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捷陈兵的其他类型小说《权力之巅:从中央选调生开始陈捷陈兵》,由网络作家“开心果打怪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嗯,有这个心就好。”王晨毕竟是会长,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刚刚送来的迎新横幅和宣传材料,“正好,宣传部人手有点不够,你先帮忙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分发到各个班级去吧。”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下马威。让一个副主席,去做只有大一干事才会做的整理分发材料的杂活,其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要敲打敲打你,让你明白,这里谁说了算,别以为你学习好就有什么了不起。宣传部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想说点什么,却被王晨一个眼神制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捷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反应。在他们想来,以陈捷过去的脾气,就算不当场发作,也绝对会冷着脸拒绝。然而,陈捷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预料。“好的,没问题。”陈捷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露出了爽朗笑容,二话不说便...
《权力之巅:从中央选调生开始陈捷陈兵》精彩片段
“嗯,有这个心就好。”王晨毕竟是会长,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刚刚送来的迎新横幅和宣传材料,“正好,宣传部人手有点不够,你先帮忙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分发到各个班级去吧。”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下马威。
让一个副主席,去做只有大一干事才会做的整理分发材料的杂活,其用意不言而喻。
就是要敲打敲打你,让你明白,这里谁说了算,别以为你学习好就有什么了不起。
宣传部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想说点什么,却被王晨一个眼神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捷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反应。
在他们想来,以陈捷过去的脾气,就算不当场发作,也绝对会冷着脸拒绝。
然而,陈捷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好的,没问题。”陈捷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露出了爽朗笑容,二话不说便走到角落,挽起袖子,开始认真地整理起来,“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那熟练而麻利的样子,仿佛他做的不是杂活,而是一件极有价值的工作。
王晨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有些内伤。
他有些看不懂陈捷了。
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考状元,怎么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个人?
是被什么事情打击了?
还是……另有所图?
王晨心中警铃大作。
对于陈捷这种才华出众但不可控的人,他向来是敬而远之,能边缘化就边缘化。
可现在,对方主动靠了上来,还摆出了一副任劳任怨的姿态,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警惕。
陈捷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眼神,他有条不紊地将宣传材料分门别类,甚至还细心地用便签纸在每一摞上标注了班级和数量。
动作不快,但极有条理,透着一种成熟稳重。
想要融入一个圈子,尤其是打破一个已经固化的负面印象,最低的姿态,往往是最高明的策略。
你把身段放得足够低,低到尘埃里,反而会让那些原本想看你笑话、想打压你的人,无从下手。
你表现得越是毫不在意,就越是能凸显出对方的刻意与小气。
果然,没过多久,宣传部长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走过来,尴尬地说道:
“陈副主席,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动手,我让干事们来弄就行了。”
“没事,大家都是为学生会工作嘛,分什么主席干事的。”陈捷笑着摆摆手,将一摞材料递给他,“大一的干事们估计也快上课了,我手脚快,弄完正好,对了,这份是给你们宣传部留存的,你点一下。”
他这话既给了宣传部长台阶下,又无形中将了王晨一军。
我这个副主席都在干活,你这个主席总不能干看着吧?
王晨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说道:
“行了,大家一起动手吧,快点弄完,我们开个短会,讨论一下这学期的重点工作。”
随着主席发话,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原本有些尴尬和凝滞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
十分钟后,学生会例行的工作会议在办公室里召开。
王晨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陈捷脸上停顿了一秒: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讨论一下本学期的重点活动,按照惯例,我们法学院学生会每学期都要牵头举办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型活动,来提升我们学院在全校的知名度,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分管文艺部的副主席便迫不及待地发言了:
“会长,我建议,咱们可以继续办十大法学歌手大赛。这个活动咱们有经验,群众基础好,学生们参与度高,而且容易出彩,拉赞助也方便。”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
毕竟,做熟不做生,沿袭传统项目,风险小,见效快,是学生会工作的常态。
王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别的想法吗?”
