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陆谨言的其他类型小说《六年前借种清贫男大,再见他竟成大佬了?林晚陆谨言》,由网络作家“桃子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多时,陆谨言在司机与助理的簇拥下,走出了专属电梯。“陆总,能否借一步说话?”她迎上去,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司机和助理极有眼色地退开,远远站着。停车场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照明灯,将两人的身影在水泥地上拉扯得细长而扭曲。“林总还有事?”陆谨言侧过身,昏暗的光线在他深刻的轮廓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城东的智慧城市项目,陆氏集团抱有最大的诚意。”林晚拿出一份事先精心准备的补充计划书,说道:“这是我们依据项目细节所做出的优化方案,我相信,陆氏能给远舟带来最大的价值。”陆谨言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低头看着她,唇边噙着讥诮。“诚意?”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林总的诚意,就是纸上多出来的几行字?”林晚的心一沉,面上却...
《六年前借种清贫男大,再见他竟成大佬了?林晚陆谨言》精彩片段
不多时,陆谨言在司机与助理的簇拥下,走出了专属电梯。
“陆总,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迎上去,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司机和助理极有眼色地退开,远远站着。
停车场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照明灯,将两人的身影在水泥地上拉扯得细长而扭曲。
“林总还有事?”
陆谨言侧过身,昏暗的光线在他深刻的轮廓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城东的智慧城市项目,陆氏集团抱有最大的诚意。”
林晚拿出一份事先精心准备的补充计划书,说道:“这是我们依据项目细节所做出的优化方案,我相信,陆氏能给远舟带来最大的价值。”
陆谨言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低头看着她,唇边噙着讥诮。
“诚意?”
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林总的诚意,就是纸上多出来的几行字?”
林晚的心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那陆总认为,怎样的诚意才算足够?”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笼罩。
林晚没退,脚跟稳在原地,面上淡然,眼底却飞快掠过冷光。
是试探?
还是要撕破脸?
“想谈项目,可以。”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沙哑的音色中莫名让人嗅出一丝危险,“拿出你真正的诚意来。”
话音落下,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塞进她的手心。
“今晚九点,君泰酒店,1708房。”
陆谨言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微微泛白的唇上,语气里满是恶意和戏谑,“一个人来,迟到一分钟,陆氏集团便会永久出局。”
林晚垂眸盯着金属卡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锐光。
君泰酒店,1708房。
那个酒店和房间,是六年前,他们纠缠的开端。
他不是要谈生意,他是要报复她,羞辱她。
陆谨言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玩味,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留给她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晚上八点五十。
林晚站在君泰酒店十七楼铺着厚重花纹地毯的走廊上。
她脱掉了白天的职业套装,换上了一条样式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一头秀发悉数扎起,露出迷人的锁骨和事业线。
明明整个人素面朝天,却仍精致的像是带了妆,充满无尽的风情。
她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1708的房门近在眼前,她蓦地停住了脚步,犹疑后,淡淡的勾了勾唇。
她倒是有些好奇,挺想看看陆谨言精心准备的羞辱会有多幼稚。
所有情绪都被压成眼底的冷光,面上连个皱眉的弧度都没有。
她缓缓抬起手,就在指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只大手从门内伸出,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甩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陆谨言就站在她的面前,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敞开的领口处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看来,林总很看重这个项目。”
他终于开口,嗓音里浸透着嘲弄。
她没用力挣开他的钳制,反而借着那点力道站稳,抬眼时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陆总若是嘲讽够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项目了?”
“当然。”
陆谨言低低笑了起来,他缓步走到床边,拿起两样东西,随手扔在床上。
一件是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另一件,是一条黑色的丝绸眼罩。
“我的规矩。”
他转过身来,锐利的眼底盯着她,“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就换上它,然后蒙上眼睛,就像六年前那样。”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冰冷的报复快感。
他要用同样的方式,将她加诸在他身上的耻辱加倍奉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站在原地没动,眉梢轻挑,带着点漫不经心。
就在他耐性绷到极限的前一秒,林晚忽然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深了些。
“好啊。”
她径直走过去,拿起那件睡裙,转身走进了浴室。
片刻之后,她走了出来,黑色的真丝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衬得肌肤胜雪。
她拿起那条黑色丝绸,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平静地系在脑后。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她能清晰感觉到陆谨言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身上雪松的冷香,将她完全包围。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缓缓下滑,最后停留在她脆弱的脖颈。
他的气息逐渐粗重,将她压到墙上。
膝盖用力顶进她的腿心,炽热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际一路往下,低头渐渐靠近她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压得很低,带着不甘的紊乱。
林晚的指尖滑过他手腕上的金属手铐,然后向上覆住他因紧绷而青筋微凸的手背。
“放松些。”
她的声音很轻,像有温润的羽毛滑过耳际。
他的喉结在艰涩地滑动,却并未出声。
看着蒙住他眼睛的黑色丝绸,林晚想这块布料下的那双眼也一定很漂亮。
这么想着,手指便顺着他的下颌线,一点点地描摹上去。
肌肤的触感紧实,带着薄汗的微涩。
她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艳如玫瑰的红唇凑过去轻轻一咬。
“帮帮我,好不好?”
她低声的诱哄里满是暧昧撩拨,让身下的男人呼吸陡然粗重。
同时,强烈的屈辱感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整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要失控。
男人的隐忍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到极致,最终在汗水与喘息交织的顶点里骤然断裂。
极致的瞬间,蒙着他眼睛的丝绸倏地滑落。
沉沉的黑暗里,两双眼眸猝然对上。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盛满了燎原的怒火和狼狈不堪的欲望,直直撞进她的视野。
林晚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林晚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垂挂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渗入的微光,安静又冰冷。
若非今晚在晚宴上再次见到他,她都快忘了六年前那个荒诞的夜晚。
她坐起身,丝质的睡裙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巧的锁骨。
空调的冷风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晚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流转的灯光,思绪被拉回六年前。
那时候,她刚嫁入陆家,成了陆家继承人陆明轩的妻子。
只是新婚才满一年,陆明轩就因病去世,给她留下了巨额遗产和一个未出生的儿子。
因此,一夜之间她成了帝都最年轻、也最富有的寡妇。
外人只道她命好,凭着一张绝色的脸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费吹灰之力坐拥常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甚至有不少眼红的人,带着最龌龊的恶意,探讨她最后会沦为哪个大佬的玩物。
可谁也没料到,她雷厉风行地接下了陆氏。
不仅在盘根错杂的陆家站住脚跟,还稳稳守住了亡夫留下的遗产,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彻底闭了嘴。
只有林晚自己清楚,这一路有多惊险。
眼下公司正在竞标城东一处重要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拿到了“远舟资本”的投资意向书。
而远舟资本的创始人,正是帝都那位神秘莫测、手段狠辣的新晋权贵。
林晚从不会坐以待毙。
听说那位创始人极有可能会出现在今晚的商业酒会上,她赶忙弄到了一张邀请函,打算亲自去拜访。
晚宴设在星辉酒店顶层。
她端着香槟,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寻找那位新贵。
“林总。”
身旁的助理小艾压低声音,朝一个方向递了个眼色。
林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仅仅一眼,她的身体徒然僵住。
男人的身形挺拔修长,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只是背对着她,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正侧头与人交谈,侧脸的轮廓深邃分明,下颌线冷硬而利落。
仅仅一个侧影,就让林晚周身血液几乎凝固。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英俊的脸很有攻击性,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矜贵。
林晚手中的高脚杯微微晃了一下,她也跟着失神一瞬。
怎么会是他?
