贤良淑德)、妃、昭仪、贵嫔、嫔、修容、修华、充容、充华、容华、婕妤、贵人、良人、才人、美人、宝林、采女。

“美人”位份边上写了她的名字,同样的,“采女”边上有密密麻麻的五十六个名字。

当皇后的硬性条件,一看圣宠,二看心计,两个值达到九十以上就有机会竞争皇后。

圣宠就是讨皇帝欢心,宿主你的初始值挺高,可见挺有天赋,这块我们就略过不讲了。重点说说宫斗。

正七品以上,也就是从婕妤开始,位份可以充作心计值。升一级加三分心计值,升位份的心计值不可扣除。

苏顺宁抓住了重点,“心计值还能扣除?”

对,降位份会把原来升位份的值扣除。另外,宫斗的成功与失败都会影响心计值。

面板又开始更换页面,这回说的是宫斗。

宫斗分为主动参与、被动参与以及劝和。

劝和顾名思义,别人宫斗你去当和事佬,劝好了加一分,劝不好,无事发生,但也有几率吸引仇恨。

主动参与是要挑起宫斗,手段不限。若成功,加一、三、五分不等;若被举报受罚则判定失败,扣除一、三、五分不等。

被动参与就是别人陷害,你反击。反击成功,无论复杂程度,都能加五分;反击失败,扣三分。

苏顺宁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劝和是最有效的增长方式,只增不减。”

是的,主动挑起宫斗还会减少圣宠值,不太划算。

“等等,减圣宠值?”

那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吗?

宿主,其实圣宠值很有用的。

苏顺宁:“……我因为这个太高成为众矢之的,你说它有用?”

面板上弹出另一个页面,上面写着“银两:暂无”几个大字。

圣宠值可以兑换银两。每天巳时一刻,圣宠值刷新的时候,数值相乘,得出的数是你当天可以拿到的银两。

苏顺宁眨眨眼,“真的银两啊?”

货真价实,可以取出来在现实用。

“每天都有?”

当然。

苏顺宁惊喜地张大了嘴。

如果明天巳时一刻刷新后,你的圣宠值还是五十,那么将获得两千五百两银子。若是你能刷到满分一百……

“一天一万两?”

是的。

光躺着就有一万两?

苏顺宁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要是她能把这些钱送出宫给爹爹和娘亲……

想到千里之外的家人,苏顺宁满心的喜悦像扎破的泡泡一样,化成了空气。

她遥遥地望着窗外的圆月,不自觉落下泪来。

*

春雨阁坐落在武德殿的附近,是皇帝召幸后妃的地方。

一楼不做用处,二楼分了东西南北四个侧间,最大的房间在东边。

皇帝今晚召了三位采女侍寝,春雨阁的司寝姑姑问锦书公公:“皇上是想一起呢?还是分开?”

分开好说,一人一间,一起的话,东侧间的床是够大,但四个人睡还是有些拥挤了。

锦书回道:“皇上说,分别安排在西南北三个侧间,他挨个去见。”

司寝姑姑点头,又听锦书道:“还有,皇上说,叫采女们好好打扮,不必卸钗环了。”

侍寝的规矩中有一条,后宫妃嫔未经允许,头上不可戴任何配饰。此举是怕有人错了心思,在侍寝的过程中暗杀皇上。

“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康,奴婢必须问这一句,这是为何?”

锦书摆摆手,道:“嗐,还不是因为长宁宫那位苏美人没有精心装扮,与下午所见之姿相差万分,皇上很是不喜。”

原来如此。

司寝姑姑不再多问,退下准备了。

亥时一刻。

谢怀霁步入春雨阁。

他停在二楼的楼梯口,略一思索,转身先去了西侧间。

房门上,挂着新做的花牌,上面写着“林琼”二字。

谢怀霁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襦裙的清秀女子坐在床边,见他进来,吓得猛地站起身。

“皇……皇上?”

林琼声音发颤,连屈膝行礼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谢怀霁在她发髻上的银钗打了个转,走到软榻上坐下,指了指小几上的空茶杯,语气平淡,“奉茶。”

林琼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走到桌边拿起茶壶。

可她手太抖,茶壶盖 “哐当” 一声掉在桌上,热水溅出来,烫得她小声 “嘶” 了一下。

林琼不敢停下,哆哆嗦嗦地用双手捧着递过来。

谢怀霁伸手接过,他用杯盖刮去上面的茶沫,桃花眸瞥了林琼一眼。

密信上所言,刺客是楚凌江的幼女,此番混入宫中是为了报当年的灭门之仇。

一个影卫得令前去抓捕,却被杀死在院中,可见刺客身手不凡,是个会武功的人。

谢怀霁本想靠系统上标明的家世轻松把人找到,但偏偏上面的姓名及家世信息是根据呈上来的籍贯填补的。

也就是说,如果刺客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入宫,信息上有人只会显示被顶替之人的名字和家世。

他得另寻蹊径。

既然会武功,体质自然不差。

眼前的人心悦值二十五,体质也才四十,看她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显然没胆子做刺客。

谢怀霁心思了了,放下茶杯,起身往隔壁走去。

林琼望着他的背影,心知自己搞砸了第一次侍寝。

还没来得及难过,又听到门外皇帝对司寝姑姑冷冷说道:“规矩太差,好好教教。”

她脸色瞬间苍白,身子一晃,跌倒在地上。

南侧间,是心悦值二十三,体质六十的魏玉淑,她的伯父是五品校尉。

有个武将的亲戚,会点武功也是正常吧。

谢怀霁提起了几分警惕,进入了南侧间。

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见谢怀霁进来,立刻行礼,动作标准流畅,“婢妾魏玉淑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魏玉淑生得不算貌美,但眉目端正,看着倒是顺眼。

就是这身衣服……

谢怀霁的目光落在她的粉色襦裙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颜色款式,竟和苏顺宁穿的那身极为相似。

联想到那人对自己的态度,谢怀霁生出几分不悦来。

魏玉淑察觉到他的冷淡,心里有些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起身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谢怀霁同样叫她奉茶,她规矩地奉了,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眼神暗暗。

这个也不是。

瞧见皇上起身离去,魏玉淑跪送圣驾,等人走远了,她松了一大口气。

最后一间朝北的是沈云怡的屋子。

前兵部尚书沈磊是大昭的老臣,楚凌江的案子更是他一手操办,不至于为了一个逆臣跟他动手。

但除了苏顺宁,沈云怡的心悦值是最低的,为了保险起见,谢怀霁还是见了她一面。

沈云怡明艳大方,气质温婉娴静,奉茶的动作从容不迫,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与前面两位有着明显的区别。

谢怀霁与她扯了一句,“你祖父可还好?”

