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言夏晚晴的女频言情小说《我,反派专业户,被警方重点关注陈言夏晚晴》,由网络作家“不扑的小马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不懂!”张国安毫不客气的回道。“这不是入戏深不深的问题,这是天赋!是灵魂里带出来的东西!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看到他吓人,我看到的是璞玉!是未经雕琢的钻石!”他再次转向陈言,眼神中的压迫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欣赏:“小子,你很不错。非常有种。现在的娱乐圈,缺的就是你这种有‘魂’的演员。”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陈言的手里。“我叫张国安。我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里面有个角色,非你这样的‘疯子’不能演。有没有胆子来试试?”陈言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张国安”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张国安......《悬案》......机会,来了!而且是一个能让他完成更高难度任务、获得更长寿命的绝佳机会!他的心狂...
《我,反派专业户,被警方重点关注陈言夏晚晴》精彩片段
“你不懂!”
张国安毫不客气的回道。
“这不是入戏深不深的问题,这是天赋!
是灵魂里带出来的东西!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看到他吓人,我看到的是璞玉!
是未经雕琢的钻石!”
他再次转向陈言,眼神中的压迫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欣赏:“小子,你很不错。
非常有种。
现在的娱乐圈,缺的就是你这种有‘魂’的演员。”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陈言的手里。
“我叫张国安。
我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里面有个角色,非你这样的‘疯子’不能演。
有没有胆子来试试?”
陈言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张国安”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张国安......《悬案》......机会,来了!
而且是一个能让他完成更高难度任务、获得更长寿命的绝佳机会!
他的心狂跳起来,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腼腆又带点受宠若惊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张导,我......我愿意试试!”
张国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陈言的骨头拍散架。
“好!
有种!
等我电话!”
说完,他便再也不看其他人,转身大笑着,意气风发地离开了片场。
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剧组人员,和一个手握名片,内心波涛汹涌的陈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将彻底驶向一个无法预测的,充满了机遇与危机的全新航道。
半个月后,随着最后一场审讯室的对手戏拍完,陈言在《面具之下》的戏份正式杀青。
叮!
恭喜宿主过程惊艳所有人。
任务奖励:寿命60天,犯罪点数50点。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却如同天籁。
陈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加上之前累积的寿命,他现在足足有三个多月的“余生”,暂时摆脱了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
回到与王胖子合租的出租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睡了个天昏地暗。
而王胖子,则比他还兴奋,拿着陈言翻了倍的片酬单子,激动得满脸肥肉乱颤:“言子!
你火了!
你真的要火了!
还拿到了张国安导演的名片!
不行,这必须宰你一顿!
就今晚,东来顺火锅,我请客,你买单!”
陈言被他吵得脑仁疼,却也由衷地感到一丝暖意。
在这个冰冷的都市里,有这么一个真心为自己高兴的兄弟,是难得的幸运。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陈言一边揣摩着新到手的痕迹鉴定学技能,一边等待着张国安导演的电话。
这天晚上,王胖子正刷着逗音,突然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我靠!
言子,快来看!
你演那破网剧《追凶》上线了!”
陈言凑过去一看,果然,在企鹅视频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部剧的推荐位。
海报上,男女主角摆着酷炫的姿势,而他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劫匪乙”,自然是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剧......能有人看吗?”
陈言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嗨!
管他呢,反正钱到手了。
我看看你把夏晚晴吓哭那段儿!”
王胖子兴致勃勃地点开了第一集。
正如他们所料,《追凶》的剧情老套,制作粗糙,上线两天,播放量惨不忍睹,评论区更是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男女主粉丝控评的帖子。
两人快进到陈言出场的那几分钟,王胖子看得啧啧称奇,而陈言自己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疯狂、气息暴戾的“劫匪”,竟也感到一丝陌生和后怕。
“妈的,言子,你这......确实不像演的。”
王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要是夏晚晴,我也不光哭了,我得当场尿了。”
看完之后,两人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一部注定石沉大海的网剧,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互联网的发酵能力,以及......沙雕网友们那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
---几天后,《追凶》的评论区,开始出现一些画风清奇的评论。
“跳着看完了,什么垃圾剧情。
但第一集17分35秒那个劫匪是谁演的?
妈的,吓得我手机都扔了!”
“楼上的+1!
那眼神,我以为在看《今日说法》现场实录!
导演从哪个看守所里捞出来的演员?”
“前面的别尬黑,我们家哥哥演技最棒!
那个龙套就是个神经病吧,演那么用力干嘛?”
“粉丝滚粗!
说句实话,男主的演技跟这个龙套比,简直就是喜羊羊遇到了灰太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零星的讨论,很快被淹没在粉丝的口水中。
但火种,已经悄然埋下。
此时,在小破站拥有百万粉丝的影视区UP主,“电影侦探阿福”正为了新一期视频的选题而抓耳挠腮。
他习惯性地在各大论坛和评论区潜水,寻找创作灵感。
就在这时,几条关于《追凶》龙套演员的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演技吓人?
不像演的?”
阿福来了兴趣。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挖掘那些被埋没的“神级演技”片段。
他点开《追凶》,快进到网友所说的片段。
当陈言饰演的劫匪乙出场时,阿福还一脸轻松地喝着可乐。
但当镜头给到陈言特写,那双瞬间被疯狂和残忍吞噬的眼睛,透过屏幕直刺而来时,“噗”的一声,阿福一口可乐全喷在了显示器上。
“卧槽!”
他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狂跳。
视频里,陈言一步步逼近吓傻的女主,那种猎手锁定猎物的压迫感,那种亡命徒的暴戾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尤其是他咧开嘴,用沙哑的嗓音说出那句台词时——“再动一下......你可要遭老罪了!”
阿福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都在冒凉气。
“这......这他妈是龙套?”
他喃喃自语,反复将这个片段播放了七八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
“素材来了!
这期的爆款视频,就是你了!”
阿福眼中放光,立刻开始动工。
他将陈言的表演片段精心剪辑出来,配上各种细节分析和慢动作回放,着重突出他眼神和微表情的变化。
最后,他敲下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题:《盘点那些不像演戏的演员,第一名直接把我送走!
建议严查!
》视频发布,一开始数据平平。
但半小时后,仿佛某个神秘的开关被打开,视频的播放量、弹幕、评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卧槽!
高能预警!
UP主你没说第一名能直接把我送走啊!
来了来了!
17分35秒,梦开始的地方!
前面的兄弟!
不是17分35秒,是这个演员出场的每一秒!
我他妈......我作证,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就是那个准备报警的场务!
楼上的兄弟细说!
他真人怎么样?
是不是也这么吓人?
这眼神......我爷爷说他当年抓俘虏的时候,那些真亡命徒就是这个眼神!
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不像演的+10086!
这哥们儿不会是真的犯过事儿,出来体验生活吧?
“好了没有!
磨磨蹭蹭的!”