“天呐,林总......”小艾捂着嘴,惊呼出声,“那个人......那个人跟小少爷长得也太像了!”
小艾一句话,如重锤般砸在林晚的心上。
何止是像。
那张脸,那双眼睛,哪怕时隔六年,已经褪去了那时的青涩和狼狈,她也依旧能够认得出来。
“胡说什么。”
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轻声叱喝。
小艾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林晚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剪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事情已经过去六年,当时他被蒙着眼,全程意识模糊,未必记得她。
就算记得,在这种场合,他又能做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只能是远舟资本的创始人,是她今晚必须攻下的目标——陆谨言。
她理了理裙摆,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端着酒杯,步履款款地走向那个男人。
“陆总,久仰。”
陆谨言闻声看来,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清纯的女孩,正歪着脑袋跟陆谨言轻声说着什么。
女孩的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袖口,眉眼间尽是娇憨可人的依赖。
林晚的目光在扫过女孩时,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熟悉感。
下一秒,女孩刚好抬眸,与她的目光撞上。
先前撒娇时的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刹那间凝滞在了脸上,瞳孔也微微收缩,手也不由自主地从陆谨言的袖口处滑脱下来,整个人散发着明显的慌乱和不自在。
林晚眉心微蹙。
身后,小艾不动声色地提醒她,那是陆谨言放在心尖上多年的白月光。
“这位是?”
陆谨言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疏离。
“我是陆氏集团的林晚。”
她将名片递了过去,笑容明媚动人,“冒昧打扰,是想要和陆总商谈谈城东项目。”
陆谨言没有伸手接名片,只是静静看着她。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连指尖都没晃一下,脸上保持着得体微笑。
“林总的消息很灵通。”
片刻后,陆谨言才缓缓开口,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不过,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他身旁的女孩立刻攥紧了他的袖口,故意往他臂弯处靠了靠,“谨言哥哥,我们快走吧,这里人多......我有点不舒服。”
陆谨言垂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看林晚一眼,揽住女孩的肩转身。
从头到尾,他的表现都像一个被陌生人搭讪的商业巨鳄,冷淡,且不失风度。
看来,的确是她多虑了。
就在两人交错的那一瞬。
一道极低的声音,携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精准地钻进她的耳膜。
“小婶婶,别来无恙。”
那声音又轻又缓,却像毒蛇吐信,冰凉黏腻地贴上脊背,激起一阵刺骨的冷。
陆谨言动作一顿,扼住她脖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林晚却像是被那铃声瞬间唤醒。
她无暇理会陆谨言何反应,径自从他臂弯下挣脱出来,伸手扯掉蒙住眼睛的黑色丝绸,在手包里翻找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家里阿姨焦急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林总,不好了!
安安在同学的生日宴上跟人打起来,额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您快来市中心医院一趟!”
“医院”两个字,让她周身的气场骤然转变,那一丁点暧昧的氛围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没再给陆谨言一个眼神。
只在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陆总,失陪。”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了门边。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甚至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
陆谨言被抛在偌大的房间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混合着他自己身上升腾起来未得宣泄的欲望与怒火。
床头柜上,那条被她随手丢下的黑色丝绸,无声地宣告着他今晚谋划的彻底失败。
陆谨言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
他所期待的、她崩溃屈服的神情......全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给毁了。
......林晚赶到医院时,急诊室外的走廊里一片嘈杂。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阿姨抱在怀里的陆念安。
那个小小的身影,额头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血迹顺着脸颊流下来,半边小脸都花了。
身上的小西装也蹭满了灰尘,嘴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泛红的眼眶明显是刚刚哭过。
而在他们对面,另一个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仅仅膝盖上蹭破了点皮,却赖在自己母亲怀里,哭声几乎要掀翻医院的屋顶。
“就是他!
他打我!
妈妈,我的腿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男孩的母亲妆容精致,一身名牌,正指着陆念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把我儿子伤成什么样了!
必须赔钱!
今天不赔钱,你们谁都别想走!
还有,给我儿子跪下道歉!”
女人越骂越起劲,用词也愈发不堪入耳。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野种!”
“明明是你们家孩子先推人的......”阿姨试图辩解,声音却被对方的哭闹和咒骂声完全盖过。
林晚的脚步在听见这句小野种时,瞳孔收缩,眼底的温度骤然冷了下去。
她一步步走过去,周身的气压低沉得骇人。
她先是脱下外套,将孩子从阿姨怀里接过来裹住,然后缓缓抬眼,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对仍在叫嚣的母子身上。
“你刚才,说谁是野种?”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那女人的叫嚣卡在了喉咙里。
女人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说你儿子怎么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长大了还得了?
一看就是当妈的没教育好!”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又清朗的男声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医师,苏宸。
他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眉眼在看见林晚怀里的孩子时,流露出关切。
他径直走向林晚,极为熟稔地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拨开陆念安额前被血粘住的头发,仔细查看着伤口。
陆念安看到来人,紧绷的小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一直忍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委屈地瘪起嘴,沙哑地小声喊了一声。
“干......爹......”那声音里压抑的委屈和全然的依赖,让林晚的心脏都跟着揪紧了。
当年她怀着身孕,高速上刹车突然失控,是苏宸不顾危险,开着车硬生生将她的车截停在护栏边,又开车送她去医院,才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陆念安出生,查出心脏有问题,也是身为心外科医生的苏宸亲自上了手术台,熬了整整五个小时,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孩子的命。
从那以后,孩子便认了苏宸当干爹。
“别怕,干爹在。”
苏宸用消毒棉签小心翼翼地为陆念安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轻声说:“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安抚好孩子,这才站起身。
“这位女士,您儿子的伤情我已经看过了,只是轻微擦伤,甚至不需要用药,但我干儿子的伤口长达三公分,需要立刻进行清创缝合,否则有感染和留疤的风险。”
他稍作停顿,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继续说道:“至于事件的起因与责任划分,宴会厅内应该装有监控设备,我们可以等拿到完整的录像之后,再来心平气和地讨论。”
他条理分明,气场温和却强大,三言两语就将对方的无理取闹堵了回去。
那女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们给我等着!