沈云怡莞尔一笑,“托皇上的福,祖父身体康健。”

闲聊结束。

谢怀霁准备离开。

沈云怡跟着起身,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皇上,可是婢妾哪里做错了,惹得您不快?”

谢怀霁脚步顿住,转过身看着她,语气温和了几分:“没有。只是朕今日乏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留下沈云怡站在原地。

她望着皇帝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怀霁没有回武德殿,而是去了春雨阁的东侧间,他今晚就在这歇息。

要是三个采女中有一个是刺客,必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刺杀机会。

如果今夜无事发生,那这三个便暂时洗去了嫌疑。

随后,谢怀霁又叫系统调出所有妃嫔的信息,将体质好的一一做了标记。

所以宿主,您是在用我查刺客吗?

谢怀霁不以为意道:“你有如此用处,是你的福气。”

行吧。但您也该尽快招人侍寝,否则她们的心悦值掉下来,国运值也会少的。

“刺客没有找到,朕如何能安寝?”

那苏顺宁……

谢怀霁面色不虞,“一时兴起罢了。”

他后宫佳丽三千,才不在乎一个小小的苏顺宁。

系统安静了一会,无奈道:宿主,您要是真的很喜欢她,我有办法提升她的心悦值。

谢怀霁冷哼:“朕不稀罕。”

默了片刻,他又不经意道:“不过话说回来——当然,朕是为了其他的妃子,不是为了她。”

系统没有跟他计较,飞快地给出了答案:宿主,要想提升心悦值,最保险的方法是每天对她签到打卡。

“签到?打卡?”

对,只要每天和攻略对象相处一个时辰,就能积累一点心悦值。

一天打卡一次,不间断持续下去,她的心悦值肯定能涨。

谢怀霁眼神微亮,“那朕要是连续打卡一百天,她岂不是能满值?”

不行,这个最多只能刷三十。三十天后,打卡功能就不算数了。

三十?

三十也行吧。

比零好。

谢怀霁的心情好了些,但唇边的笑意还没成型,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了上来。

他眼前瞬间发黑,几乎要栽倒在桌面上。

“皇上!” 身旁的锦书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谢怀霁撑着脑袋,原本俊美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痛苦。

锦书看见这熟悉的场景,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盒,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递到谢怀霁嘴边,声音慌乱道:“皇上,止疼药。”

谢怀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见锦书的话,他颤抖着张开嘴,将药丸咽下。

可疼痛还在持续,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锦书扶着他往床上走去,“皇上,您躺一会,奴才这就去找褚太医来。”

谢怀霁脚步虚浮,几乎是靠锦书搀扶着,一步步挪动到床边。

好不容易扶着他躺下了,锦书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命令一个小太监道:“小六子,去请褚院判来,就说给皇上请平安脉,不要惊动任何人。”

小六子点点头,飞快地跑去了。

屋内,谢怀霁仰躺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脑海中,一幕幕景象像风中落叶一样快速翻飞,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它雌雄难辨,眼窝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谢、怀、霁。”

*

次日,巳时一刻,长宁宫偏殿。

苏顺宁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的面板,调到银两的页面。

看着上面写的“银两:两千六百零一”,她微微一愣。

两千六百零一?

为什么?

苏顺宁去看自己的圣宠值,匪夷所思道:“五十一?”

不是,她侍寝失败,怎么还涨了?

而她的心计值还是二十,红字的警告依然亮眼。

苏顺宁的心凉了半截,为了安慰自己,她把银两全部取了出来。

跟变戏法一样,床上登时铺满了雪花银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苏顺宁抱着银山喜笑颜开,暂时忘记了烦恼。

“你要不别叫宫斗系统了,叫财神系统吧。”

宫不宫斗的已经无所谓了,有银子它是真给。

……

苏顺宁陶醉完了,自己留了一百两,把剩下的银子存回去了。

恰好此时,佩儿来给她奉茶,苏顺宁给她塞了十两银子,“好佩儿,这是给你的。”

佩儿吓了一跳,她哪里敢收,把银子还给她,“美人,您……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苏顺宁推了回去,“没关系,我有钱,你拿着吧。还有一个小蝶是吗?劳烦你请她进来。哦,月婵姑姑也是。”

她是从八品美人,按规矩配了两个服侍的宫女,一个佩儿一个小蝶。

月婵是一宫的管事姑姑,虽不是她的专属侍女,但权力很大。除了一宫之主,像美人这种小角色,是要听她管理的。

苏顺宁要想在长宁宫生活下去,必然得跟她们好好相处。

发钱,她要统统发钱。

佩儿是个脸圆圆的憨厚宫女,心事全写在脸上。

她面色纠结,显然是对银子动心了,但最后,她还是坚定地把银子推了回去,“美人,您真的自己留着吧。”

苏顺宁疑惑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还有人不喜欢奖赏的吗?

“美人的心意奴婢心领了。”佩儿委婉道,“宫中妃嫔众多,美人还是多存些银两,以备来日。”

来日有什么可慌的?