分管外联的林薇想了想,说道:
“要不和兄弟院系,比如经管学院、光华管理学院,联合举办一个大型的假面舞会,这样可以扩大社交圈,也符合现在大学生的兴趣,噱头足,宣传部也好做文章。”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学生会活动思路,追求热闹,追求形式。
王晨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动的神色。
无论是歌手大赛还是假面舞会,都是他擅长驾驭的活动类型,容易出政绩,也容易博得同学们的好感。
他象征性地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陈捷:
“陈捷,你分管学术部,有什么想法吗?”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句例行公事的询问。
学术部在学生会里向来是“冷板凳”部门,搞的活动要么是没人参加的讲座,要么是曲高和寡的辩论赛,从来都掀不起什么水花。
他料想陈捷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但陈捷却在此时抬起了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会长,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陈捷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才两位副主席的提议都很好,很有创意,但我认为,作为燕大法学院的学生会,我们的活动,或许可以有更高的站位,更大的格局。”
“更高站位?更大格局?”王晨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快。
陈捷这话,无形中已经把他和其他人的提议给比了下去。
陈捷仿佛没有看到王晨的表情,继续说道:
“今年是2008年,是举国瞩目的奥运年,更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历史性节点,我认为法学院的品牌活动,应当紧扣这个时代脉搏,展现我们燕大法学学子对国家命运的思考和担当。”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构想:
“因此,我提议,由学生会牵头,策划并举办一个名为‘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华国法治进程论坛’的系列活动。”
苏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城。
陈捷的父亲陈大有,早已借了一辆半旧面包车,在出站口翘首以盼。
陈大有是一个典型的关中汉子,五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痕迹,一双粗糙大手,布满了厚厚老茧。
看到陈捷,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朴实笑容。
“爸。”陈捷快步上前,从父亲手里接过行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大有连声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陈捷身后的苏晴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朴素善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爸,这是苏晴。”陈捷拉过苏晴,郑重地介绍道。
“叔叔好。”苏晴落落大方地喊了一声,脸上带着甜美微笑,没有丝毫城里姑娘的娇气。
“哎,好,好。”陈大有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准备已久的红包,塞到苏晴手里,“闺女,第一次来,叔也没啥好东西,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叔叔,这怎么行……”苏晴连忙推辞。
“拿着,必须拿着,这是规矩。”陈大有把脸一板,态度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关爱。
陈捷笑着对苏晴点了点头,苏晴这才红着脸收下。
从县城到陈捷所在的陈家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面包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上,一路颠簸。
车窗外,是冬日里萧瑟的田野,偶尔能看到几缕炊烟,从低矮农房上袅袅升起。
苏晴静静地看着。
她能想象,自己的爱人,就是从这片贫瘠而广袤的土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华夏最高学府殿堂,那背后,该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车子终于在村口一栋半新不旧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陈捷母亲李秀兰和妹妹陈婷,早已在门口望眼欲穿。
李秀兰是个嗓门洪亮、性格爽朗的关中妇女,见到苏晴,她一把就拉住苏晴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像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哎呦,这就是小晴吧?真是个俊闺女,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快,快进屋,外面冷,坐了那么久火车,累坏了吧?”
那股子发自内心的热情,瞬间就打消了苏晴所有的紧张。
妹妹陈婷还在读高二,扎着个马尾辫,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她有些害羞地躲在母亲身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未来嫂子”。
“嫂子好。”陈婷小声地喊了一句。
这一声“嫂子”,让苏晴脸颊瞬间飞上了两朵红霞,却也让她彻底融入了这个朴实而温暖的家庭。
“小婷你好,真可爱。”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个最新款的MP4,递了过去,“第一次见面,送你的小礼物。”
陈婷眼睛一亮,却不敢接,求助地看向父母。
“拿着吧,你嫂子给的。”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陈捷是陈家村,乃至整个安南县飞出的金凤凰。
当年他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燕京大学的消息,曾在十里八乡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如今,他带着一个仙女似的城里女朋友回家过年,更是成了村里头号新闻。
整个下午,陈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七大姑八大姨,街坊四邻,都借着各种名义,跑来看稀奇。
“哎呀,大有,你家陈捷可真有出息,找的媳妇都跟画里的人一样。”
“小晴啊,你是京城人吧?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陈捷。”
“陈捷,你要是在京城混出人样来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面对这些夹杂着羡慕、嫉妒和各种诉求的探询,陈捷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他给每个人递上从京城带来的特产,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各种问题,既不炫耀,也不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晴也表现得极为得体,她没有丝毫嫌弃和不耐烦,始终微笑着陪在陈捷身边,给长辈们倒茶,陪大婶们聊天,那份温婉和知性,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前。
李秀兰不停地给苏晴夹着菜,将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晴啊,多吃点,这都是自家养的鸡,自家种的菜,没打农药,比城里的好吃。”
吃完饭后,陈捷则被父亲拉到另一个房间,父子俩进行着男人间的对话。
“工作……定下来了?”陈大有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嗯,定下来了。”陈捷点了点头,“通过了中央的公务员考试,年后就在中央机构上班。”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中央两个字,已经足够让陈大有震撼。
陈大有夹着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调:
“中央,那不是……不是在天铵门那里当官了?”