我告诉你们,我表姐是白薇薇!
远舟资本的陆谨言你们总该知道吧?
我表姐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我让她一句话,就能在帝都让你们彻底混不下去!”
林晚的眼神冷凝。
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的红色按钮。
女人带着孩子离开后,她给助理小艾发出一条消息。
“立刻调取伯爵酒店三楼宴会厅今天下午四点到六点的所有监控录像,我要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从不做无谓的争吵,而是习惯收集最有力的证据,一击致命。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薇薇正敷着面膜,悠闲地躺在沙发上。
她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表妹颠倒黑白的哭诉。
“表姐,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那个贱女人的儿子把我儿子打得头破血流,她还找人威胁我!
你一定要让姐夫替我出气啊!”
医院长廊再次安静下来。
苏宸给陆念安的伤口贴好,神色凝重地看向林晚。
“那个女人是白薇薇的表妹,周莉。”
他顿了顿,担忧的提醒,“白薇薇在陆谨言身边的地位......很特殊,你今天得罪了周莉,她一定会去找白薇薇告状,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陆谨言这个人,远比外界传闻的要深不可测,你要小心他。”
林晚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怀里,一直安静的陆念安忽然动了动,紧紧抱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妈妈,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陆念安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轻声问。
她用脸颊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头发,轻声安抚。
“怎么会呢,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
怀里的小身子动了动,手臂环得更紧像回应她似的,又从她颈窝处发出一声哽咽的嗯。
苏宸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他认识林晚多年,见过她商场上杀伐果断,也见过她面对陆家长辈刁难时从容不迫的模样。
只有在面对这个孩子时,她才会褪去所有坚硬。
安抚好儿子,林晚将他交给苏宸暂时照看。
她走到窗边,脸上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清丽的面容宛若覆了一层寒霜。
她拨通了下属的电话,语气平直。
“给我查,白薇薇名下所有公司的税务问题,和她近期经手的所有项目,我要看到每一个合同的漏洞,天亮之前,把全部资料发到我邮箱。”
“是,林总。”
此时,白薇薇刚挂断了周莉的哭诉电话,眼底瞬间闪过了一丝阴狠算计。
她没有迟疑,直接拨了陆谨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开始娇滴滴的委屈哭诉,“谨言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表妹家的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对方特别蛮横,根本不讲道理......”陆谨言刚从酒店回到别墅。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他长腿交叠靠在沙发里。
听着白薇薇的声音,眉峰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知道了。”
白薇薇本还想多想两句,可话到嘴边就被陆谨言堵了回去。
“我让助理去处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多纠缠。
她清楚陆谨言的脾气,也知道他愿意帮她从不是因为对她有半分好感,而是他欠她一个人情。
这份人情成了她如今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她不能弄丢。
“那...谢谢谨言哥哥。”
白薇薇装出乖巧的样子,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特助向奕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总,您让查的事有结果了,是白小姐表妹的孩子和陆氏集团林总的儿子发生的争执。”
“林晚的儿子?”
陆谨言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猛的坐直,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手机。
他一直以为,六年前那场荒唐的交易,林晚并未成功受孕。
“确定吗?”
他声音里有些发紧。
“确定。”
特助的声音很肯定,“登记信息是四岁,监护人确实是林晚,不过还有一个叫苏宸的也是监护人,其他资料被高度加密,暂时无法获取详细信息,不过我拿到了事发酒店的监控视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陆谨言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才四岁......年龄对不上。
难道......还是她后来又找了别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抿起唇,神色中卷起一阵风暴。
陆谨言立刻打开电脑。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角度也有些偏,只能看到一个瘦小的孩子背对监控,从地上站起来,抬手打向另一个站着的孩子。
那个站着的孩子,正是白薇薇的外甥。
再想起白薇薇的话......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电脑边缘,眸色渐渐晦暗。
第二天上午。
林晚处理完公司堆积的事务,驱车再次来到了远舟。
她径直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将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放到他桌上:“陆总,关于城东项目,我想我们有必要再谈谈。”
陆谨言终于有了动作。
他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格外隐晦,发出一声嗤笑。
“林总有时间关心项目,不如多花点时间,回去管教好你的儿子。”
他说的是“管教”。
林晚的心底顿时泛起冷峭的讥讽。
她并未动怒,反而向前几步,直到办公桌前才停下,唇边勾起浅淡的弧度。
“陆总,您不如先看看这两样东西。”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必须赔钱!
今天不赔钱,你们谁都别想走!
还有,给我儿子跪下道歉!”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野种!!”
周莉尖锐刻薄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响起。
陆谨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杆,脸色也冷了几分。
林晚关掉录音,又拿出了孩子打架的现场完整视频递给他看,里面的陆念安虽然五官模糊,但是额头上更严重的伤却显而易见。
再一抬头,正好对上陆谨言看过来的眼神。
“林总拿这些出来,是想证明什么?”
“陆总。”
林晚收回手机,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晦暗不明的视线,“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教。
现在,您觉得,我们谁更需要学习一下,如何明辨是非?”
她顿了顿,随即身子向前一倾,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陆谨言的自尊上。
“如果陆总的判断力,总是这么容易被枕边风左右,那我们陆氏,或许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次合作的风险性了。”
陆谨言的手指倏然停在笔杆上,眸光更加冷锐,藏着风云诡谲的漩涡。
他平静的直视着她,仰视的角度,却没有让他落于人下。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白薇薇吓了一跳,不安的低了低头,声音细的像蚊子。
“谨言哥哥,你......你怎么来了......”他下午的告诫还在耳边,她就这样跑来找林晚,他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而只用了一瞬间,林晚脸上的冷厉就已经烟消云散,恢复了一贯的柔美。
“陆总怎么也来了?
小孩子一点轻伤,不用劳动两位特地来看望。”
陆谨言看着她变脸似的两副面孔,语气里带着讥讽:“林总果真有气魄,连我的人都敢威胁。”
听出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白薇薇悬在胸口的心落回肚子里,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只是想来解释一下我表妹那件事,顺便来看看受伤的小孩子,谁知道林总火气那么大,连话都不让人好好说。”
林晚眯了眯眼,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白薇薇来,犀利地神色中飞速地闪过一个词,“狗仗人势!”