苏顺宁想,只要皇上不厌弃她,哪怕圣宠为一,每天保底也有一两银子啊。

再看皇上对她的态度,侍寝失败都能涨,短时间内为一怕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她劝道:“佩儿你多虑了,我自有计较。”

佩儿见她如此开朗,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她终是忍不住道:“美人,您不知道。昨夜皇上离开长宁宫后,召了三位采女侍寝,他很是满意,一晚上都没有离开春雨阁。”

苏顺宁:“什么?”

“奴婢又听尚宫局的人说,由于采女人数过多,住的地方不够,皇上便延后了封赏,三日后要重新拟定位份。”

后宫中,分东西六宫,共十二宫,地方是够大,区区五十七人也不是住不下,但偏偏有五十六个都是最低位的采女。

一个采女自然不能住主殿和侧殿,差的宫殿配置名额也是有限的,五十六个实在塞不下。

没办法,总要挑几个好的抬一抬位份。

“重新拟定?那我这美人还算数吗?”

佩儿艰难道:“得看皇上的心意了。”

苏顺宁默默地把十两银子收了回来,换成了一两,“对不住,我要自己存点了。”


“皇上!婢妾没有!婢妾真的是……”

话没说完,一个身强体壮的嬷嬷封住她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见碍事的人走了,顾妙珠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甜蜜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轻轻呼唤道:“皇上……”

谢怀霁没有答,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顾妙珠娇羞一笑,解去衣带,将衣衫褪至腰间,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

她靠过去,正想去拉男人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

谢怀霁站起身,双目清明,含着滔天的怒意。

“你闹够了没有?”

“皇……皇上……”

顾妙珠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不敢动,身上那件褪到一半的衣衫被她重新拉了回去。

谢怀霁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点小伎俩就想迷惑他的心智?

一个于采女,一个顾妙珠,把他当蠢货耍吗?

“你想干什么?”

顾妙珠哆嗦着跪在地上,“臣女……”

她说不出口。

谢怀霁微眯着眼睛,“你就这么想做朕的后妃?”

这一句话叫顾妙珠十几年来的感情喷涌而出,她大哭。

“是!臣女做梦都想和皇上在一起。皇上,臣女喜欢了您十三年,除了您,臣女不想嫁给任何人。”

她说得字字真情,哭得楚楚可怜,可谢怀霁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他对她,没有半点喜欢。

三年前,在发现顾妙珠对自己情根深种后,他看在顾宗骏的面子上,暗地操作把她强行送回了金宁,想给她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没想到三年时光没叫她消磨这份不该存在的喜欢,还叫她生出更大胆的妄念,竟然直接在皇宫里对他动手脚。

怎么?她自信身为顾家的人,他就不会对她严惩?

宿主,这是个优质后妃。她势力值有七十,心悦值高达九十,纳入宫一点也不亏啊。

谢怀霁冷笑一声。

不亏?确实不亏。

他阴沉地望着顾妙珠,没有一丝感情道:“既然你这么想,朕成全你。”

顾妙珠听清楚他说的话后,眼里瞬间迸发出兴奋的目光,她破涕为笑:“皇上您真的要封臣女为妃?”

下一刻,谢怀霁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妃?”他笑得冷酷无情,“你和别的妃嫔一样,要从采女做起。”

顾妙珠愣住了,“采……采女?”

那不是后宫最低阶的位份吗?

她可是端王的女儿,是奉珠县主!

哪怕是妃位她也坐得,一个末流的采女……

谢怀霁嗤笑,“怎么?瞧不上?”

顾妙珠赶紧摇头,“不不不,臣女愿意的。”

“臣女?”

顾妙珠慌忙改口:“婢妾,婢妾愿意。”

谢怀霁看着她满眼的欣喜,只觉得可笑。

顾家到底是怎么养这个女儿的?

“那就好好在后宫待着吧,顾采女。”

说完这一句,他愤怒地甩袖离去。

*

皇上封奉珠县主为采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六宫。

传言道,两人是在大典上看对眼了,情难自禁,在东暖阁颠鸾倒凤了一番。那奉珠县主出来的时候,还是衣衫不整的模样。

认识顾妙珠的直呼不妙,她要是进宫,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认识的单纯表示疑惑,顾家的县主,又和皇帝青梅竹马,为什么就封个采女?

长宁宫。

月婵依然叫他们把嘴巴闭紧,不准告诉苏顺宁。

小元子却不同意,“小主迟早会知道的,瞒着她做什么?”

佩儿也附和道:“趁皇上不在,早点告诉小主,也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月婵却道:“小主现在正高兴,跟她说这些不是惹她不快吗?”


夜色漫过长宁宫的宫墙,满院的宫灯透出暖光。

尽管苏顺宁升位是个喜事,但毕竟在禁足,她们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庆祝。

可御膳房的人机灵得很,立马就把苏顺宁的晚膳规格调到了良人的标准。

四尺长的红漆食案上,精致的菜肴一道一道上,摆都摆不下,佩儿又叫人抬了张小桌子来,这才全部摆齐。

苏顺宁坐在案前,有点不知所措。

没入宫前,她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菜;入宫后,就算和昨天相比,菜数也是多了整整一倍。

“这是良人的膳食标准吗?”

有点夸张了吧。

小蝶捂着嘴偷笑,“不是,有一些是御膳房专门孝敬良人的。”

她指了好几个菜,说道:“这是张公公的拿手菜,那是李公公的,还有陈公公、魏公公,全送了菜品来请良人尝个鲜。”

御膳房的都是些人精,后宫大选,一堆妃嫔主子涌入宫,每个人都希望能得到贵人的赏识,为他们的前程保驾护航。

真凤假凤,皇帝的宠爱是最好的风向标。

进宫两天就升位从七品良人,苏顺宁鹤立鸡群,作为皇帝的新宠,想要傍她这棵树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就像此时,屋子里挤满了一堆宫女太监,除了佩儿和小蝶,其他人她都不认识,可他们全都洋溢着笑容望着她,好像是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

苏顺宁有一种被人高高架起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她笑了笑,叫佩儿拿了几个小碟子,每个菜夹了一些,剩下的叫她们和其他人拿去分了。

“奴婢(才)谢良人赏赐。”

“你们下去吃吧,我不用你们服侍。”

“是。”

等他们走后,苏顺宁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舀了一勺鸡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浓郁的鲜香,让她弯起了嘴角。

怎么不要他们伺候?不适应吗?