“差不多吧,刚进去也是个小兵,慢慢熬。”陈捷说得轻描淡写。
“好!好!好!”陈大有一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重重地一拍大腿,“我老陈家的娃儿出息了,光宗耀祖!”
夜深了,陈捷和苏晴躺在东厢房新换了被褥的土炕上,温暖而舒适。
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零星鞭炮声,苏晴将头靠在陈捷胸膛上,轻声说道:
“你爸爸妈妈都好好,我很喜欢这里。”
“他们也很喜欢你。”陈捷搂着她,心中一片宁静。
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大年初三,按照北方的习俗,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一大早,陈家就热闹非凡。
就在一家人准备去姥姥家拜年时,陈大有的堂兄陈长贵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大有!大有!不好了!出事了!”陈长贵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脸上满是焦急。
“哥,出啥事了?这么慌张。”陈大有放下手里的礼品,站起身问道。
“还能是啥事!邻村的张家湾,那帮不讲理的,把我们村上游的水渠给堵了!今年天旱,开春要浇麦子,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陈长贵气得直拍大腿。
陈家村和张家湾,共用一条从西山水库引下来的灌溉水渠。
陈家村在上游,张家湾在下游。
往年雨水丰沛,倒也相安无事。
可去年入冬以来,安南县就没下过一场透雨。
眼看着开春在即,这救命的春灌水,就成了两个村子矛盾的焦点。
“堵了?他们凭什么堵!”陈大有眉头紧锁。
“谁说不是呢,我找他们村长理论,他们说水渠从他们村的地界过,他们就有权先用,还说我们上游用水没节制,浪费了!”陈长贵气愤地说道,“现在,我们村的年轻人都炸了锅,正拿着铁锹锄头在村口集合,要去张家湾讨个说法,你也过去帮着壮壮胆,压压阵!”
一听要动家伙,李秀兰和苏晴的脸色都白了。
“通过改革,让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社会保障更完善了,公共服务更公平了,他们的安全感、幸福感提升了,这不就是最坚实的稳定基础吗?”
“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陈捷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海身上,“课题组的报告,是否可以构建一个‘三位一体’的评估体系?”
“既要有高局长强调的经济效益评估,也要有林处长和党建局老师们关心的社会风险评估,更要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以人民满意度为核心的综合效益评估。”
“让数据增长的冷指标,和群众感受的热温度,统一起来,这样,我们的报告,可能才更能体现出中央‘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根本精神。”
当陈捷说完最后一个字,再次向众人鞠躬坐下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僵持的沉默,而是一种沉思。
高强看着陈捷,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轻蔑,只剩下惊奇的审视。
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更高维度的逻辑,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方案,纳入了一个更宏大的框架之中。
他没有输,但对方却赢得了所有。
林南东则满是欣慰和自豪。
他感觉自己今天带陈捷来,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决定。
“啪,啪,啪……”
周海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疏,到热烈,响彻整个会议室。
“好,说得好!”周海站起身,走到陈捷身边,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群众获得感’!‘三位一体’评估体系!小陈,你今天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他转头对高强和林南东说道:
“我看,我们也不用争了,今天会议最大的成果,就是陈捷同志为我们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我宣布,联合课题组报告,就以陈捷同志提出的‘三位一体’评估体系为总纲领,具体方案,由综合局和经济局共同牵头,拿出一个融合方案来!”