导演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陈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迷茫和怯懦被压制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对场务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重新站回机位,夏晚晴看着对面的陈言,内心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破剧组,找的什么龙套演员,还得再来一遍,浪费时间。”
她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调整好自己那副“惊恐”的表情。
对她来说,这只是工作,只想早点结束。
她的经纪人站在不远处,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嘴型仿佛在说:“忍一忍,最后一条。”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各就各位,大家的神情都有些麻木,只想快点拍完收工。
没有人把这个叫陈言的龙套当回事。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
前一秒还显得有些木讷和紧张的陈言,在导演喊出“开始”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块不起眼的木头,那现在,他就是一把浸过血的刀。
微表情掌控技能发动!
他脸上的肌肉发生了极其细微、但又无比精准的变化。
眼角的肌肉微微下沉,瞳孔在一瞬间收缩,那双原本清秀的眼睛里,怯懦和不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亡命之徒独有的疯狂、暴戾和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他握着道具刀的手,不再是简单的“拿着”,而是五指紧绷,手背青筋微露,仿佛那不是一块塑料,而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说台词,而是就那么站着,用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晚晴。
那是一种......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
夏晚晴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不对......这和上一条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神......是真的!
那不是演出来的凶狠,而是一种真正经历过绝境、手上沾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夏晚晴原先的不耐烦和轻视被惊恐彻底覆盖。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片场,而是真的被一个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悍匪给劫持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塑料刀,此刻也变得冰冷而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能割开她的动脉。
陈言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夏晚晴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她窒息。
“别......”夏晚晴想按照剧本说出台词,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只能发出干涩的音节。
“别动。”
陈言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再动一下,”他将脸凑近,冰冷的眼神扫过夏晚晴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你可要遭老罪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
那股暴戾的气息,混杂着他口腔里呼出的热气,像毒蛇一样钻进夏晚晴的耳朵。
夏晚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不......不......这不是演戏......他的眼神是真的......他真的要杀了我!”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尖叫。
不只是夏晚晴,整个片场的气氛都凝固了。
离得最近的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着陈言那张特写脸,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忘了。
“我靠,这小子是疯了吧?”
一个灯光师小声嘀咕。
“这哪是演戏,你看那眼神,跟电视里法制栏目上抓的那个悍匪一模一样!”
另一个场务附和道。
“导演怎么不喊卡?
再演下去要出事了!”
负责道具的老师傅,已经悄悄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手指悬在“110”三个数字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最清楚那把刀是假的,但在陈言手里,它比真的还让人害怕!
监视器后,导演张猛嘴巴微张,死死地盯着画面里那个气场骇人的陈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忘了喊“卡”。
彻底忘了。
作为一个拍了十几年戏的老导演,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演技派”。
但那些表演,无论多精湛,他都能看出“演”的痕迹。
可眼前的陈言,没有痕迹。
他不是在“演”一个劫匪。
他“是”一个劫匪。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疯狂,那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毁灭欲,是任何演技都模仿不出来的。
“这......这是哪儿找来的疯子!
完了完了,要出拍摄事故了!”
张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被那股原始的、充满真实力量的表演,震撼到失神。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夏晚晴被陈言那句“遭老罪了”彻底压垮了最后一根神经,她猛地挣脱了陈言的钳制,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漂亮的脸蛋上挂满了真实的泪水和鼻涕,妆都哭花了。
“救命!
他不是在演戏!
他要杀了我!
报警!
快报警!”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现场一片大乱!
夏晚晴的经纪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去:“晚晴!
你怎么样?
保安!
保安死哪儿去了!”
离得近的工作人员也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来,一把将还沉浸在“角色”中的陈言死死抱住,几个人合力才将他手里的道具刀夺了下来。
“疯了!
这小子真的疯了!”
“快按住他!”
整个摄影棚,乱成了一锅粥。
在一片混乱和拉扯中,被众人按在地上的陈言,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响起了那个他翘首以盼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实施“绑架犯罪”,行为已中断。
综合评定中......策划完美度:F(无策划)执行难度:D(低风险环境)隐秘性:F(公开场合)社会影响力:B(成功在特定范围内制造了巨大恐慌,并对目标人物造成严重精神冲击)系统判定:绑架犯罪未遂。
陈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未遂?
那还有奖励吗?
由于宿主首次实施犯罪,展现出极高的“犯罪天赋”(B级社会影响力),系统予以特别奖励。
奖励结算:1.寿命+15天。
2.新手技能礼包:犯罪侧写(初级)技能说明:你可以通过观察和分析,对目标人物的心理状态、行为模式进行初步的逻辑推演。
当前剩余寿命:15天23小时42分11秒。
成了!
真的成了......劫后余生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就这么晕过去。
他成功地用“演技”骗过了这个该死的系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15天!
竖店影视城,C区13号摄影棚。
上百盏大功率照明灯将棚内烤得像个蒸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廉价盒饭混合的怪味。
网剧《追凶》正在拍摄一场重头戏——女主被劫匪绑架。
“各部门注意!
准备开拍!
Action!”
副导演声嘶力竭的吼声在棚内回荡。
陈言,饰演劫匪乙,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角色,此时正用一把塑料道具刀抵着女主角夏晚晴的脖子。
按照剧本,他现在应该说出那句凶狠的台词:“别动!
再动一下,老子就送你上西天!”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幽灵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实施犯罪行为:绑架。
符合绑定条件,大犯罪家系统开始绑定......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陈言。
生命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任务:在生命倒“归零前,实施一次被系统承认的犯罪行为以获取寿命。
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杀。
陈言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失焦,手中的道具刀也微微颤抖。
绑架?
犯罪?
抹杀?
这是什么情况?
拍戏的幻觉吗?
“卡!
卡!
卡!”
监视器后,导演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扩音喇叭几乎要戳到嘴里,愤怒地咆哮:“搞什么鬼!
那个龙套!
你哑巴了?
台词呢?
上哪儿找来的群演,行不行啊!”
整个剧组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言身上,鄙夷、不耐、看好戏......各种情绪交织而来。
女主夏晚晴的经纪人,一个画着精致妆容、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立刻扭着腰走了过来,声音尖锐地对导演说:“张导,怎么回事啊?
我们晚晴一会儿还要赶《时尚晚宴》的场呢,能不能找点专业的演员?
这种龙套也太耽误事了。”
夏晚晴也皱着眉,不耐烦地推开陈言的手,眼中满是嫌弃。
一个连台词都记不住的龙套,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导演被经纪人一通抢白,脸上挂不住,火气更大了,指着陈言的鼻子骂道:“你!
叫什么名字?
还能不能演?
不能演就滚蛋!
竖店缺你一个跑龙套的吗?”
周围的群演和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这小子傻了吧,这么好的露脸机会都能搞砸。”
“估计是紧张的,你看他脸都白了。”
“活该,夏晚晴的戏也敢NG,没眼力见。”
冰冷的嘲讽和脑中那诡异的倒计时,像两座大山压得陈言喘不过气。
他不是幻听!