“有点。我感觉自己像只被观赏的猴子。”

她在家那会,就爹爹娘亲一家三口过,连邻居都不太爱走动,哪能有吃个饭被一群人围观的时候。

唉,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哪天不受宠了,想享受都没得享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苏顺宁。

按照系统所说,谢怀霁会有一千多个妃子,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过客罢了。

像这样受宠的日子可不是越过越少吗?

“不受宠就不受宠,就算是作为良人,我日后也不会过得太惨吧。”

苏顺宁想到今天下午在仙衣楼事件中,谢怀霁作为裁决者给出的回复。

他严惩了郑氏和林氏,也没罔顾她打人的事实,罚她禁足,种种这些都是为了杀鸡儆猴。

入宫的秀女很多,人人各怀心思。他借此事一是敲打她们安分守己,不要没事找事;二是警告她们别想把家族身份凌驾于皇家之上。

采女就是采女,美人就是美人,但若是违反宫规,采女和美人都得受罚。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公正严明,做不做宠妃其实无所谓的。”

叮!宿主已解锁新标签:人淡如菊。

苏顺宁一口鸡汤喷出来。

*

用完晚膳,月婵姑姑回了长宁宫,身后跟着三个太监。

她说:“七品妃嫔按照规制,会有三个伺候的宫人。良人,您从中挑一个吧。”

三个太监各不相同,光看面相大概就能猜出他们的性格。

一个憨厚老实,一个聪慧机敏,这两个看着才十几岁,还有一个年纪大的,三十出头了,看不出深浅。

三人都很上道,一来就可劲的说好话。

这让苏顺宁更加选不出来了。

“良人,挑一个吧。”

她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佩儿和小蝶。

这两天简单的相处,苏顺宁对她们也有了一个浅显的认知。

佩儿心思单纯,干活勤快;小蝶活泼开朗,没心没肺,再加上她这个心计值二十的主子。

他们这个团队最缺的是一个聪慧机敏的。

可是,心思太活络,她又怕出事。

平平淡淡才是真。

苏顺宁纤手一指,“就他吧。”

老实憨厚的小太监大喜,磕头道:“奴才小镇子,必定忠心侍奉,绝无二心。”

苏顺宁颔首,“起来吧。”

月婵见她选好了,就叫另外两个回内侍局去。

苏顺宁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两银子,不叫他们白跑这一趟。

年长的说了句吉祥话,拿钱走了。

那个机敏的小太监趁机又表了个忠心:“苏良人,您是个有福气的人,日后必定节节高升。要是哪一天您宫里缺人,奴才小元子还会再来,届时您可一定要给奴才这个机会。”

他说得真情实意,叫苏顺宁愧疚不已,忙点头道:“好好好。”

于是,小元子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的走了。

苏顺宁突然有点后悔没选他了。

但是后面,小镇子麻利地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又叫苏顺宁觉得,自己没有选错。

沐浴过后,佩儿帮她整理好了床铺,“良人,您今天也累了,要不先休息吧。”

苏顺宁却在书桌前坐下了,“皇上叫我抄三卷佛经,我得赶紧动起来。”

“不是还有两天吗?”

苏顺宁摇摇头。

她可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了,对于做事喜欢走神的她来说,这三卷佛经两天抄完,绝对是不够的。

佩儿顺着她的意思,把笔墨纸砚拿出来了。

东西都是下午张女官送来的,她临走前顺便量了苏顺宁的身量,给她定下了后天晚宴的新衣。

哪怕苏顺宁在禁足,该有她的,一点都不会少。

佩儿在一旁研墨,苏顺宁拿起笔,正要写,小蝶走了进来。

她嬉笑着道:“良人,奴婢听到一个有趣的事,您要不要听。”

苏顺宁放下了笔,“什么有趣的事?”

佩儿也竖起了耳朵。

小蝶道:“林采女她不是被逐出宫去了吗?临走前,嬷嬷验过了身,说她还是个处子呢。”

佩儿“啊”了一声,“皇上没有宠幸她吗?”

“没有。所以大家都在猜,是不是昨夜春雨阁的三位,都没有侍寝成功。”

苏顺宁不信,“皇上不至于三个都没宠幸吧。”

“大家都是猜的嘛。沈宝林和魏采女也不会告诉我们到底有没有。”

也是。

就像她如今看着受宠,可谁也想不到她和皇上的第一次,两人衣服都脱了,却什么都没做。


起身后,却对苏顺宁投去了一道怨怼的目光。

苏顺宁:“???”

她帮了忙,还瞪她?

好好好。

苏顺宁微微一笑,声音软得像棉花,娇声道:“于美人,你刚获封美人就得意忘形,这很不好。以后还是要记得谨言慎行。”

一句话直接指出了她不恰当的言行,叫谢怀霁蹙了蹙眉。

于美人没想到她会在皇帝面前告状,脸色苍白。

谢怀霁瞧了眼苏顺宁。

说别人得意忘形的人现在的这副小表情才是最得意的人。

于美人国运值一般,谢怀霁对她的存在本就是持可有可无的态度,要不是看在她跳的舞得到了苏顺宁的一点注意,他也没想把她留在宫中。

如今她惹了苏顺宁不快,他自然没必要继续留她在宫中碍眼。

谢怀霁直接道:“得意忘形?看来是朕给你封的位份太高了。”

于美人刚直起的膝盖差点又弯曲下去,“皇上……”

谢怀霁看都不看她一眼,“于氏言行无状,降为采女。”

苏顺宁一愣,她就想给她下点眼药,没料到谢怀霁这么严厉,居然连降两级。

于氏腿一软,像是要晕过去了。

不远处,赵宝林嘴都要笑歪了。

苏顺宁一看,得,她们这对冤家的关系肯定反过来了,该轮到赵宝林欺负她了。

宿主主动宫斗成功,心计值加一。

苏顺宁:“这也行?”