一场剑拔弩张的交锋,被陈捷用高超的知识和两世的政治智慧,化解于无形。
他没有得罪任何人,反而为所有人都找到了台阶。
更重要的是,他为整个课题指明了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闪耀着政治光芒的方向。
会议结束后,周海将陈捷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陈捷第二次踏入这个房间,心境却已完全不同。
“坐吧,小陈。”周海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语气亲切得像个邻家长辈。
“谢谢周主任。”
“今天,你让我很惊喜啊。”周海看着他,笑着说道,“我本来只是想让你这条鲶鱼,搅动一下气氛,没想到,你直接把一池水,都变成了活水。”
“都是各位领导启发得好,我只是胡乱说了几句。”陈捷依旧谦虚。
周海摆了摆手:
“在我面前,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夸你。”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陈,你很聪明,甚至可以说,你拥有远超年龄的智慧,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智慧是双刃剑,用得好,能披荆斩棘,用得不好,也容易伤到自己。”
陈捷心中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堪称完美,但你想过没有,你虽然没有得罪任何人,却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一个实习生,光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告别了王晨,陈捷心情没有丝毫波动。
对他而言,这只是在自己宏大的棋局上,随手落下的一颗闲子。
或许未来某一天,这颗闲子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陈捷没有回宿舍,而是先去了一趟辅导员张玮的办公室。
“张老师。”陈捷敲门而入,姿态依旧谦恭。
“陈捷?你可算回来了!”张玮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怎么样?在研究室那边的课题,还顺利吗?”
张玮是少数几个知道陈捷去向的人之一。
“托您的福,还算顺利,学到了很多东西。”陈捷接过水杯,诚恳地说道,“这次回来,一是向您销假,二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
“哦?说来听听。”张玮饶有兴致地坐下。
“在研究室的这几个月,我接触到了很多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工作,也看到了很多优秀老师们,是如何为国家的大政方针殚精竭虑的。”陈捷语气充满感慨:
“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那就是毕业后,一定要到体制内去,到最能为国家做贡献的岗位上去。”
“好,有志气!”张玮听完,大力地拍了拍陈捷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以你的能力,考试还不是手到擒来?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学校和学院支持的,尽管开口!”
“谢谢张老师。”
从张玮办公室出来,陈捷又上了一层楼,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钱裕民院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院长。”陈捷轻轻叩门。
“进来吧。”钱裕民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捷走进去,看到钱裕民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审阅着一份文件。
“坐吧,等我一下。”钱裕民没有抬头。
陈捷便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足足过了十分钟,钱裕民才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看向陈捷,脸上露出了和蔼笑容:
“回来了?在周海那里,没受什么委屈吧?”
“没有,周主任和林处他们,对我都非常照顾,让我学到了很多,学生万分感激院长的栽培。”陈捷立刻站起身。
“行了,坐下说。”钱裕民摆了摆手,“周海昨天还给我打电话,把你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说你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有灵气,也最沉得住气的年轻人,他还开玩笑说,让我把你直接留在他们研究室,别放回来了。”
陈捷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
“院长您可别听周主任开玩笑,我这点微末道行,都是在您和各位老师的教导下学来的,哪敢在那种地方班门弄斧。”
“你啊,就是太谦虚。”钱裕民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严肃道,“推荐表,已经报上去了,中组部那边,我也帮你打了招呼,但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笔试和面试,是硬碰硬的功夫,谁也帮不了你,特别是面试,考官都是司局级以上的老同志,一个个火眼金睛,任何一点投机取巧,都会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是,学生明白,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院长期望。”陈捷正色道。
“嗯,”钱裕民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捷,“这里面,是我过去参加一些内部学习时,积攒的一些资料和笔记,未必对你考试有用,但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一些问题的底层逻辑。”
“拿回去看看吧,也算是我这个做院长的,最后再扶你一程。”
“会长考虑得非常周到。”陈捷再次表示了赞同,然后提出了一个补充建议,“我完全同意会长的分工,只是,我有一个小小建议,为了更好地体现我们筹委会工作的专业性和高效性,建议在我和林薇副主任下面,再细分几个工作小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一边画图一边说:
“我负责的内容策划这一块,可以分为‘议题研究组’和‘嘉宾联络组’,议题组专门负责将我们的大方向,细化成一个个具体、有吸引力的分论坛议题,嘉宾组则专门负责对拟邀嘉宾进行背景研究,寻找最合适的邀请切入点。”
“林薇副主席负责的这一块,可以分为‘宣传推广组’、‘外联赞助组’和‘会务后勤组’,各司其职,责任到人。”
陈捷画出了一个清晰组织架构图。
王晨在最顶端,下面是两位副主任,再往下是各个职能小组。
王晨眉头一皱,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个架构图看起来确实更科学、更高效。
陈捷没等他反对,便继续说道:
“至于各小组的组长人选,我觉得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比如学术部的李响同学,他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专业功底极其扎实,对我国的立法史非常有研究,让他担任议题研究组组长,再合适不过。”
“还有文艺部王乐乐,她做事细心,形象也好,可以去负责嘉宾接待工作,我们不能只局限在自己分管的部门里用人,应该把整个学生会优秀人才都调动起来。”
陈捷这番话,说得大公无私,冠冕堂皇。
但王晨的心却猛地一沉!