而且这条咬不到人的狗,好像还在时刻观摩着她主人的脸色在摇头晃脑。
她气定神闲的笑了笑,“白小姐不必动怒,您可是陆总的白月光,不管你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想陆总都会给你撑腰的。”
白薇薇咬了咬牙,半低着头,眼底凝着说不出的气恼。
如果她真的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哪怕说错了话,都能感受到来自陆谨言的警告和不满。
该死的林晚,她随口就插到了她的气管子上。
掠过白薇薇仿佛是被戳穿了真相似的恼怒和阴暗,林晚唇角微撩,继续道:“至于陆总您说的我威胁林小姐么,我不否认,谁让我没有陆总这样实力强大的靠山呢。”
陆谨言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双锐目紧攫住她,沉寂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在走廊里渐渐弥漫。
还是病房中陆念安的声音传来,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好似听到了林晚的声音,朝着门口软呼呼地喊着妈妈。
陆谨言微微挪动下脚步,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朝病房方向看了看。
要是让陆谨言看到儿子的脸......林晚不敢想象。
更高的一声“妈妈”从病房里传出来,揪紧了林晚的心,也耗尽了陆谨言的耐心。
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白薇薇紧跟在他身侧。
林晚的目光徒然幽暗,直挺挺的撞上白薇薇的肩膀,并顺势在她踩着的八厘米的高跟上轻轻一绊。
白薇薇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啊!
我的脚......”林晚诧异的捂着嘴,一脸担忧,“哎呀,白小姐你怎么突然冲出来撞我?
受伤了没有?”
白薇薇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捂着脚踝呻吟:“好痛啊,真的好痛!”
陆谨言狐疑的眼神扫向林晚,锋锐的目光像是要戳破她虚假的面具。
林晚轻飘飘地耸了耸肩,又好心的提醒道:“白小姐好像伤的不轻,还是快带她去检查一下吧,万一伤筋动骨可就不好了。”
陆谨言先将白薇薇扶起来,疑虑地往病房里面看了看,只能先搀着她离开。
拍了片子做了检查,医生说没有伤到筋骨,白薇薇却还是娇滴滴地挽着陆谨言的手不放。
“可是一走路就好痛,谨言哥哥,你扶我一下好吗?”
她暗含期待的看着陆谨言,不仅想让他扶,能让他抱最好。
可陆谨言却淡淡地收回了手,更“体贴”的让向奕去推了辆轮椅来。
“走不了就坐轮椅。”
直到出了骨科,陆谨言仍有些心不在焉,想到林晚刚刚的推搡还有白薇薇莫名其妙的摔倒,他心里的疑影越来越重。
她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儿子?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
白薇薇见陆谨言从病房门口到她检查完一直都是这副心思沉重的样子,笃定他肯定还在想林晚的事情,心里一阵嫉恨的酸涩。
她犹疑片刻后,欲言又止地说:“外界都说林晚因丈夫去世守寡多年导致她性情多变,这几年下来她的手段也是更加狠辣,能无声无息之间就将她的对手解决掉。
谨言哥哥,我有点害怕,今天不小心得罪了她,她会不会找机会报复我?”
这样的传言他也早就有所耳闻,说她是陆家的玉面寡妇,面若桃李,却心如蛇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的脑海中,不觉浮过林晚的模样。
一会儿是她穿着西装时的清冷高贵,一会儿是暗夜中她低喘呢喃的旖旎。
真是,危险而又迷人......“谨言哥哥?”
没等到他的回答,白薇薇小心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陆谨言眼皮微抬,安抚道:“放心,她动不了你。”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却藏着盎然的兴味,那是一种掘开她面具伪装后肆意报复的快感。
“妈妈,刚刚门口你在和谁说话呀。”
陆念安窝在林晚的怀里,看着她似乎有些忧心,仰着稚嫩的小脸问她。
林晚翻着画本的手顿了下,她不会让那些人接触自己的儿子,笑着摇头,”他们找错病房了,妈妈给他们指路。
“陆念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这样一来,她得罪陆谨言也算是得罪透了,合作也可以彻底死心了。
帮陆念安整了整额头上歪掉的纱布后,林晚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筛选新的重点项目。
搞砸了城东项目,董事会和股东们不会放过这个讨伐她的机会,她需要给陆氏一个交代。
陆念安看出林晚不自觉流露出的心事,放下了他的画本,爬了过去用软软的手指揉展她的眉心。
“妈妈不要皱眉,会有皱纹的。”
林晚低下头看向儿子。
这张满是稚气的小脸,却已经有了和陆谨言如出一辙的精致与深邃。
一想到刚刚他险些就要被陆谨言撞见,还是心有余悸。
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后,她打通小艾的电话:“放弃城东项目,终止一切和远舟有关的行动。”
小艾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犹豫着问:“您确定吗?
招标方那边其他的负责人说不定还能再争取一下......不用了,”林晚决绝地打断了小艾,“我确定。”
她绝对不会用陆念安的身份去冒险。
城东项目,甚至整个陆氏,都远不如她的儿子重要。
林晚的神思有一瞬间恍惚。
他松开了她身前的手臂,却犹疑着没有直接拿走,而是不满地抵在她的额头上。
男人的力气有点大,林晚被他这样一用力,后脑都贴到了他的颈窝。
“你发烧了。”
陆谨言得出结论的同时,也松手退开了。
林晚扶着额头坐进沙发里,“小病,就不劳陆总挂怀了,不过你也看到了,确实没有精神接待您了。”
陆谨言蹙眉,盯着她那张泛着病态潮红的脸,心底有个声音像魔鬼一样在缠绕,干扰着他的理智。
就想要为难她。
“来都来了,有些工作上的问题还请林总给出回应。”
他还特意问了一些项目节点上的备用方案以及关键数据,都是比较缜密谨慎的部分。
就算神智有些混沌,对于工作林晚也有条不紊地张口就来,每个点都和他精心雕琢的结论不谋而合。
他静静凝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触及到她视线里的流光,他深沉的眼底翻涌上来一缕不易让人察觉的暗色还有灼热。
她讲完,向奕已经不在了,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短暂的沉默里,整栋房子都陷入了空旷的寂静中。
不短的时间下来,陆谨言始终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他又环视了一周,除了电视柜上一张 林晚的单人照,就再没有其他照片了。
手指刚刚触碰到相框的边缘又收了回来,声线凉凉的,“林总,你这个人还真是冷心冷情,只爱自己。”
林晚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陆谨言的声音里满是嘲弄:“家里没有你丈夫的照片,连你儿子的照片都没有。”
她就知道......再说陆明轩,他们的婚姻原本就是各取所需,最起码她对他没有感情可言。
陆明轩过世后,她为他守寡,还为他打理家业,这还不算尽职尽责?
非要整日抱着丈夫的遗照以泪洗面才算是个称职的寡妇?