当然,于氏是因为你降位的。但你的手段太低级了,就动了动嘴,我只能给你加一分。

苏顺宁:“……好吧。”

一分就一分,苍蝇腿也是肉。

*

待众人落座后,谢怀霁说今日就不玩击鼓传花了,昨日未曾上场的挨个表演就是。

锦书将名册取来,按照顺序,他第一个念出了沈云怡的名字。

沈云怡抱紧了自己的琴。

祖父告老还乡后,沈家在官场上再不似从前那般如鱼得水。新帝登基选秀,沈家觉得可以从后宫开始下手,商议之下,选择把她送入了宫。

她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但母亲劝她说:“怡儿,家族子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日若沈家出了祸端,不管你嫁给谁都逃不开连累。你才貌双全,不去做天子身边最亲近的人,岂不可惜?”

就这样,她入了皇宫。

而昨天,楚家余孽刺杀皇帝,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帝王怎么想的,若他猜忌祖父,沈家地位只怕会更不如从前。

她没有选择,她必须要成为皇帝的宠妃,保沈家昌盛繁荣。

沈云怡坚定地起身,她款款走到御前,道:“嫔妾永春宫宝林沈云怡,参见皇上、长公主、驸马。”

谢怀霁看着她,眼眸如古井般幽深。

沈家的女儿吗?

“你抱着的琴是七弦琴?”

“是,嫔妾想给皇上演奏一首《如兰》。”

谢定安道:“此曲可不算容易。”

谢怀霁弯了弯唇,“朕洗耳恭听。”

沈云怡低眉颔首,她把琴放在宫人抬来的琴桌上,端坐在正中央。

素手轻拨琴弦,如清泉般的曲调流淌而出,将阁楼内原本的沉重一扫而空。

众人挑剔的目光渐渐变得平和,连苏顺宁都忍不住赞道:“真是一手好琴艺。”

人漂亮,心计值高,又多才多艺,怕是很快就能得宠吧。

苏顺宁瞟了一眼谢怀霁。

呵,男人,果然看呆了。

曲调升至高潮,沈云怡指尖用力拨弦,却不想关键时刻,最细的那根琴弦“铮”的一声断开来。

断弦带着惯性弹向沈云怡的手背,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她吃痛一声,手猛地缩回。


难道不是他喜欢就够了吗?

当然有关系,一个妃子心悦值太低,很容易产生背叛的念头。您给这样的人封高位,不担心日后她会对您不利吗?

谢怀霁愣住了,苏顺宁对他不利?

您觉得她不会吗?截止今天,她的心悦值也才十三而已。

“十三又如何?”

五天前,她还是零呢。

系统觉得这皇帝未免也太乐观了。

他以为心悦值是只增不减的吗?

宿主,您还是慢慢来吧。

只能这样了。

那就慢慢升吧。

也好,就当培养感情了。

谢怀霁哼了一声,十分不满道:“你这破系统到底是管理后宫,还是管理朕?”

除了风调雨顺好用一些,其他全部都是无用的限制。

系统默默地选择了不说话。

此时,尚宫念完了规训,高声喊道:“礼成!跪!”

后妃们恭敬地对谢怀霁行跪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大典过后,已近晌午。

谢怀霁下午在千秋宫约了大臣议事,储秀宫比武德殿离千秋宫更近,他便直接在储秀宫的东暖阁用膳。

“锦书,你去长宁宫把宜充华……”

他忽然想到苏顺宁起得晚,用早膳的时间也没过去多久,现在估计不太饿,就说了句“算了”。

等他快点忙完政事,再早点去长宁宫陪她吃晚膳吧。

东暖阁燃着香,甜腻的气息和美食的香味混在一起,叫谢怀霁很是不喜。

“来人,把熏香灭了。”

进来的是一个小宫女。

谢怀霁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眼熟。

小宫女弓着腰,把香灭了,灭香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她的左手被纱布包着。

谢怀霁蹙眉问道:“你是谁?”

小宫女没有害怕,她跪在地上,露出光洁细长的脖颈,娇软着嗓音道:“皇上,婢妾是安庆宫的采女于氏。”

“你在这做什么?”

于婉儿怯生生的抬起眼睛,将画着娇艳妆容的脸展示出来,“婢妾本该今日出宫,却意外伤了手,皇恩浩荡,准许婢妾留宫疗伤,婢妾很是感激。婢妾没什么可以为皇上做的,特准备了一道家乡的醉鸭,想给皇上尝尝。”

说完,她跪着上前,把那道菜往前移了移。

于婉儿凑得很近,身上那股子刺鼻的香味一下子窜入谢怀霁的鼻腔。

他正要呵斥她退下,却感觉心智一乱,再睁眼时,眼神中多了几分迷离。

于婉儿见药效开始发作,也不着急了,她就乖乖地跪在地上等。

等眼前的男人兽性大发,在这里要了自己。

而她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叫男人对她蚀骨入髓,永远忘不了她。

于婉儿想得正美,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子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于采女!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皇上!”

于婉儿捂着半边脸,没想到这时会有人冲出来坏自己好事。

“你是谁?”

“我是奉珠县主,顾妙珠。”

一听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于婉儿立马狡辩道:“县主,您误会了,婢妾只是想侍奉皇上用膳而已。”

“误会?这房里点的香再加上你身上抹的香粉,可以达到迷乱催情的效果,你以为本县主不知道?”