陈捷这是在切香肠!
通过细化组织架构,名正言顺地创造出了许多新的“小组长”职位,然后,再以唯才是举的名义,将那些不属于王晨派系、甚至是被边缘化的中间派成员,安插到这些关键执行节点上!
比如那个李响,王晨知道他,一个书呆子,平时跟陈捷关系不错。
让他去负责议题研究,那整个论坛要讨论什么,不就完全被陈捷和他的朋友控制了吗?
而嘉宾联络和接待,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王晨想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陈捷的提议,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为了工作。
他推荐的人选,也确实是能力出众的同学。
如果自己强行反对,非要安插自己亲信,那吃相就太难看了,等于向所有人承认自己是在搞小团体,任人唯亲。
尤其是在刚刚被院领导敲打过的背景下,他也不敢再表现出任何一丝不以工作为重的姿态。
“好……好提议!”王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就按陈捷同学说的办,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嘛!”
他捏着鼻子认了。
会议结束时,王晨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主任,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他原本铁板一块的权力版图,被陈捷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划得四分五裂。
而陈捷,则成功地在王晨眼皮子底下,团结了一批原本的中间派,建立起了自己真正的班底。
他给出的不是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能锻炼能力,写进履历的小组长职位。
那些被启用的同学,看着陈捷的眼神,都变成了感激和信服。
……
筹委会成立后的第一次小组会议,在学术部办公室召开。
气氛与之前学生会大会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显得热烈而专注。
“陈捷,你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得太绝了!”李响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男生,激动得满脸通红,“王晨那张脸,都快绿成苦瓜了!”
陈捷笑了笑,摆摆手: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只是拿到了入场券,能不能把戏唱好,唱得满堂喝彩,就看我们接下来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个小小内阁,沉声道:
“我们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敲定主论坛的镇场嘉宾,这个人,将直接决定我们论坛的规格和影响力。”
“你有什么想法?”负责嘉宾联络组的王乐乐问道。
陈捷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三个字——罗文博。
“罗老?”李响倒吸一口凉气,“最高人民法院前副院长,著名法学家,我们燕大的杰出校友,罗文博院士?”
“对,就是他。”陈捷语气平静字。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名字镇住了。
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别说他们一个学生组织,就算是燕大校方出面,都未必能请得动。
这种国宝级的大学者,早已不参加任何俗务活动了。
“这……这不太可能做到吧?”有人小声地嘀咕。
陈捷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怀疑和畏难的神色。
这是建立自己绝对权威的最好机会。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而是直接分配任务:
“李响,你带议题组,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关于‘法治精神与国家治理现代化’这个主题的研究报告,我要知道,从建国到现在,理论界对这个问题的探讨,经历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代表人物和核心观点是什么。”
“尤其是,罗文博院士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最具代表性观点是什么。”
“嘉宾联络组,你们的任务更重,我要你们去查,罗老退休后所有公开活动、发表的文章、接受的采访。”
“我要知道他最近在关心什么,他的生活习惯,他的秘书或者家人的联系方式,甚至是他当年在燕大读书时,最敬重的老师是哪一位,关系最好的同学有谁还在京城。”
“记住,我要的是信息,一切有用的信息。不要去想能不能请到,先去想,我们手里有多少张可以打的牌。”
陈捷的话语清晰条理,那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们虽然觉得任务艰巨,但看着陈捷这番干劲,心中又莫名地燃起了一股热血。
或许……真有希望呢?
在陈捷的强势推动下,这个小小团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到时候,国家出大头,我们两个村子,只需要投工投劳,配合施工就行了。”
“等到水泥渠一修好,水量至少能增加三成,到时候,别说两个村,再多一个村都够用!大家还用得着为这点水争得头破血流吗?”
当陈捷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水渠边,鸦雀无声。
短暂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这个办法好!”
“还是读书人脑子灵光,这才是从根上解决问题!”
“对,我们两村合伙干,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之前还怒目相向的两个村的村民,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盼的神情。
张家湾村长张贵,更是几步走到陈联面前:
“老哥,我们错了,我们目光短浅,差点因为一点小事,伤了两村的和气,你们村的陈捷,了不得!”