她无所谓的道:“你小叔都过世了,留着照片只会越看越难过。”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冰,有几分好笑道:“难过?
你这种人会懂得什么是难过?
我看你滋润得很。”
林晚也跟着他假笑,“陆总批评的是,真是让人羞愧。”
可她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羞愧,甚至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
她麻木的冷漠让他厌恶。
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六年前的他,甚至连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只是她向上爬的梯子。
带着愤然的冷意,陆谨言讽刺道:“身体素质差就把职务交给能胜任的人,生病卖惨也不能耽误项目进度。
最晚明天,把策划的明细版本发给我。”
好在林晚从没奢望过别人会对她心软,会考虑她的境况,尤其是他,所以就算发烧她也不会怠慢工作。
“陆总放心吧,明细我昨晚就做出来了,上午又核实了一遍,这就发给你。”
林晚起身要去拿电脑。
这一站有些急,眼前一晃,绊在沙发扶手上。
“嗯......”她闷哼一声,又不受控制地扑倒在陆谨言身上。
陆谨言突然被她猝不及防地压在沙发靠背里,被动的伸手扶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纯棉居家服的触感温和细腻,贴在她软软的肌肤上,裹着薄茧的干燥手心正渐渐燃起热度。
或许是她的体温太高,骤然的靠近让他的身体也跟着染上了热浪。
他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极力地压抑着自己体内窜动的火苗,沙哑着嗓音开口道:“林总,请自重,主动投怀送抱也不能收买我在工作上的决策。”
他的话像是触发了林晚身上的弹簧,冰冷机械地一下子从他身上弹起来。
头再晕,身体再软,她也还是靠着意志力支撑着站稳了。
“陆总误会了,我并不需要收买你。”
陆谨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同时也遮盖掉了眼底的炙热。
直到看着她摇摇晃晃地取来了电脑。
“做了两版明细,一版是工程,一版是支出,请陆总过目。”
陆谨言一页页的翻着,思路条理清晰简明扼要,重点部分有标注价值参考,整体策划确实做的精准细致,他就算再挑剔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此时,向奕带着买回来的药去而复返。
陆谨言将药袋扔在她的茶几上,“有病就多吃药,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晦气。”
林晚不想让他逗留在这栋房子里,这里到处都有安安的痕迹,会让她不自觉的提起警惕,也就没再和他争辩。
再说今天安安出院,随时有可能回来。
她径直走向大门,送客,“工作已经谈完了,就不多留你们了,我身体不舒服,还要休息,两位慢走。”
凉风从外面吹进室内,混合着陆谨言周身的冷意。
多留无益,他终于沉默着起身向外走去。
林晚将门打开。
下一刻,抱着毛绒小熊的陆念安就从正准备按门铃的苏宸的身侧探出头来。
这一瞬间,林晚的软肋好像被人牢牢抓住,心脏骤然紧绷,血液都仿佛凝固在胸腔里。
“安安!
......”她已经完全来不及阻止了。
陆念安仰起糯米团子一样的小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叔叔。
陆谨言也愣住了。
两双眼睛的第一次对视,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摆。
苏宸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几大包东西,看见眼前的景象,也僵在了原地。
气氛诡异而焦灼。
林晚的心跳加快。
苏宸的凝重,僵硬。
向奕的疑惑,混沌。
陆念安的懵懂,好奇。
和情绪一片混乱的陆谨言。
向奕轻松的玩笑打破了僵持,“林总,这是你的孩子吗?
长得真可爱,跟我们陆总还挺像的。”
一句说者无意的话,却让听者有心。
陆谨言的胸口像是被撞了一下,那些凌乱的情绪终于化为了实质的震惊,开始认真打量起小家伙的脸。
稚嫩的五官虽然和他一样精致,但还远没有那么英挺,圆嘟嘟的小脸带着婴儿肥。
如果说这些都不能算是孩子像他的佐证,但还有一处最明显的。
陆谨言的发际线上有一个美人尖,头发长出来后形状不明显,但剃着小寸头的陆念安就非常明显。
他低头俯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用食指碰一碰那一小撮头发。
看到陆谨言要碰孩子,林晚突然挤了过来,横在二人的中间。
“当然。”
她无比自然地揽过孩子,温柔地摸了摸陆念安的发顶,然后笑笑,“向助理,你这眼神很尖锐啊,我们安安很会长,长得像陆家人里最好看的那个。”
随后又坦荡地看向陆谨言,“陆总,不管怎么说,您和陆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安安还是你的小堂弟呢,你们血脉同源,长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您说是不是。”
陆谨言不知怎地一口闷气堵在喉咙里,死死瞪着林晚。
林晚抬眼看了一下苏宸。
苏宸立刻会意,提着购物袋走进屋子,轻车熟路的换鞋放东西,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我接完安安宝贝出院就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了,都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坐吧?”
陆谨言的眉头蹙得更紧更深。
等苏宸带着陆念安先一步进去后,他强势地挡在林晚面前,犀利质疑的目光像磁铁一样牢牢锁住她,冰冷地质问道:“林晚,非直系亲属会长的这么像,这话你自己信么。”
“说实话,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指腹下,是她跳动的脉搏,还有牛奶一样细腻的肌肤。
怒火压抑在突起的青筋上,转瞬,他顿时收敛起了所有抑制和忍耐,不急不缓道:“不中用?
林晚,你要不再试试?”
他刻意的靠近明明是一场暧昧的撩拨引诱,却裹挟着滔天的森寒。
她的双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着,却迎上了他压迫的目光,“放手,你怎么这么无礼!”
“现在知道怕了?”
他搭在她脖子上的手有片刻地松动,危险地轻轻摩挲,警告道:“林晚,别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说实话,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还是......”他略微收拢的手指像是威慑,也像是惩罚。
“你又找了别人借种?”
林晚直直望进他卷着暗火的黑眸中,脖子上那丝丝缕缕的疼没给她带来丝毫痛苦,反而有一丝清晰的蔑视。
“借种?
我的好侄子,最近短剧看上头了吧。
那一晚不过是我一时贪欢而已,你想的可真是太多了。”
陆谨言的手骤然收紧,又在看到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时,触电般松开。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践踏在他的自尊上。
一时贪欢?
所以,他就只是她欲求不满时随手抓来宣泄的工具吗!