他的视野中,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虚拟屏幕悬浮在半空,上面猩红的数字正一秒一秒地跳动着:23:51:0723:51:06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
“对不起导演,我......”陈言嘴唇发干,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自己被一个什么“大犯罪家系统”绑架了?
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
“对不起有什么用?”
导演不耐烦地挥挥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各部门准备,重来一条!
再出问题,立马给我滚!”
陈言被场务推回起始位置,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犯罪?
他一个奉公守法二十多年的孤儿,在竖店跑了三年龙套,最大的“恶行”不过是偷偷拿过剧组两瓶矿泉水。
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竟然要他去犯罪?
不去就得死?
这算什么?
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吗?
他看着周围忙碌的剧组,看着那些摄像机、灯光和人,一个荒谬而绝望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在这里,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这场戏“演”成真的?
不,那不是犯罪,那是自杀。
他会被当场制服,然后以绑架未遂的罪名送进监狱。
可不这么做,23个小时后,他就“无了”。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
趁着重新布光的间隙,陈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沉入脑海,疯狂地查看着那个简陋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只有几个选项:宿主信息、任务、系统规则。
他意念一动,点开了系统规则。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1.本系统旨在培养史上最强大的犯罪家。
2.犯罪行为的判定标准基于其:策划完美度、执行难度、社会影响力、隐秘性。
3.系统将根据判定结果,给予宿主相应的寿命及技能奖励。
4.为提高宿主身为未来大犯罪家的影响力,宿主犯罪行为将同步更新于现实犯罪网络。
5.严禁向任何智慧生物透露本系统的存在,违者,抹杀。
......陈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些规则,每一条都像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就是一个小龙套,去哪儿实施高智商犯罪?
抢银行?
还是偷珠宝?
别说策划了,他连门路都摸不着。
难道真的没活路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他的目光扫过第二条规则,忽然停住了。
“犯罪行为的判定标准......”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系统......它如何判定“犯罪”?
它能读取我的思想吗?
好像不能,否则我刚刚想了这么多,它早就该有反应了。
它有遍布世界的监控探头?
也不太可能,这里是封闭的摄影棚。
那它......到底依靠什么来判断我是否在“犯罪”?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划破了他脑中的黑暗。
系统刚才说“检测到宿主正在实施犯罪行为:绑架”,是因为我正在“扮演”劫匪!
它把我的“表演”,误判为了“真实犯罪”!
这个发现让陈言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系统无法分辨“表演”和“真实”,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要用尽全力,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演得让系统都信以为真,就算任务完成?
卡BUG!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疯狂滋生,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犹豫。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强烈,新手福利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微表情掌控(初级)技能说明:你可以完美控制自身所有的面部肌肉,做出任何你想要表达的、或伪装的情绪。
在他人眼中,你的表情即是真实。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大脑,仿佛一瞬间,他对自己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有了入微的掌控力。
陈言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赌了!
用生命做赌注,演一场最真实的戏!
而陈言的出租屋里,王胖子倒是没心没肺,每天刷着群里的消息,乐得跟什么似的。
“言子,你看你看,他们都叫你‘陈疯子’了!
还有人给你起了个英文名叫‘Joker Chen’!
牛逼啊!”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P得花花绿绿的表情包,主角正是陈言那张狰狞的脸。
陈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斑点,感受着脑中那个冰冷的12天生命倒计时,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现在成了竖店的“名人”,一个没人敢用的名人。
难道自己卡BUG续命的道路,在第一步就走到了尽头?
就在陈言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的那台老旧国产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谁啊?”
王胖子叼着辣条凑过来。
陈言皱着眉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又带着点急切的男人声音:“喂,是陈言老师吗?”
一声“老师”,让陈言愣住了。
在竖店,只有对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演员,人们才会用这个尊称。
而他,只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龙套。
“我是。”
他谨慎地回答。
“太好了!”
对方松了口气。
“陈老师,我是网剧《面具之下》的选角导演,是这样的,我们剧组现在急需一个特约演员,角色比较特殊,想问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试个镜?”
《面具之下》?
这个名字陈言听过,最近在竖店传得沸沸扬扬。
王胖子在旁边一听,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连嘴里的辣条都忘了嚼,他疯狂地对陈言做着口型:“面!
具!
之!
下!
啊!”
陈言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刘导你好。
这四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系统。
陈言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机会!
这绝对是天赐的机会!
他正愁没有门路去“演”犯罪,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陈老师?
您还在听吗?”
电话对面久久没听到回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在,在的!”
陈言回过神来,连忙道,“导演,我有时间,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掉电话,陈言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而一旁的王胖子已经彻底疯了,他一把抱住陈言,肥硕的身体激动地颤抖着:“卧槽!
言子!
你这是要转运了啊!
《面具之下》!
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吗?”
不等陈言回答,王胖子就开启了他的“百事通”模式。
“这可是‘优站’今年投资最大的一部精品悬疑短剧!
对标的是人家高分美剧,走的是口碑路线,目标是拿奖拿到手软的那种!”
王胖子唾沫横飞,脸上泛着红光,仿佛拿到角色的是他自己。
“我跟你说,这剧的班底,简直亮瞎眼!
导演是拍悬疑片出了名的王牌导演,编剧是拿过金牌奖的,更别提演员阵容了!”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男主角,国家一级演员,视帝李宏毅!
你知道李宏毅老师吗?
演了二十多年戏的老戏骨,演警察专业户,往那一站,就跟真的刑警队长一样!”
“女主角,实力派青衣秦岚!
虽然不是流量小花,但演技是圈里公认的好,拿过好几个最佳女主角!”
“这剧讲的是一个老刑警,追查一个模仿世界名画进行杀人布局的连环杀手的故事。
听着就带劲!
制作精良,阵容强大,这种剧,只要质量过硬,一播出绝对是现象级的爆款!”
王胖子越说越兴奋:“在这种剧里,哪怕你只是演个小配角,只要演得好,履历上就是一笔重重的墨彩!
比你演十部《追凶》那种破网剧都有用!”
他用力拍着陈言的肩膀,感慨道:“我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你那个‘吓哭女主’的视频,肯定是传到人家副导演那儿去了!
别人看到的是疯,人家专业的导演看到的,是才华!”
陈言听着王胖子的分析,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火。
他知道,王胖子说的没错。
这次的机会,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为了续那几天的命。
这是一个真正的舞台。
一个能让他的“演技”被真正有分量的人看到,能让他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不仅仅是为了活着。
更是为了......堂堂正正地当一个演员!
就在陈言心潮澎湃之际,那冰冷、机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的犯罪机会,现发布阶段性任务。
任务名称:艺术性捕猎任务等级:B级任务要求:完美实施一名以“艺术”为名进行捕猎的变态杀手。
宿主需要展现出顶级捕食者对猎物的掌控力、玩弄感以及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极致疯狂。
任务提示:一个完美的罪犯,必然是一个完美的角色塑造者。
请宿主为“雨夜屠夫”构建一个令人信服的、充满黑暗逻辑的犯罪人格。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奖励30-60天寿命。
失败惩罚:抹杀。
看着系统面板上“抹杀”两个鲜红的大字,陈言打了个寒颤。
又是抹杀!