陈大有被儿子的表现搞得有些发懵,他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各种问题的儿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那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几句话,就让镇长都束手无策的乱局,迎刃而解?
李建却是拉着陈捷的手走到一边,先是夸赞了他一番:
“陈捷,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今天不光是帮我解了围,更是给我们全镇的发展,指了条明路啊!”
他看着陈捷,自然地开口:
“那个……那个立项报告,你……你能不能……”
这才是重点。
让他自己去写,肯定过不去领导那关,让这个燕大才子去写,说不定能成?
李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李镇长,您放心。”陈捷笑着道,“我还有几天才回京城,时间不算紧,报告的框架和核心内容,我今晚可以帮您起草一个初稿,剩下的,就需要镇上同志们,去填充具体数据了。”
“太好了!”李建眼睛一亮,“陈捷,我代表镇政府,代表全镇人民,谢谢你!”
一场一触即发的群体械斗,被陈捷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甚至还将其变成了一个促进两村团结、共谋发展的契机。
夕阳下,村民们开始自发地拆除那道土坝,水流重新欢快地向下游淌去。
陈捷扶着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父亲,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小捷,可真有你的!”
“不愧是燕大的状元,就是不一样!”
陈大有听着这些发自肺腑的赞扬,腰杆不知不觉地挺得笔直。
他看着身边从容淡定的儿子,心中那股自豪感,如同涨潮的海水,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累,都值了。
回到家,李秀兰和苏晴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着。
看到父子俩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当她们从其他村民口中,听说了陈捷在水渠边化干戈为玉帛的事迹后,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陈婷抱着哥哥的胳膊,满眼都是小星星:
“哥,你太厉害了!”
苏晴也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陈捷。
晚饭后,陈捷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点着一盏台灯,在稿纸上奋笔疾书。
他写的,不仅仅是一份立项报告。
凭借着上一世的双博士学识和这一世中央政策研究室锻炼出的笔力和视野,他将这份报告,从一份简单的工程申请,升华成了一份关于“以项目合作为抓手,创新基层社会治理模式,破解农村发展瓶颈”的深度调研策论。
调解了半天,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
李建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公平的方案。
“这样吧!”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我做个主,从明天开始,这条水渠,咱们轮流用!单日,水归你们陈家村,你们灌溉,双日,水归你们张家湾,你们用!这样总公平了吧?”
这个方案,是基层调解最常用的和稀泥手段,一人一半,看似公平。
然而,话音刚落,两边的人群,却同时炸了锅。
“这不行!”陈家村这边有人喊道,“我们几千亩地,一天时间哪够灌完?这不是耽误农时吗?”
“我们也不干!”张家湾那边也嚷嚷起来,“凭什么他们先用?等水流到我们这儿,黄花菜都凉了!”
“镇长,您这不叫解决问题,您这是拉偏架!”
“就是,不公平!”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李建被村民们围在中间,质问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就在他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站在人群外围的陈捷。
这不是陈大有家那个宝贝儿子,全县唯一考上燕京大学的高考状元吗?
李建的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他挤出人群,几步走到陈捷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期盼,又有一丝不确定,像是病急乱投医般地问道:
“你……你是陈捷吧?燕大学生?”
陈捷没想到镇长会突然找到自己,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李镇长,我是陈捷。”
“哎呀,太好了!”李建像是见到了救星,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一把拉住陈捷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陈捷啊,你是咱们这里最有学问的人,京城来的,见识广,你看这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陈捷。
“他?一个学生娃,能有啥办法?”
“就是,读书读傻了吧,懂什么种地?”