林晚挥开他的手,抚了抚被抓疼的脖子,脸上依旧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陆家血脉不容混淆,我不会做那种提着脑袋的蠢事。
况且,你小叔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如果我生的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让我继承他的全部资产?”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谨言怎么可能轻信这个狐狸一样狡猾的女人。
她的双眸从始至终都通透得像镜面,澄净无波,反射着映入的光线,却没有一道能照进背面。
影像室里,长久的对峙,寂静得只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声响。
在没有拿到更实质的证据前,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说辞,尤其是她的。
陆谨言皱着眉往后退,黯淡的眼中藏着浓烈不甘,连同声音也沾染上烦闷,“最好是这样......”林晚整理着揉乱的衣服,利落地将衬衫和西装领口都抚平。
“那陆总,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陆谨言以为她指的是孩子的问题,随口“嗯”了一声。
可却听林晚笑着说:“既然这样,城东项目的合作是不是可以敲定了?
时间方便的话,我们就签合同吧。”
陆谨言还没完全卸下的怒火又翻涌了上来,猛然抬头,对上她那双精明干练的眼睛,又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什么孩子,什么过往。
在她眼里,这些都可以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她简直和传闻中一样的心狠无情,满心满眼都是利益。
可他偏偏不想让她这么轻易的如愿。
“想拿下项目,就先把策划书做到让我找不出问题再说。”
影像室门外,白薇薇站在走廊里,远远的看着他们相对而立的样子。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他们时远时近的姿态,和胶着在一起的眼神。
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了,林晚现在是一个寡妇,她一定是在想方设法的勾引她的男人!
不能让她得逞......绝不能!
——一连几天,林晚都奔波在医院和公司之间,连家都没有回过,熬夜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高强度的工作和精神压力加上换季流感,从上午就开始头晕目眩,浑身酸痛,回到家一量体温,已经三十九度了。
她吃了药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阵穿脑的门铃声逼得她从床上爬起来,浑浑噩噩的去开门。
刺眼的白光下,赫然是陆谨言那张阴沉冷厉的脸。
噩梦。
绝对是噩梦。
站在对面的陆谨言也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林晚穿着淡蓝色居家服,头发还带着凌乱的毛躁,表情呆呆的,用一双茫然错愕的眼睛瞪着他。
一贯的精明和精致都不见了。
他郁结在心头的怒意,莫名散了几分。
只是语气依然刻薄,“林总架子真大,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躲在家里装死?”
“没看手机,不知道陆总有事找我,不过这是我的私宅,不方便招待您呢。”
林晚脸上的笑容很温婉,语气很柔和,但要将他拒之门外的态度也很明确。
可陆谨言上次在医院没有看到那个孩子,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明显。
背光的阴影里,他眯起的眸子深邃又危险,然后俯身逼近。
“不仅仅是公务,既然你以小婶婶自居,我也可以当做是来探望寡居的长辈。”
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震慑,诱哄的语气也充满了强势,“小婶婶,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强势的闯入了她的领地。
这个突然变“孝顺”的大侄子......趁他转身脱外套时,林晚先匆匆进了客厅。
客厅里摆了好几个相框,都是她和儿子的合照。
摆在台面上的都被她快速拿起来锁进了柜子里,唯独剩下一个放在书柜的上层,她踮着脚都够不到。
来不及去找什么趁手的工具,只能像爬梯子一样,手脚并用的踩上两层架子。
伸了几下手都没抓到,指尖一撞,相框“啪”的一声倒下了。
同时,身后也传来陆谨言不耐的声音。
“你在搞什么?”
林晚一个回头,软底拖鞋在架子打了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然后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本以为......却不想,一双张弛有力的大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肩。
后背撞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也跌进了他泛着冷香的怀里。
她眩晕的感觉越发浓厚,还没等反应过来,陆谨言收紧的手臂就在她肋骨位置轻轻一托,将她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地上。
同时身体也被困在了陆谨言和木质柜体之间,她纤瘦的背对着他,肩胛抵着他的心跳。
耳边,他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轻轻扫过,带出暗哑的声音。
“你好烫。”
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谁能料到,昔日那个任由他人摆布的不起眼后辈,竟能摇身一变,成为连陆家本家都得忌惮几分的资本新贵。
林晚心中隐隐发沉。
短短六年,这惊人的蜕变背后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当年的事他绝不会轻易释怀。
此次城东的项目,想顺利拿到手,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隔壁的儿童房。
暖黄色的夜灯下,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陆念安睡得很是安稳,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眉眼之间和陆谨言很相似。
林晚在床沿缓缓蹲下,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头发,心中一片纷乱。
她和陆明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摊着明牌。
陆明轩从不藏着对她的感情,但她不爱陆明轩,嫁给他,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陆明轩无法生育,所以想出了借种生子的办法,并亲自挑选了人。
“只是陆家旁支里不受待见的穷小子,急需用钱给母亲治病,他会很听话。”
陆明轩当时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温声交代她,“事情结束,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得远远的,永远不会有后患,有了孩子,你在陆家就稳了,我走了......也能放心。”
这是陆明轩当时的原话。
于她而言,这个提议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可那夜黑暗中那双被屈辱和恨意烧得通红的眼睛以及床头作响的手铐,无一不表明陆谨言绝不是陆明轩口中会乖乖听话的人。
哪怕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可也懒得深究。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里的细枝末节,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
换句话说,是她,默许了这一切。
林晚缓缓闭上眼,胸口没有半分沉闷,只有对局势的快速复盘。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陆谨言如今的权势,足以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毁掉。
更致命的是,安安那张酷似他的脸。
这件事若是落入陆家那几个老狐狸的耳朵里......后果她不敢想象。
——另一边,黑色的宾利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后座,陆谨言扯下领带,随手扔在一旁。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流光飞速倒退,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闭上眼,六年前那个黏腻潮湿的夜晚,便如附骨之疽般席卷而来。
他不是自愿。
有人用他母亲的命作要挟,将他逼入绝境。
那杯掺了料的酒,烧灼着他的喉咙,却使得他的神志格外清醒,每一丝屈辱都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丝绸的触感冰凉,覆上他的双眼,剥夺了视觉,却将其他感官放大到极致。
他能够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冷香气,还有她平稳无波的呼吸......她却说,“你的呼吸好烫......”只是声音,轻柔却不带任何温度。
当丝绸滑落的那一刻,他看清了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神色里没有欲望,也不存在羞涩,有的只是冷静理智的审视,好像只是把他当作了一件可以随意拿来使用的工具,用完就丢弃。
很好。
这六年来,他从泥沼中一步步爬上云端,为的就是今天。
所以第一个目标就是,他要亲手撕碎她虚伪的面具,让她也尝一尝,被人踩在脚下,无法挣扎的滋味。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深邃的轮廓,他拨出一个号码,声音没有起伏:“把陆氏集团也加到招标会的名单里。”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意外,迟疑道:“可是陆总,陆氏的资质......还要我再重复?”