这狗系统除了威胁还会干点啥?
刚刚燃起的一腔热血,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陈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该死的味道。
这系统简直比最严苛的甲方还要魔鬼,不仅要求高,完不成还要命!
还“艺术性”捕猎?
我一个龙套,连什么是“艺术”都搞不明白,你让我去搞“艺术性”捕猎?
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从副导演助理发来的电子文件中,找到了自己的角色简介和剧本。
角色:周正。
表面身份:一所重点中学的美术老师,性格温和,待人有礼。
真实身份:“雨夜屠夫”单元的连环杀手。
戏份:两场。
台词: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剧本里,这个角色的设定非常单薄,就是一个典型的反社会变态,出场就是为了被主角李宏毅饰演的老刑警识破并抓捕,属于是工具人中的工具人。
陈言快速翻完了自己的两场戏,心凉了半截。
第一场,是他在雨夜跟踪受害者,只有一个背影和半张在阴影中带笑的脸。
第二场,就是他被抓捕后,在审讯室里与老刑警的对峙,台词也只有寥寥几句,诸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抓错人了”之类毫无营养的辩白。
就这?
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去展现“捕食者的真实姿态”?
怎么完成那该死的“艺术性捕猎”?
陈言感觉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始加速了。
绝望之际,他忽然想起了上次任务奖励的那个技能。
犯罪侧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剧本给的角色是扁平的,但人是立体的。
系统要的不是他照本宣科地“演”,而是让他真正“成为”那个雨夜屠夫!
既然剧本没给,那他就自己创造!
他要用犯罪侧写这个技能,为这个名叫“周正”的空洞躯壳,注入一个完整、扭曲、充满“艺术感”的灵魂!
视频的热度,迅速从小破站蔓延到了围脖、逗音等各大社交平台。
一个名为“娱乐圈名场面”的营销号,将陈言的片段截取出来,配上文字:“家人们谁懂啊,看个网剧被一个龙套演员吓得不敢上厕所了!”
这条围脖,一夜之间转发过万。
评论区的画风,彻底走向了沙雕和狂欢。
“建议严查!
查查这演员祖上三代,看看有没有悍匪基因!”
“导演:让你演个劫匪,没让你本色出演啊喂!”
“夏晚晴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那不是演出来的害怕,那是真的害怕!
心疼美女一秒钟!”
“楼上的,我刚去夏晚晴围脖下面考古了,她拍完这部戏,真的去看心理医生了!
说是入戏太深做噩梦,现在看来,是被吓的吧!”
“哈哈哈哈哈,真相了!
这演员有毒!”
而那句台词——“再动一下,你可要遭老罪了”,更是以病毒般的速度,成为了年度最火的网络热梗。
#再动一下你可要遭老罪了#的话题,以不可阻挡之势冲上了围脖热搜榜,并且排名一路飙升,直接杀进了前十。
点进话题,里面是全国网友的狂欢盛宴。
有宠物博主发了自家猫咪打碎花瓶的视频,配文:“我指着它的鼻子说:‘再动一下,你可要遭老罪了!
’然后......它又动了一下。”
视频下方,是几千条“哈哈哈哈”的评论。
有美食博主在做红烧肉,对着锅里的五花肉恶狠狠地说:“再颤一下,你可要遭老罪了!”
有学生对着自己空白的暑假作业,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再拖一下,我可要遭老罪了!”
甚至连一些官方账号都下场玩梗。
@平安帝都转发了阿福的视频,并配文:“演技虽好,可不要模仿哦!
否则,你可真要遭老罪了!
狗头”这条围脖直接引爆了所有人的笑点。
“警察叔叔都惊动了!
这排面!”
“官方认证,最为致命!
这演员是要火出圈了!”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有含金量的‘警’方认证!”
“求求了,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吧,别让他演反派了,我真怕他哪天把自己送进去!”
“哈哈哈,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演不好,导演就会报警把他送进去?”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位‘遭罪哥’的粉丝了!
粉他!
让他多遭点老罪!”
网络的狂欢,迅速反哺到了那部半死不活的网剧《追凶》上。
无数被“台词梗”吸引来的网友,涌入企鹅视频,专门为了看“遭罪哥”的惊悚表演。
《追凶》的制片方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部快要扑街的网剧,因为一个龙套演员的一句无声台词,播放量坐着火箭往上蹿。
无数网友涌进企鹅视频,专门找到17分35秒,就是为了看一眼那个传说中的“遭罪哥”,然后心满意足地在弹幕里打上一句“观光团打卡”。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陈言正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废寝忘食地研究《悬案》里的角色。
直到王胖子一脚踹开他的房门,举着手机,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言子!
言子你快看!
你火了!
你真的火了!”
陈言愣住了,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遭老罪了”。
他的心,一瞬间狂跳起来。
火了?
我的演技......终于被看到了?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一个又一个视频,浏览着一条又一条评论。
起初,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可看着看着,那笑容就僵住了。
他发现,狂欢的网友们,讨论的焦点全在那句台词有多好笑,多魔性。
有几个人讨论他,也只是用“遭罪哥”、“那个龙套”来代称。
甚至还有人说:“这演员谁啊?
不认识。
不过不重要,这梗我先玩为敬!”
陈言刷了半天,才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评论里,看到有人提了他的信息。
“我查了,这个演员好像是个专门跑龙套的。”
下面只有寥寥几个回复。
“哦。”
“知道了。”
“然后呢?”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终于靠演技出了头,结果到头来,只是成了大众娱乐消遣的一个无名符号。
他就像那只被做成表情包的猫,所有人都用它的图片,却没几个人知道它叫什么。
王胖子还在旁边兴奋地嚷嚷:“言子,这波热度可得抓住啊!
赶紧注册个逗音号,就拍这个,肯定能涨粉!”
陈言缓缓放下手机,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没那个命啊......”他拿起桌上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名片,上面“张国安”三个字,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网络热梗带来的虚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靠不住。
他唯一的生路,还是在张国安导演的这部《悬案》里。
就在陈言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悬案》这部电影,在出租屋里埋头钻研剧本,为自己渺茫的演员生涯奋力一搏时。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互联网光鲜亮丽的表层之下,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因他而掀起一丝微澜。
深网,一个由无数加密节点构成的法外之地。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冰冷的规则和赤裸裸的利益。
一个名为“罪犯榜(The List)”的匿名排名,是这个地下世界里唯一的荣耀与权柄象征。
此刻,在一个界面漆黑,只有无数代号和数据流淌的论坛深处,几个ID正闪烁着,进行着一场隐秘的交谈。
ID:拾荒者:“有人注意到榜单末尾的那个新人吗?