于婉儿没想到她居然对她使的伎俩这么清楚,当下脸色惨白。

“后宫的事本县主插不了手,但你损害龙体,罪无可恕。贺嬷嬷,把她带下去,交给能严惩她的人。皇上,就由本县主照顾。”

于婉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煮熟的鸭子落在了顾妙珠的手中,哪里能甘心,她望向撑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男人。


翌日,秋风送爽,天朗气清。

离临月阁夜宴还有两个时辰,各宫已热闹得像开了锅。

要展示才艺的,进行着最后的排练,没有才艺的,也忙着梳妆打扮,希望能用美貌吸引皇帝的注意。

而唯一安静的地方,是许芷晴的住处。

她裹着厚厚的锦毯,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咳嗽声断断续续。

月婵进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摸到一片滚烫,不由得皱起眉道:“算了,今夜许采女还是留在宫里好好休息吧。”

许芷晴自觉添了麻烦,道歉说:“是我不好,有劳姑姑了。”

月婵轻摇了下头,走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家世、相貌都属于中上,偏偏没有什么运道。

她这么一躺,怕是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一刻钟后,江采女进来了。

她用面纱遮住脸,生怕被许芷晴传染了风寒,“你感觉如何?”

许芷晴笑笑,“不用担心,太医说躺个三五日就好了。”

江采女便没再问她的病情,转了话题道:“今日苏良人也会来,她借给你的伞,可要我帮你还?”

许芷晴默了片刻。

她自觉亲自登门还伞才是礼仪周到的做法,可自己的病痊愈需要时间,要是耽误苏良人用伞该如何是好。

许芷晴想到这,声音带了点恳求道:“要的,江采女,你帮我把这伞还给苏良人吧。当日她借我伞,我还没好好谢谢她,你替我跟她说一声,我病好后一定登门拜访。”

江采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你放心,我定会把伞还给苏良人,也把你的谢意带到。你好好养病,别多想了。”

许芷晴见她答应,安下心来,靠在锦枕上,咳嗽着闭上眼。

江采女拿着伞,转身走出偏殿。

*

黄昏的余晖将临月阁染成暖金色,檐角的宫灯一一点亮,与暮色争光辉。

没到开宴的时间,采女们都不想进去,而是在外面的花园乱逛。

“你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今日要穿这个颜色赴宴,你偏要选件一模一样的,想抢我的风头是不是?”

说话的是安庆宫的赵采女,她双手叉腰,清秀的小脸上写满怒意,显然是被气到了。

同在安庆宫的于采女不甘示弱,她面带讥讽道:“笑话!难不成这颜色只许你穿,不许别人穿?再说了,我皮肤比你白,这料子更衬我肤色,”

“你胡说!” 赵采女气得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推搡她。

没想到,于采女故意借她力往边上一倒,“哎呦,我的腿好痛。”

赵采女惊住了,“你干嘛?我可没用力。”

于采女却不管,嘤嘤哭泣道:“赵姐姐,我知道你一向看不惯我,可我为了今夜给皇上跳舞,花费了数天心血。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你怎么能害我?”

“谁害你了?你给我起来!”

赵采女说完,就去拉于采女,却不想于采女跟黏在地板上一样,怎么也不肯起来。

眼看着四周聚拢的人越来越多,赵采女急了,“你快起来啊!”

于采女含泪的眼睛瞥她一眼,“我的腿断了,起不来呢。”

“是吗?那我给你找个太医吧。”

一道清越的嗓音突然响起,后面的采女们看到来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

苏顺宁从暮色里走来,一身绛红色罗裙拖曳在地,发间的赤金步摇轻轻晃动,美丽得恍若神仙妃子。

赵采女和于采女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苏良人会突然出现,连忙和众人一齐给她请安:“婢妾参见苏良人。”

苏顺宁看向于采女,“你不是腿断了吗?”

于采女当即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婢妾没有,婢妾跟赵采女开玩笑呢。”

赵采女气得不行,却没敢在苏顺宁面前放肆。

苏顺宁语气柔和道:“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是一件相似的衣服罢了,哪里值得这样争执?夜宴在即,你们在这里吵闹,若是被皇上撞见,岂不是失了体统?”

赵采女和于采女忙垂下头,“婢妾知错。”

苏顺宁满意道:“很好。既然如此,你二人互相致歉,握手言和吧。”

赵采女:“???”

于采女:“???”

围观众人:“……”

短暂的死寂后,赵采女和于采女硬撑起一个笑容,朝对方行礼。

“是妹妹出言不逊,伤了姐姐的心,妹妹在这边给姐姐道不是了。”

“哪里,我这个做姐姐的才是,不该和妹妹斗气。”

见两人解开矛盾,苏顺宁满意地微笑道:“不错,后宫姐妹就该如此,切勿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说完,她挥一挥衣袖,往自己的位置走去了。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参不透她的意思。

“她不是在仙衣楼和郑氏、林氏互殴吗?”

“对啊,我亲眼看到她扇她们巴掌的,这是在做什么?”

“被皇上禁足,抄佛经抄傻了?”

苏顺宁没听见她们的话,她正忙着询问系统:“我是劝和成功了吗?是吗?”

……宿主,你回头看看呢?

苏顺宁回首,只见赵采女和于采女正面色狰狞地指着对方互骂。

“姐姐?你配称作我的姐姐吗?”

“呵,我也没有你这么矫揉造作的妹妹!”

“你给我等着!回宫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啊,看谁收拾谁!”

苏顺宁:“……”

累了,她真的累了。

一觉醒来,自己圣宠值变七十了,而心计值因为册封礼没完成,这婕妤的三分不会加上去,还是二十六。

她或许不该画那幅画的。

命好苦。

苏顺宁来到左下首第一的位置,她正要坐,对面的沈云怡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苏良人安好。”

她颔首,“沈宝林好。”

双方说完这句后,再没有其他交集,这让苏顺宁舒服了不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阁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快到夜宴开始的时间了,苏顺宁身边空着的位置终于迎来了她的主人。

于采女姗姗来迟,看到自己身边的苏顺宁后,瞪大了眼睛。

完啦!