三天后的项目招标会,在远舟资本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厅举行。
林晚身着剪裁干练的白色西装,一头长发被整齐地束成了高马尾,素净的妆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
她带领自己的团队,大方地坐在竞标席的前排位置,神色从容淡然。
仿佛三天前晚宴上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陆谨言作为招标方的最终决策人,坐在主 席台正中央。
他身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神情淡漠,会偶尔侧过脸和身边的副总轻声交谈几句,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朝林晚的方向看一眼。
整个招标过程紧张而激烈,各家公司轮番上场,气氛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在所有方案中,陆氏集团的方案无疑是所有竞标方里最为周全,也最具野心的。
林晚亲自登台进行讲解,思路十分清晰,从详尽的数据到对项目的规划,描绘出一副极具商业价值的蓝图。
就连主 席台上几位向来以挑剔著称的评委,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赞许。
讲解完毕,林晚朝着主 席台微微鞠躬,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陆谨言。
男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招标会结束,结果并未当场公布,需要内部最终裁定。
林晚吩咐团队成员先回去,自己却独自留了下来。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沉,空气中混杂着潮湿与车尾气的味道。
她静静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天,项目研讨会上。
其余竞标企业全都到齐,唯独林晚迟迟没来。
听着其他代表积极争取的发言陈述,陆谨言却有些心不在焉。
的确如林晚所说,她拿出的策划是最优秀的,其他企业都无法与之相比。
他敲了敲桌面,烦扰的皱着眉心,侧头问向奕:“陆氏没来?”
向奕翻了翻今天的出席名单,“嗯,后续的会议和活动,陆氏都不参加了。”
陆谨言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些。
这是彻底放弃了?
就因为他要求她们母子道歉?
还是......他脑海中又迅速地闪过了那个甚至有些荒唐的想法,以及监控录像里那个孩子的身影。
那么模糊,连长相都看不清,只能看出他瘦瘦小小的。
被比自己壮那么多的男孩推倒,还倔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为了保护自己而还击。
应付着开完了研讨会,陆谨言吩咐司机备车,动身前往陆氏集团。
刚走出远舟大厦,恰巧白薇薇从车上下来,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谨言哥哥,你要出去吗?
我亲手做了几样点心,想给你送过来。”
白薇薇将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子递过来。
陆谨言没有伸手,只是示意向奕接过去,表情里也没有她期待的感动和心疼,反倒是语气中带着些责备。
“有伤还乱跑什么。”
白薇薇只能安慰自己,责备也是关心的一种。
司机停好车,为陆谨言拉开车门,“陆总,去哪里?”
“去陆氏。”
陆谨言长腿跨进后座。
白薇薇一听是陆氏,也顾不得脚上的伤了,三两步跟上了车。
“我刚好没什么事......跟你们一起去吧,就当是多涨点见识学习下。”
陆谨言扫了一眼白薇薇带伤的脚踝,没有开口劝阻。
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那他更无所谓。
林晚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小艾敲开了门,“林总,有您的访客。”
必定是足够重要的访客,才能让前台省略通报,直接请进她的办公室。
林晚起身迎接。
看清来人时,理着西服下摆的手一顿。
陆谨言缓步走进来,颀长的身影带着审视新领地的迫人气势。
林晚仿佛已经忘了上午的不欢而散,笑容温婉周到,“不知陆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考察合作意向企业,林总不方便亲自接待?”
他目光微沉,居高临下的睨着林晚,语气不像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这是改了主意,又要给陆氏转圜的余地了?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总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
等陆谨言转身走出去,她飞快给小艾发了一条消息:“计划有变,继续专注远舟。”
林晚办事一向高效,直接先将陆谨言带去了设计展厅,除了让他看看陆氏目前的尖端产品,还向他展示了一系列研发中的高精尖概念产品。
之后又来到全屏影像监控室,最全面直观的看到十数家工厂的整条生产流水线。
陆谨言眼光锐利,抬手指向一块屏幕。
“这是研发产品的实测环节?”
不需要他多问,林晚就已经默契的操作电脑,几秒钟就打印出一份最新的实时报告。
“是的,测试情况全程监控,最细微的参数波动都会实时反馈到中央控制系统。”
报告递过来时,纸张边缘被她的指腹压出浅浅的折痕。
陆谨言继续听着她专业认真的讲解,指尖却不自觉的摩挲起那道折痕。
忽明忽暗的屏幕光影下,她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愈发清晰,长睫垂在眼睑上的阴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想起六年前那晚睫毛颤抖时的样子。
白薇薇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旁,气恼怨恨地看着他们两人有来有往的交流。
而她却像是个多余又透明的空气人,连句话都插不上。
她故意歪了歪身子,扶着墙面蹙紧眉心说:“谨言哥哥,好像是路走多了,我的脚不太舒服。”
“不舒服就去坐会,再或者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陆谨言的回答平静无波,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见白薇薇仍然不动,只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他补了一句:“怎么?
要去医院?”
白薇薇咬着发白的嘴唇,“不,不用了......那我先去那边休息下。”
说完,她带着闷气地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林晚抱着手臂靠在中控台上,好整以暇的调侃:“陆总,不追吗?
真惹了女孩子伤心,可不好哄哦。”
她这幅看戏的样子让陆谨言面色 微沉,缓缓向她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直到不能再近,他才在她面前停下,低冽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
“林晚,别这么关心我的私事。”
她不过无心的一句玩笑,倒成了无礼的越界了。
是他小气,她用不着有歉意,反而笑意更深,“作为长辈,关心一下晚辈的人生大事,小婶婶见到你身边有女孩子,难免多问几句。”
当年的事她什么都清楚,甚至很可能始作俑者的就是她。
现如今,倒能不痛不痒的调侃他,还以小婶婶自居,这让陆谨言心头泛起异样的躁火。
他俯下身,阴沉地审视着她,喷洒出来的呼吸几乎扫在她的额角上。
“那我也想关心一下小婶婶,那晚,我没让你怀上吗?”
林晚先是微微一愣,仿佛像是没有听清,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深邃冰冷的阴影下是一种说不出的怜悯。
“陆总的能力和自信一直值得欣赏,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掉价。”
“怎么,这是想要个私生子继承你的万贯家财么?”
她轻轻替他整理一下领带,话音落下的同时,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仰视着他。
眼里的平静如同四月的艳阳天,无风无波,让人窥探不出任何究竟。
这种让陆谨言完全看不穿的沉闷感使得他的眼底染上了几分幽深,阴鸷。
随后,他又倏然地往前倾了倾,硬朗挺拔的身姿快要把林晚小小的倩影完全包裹,有种把两个人融合成一体的暧昧强势。
他贴近她的耳侧,低沉磁性的轻语像是循循诱哄:“要不看在那晚我尽心尽力的份上,告诉我一句实话,你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你在说笑吗?