代号‘演员’。
在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真正罪犯看来,“演员”这个代号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ID:教授:“别这么早下定论。
我查了‘演员’上榜的事件记录——‘绑架未遂’。
评估报告很奇怪,‘执行难度’评级为D,几乎为零,但‘社会影响力’和‘策划完美度’却给到了B+级,综合评定才让他挤进了榜单末尾。”
这个ID为“教授”的人,显然比其他人更喜欢分析数据。
电锯:“B+级的影响力?
他绑架了哪个国家的公主吗?”
“绑架...未遂?
却达到了巨大的恐慌传播效果......”聊天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拾荒者:“什么玩意?
哈,我只知道物理超度。
一个刚上榜的新人罢了罢了,至于大家集体讨论嘛......”电锯:“这个新人有点邪门啊,等有机会我一定去会会这个‘演员’,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教授:“我劝你谨慎。
他的排名还在上升,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几分钟里,他的‘策划完美度’评级又跳动了一下。
这个新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活跃得多。”
想到这里,陈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胖子,借你电脑用一下!”
“干啥啊言子?
不是刚接了戏吗,不应该先庆祝一下,撸个串喝两杯?”
王胖子正刷着逗音,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时间了,我得准备角色。”
陈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王胖子愣了一下,看着陈言那严肃到有些吓人的表情,咂了咂嘴,还是把自己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推了过去:“行吧行吧,你这个戏疯子。
要资料不?
我这有‘演员的自我修养’电子版。”
“不用。”
陈言坐到桌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深吸一口气。
犯罪侧写技能,启动!
刹那间,他看待“周正”这个角色的视角,瞬间从一个演员,切换成了一个冷静到极致的犯罪分析师。
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去写表演计划,而是在文档的开头,打下了四个字——《犯罪心理侧写报告:周正》。
姓名:周正。
年龄:32岁。
职业:中学美术教师。
犯罪代号:雨夜屠夫。
“周正的童年,是在颜料、石膏像和母亲病态的苛责中度过的。
他的母亲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画家,将自己所有未完成的艺术梦想,都强加在了儿子身上...每一个下雨天,都是周正的‘审判日’。
他会被关在画室里,一遍遍地临摹母亲指定的名画,任何一点瑕疵,都会招来刻薄的辱骂和惩罚...雨声,是他童年最深刻的恐惧之源,而‘艺术’,则是禁锢他的牢笼......”陈言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那些仿佛亲眼所见的细节,源源不断地从他脑中流淌到指尖。
“青春期,他开始虐杀雨天里的小动物,并将它们的尸体摆放成名不自知的人,认为她们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要在雨夜,将这些‘不完美’的艺术品,重新‘雕琢’成他心中永恒的杰作......他从不使用蛮力,而是利用自己温和的外表和教师身份降低猎物的警惕心。
他享受的,是猎物从信任到惊恐的心理转变过程。
他将每一次捕猎,都视为一次艺术创作...他会在受害者的身上,留下一个不易察-察觉的、模仿某位古典主义画家签名风格的微小伤口。
这是他的‘落款’,是他对母亲病态教育的终极反叛与嘲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夜色渐深,王胖子的鼾声如雷。
而陈言,则完全沉浸在了那个阴暗扭曲的世界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悲悯,时而又透着彻骨的冰冷。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周正那充满压抑和痛苦的一生,感受着他在雨夜中第一次举起屠刀时的战栗与狂喜。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份长达五千多字的《犯罪心理侧写报告》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内容之详尽,逻辑之缜密,对犯罪心理的剖析之深刻,足以让任何一名真正的刑警感到不寒而栗。
陈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虚脱,精神仿佛被彻底掏空。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阴鸷的自己,心脏猛地一缩。
镜中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残忍而满足的微笑。
那正是他为“雨夜屠夫”周正,设计的标志性表情。
他......入戏了。
陈言用力地搓了搓脸,让他从“周正”的世界里短暂抽离。
他看着镜中那张沾染了角色阴鸷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抹不属于自己的残忍微笑压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度地使用犯罪侧写。
系统所赋予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和逻辑链条,更是一种近乎附体般的沉浸式体验。
他仿佛真的在那个潮湿的雨夜,感受过猎物喉管在指尖下断裂的触感,品尝过恐惧在空气中发酵的甜腥味。
“呼......”陈言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回归现实。
——————三天后的竖店影视城里,今天就是《面具之下》剧组拍摄的日子。
他所要扮演的,正是那个让他几乎精神分裂的“雨夜屠夫”——周正。
《面具之下》的拍摄现场,与上次《追凶》那个草台班子截然不同。
片场井然有序,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脚步匆匆却不见慌乱。
灯光、摄影、收音设备无一不是业内顶尖,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专业”和“不差钱”的味道。
陈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旧帆布包,站在片场一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副导演王涛一眼就看见了他。
作为把陈言“捡”来的人,王涛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那天试镜,陈言确实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但那毕竟只是短短几分钟的爆发。
今天可是实打实的拍摄,对手是国家一级演员李宏毅老师,万一这小子是“神经刀”,状态时好时坏,在李老师面前掉了链子,那他这个副导演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小陈,这边!”
王涛招了招手,把陈言领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道:“一会儿放轻松,别紧张。
你演的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是个关键人物。
李宏毅老师对戏很认真,你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看着陈言那张清秀甚至有些害羞的脸,王涛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这小子......真的行吗?
看他这文文静静的样子,怎么也跟“雨夜屠夫”联系不起来啊。
昨天听道具组的人说,这小子交上来一份几千字的人物小传,那变态的,把道具师都给看毛了。
希望他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理论派吧。
王涛暗自祈祷着。
片场的另一边,几个场务和化妆师助理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诶,那个就是副导找来的特约?
演雨夜屠夫的?”
“看着不像啊,文绉绉的,跟个大学生似的。”
“我听说就是他,在《追凶》剧组把女主角直接吓哭了,当场报警的那位。”
“真的假的?
就他?”
一个年轻的化妆师助理表示怀疑,“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别是夸大其词吧。”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但陈言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
他没有在意,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情绪。
脑海中,系统的任务提示音清晰地回响着:阶段性任务发布:完美实施一次‘艺术性’捕猎。
任务评级将根据犯罪实施程度,以及其他因素综合判定。
关键人物的“艺术认可度”?
陈言微微皱眉,难道是指导演或者主演李宏毅老师吗?
“各部门准备!”
场记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索,“‘雨夜暗巷’这场戏,先来一条!”
陈言睁开眼,走向布景。
几天后,剧组的拍摄渐入佳境。
或者说,是除了陈言以外的其他人,拍摄渐入佳境。
只要镜头里没有陈言,片场就是一片祥和,导演慈眉善目,演员谈笑风生。
可一旦轮到陈言的戏份,整个剧组的气氛就会瞬间从《田园交响曲》切换到《安魂曲》。
所有人,包括导演王涛在内,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看他的眼神,混合着惊叹、恐惧,以及一丝......同情。
这孩子为了演戏,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啊!