人群中传来几声不信任的嘀咕。
陈大有也紧张地看着儿子,生怕他说错话,惹了麻烦。
陈捷知道镇长这是病急乱投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李建,谦逊地道:
“镇长,您言重了,我就是个学生,对村里事一窍不通,不敢班门弄斧。”
李建却像是认准了他,急切地说道:
“哎,你就别谦虚了,就当是帮叔叔一个忙,随便说说,有什么想法,说错了也不怪你。”
陈捷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道简陋的土坝,又看了看两岸因为干旱而龟裂的土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没有直接提出方案,而是先向李建提出了一个问题:
“李镇长,各位叔叔大伯,我刚才听了一下,大家争的是水,但我觉得,问题的根子,不在于水该归谁,而在于水不够用,以及水用得不好,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瞬间将问题焦点,从“人与人的矛盾”,转移到了“人与自然的矛盾”上。
原本剑拔弩张的村民们,听了这话,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说到底,还是天太旱了。
见众人情绪缓和下来,陈捷继续说道:
“镇长刚才提出的轮流用水,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公平,但就像大家说的,一天隔一天,确实耽误农时,而且水在土渠里流,渗漏、蒸发,浪费也大。”
“所以,这个办法,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他先是肯定了镇长的动机,然后又客观地指出了方案的不足,既给了镇长台阶下,又说出了村民的心声。
“这个方案……想法很好,但操作难度极大,需要从长计议。”王晨最终选择了一个拖延战术,“这样吧,陈捷,你先根据你的想法,出一份详细的书面策划案,我们下次会议再专门讨论。”
这是官场上最常见的招数,把皮球踢回去,让你去弄一个无比复杂的方案,等你弄好了,黄花菜都凉了,或者我再从你的方案里挑刺。
总之,就是不能让你轻松过关。
“好。”陈捷干脆利落地答应,“我会尽快拿出来。”
会议不欢而散。
大家都能感觉到王晨和陈捷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很多人都觉得,陈捷这次是把会长得罪狠了。
以后在学生会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林薇走过陈捷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太冲动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
陈捷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仅凭一次会议上的口头说服,不可能让王晨这种人甘心让步。
必须拿出更具冲击力的东西,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同时,他也需要通过这次交锋,筛选出学生会里,谁是可以争取的盟友,谁是顽固的对手。
……
接下来的两天,陈捷没有再去学生会办公室。
他像消失了一样,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他没有立刻开始写策划案,而是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工作。
陈捷查阅了过去十年《人民日报》、《求是》杂志关于纪念改革开放十周年、二十周年的所有社论和评论员文章,分析其中的遣词造句、逻辑递进和思想演变。
他又找来了近几年国内举办的类似高端论坛的公开报道,研究它们的议程设置、嘉宾构成和宣传模式。
陈捷甚至还去旁听了经济学院一位知名教授关于华国宏观经济形势的讲座,只为了让自己的策划案在背景阐述部分,显得更加专业和权威。
凭借上一世经济与法学双博士的知识储备,以及他沉浸数十年的官场经验,写这样一份报告,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陈捷拿着一份厚达三十页的策划案,敲响了辅导员张玮的办公室门。
“张老师,下午好。”
张玮看到他,有些意外:
“陈捷?坐,找我有什么事?”
陈捷走进来,将策划案恭敬地放在张玮的桌上,态度谦逊:
“张老师,上次听了您的指点,我深受启发。您提到,可以围绕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做点文章,我们学生会开了个会,我根据您的思路,做了一个初步的活动构想,但感觉很多地方还很幼稚,想请您给指点指点,把把关。”
陈捷没有说是自己的功劳,而是把功劳先推给了张玮,说这是在您的思路下做的。
他也没有直接请求支持,而是用请您把关的姿态,将张玮拉到了和自己同一战线的位置上。
这就不是一个学生向老师求助,而是一个“自己人”在向领导汇报工作。
张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陈捷,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他拿起那份策划案,只是扫了一眼封面,就愣住了。
《守正创新,继往开来——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华国法治进程高峰论坛活动策划案(草案)》
标题起得非常有水平。
“守正创新,继往开来”,八个字,既体现了对历史的尊重,又彰显了面向未来的姿态,充满了体制内话语体系的精髓。
他翻开策划案,看着看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从活动背景、指导思想、目标意义,到组织架构、议程设置、嘉宾拟邀名单,再到经费预算、宣传方案、风险预案……
这哪里是一份“草案”,简直是一份可以直接提交给校长办公会讨论的正式文件!
其逻辑之严谨,思虑之周全,细节之完备,让张玮这个已经留校工作多年的老机关,都自愧不如。
尤其是在嘉宾拟邀名单里,陈捷不仅列出了人名和单位,还在每个人名后面,用括号标注了邀请切入点。
比如,某位老教授,他的博士论文即为相关主题,可从学术传承角度邀请,某位校友,他主管的业务与分论坛主题高度相关,可打回报母校感情牌。
还有某位律所主任,他的律所正在进行校园招聘,有宣传需求。
这种细致入微的考量,展示出了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和执行力。
“你……这真是你自己一个人弄出来的?”张玮放下策划案,扶了扶眼镜。
“基本是,当然,主要还是得益于张老师您上次的点拨,给我指明了方向。”陈捷依旧把姿态放得很低。
张玮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才之情。
锋芒毕露的宝剑,固然锐利,但容易折断。
而一把懂得何时入鞘、何时出鞘,并且剑身上雕琢着锦绣文章的宝剑,那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器!