“是呀。舒采女国色天香,皇上他见都没见过就说要送回去,这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有什么办法,谁叫她病着。”

“她也没得什么大病,就是水土不服,常感到眩晕呕吐罢了。不过幸好她饮食正常,这美貌呀,未减半分。”

惠心听到这,眼睛一转,笑了,她道:“水土不服居然还吃得下饭,这采女也是个奇人。”

素娟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想着把这人讨好,能叫她出主意把自己下半辈子的摇钱树留下来。

“姐姐,您行行好,给我出个主意,怎样才能让皇上见她一面。皇上见了,必定会留下她的。日后她若是做了宠妃,你我今日的帮扶对她来说岂不是如同再造之恩?”

“哦?你确定她一定能做宠妃?”惠心顿了顿,想到现成的那位,酸了一句,“比宜充华还要受宠?”

素娟一噎,她也听说了,皇上越矩让宜充华在主殿侍驾,这偏爱程度,成为一宫主位是早晚的事。

可她见过宜充华,漂亮是漂亮,却完全比不上舒采女。

这才叫她坚定了要捧舒采女的心思。

哪个男人不好色?等皇上新鲜劲过了,迟早会宠幸其他人,之前不就一次性召了四位妃嫔吗?

素娟看着惠心不大爽快的脸色,心里知道她未必是讨厌宜充华,而是讨厌那位长宁宫的管事。

于是,她便顺着这段因果说道:“能不能比上宜充华暂且不论,但总不能叫长宁宫一枝独秀下去吧。”

果然,惠心的脸色一沉,她看了眼谄媚的素娟,呼出一口气。

“其实这事非常简单。”

“姐姐请说。”

“皇上说的是临月阁未曾晋封的采女,可没说是采女就得离开皇宫。”

素娟睁大眼睛,“姐姐的意思是……”

“舒采女那日未曾去临月阁,自然不在此范围之内。”

素娟恍然大悟,她惊喜地站起来踱了好几圈步子,“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哎呦,惠心姐姐,还是你聪明,我现在就回宫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完,她快步走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安静下来。

给惠心捶肩的小宫女不解道:“姑姑,您干嘛帮她呀。”

栖霞宫要真出了个宠妃,那她们安庆宫的小主们不是更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惠心呷了口茶,淡淡道:“无妨。”

反正安庆宫的这些三三两两,她看过去一个有宠妃相的都没。

“叩叩叩”,有人颇有礼貌的敲响了门。

“姑姑在吗?我是采女于氏。”

两个宫女内心诧异,于采女来做什么?

惠心却猜到了她的来意,使唤宫女去开门。

于婉儿进来后,二话不说,“扑通”一下跪倒在她的面前,“求姑姑救我!”

惠心叫两个宫女退下,无奈道:“于采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害你?”

于婉儿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姑姑,我不想回家,求您帮帮我,我想侍奉皇上。”

“要你归家这是皇上的旨意,奴婢可没这个本事留你。”

“不!姑姑你有!我……我刚才听见你和素娟姑姑的话了!”

于婉儿像是豁出去一般喊了出来,见惠心笑容消失,冷冷地望着她,她立马表明忠心道:“姑姑,您才智过人,既然能帮舒采女留下来,自然也能帮我。只要我能留下来,我发誓我会做的比安庆宫任何一个人都要好,我一定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把长宁宫死死的踩在脚下。”

惠心见她慷慨激昂的输出一通,忍俊不禁。


系统冰冷的声音一寸寸寒了苏顺宁的心。

她以为被针对只是说着玩玩,却没想到她们真的能颠倒黑白,无条件的站在她的对立面。

“所以,就算我帮了她,她也会背刺我吗?”

宿主的圣宠太高了,难免有人看不惯你。只要他们对你持有偏见,善心也会被曲解成恶意。

苏顺宁“呵”地一声笑。

却不想,她这自嘲的态度落在众人眼中,满满的都是挑衅。

郑秋雯夸张地捂住嘴,“苏美人,婢妾知道你得皇上宠爱,但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啊。”

一旁的林琼用手绢擦拭着眼泪,可怜得不行。

围观的采女们窃窃私语,没一个人觉得苏顺宁是无辜的。

苏顺宁的压抑在此刻达到顶峰,她直直朝郑秋雯走去,裙摆扫过青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郑秋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啪” 的一声,苏顺宁的手掌重重落在郑秋雯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偏过头去。

周围的采女们倒抽一口冷气。

郑秋雯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她红了眼睛,尖叫道:“你敢打我?”

苏顺宁收回手,冷冷地望着她,“打你怎么了?林采女打得,你打不得吗?”

陈女官皱眉出声道:“苏美人,不可放肆。”

苏顺宁掌心红了一片,声音平静得可怕,“姑姑勿怪,我这是为了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

“她既说是我打的人,那林采女脸上的巴掌印肯定和她脸上的一样。姑姑您看看,它们是一样的吗?”

陈女官微怔,将视线放在郑秋雯和林琼二人的脸上。

林琼一慌,遮住了左侧的脸。

苏顺宁面露讥嘲,斜睨着她,“哦,还是有差别的。林采女的脸小,这巴掌印看着就小,要想好好对比……”

她快速扬手,在林琼的右侧脸留下一道红印。

“得这样才行。”

四周彻底安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软得像块棉花的苏美人,发起狠来竟这般跋扈。

苏顺宁泰然自若。

针对她是吧,来啊,谁怕谁!

她甩了下打得生疼的手,“张姑姑,您看仔细了吗?林采女左脸的巴掌是我打的吗?”