此刻,陈言正坐在角落的马扎上,捧着他的保温杯,低头看着剧本。
在他周围三米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室友王胖子今天没戏,特意买了两大袋水果来探班,刚想凑过去跟陈言说两句,就被旁边的场务一把拉住。
“别过去,”场务大哥压低声音,一脸严肃,“陈老师在酝酿情绪呢,别打扰他。”
王胖子:“......”他看着那个低头喝水的清秀侧脸,再看看周围人如临大敌的表情,心里一阵嘀咕:言子这小子,现在排场比男一号都大了。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导!
张国安导演来了!”
“快快快,都精神点!”
只见导演王涛一个激灵,扔下监视器,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正是国内现实题材电影的泰斗,以脾气火爆和对艺术的极致追求而闻名的导演——张国安。
“国安导演,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
王涛又是递水又是让座,殷勤备至。
“我来探个老朋友的班,顺路过来看看你。”
张国安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与他对戏的男主角,国家一级演员李宏毅身上。
李宏毅笑着走过来,锤了一下张国安的肩膀:“你个老家伙,来也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嘛。”
张国安笑了笑,随即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毫不客气地对王涛说:“你这剧组,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
跟要上刑场一样。”
王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瞬间扬起,带着一种献宝似的神秘笑容:“国安导演,您有所不知。
不是死气沉沉,是‘肃然起敬’!
我这儿啊,挖到宝了!”
“宝?”
张国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最烦现在这些年轻导演咋咋呼呼,随便找个会挤眉弄眼的流量小生就当成宝。
“真的!
绝世珍宝!”
王涛见他不信,急得抓耳挠腮,一把拉住他,“走走走,我给您看个东西,您看完就知道我没吹牛了!”
说着,他不顾张国安的意愿,硬是把他拖到了监视器前,对回放员喊道:“小刘,把我让你存的那条调出来!
就是陈言和秦岚对戏那条!”
李宏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也听说了剧组里那个叫陈言的年轻演员,把秦岚直接吓到需要做心理疏导的传闻,但他戏份不在一起,还没亲眼见过。
很快,监视器的屏幕上,出现了审讯室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张国安还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
可当陈言饰演的“雨夜屠夫”抬起头,那个眼神透过镜头直射出来时,张国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屏幕。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王涛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张国安的反应,连大气都不敢喘。
屏幕上,陈言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嘶吼的台词,仅仅是眼神的变化,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和一个整理手套的细微动作,就将一个优雅、自信、视生命为玩物的变态杀手演绎得活灵活现。
当他说出那句“你的香水很好闻,和你凋谢的样子会很像”时,连监视器前的李宏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他妈哪是演戏?
这分明就是从某个重刑监狱里跑出来的真家伙!
然而,张国安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真实......力量......这才是他妈的真实的力量!”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别人看到的是惊悚,他看到的却是艺术!
是一种对角色灵魂的极致掌控!
在这个流量当道、演技被当成笑话的时代,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如此具有生命力和冲击力的表演了!
当画面定格在秦岚崩溃大哭,而陈言面无表情地被工作人员拉开时,张国安猛地一拍大腿,回头瞪着王涛,双目放光:“这个演员!
叫什么名字?!”
“陈言!
他叫陈言!”
王涛激动地回答。
“人在哪儿?!”
“那儿那儿那儿!”
王涛指着角落里那个安静的真空地带。
张国安二话不说,迈开大步就朝陈言走了过去。
李宏毅和王涛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陈言正沉浸在痕迹鉴定学的奇妙世界里,脑中推演着如何布置一个不可能被破解的“完美密室”,忽然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三个人站在他面前。
为首的老者,眼神锐利得像鹰,正用一种审视、探究、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陈言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这大爷什么眼神?
难道是便衣警察摸进剧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犯罪系统的缘故,陈言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你,就是陈言?”
张国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是,老师好。”
陈言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回答。
张国安没有理会他的问好,而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审讯室那场戏,你是怎么演出来的?”
陈言心中警铃大作,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自己全靠系统?
那不等于自曝卡车。
说自己是体验派?
那不等于承认自己真干过?
他只能硬着头皮,搬出那套万金油说辞:“我......我就是尽量去理解角色,想象他会怎么做......理解?
想象?”
张国安冷笑一声,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陈言,压低了声音,“小子,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见过......或者经历过那种极致的黑暗?”
轰!
陈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问题,已经不是在探讨演技了,这简直就是在审问!
他看着张国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该怎么回答?
承认?
还是否认?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旁的王涛赶紧上来打圆场:“国安导演,您别吓着孩子。
陈言这孩子就是个戏疯子,入戏太深了。”
当晚,陈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他在竖店郊区租住的民房。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他和另一个跑龙套的兄弟王胖子合租。
刚推开门,一股泡面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王胖子正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蹲在小马扎上“吸溜吸溜”地吃着泡面。
看到陈言回来,他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面碗,举着手机冲了过来。
“言子!
我靠,你火了!”
陈言被他咋咋唬唬的样子搞得一愣:“火什么了?”
“你自己看!”
王胖子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竖店几十个群演群里疯传的消息和视频。
视频是有人在片场偷拍的,画面很晃,但能清晰地看到夏晚晴屁滚尿流地尖叫,和陈言被七八个人按在地上的“名场面”。
群里的聊天记录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
C区13棚出大事了!
有个叫陈言的龙套把夏晚晴吓哭了!”
“何止吓哭,我哥们就在现场,说那小子跟鬼上身一样,眼神能杀人,夏晚晴当场喊着要报警。”
“真的假的?
这么牛逼?
这哥们是体验派天才啊!”
“天才个屁,我听说他被导演赶出剧组了,还得罪了夏晚晴,以后别想在竖店混了。”
王胖子一脸兴奋,又带着点崇拜地拍着陈言的肩膀:“言子,行啊你!
平时看不出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直接把二线小花吓到当场失禁!
你这演技,绝了!”
陈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差点就死了?
他瘫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王胖子看他脸色不对,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慢慢褪去,他凑过来,小声问道:“言子,你......没事吧?”
他从群里听说了完整的经过,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说你演完就跟丢了魂一样,半天没反应。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王胖子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言子,咱哥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演技炸裂,我替你高兴。
但你可千万别陷进去啊!
咱们是演戏,是假的!
你演个反派,可别真把自己演成反社会人格了!
那可就完了!”
看着兄弟真诚而担忧的眼神,陈言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冷漠的圈子里,王胖子是他唯一的朋友。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点点头,沙哑地开口:“胖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是发自内心的疲惫。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也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大门。
于此同时......金华市,某栋看似平平无奇的办公楼深处。
这里是“利剑”专案组的秘密基地。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便是让各国执法机构都头痛不已的“罪犯榜”。
突然,警员的耳机里响起一声轻微的“滴”声。
“罪犯榜出现一条代号为:演员(Actor)的犯罪条目出现在了榜榜末。
新条目:“演员(Actor)评级:D。
行为记录:绑架未遂。
地点:华夏,京州市。”
办公室里,一位穿着干练制服的女警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有些奇怪:“D级?
绑架未遂?
这种不入流的小案件怎么也能上榜?”