当然是我丈夫,你小叔的。”
她眼里充满真诚。
却好像一下子激怒了陆谨言,“撒谎!”
“陆明轩不能生育,所以你才会铤而走险选中我,然后你才有了孩子,对不对?!”
林晚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了那夜黑暗中那双被屈辱和恨意烧得通红的眼睛,是她低估了他对那晚的抵抗和恨意。
不用想,他早就已经私下调查过当年的事。
所以才对孩子的存在抓着不放。
得从根源上打消他的念头。
她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语气戏谑,“你小叔只是身体不好,后来我们做了试管,才有了孩子。
至于你嘛......实在不太中用。”
话音未落,陆谨言的手已经狠狠钳住了她的脖颈,眼中怒火翻涌而出。
林晚没有退却。
如果不是触及了她的底线,她原本可以将合作的姿态放得更低。
陆氏在城东项目做了那么多准备,她的确不甘心在这里错失。
她直起身,目光和嗓音都变得沉静如水,“陆总,我带着诚意来谈合作,不如直接开出你的条件。”
陆谨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满意于她的妥协,眼底却殊无笑意。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和你儿子,向周莉母子道歉。”
这根本不是条件,是羞辱。
他只是要她在屈辱中丢掉尊严,甚至是她儿子的尊严。
“谨言,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
林晚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陆谨言。
“你小叔走了,若是你父辈或者其他陆家人在场,看着你非但不帮着照顾我们这对孤儿寡母,反而帮着外人逼你小婶婶向人折腰,你猜他们是欣慰,还是心寒?”
“一家人......”陆谨言轻嗤,冰冷又嘲弄地看向她,“陆家这些高贵的家人们,也曾没有一个人管过我和我母亲的死活,倒是林晚你这副双标的嘴脸,的确很有陆家人的风范。”
林晚的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得笑意,如他所说,陆家主家和陆谨言他们家这一旁支确实如此,谁也不会顾着谁的死活,要不然也不会有当年......没错,她就是想要看到他眼底的冷静被她击碎。
最后,林晚大方的摊了摊手,“还以为陆总是想主持公道,原来不过是默认一场闹剧发酵的推手。
既然陆总毫无合作的意向,那我就不勉强了。”
林晚转身离开,留在陆谨言视线里的,只剩一道翩然的背影。
他盯着那扇被合上的门,眼中凝结起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郁气,手指在暗处无声攥紧。
上车后,林晚吩咐司机去医院。
看着她喜怒不明的神色,小艾问道:“林总,远舟怎么说?”
林晚拧着眉心:“把我们的最优和次优方案,透给其他竞标企业。”
这是破釜沉舟的办法,让远舟投资的企业方案变成最差选择,搅浑这池水,再从混乱中寻找新的机会。
小艾听得面色凝重,忍不住提醒她:“林总,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林晚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揉着发疼的额角,轻描淡写的语气里透着一抹自嘲。
“不是还赚两百么。”
小艾的命令还没执行下去,林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了看来电提示上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通。
“你好,林晚。”
“陆太太吗?
是我,周莉呀......”对面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讨好,与上次医院里的尖刻截然不同。
林晚没有说话,等着对面说下去。
周莉讨了个没趣,吞吞吐吐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哎呀,小孩子间玩玩闹闹也是正常的,我们大人何必太放在心上呢。
上次是我说话难听了些,您就别放在心上啦。”
“周女士,我儿子额头的伤口缝了四针,目前依然在住院。
这样恶劣的情形,不是一句打打闹闹就能概括的,更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
林晚语气没有波澜,连怒意都听不出来,却透着一种冷到极致的漠然,让周莉的心猛地一沉。
“真的对不起!
我一时心急,没搞清楚状况!
这样,各方面的赔偿我们一定不会推卸,都按您的要求来,您看行吗?”
对面连声道歉,态度谦卑至极,这倒引起了林晚的探究。
“突然这么郑重地道歉,怎么,脑子被驴踢了?”
周莉的面上挂不住,但是有陆谨言的发号施令,她就算不觉得自己错了,也得拎着尾巴做事。
“嘿,我这也是才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这是问不出什么了,那边尖利的嗓音更像是讨厌的苍蝇吵得她头疼,她抬手掐了电话。
周莉:“......”这边,白薇薇不敢打扰陆谨言工作,等他走出办公室才迎了上去。
她低头的动作显示着委屈,声音里带上惹人怜惜的哽咽。
“谨言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表妹会那么冲动,还以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我......”她恰到好处的啜泣了两声,眼中蓄起一层水雾。
“我一定会说她的,就算再担心儿子,也不该......”不容她解释完,陆谨言已经不耐烦的打断。
“我关照你们,不是为了给你们仗势欺人的机会。
这种事,下不为例。”
他凛冽的嗓音,让白薇薇的心重得直往下坠。
只警告了这一句,就快步走向会议室,再没多给她一个眼神。
白薇薇冷静下来,怎么想都觉得这次情况蹊跷。
陆谨言没道理亲自管她亲戚的小事。
除非,是那个林晚做了什么......认定了这个想法,她决定去会会这个寡妇,当即向周莉问到了林晚儿子就诊的医院。
白薇薇踩着高跟鞋,挎着限量款鳄鱼皮包包直奔病房,刚准备抬手敲门林晚的声音就从她的身后传来。
“白小姐来这里有何贵干?”
听闻,白薇薇立刻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凌厉,发凉的眼神,她攥着包包的手指也跟着发紧。
“我很忙,还要照顾儿子,没有时间接待你。”
不过看来她的确没有认出自己来,白薇薇的底气就更足了。
“不耽误林总多少时间,我要说的话很简单,林总丧偶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管理陆氏的确不容易,想找一个依靠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眼光该放得实际些,别太好高骛远,对吗?”
白薇薇继续说:“至于这次的事情,是我表妹大度,不和你计较,但我可不一样,谨言哥哥一向最疼我,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林晚这才正眼多看她一下,略带困惑又饶有兴味的眼神打量着她:“白小姐说的这些,陆总他本人,知道吗?”
白薇薇被狠狠噎了一下,顿时换上一副懵懂的表情,才道:“陆太太,我真的是在好心提醒你。”
林晚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需要担心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为什么如此没有安全感。”
说完,她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微笑。
退后的瞬间,林晚的眼中徒然闪过冰冷阴鸷,厉声警告道:“白小姐,我和你大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公司税务账目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也可以全当不知道。
但如果你再敢插手我儿子的事情,我一定让你后悔。”
皮鞋踩在瓷砖面上的轻响,随着陆谨言毫无温度的声音一并传来。
“后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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