张女官瞧着林琼左右两边的巴掌印,右脸的明显要小上许多。

可苏美人即使无辜,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人,若追究起来,殴打嫔妃的罪名她也逃不掉。

张女官不愿得罪苏美人,也不想和其他采女起嫌隙,便道:“下官眼拙,愿为苏美人去请尚宫前来。”

刚一说罢,一道清脆响亮的嗓音响起,“何必去请尚宫,不如让本宫断上一断。”

喧闹瞬间静止,所有人都朝大厅看去。

只见一个气质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站在那,她身着鸾鸟华服,头戴赤金嵌东珠发冠,一双极具风情的丹凤眸一一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女官率先反应过来,跪下请安道:“下官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谢定安,皇上同胞双生的亲姐姐,大昭现今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一出场,所有嚣张的气焰都烟消云散,众人乖乖地低下头行礼。

“嫔(婢)妾参见长公主殿下。”

“起吧。”

“谢殿下。”

谢定安缓步往前走了两步,锐利的眼眸略过郑秋雯和林琼,最后落在苏顺宁身上。

美人穿着一身鹅黄色齐胸衫裙,裙摆绣着桂花纹样,垂桂髻上两只珍珠玉发簪,看着格外清新可人,像枝刚沾了晨露的梨花。

原来怀霁喜欢这款的。

“这位便是苏美人吧。”

苏顺宁垂着小脸,应道:“嫔妾苏顺宁,长宁宫从八品美人。”

长宁宫……

谢定安眼中闪过几丝兴味,但她很快掩下思绪,“苏美人,本宫一进门就见你在掌掴两位采女,你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郑秋雯抢着开口:“殿下,是苏美人仗着皇上宠爱,无缘无故殴打林采女。婢妾阻拦,她怀恨在心,妄图把罪名推到婢妾身上,还对婢妾和林采女动手。请长公主为婢妾做主。”

谢定安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苏顺宁,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顺宁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回复道:“回长公主,嫔妾方才在隔间挑选新衣纹样,听见郑采女出言不逊,欺负林采女,一时心中不忿,便前来阻止。不料郑采女反咬一口,与林采女一起污蔑嫔妾。嫔妾无奈出此下策,只为自证清白。”

谢定安听明白了,她对林琼扬了扬下巴,“把头抬起来,本宫看看你的脸。”

自从长公主来了,林琼就把头埋到了胸口,现在被她点出来,心虚得不行,又不敢不从,便抖着身子抬起脸来。

谢定安打量了一会,道:“确实很明了,左右脸上的印子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人动的手。”

郑秋雯见状,慌了神,道:“长公主明鉴。林采女左侧的脸颊是因为苏美人打了两下,所以看着与右边不同,这怎么能作为证据呢?”

苏顺宁语气清冷,“郑采女不认无妨,嫔妾自有人证。”

“哦?是谁?”

“嫔妾在隔间选纹样时,有宫女前来送茶。公主可去问问那宫女,嫔妾当时神情如何,有无半点生气的迹象?郑采女说嫔妾上门主动挑衅,试问嫔妾有何缘由,非要打林采女不可呢?”

郑秋雯脸色骤变,“这……”

谢定安挑眉,“说啊。”

郑秋雯心一狠,道:“自然是为了侍寝的事。昨夜皇上离了长宁宫,又召幸了林采女,苏美人听到婢妾和林采女谈论侍寝之事,一时嫉妒……”

苏顺宁调笑道:“真是奇怪,我为何要嫉妒?我是皇上特封的美人,又是第一个侍寝的,要嫉妒也是林采女嫉妒我。”

“再说。门上挂着的可是你郑采女的对牌,仙衣楼毕竟是公众场所,你把林采女叫来大谈侍寝之事,不害臊吗?”

“你!”

郑秋雯被她犀利的言语呛住,说不出话来。

有几个聪明的早已明白事情的真相,朝她递去嫌恶的眼神。

就在气氛最为紧绷之际,右侧隔间的木门突然打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明艳的大美人一脸局促地走出来,她跪到谢安定面前行礼,“长公主殿下,婢妾永春宫采女沈云怡,因在里面试衣,未曾及时出来跪迎,还望恕罪。”

谢定安没有追究她的怠慢,反问道:“你一直在隔壁?”

“是,婢妾一直都在。”

“那你可曾听到她们的争执?”

沈云怡点头,“婢妾听得一清二楚。”

“说。”

沈云怡颔首,她的眼睛从郑秋雯充满祈求的脸上划过,然后与苏顺宁对上了视线。

苏顺宁表面不卑不亢,心里暗叫不好。

这个六十五的要是也针对她跟着做伪证,长公主还会信她吗?

沈云怡收回眼神,恭谨道:“回殿下,婢妾听到郑采女因为嫉妒林采女先自己侍寝,多次责骂。苏美人确实是去打抱不平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叫苏顺宁一愣。

郑秋雯则脸色惨白,仍不死心狡辩道:“你胡说!你是与苏顺宁串通好的!”

沈云怡轻撇了下嘴角,“婢妾与苏美人素昧平生,何来串通一说?倒是郑采女和林采女自幼便是闺中密友,要串通也是你们串通诬陷苏美人才对。”

采女们纷纷点头附和,“确实。郑采女和林采女进宫时就形影不离,说不定这是她们做的一个局。”

“还有。”沈云怡淡淡的补充道,“苏美人是从八品,比你高上两个位份,你居然敢直呼她的名讳?”

她不说还好,一说郑秋雯便失控大喊道:“她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配我尊敬?”

话一说口,就无法再收回了。

郑秋雯顿感不妙,她笔直地跪了下去,面如死灰地看向长公主,支支吾吾道:“殿下,婢妾不是……”

谢定安脸色阴沉,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原来如此。”

低沉冰冷的嗓音幽幽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二楼的雕花栏杆旁,一身月白色常服的俊美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眼底满是寒意。

“原来郑家定的规矩,比谢家的,还要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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