罪犯榜收录的,无一不是手法高超、影响恶劣的顶级罪C。
警员虽然好奇,但因为评级过低,风险评估为‘底’,将这份代号为“演员”的档案随手归档。
此刻,无人知晓,这份被随手归档的D级新人,将在不久的将来,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搅动整个地下世界,并成为他们日夜追缉的头号梦魇。
————————接下来的几天,陈言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追凶》剧组的那场风波,在整个竖店的底层生态圈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扩散。
他“火”了,但又没完全火。
说他火,是因为“陈言”这个名字,以及他那个“戏疯子”的绰号,几乎成了竖店各大群演群、群头茶余饭后的头号谈资。
那段被偷拍的、画质模糊却冲击力十足的视频,成了无数龙套演员膜拜又忌惮的“神级表演”范本。
“听说了吗?
那个叫陈言的,把夏晚晴吓得当场腿软,听说裤子都湿了!”
“我哥们在现场,说那小子演完就跟被抽了魂一样,拉都拉不起来,导演脸都绿了。”
“这叫他妈的入戏!
这叫体验派!
咱们跟人家比,就是个念台词的机器!”
“屁!
我听说他已经被夏晚晴那边封杀了,哪个剧组还敢用这种定时炸弹?”
流言蜚语中,陈言被塑造成了一个一半是天才、一半是疯子的矛盾形象。
有人佩服他敢在资本面前展露獠牙,有人则认定他断送了自己的前程,纯属傻子。
而说他没火,则是因为这些热度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际的好处。
一连三天,他没有接到任何一个群头的电话。
那些以往抢着给他派活的群头,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
偶尔在路上碰到,对方也是眼神躲闪,尴尬地笑笑,然后绕道而行。
“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但在这些务实的群头眼里,不可控的“疯子”远比稀有的“天才”要可怕得多。
————————与此同时,在《面具之下》剧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副导演刘峰正烦躁地抓着本就稀疏的头发。
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一堆演员的资料卡,但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一个戴着眼镜的场记小声劝道:“刘哥,要不......再从那几个科班出身的里挑挑?
虽然感觉差了点,但至少稳妥啊。”
“稳妥个屁!”
刘峰一拍桌子,吼道,“我要的是稳妥吗?
我要的是惊悚!
是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观众后背发凉的感觉!
你看看这些人,演变态,演得比流氓还猥琐,那叫变态吗?
那叫下流!”
他要找的这个角色,是剧中一个单元的核心人物——“雨夜屠夫”。
一个白天是温文尔雅的中学老师,一到雨夜就化身为残忍“艺术家”的连环杀手。
这个角色台词不超过十句,全靠眼神和肢体语言来塑造人物。
如果演员撑不起来,整个单元的戏都会垮掉。
他已经面试了不下二十个演员,有油腻的,有做作的,有只会挤眉弄眼的,没一个能让他满意。
这个“雨夜屠夫”的预算不高,那些成名的实力派演员根本看不上这点戏份,而年轻演员里,有这种阴暗气质和演技的,又几乎没有。
他正愁得想撞墙,旁边一个负责联络群演的场务小张,犹豫着开口了。
“那个......刘导,我昨天倒是听了个事儿,不知道合不合适。”
刘峰正烦着呢,没好气地道:“有屁快放!”
小张缩了缩脖子,连忙说:“就是前两天,《追凶》剧组,有个叫陈言的龙套,演一个劫匪,直接把女主角夏晚晴给吓哭了,据说当时全组都以为是来真的了,差点报警。
现在竖店群演圈都管他叫‘戏疯子’,说他演反派特别吓人。”
“龙套?”
刘峰皱起了眉,第一反应就是不靠谱,“一个龙套能有多好的演技?
估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用力过猛罢了。”
“可我听说,夏晚晴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这两天戏都拍不了了。”
小张又补充了一句。
“嗯?”
这次,不仅是刘峰,就连坐在主位上的总导演钱立,也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夏晚晴虽然只是个二线小花,但也拍了七八年戏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把一个专业演员吓到这种程度,可就不是“用力过猛”能解释的了。
钱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这个叫陈言的,有资料吗?”
刘峰立刻反应过来,对小张道:“快!
去把他的资料和联系方式找来!
不管怎么样,让他来试镜看看!”
“好嘞!”
小张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刘峰看着总导演钱立的脸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个能把女主角吓哭的“戏疯子”龙套?
这是一条精心布置的、模拟雨后深夜的潮湿小巷。
昏黄的路灯下,水洼反射着诡异的光。
陈言的角色,就是要在这里,将他的下一个“作品”拖入黑暗。
与他对戏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演员,扮演一个晚归的白领。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
就在这一瞬间,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站在镜头前的陈言,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又被注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原本略显拘谨的站姿变得松弛而危险,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属于“陈言”的羞涩和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与漠然。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站在巷口,手里慢条斯理地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带着一种病态的仪式感。
每一根手指的伸展,每一次手套边缘的抚平,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而邪恶的典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微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极致的享受与期待。
监视器后的副导演王涛,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我靠!
来了来了!
就是这个味儿!
我听说的只是他把人吓哭,没听说他能直接把人送走啊....这小子平时看着文质彬彬、挺害羞的,怎么一开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从头到脚每一根汗毛都在发出警告。
“导演......救命......”和陈言对戏的女演员想求救,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哀嚎,“他的眼神像刀子,我感觉他真的想剖开我看看里面的构造!”
周围的工作人员,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嘶......这哥们儿哪儿找来的?
太瘆人了。”
“你看他那个笑,我鸡皮疙瘩掉一地,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别说话,我感觉他能听见......”陈言戴好了手套,迈步向女演员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却像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女演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忘了台词,发出一声短促的、发自肺腑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但一切都晚了。
陈言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捕食者般的精准与高效。
他贴在女演员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情人呓语般的、充满磁性的气音,说出了那句属于“雨夜屠夫”的台词:“别怕...头晕是正常的......很快...你就会成为永恒的艺术品。”
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女演员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是演的,这是真的怕。
她甚至能闻到陈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雨水和杀意的冰冷气息。
“卡!”
导演终于喊了停。
女演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助理连忙冲上去扶她,一边拍背一边安慰。
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言。
而陈言,在导演喊“卡”的瞬间,身上的那股邪气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变回了那个腼腆的大男孩,对着瘫坐在地的女演员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我没控制好,实在不好意思。”
这......这判若两人的反差,让众人看得更加心惊胆战。
“好!
太好了!”
导演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这条过了!
完美!”
导演王涛的激动,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冰冷的片场。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监视器后冲出来,脸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一把抓住陈言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陈言都感觉到了疼。
“天才!
这他妈才叫天才!”
王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根本没去看那个还瘫在地上的女演员,双眼放光地盯着陈言,仿佛在看一块稀世珍宝,“这才是杀手!
这才是艺术!
这才是我们这部剧想要的东西!”
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闻声赶来的编剧吼道:“老李!
剧本,剧本得改!
必须改!”