“你这个方案,不是初步构想,而是非常成熟的方案。”张玮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你让我给你把关,坦白说,我提不出什么修改意见,我只有一个问题。”
“张老师请讲。”
“这么大的活动,你一个人,或者说仅凭学生会的力量,是撑不起来的,你想过如何获取更高级别的支持吗?”张玮道。
陈捷心中一喜。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想过。”陈捷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玮,“所以我今天来找您,不只是请您把关,更是来向组织求援的。”
“我们学生会,人微言轻,但如果我们这个活动,能够得到学院党委的正式背书,以学院名义来主办,那无论是申请经费,还是邀请嘉宾,都将是另一番局面。”
“我恳请张老师,能将这份策划案,代为呈报给院团委书记,甚至是院党委的领导,这不仅是一次学生活动,更是我们法学院向学校、向社会,展示我们教学成果和学生风貌的一次绝佳机会。”
事实上,陈捷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说服学生会。
他的目标,是想借助学生会,将这个项目直接提升到学院级别。
先是在学生会里把声势造起来,引发讨论,然后再以学生会的名义,拿着一份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完美方案来找张玮。
这样一来,自己拿着这份方案去找院领导,就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和抓手。
最后,陈捷将酒杯举向全场,声音充满了年轻人的激情与朝气:
“这第三杯酒,我想敬这个伟大时代,我们生逢盛世,躬逢其盛,是改革开放三十年最直接的受益者,能够用我们所学,为这个时代的法治进程贡献一份绵薄之力,是我们这一代燕大学子,最大的荣幸!”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十足。
满场寂静。
随即,主桌上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高教司李司长带头鼓掌,看向陈捷的眼神里,满是欣赏,“有理想,有情怀,有担当,这才是我们新时代最需要的青年人才!”
一场祝酒词,被陈捷说成了一场层次分明、滴水不漏的政治表态。
他既表达了对前辈的尊敬,又感谢了领导的支持,最后还升华了个人情怀,将其与家国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和说话者高超的政治智慧。
众人重新落座后,气氛变得更加热络。
几位领导都开始主动与陈捷交谈,问题也从论坛本身,延伸到了更广阔的领域。
“陈捷同学,你作为组织者,觉得这次论坛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一位来自最高法院研究室的领导问道。
陈捷略一思索,沉稳答道:
“报告领导,我觉得最大的收获有两点,对我们学生而言,是完成了一次从书本到现实的跨越,我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法律条文背后,是国家治理的宏大逻辑,是社会发展的真实脉搏。”
“而对论坛本身而言,我想,是搭建了一个沟通桥梁,让理论界与实务界,让前辈与后辈,能在一个平台上平等对话,思想碰撞。这种沟通,本身就是法治进步的催化剂。”
回答得体,有高度,有深度。
“那你认为,我们当代法学生,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李司长又问道。
“我认为,最大的挑战,是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法律工匠,而努力成为一个法律大家。”陈捷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法律工匠,精通法条,擅长技术,但视野可能局限于案件本身,局限于商业利益。而法律大家,不仅要懂法律,更要懂政治,懂经济,懂社会,要能站在国家战略的高度,去理解法律,运用法律,甚至参与完善法律。”
“这需要我们具备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深厚的家国情怀。这也是我们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
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本科生的认知范畴。
它精准地切中了当前法学教育的核心痛点,也暗合了在座所有体制内领导对于未来人才的期望。
钱裕民院长看着侃侃而谈、对答如流的陈捷,心中的喜爱又增添了几分。
他觉得,是时候,将那个最关键问题抛出来了。
“陈捷啊,”钱裕民脸上带着和蔼笑容,语气像一个关怀后辈的长辈,“以你的能力和才华,毕业以后,无论是去世界顶级的律所,还是申请去哈佛、耶鲁深造,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捷。
这不仅仅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还是组织在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意向考察。
陈捷的回答,将决定他未来的道路,也将决定在座的这些贵人,是否会为他敞开那扇通往权力中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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