编剧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闻言一脸为难:“王导,这......这都拍了一半了,大框架都定了,怎么改啊?”
“怎么改?”
王涛一瞪眼,指着陈言,“看到没有?
我们挖到宝了!
就他这个表演,你忍心让他当个只有两场戏的工具人?
那是犯罪!
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陈言和编剧到了一边,态度强硬地宣布:“连夜开会!
必须给‘雨夜屠夫’加戏!
我要把他从一个单元凶手,提升为贯穿全剧的幕后暗线!
他得是男主角的宿敌,是最终BOSS的心魔!”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陈-言,那灼热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惊艳,变成了彻底的欣赏和探究。
“陈言,是吧?”
王涛的语气缓和下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理解‘雨夜屠夫’这个角色的?
不,别说剧本上的,就说你自己想的。”
陈言心里一动。
他知道,这是机会。
是系统给的机会,也是他自己人生的机会。
他脑中飞速运转,犯罪侧写技能带来的海量知识和逻辑链条瞬间被激活。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龙套,而是暂时化身成了一位资深的犯罪心理分析师。
“王导,我觉得‘雨夜屠夫’的核心,不是杀戮,是‘填补’。”
陈言斟酌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导演和编剧耳中。
“他童年一定有某种缺失,比如来自母亲的关爱。
所以他选择的受害者,都是和他母亲有相似特征的女性...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用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重塑他童年记忆里那个‘完美’的母亲形象,然后通过毁灭她,来填补自己内心的那个空洞。”
“还有雨夜,雨夜对他而言是一种‘圣礼’。
雨声可以隔绝外界的噪音,也隔绝他内心的良知,让他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戴手套的动作那么一丝不苟,不是因为怕留下指纹,而是一种仪式感。
他在告诉自己,当手套戴上,他就不再是那个懦弱的教师,而是替天行道的‘艺术家’......”陈言结合着系统技能的分析,侃侃而谈。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雨夜屠夫”这个角色的灵魂,将其病态的心理、扭曲的逻辑、深层的动机,赤裸裸地展现在导演和编剧面前。
王涛和编剧听得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小子......是怪物吗?
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这哪里是对角色的理解,这简直就是凶手本人的自白书!
王涛猛地一拍大腿,彻底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办!
老李,听到了吗?
按照陈言说的这个思路,给我改!
今天晚上就是熬通宵,也得把新剧本给我拿出来!”
当晚,陈言拖着疲惫但亢奋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
他刚打开门,王胖子就一个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嚎得惊天动地:“言哥!
我滴亲哥!
我从群里听说了!
你牛逼大发了啊!
导演当场给你加戏?!”
陈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剧组的制片主任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合同重签,陈言的角色从特约演员丙级,直接提升为男配角,片酬在原有基础上,翻了整整两倍!
挂掉电话,王胖子看着陈言,眼睛都红了,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翻......翻了两倍?
言子,你这是要起飞了啊!
不行,这必须宰你一顿!
城东那家最贵的M9和牛火锅,今晚就安排上!”
陈言笑着答应,心里却盘算着另一笔账。
钱,固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对他而言,比钱重要一万倍的,是命!
他悄悄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宿主:陈言剩余寿命:9天21小时16分05秒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他的头顶。
之前在《追凶》剧组挣来的15天,根本不禁用。
加戏,意味着更多的表演机会。
更多的表演机会,就意味着更多“合法犯罪”、卡系统BUG的可能!
这才是他真正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全新的剧本就送到了陈言手上。
新的剧本很厚,散发着新鲜的油墨香气。
陈言一夜没睡。
他没有像其他演员那样去背诵台词,揣摩语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犯罪侧写的技能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完整而黑暗的世界正在被构筑。
“雨夜屠夫”,这个原本在剧本中单薄的符号,被注入了血肉与灵魂。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不幸的童年,看到了他在阴暗角落里被欺凌的瘦小身影,看到了他第一次在雨夜里对一只流浪猫举起屠刀时的颤抖与兴奋。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如何戴上教师的温和面具,在讲台上教书育人,又如何在每一个雨夜化身为狩猎者,将那些他认为“不洁”的灵魂拖入深渊。
他研究的不是剧本,而是这个杀人魔的“犯罪自传”。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跳,每一种扭曲的欲望,都在陈言的脑中反复上演,直到他与那个角色之间再无缝隙。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王胖子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看到陈言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对着镜子,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我靠!
言子,你......你没事吧?”
王胖子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陈言缓缓转过头,眼中的阴鸷瞬间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和疲惫。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没事,揣摩一下角色。”
王胖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你这哪是揣摩角色,你这是角色上身了!
求你了哥,咱演完这部戏,赶紧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陈言只是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面具之下》剧组,临时搭建的审讯室片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冰冷的金属桌椅,刺眼的顶灯,单向的观察玻璃,每一个细节都力求真实。
导演王涛坐在监视器后,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这场戏,是临时加的重头戏,也是对陈言和女主角秦岚演技的终极考验。
秦岚,国内一线的实力派青衣,拿奖拿到手软,以其强大的气场和细腻的表演著称。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警服,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气质。
开拍前,她看了一眼坐在审讯椅上的陈言。
这个年轻人很安静,甚至有些腼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对于剧组里“吓哭夏晚晴”的传闻,秦岚有所耳闻,但并没太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吓哭一个二线小花,和与自己这样的资深演员对戏,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自信,凭自己的气场,足以压制任何新人。
“都准备好了吗?”
王涛拿起对讲机,声音在片场回荡。
“这场戏,我要的是极致的真实感!
是心理的博弈,是意志的碾压!
秦岚,拿出你影后的实力来!
陈言,昨天你说的那些东西,今天给我原封不动地演出来!”
“各部门注意!”
场记打下了场记板。
“《面具之下》,第78场,第1镜,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讯室内的两人身上。
秦岚率先进入状态,她踱步到陈言面前,居高临下地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冰冷而有力:“姓名,年龄,职业。
别装了,你的那些‘艺术品’,我们都找到了。”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对方的心理防线。
这是她最擅长的表演方式,用强大的气场先发制人。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陈言,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就是这个瞬间,秦岚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丝毫的怯懦与腼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漠然的、野兽般的审视。
他看着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羔羊。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冰冷而粘稠,缓缓地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鼻尖,再到她微微颤动的嘴唇,最后,停留在了她修长的脖颈上。
那目光仿佛在说:这里的血管很脆弱,轻轻一划,就能绽放出最美丽的血花。
秦岚脑中“嗡”的一声,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瞬间被这道目光击得粉碎,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入行十几年,合作过的影帝、老戏骨不计其数,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不是演技!
这是一个演员能演出来的眼神吗?
不!
这是一种......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监视器后,王涛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都停滞了。
“好......好......就是这个感觉!”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神来之笔。
副导演和编剧站在他身后,早已看得瞠目结舌,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我靠......”副导演喃喃自语,“这小子......他昨天分析角色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来,他不是在分析角色,他是在回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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