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清宜沈云行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我改嫁战亡小叔子,怎么你也没死?沈清宜沈云行》,由网络作家“鱼不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么不记打,多打几下总能记得住。”说完,沈清宜抬臂挥下去。六个巴掌,比风声还响亮。每一下都让人心脏震颤。她打沈玲珑,也是在警告其他人。最终沈玲珑瘫坐在地上,脸已经被打红肿。她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对沈清宜只有从心底窜上来的恐惧。沈清宜俯视她,黑沉沉的眼底只有戾色,“再对母亲不敬,下次就不是巴掌。”顿了片刻,继而道:“但你有句话说得很对,倘若我死了,大家都活不长久。川城,更别想能走得到!”说这话时,她视线转移到沈琳琅身上。目光如猛兽,凶戾可怕。沈琳琅一时间呼吸停滞,前所未有的害怕。赵氏这会儿缓过神来,脸上堆出笑,“清宜,你没事就好,我们大家担心是你了。”“多谢大嫂关心。”沈清宜不冷不淡回应,转身又走出去,薛秀莲跟着出去。大家你看看...
《重生后我改嫁战亡小叔子,怎么你也没死?沈清宜沈云行》精彩片段
“那么不记打,多打几下总能记得住。”
说完,沈清宜抬臂挥下去。
六个巴掌,比风声还响亮。
每一下都让人心脏震颤。
她打沈玲珑,也是在警告其他人。
最终沈玲珑瘫坐在地上,脸已经被打红肿。
她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对沈清宜只有从心底窜上来的恐惧。
沈清宜俯视她,黑沉沉的眼底只有戾色,“再对母亲不敬,下次就不是巴掌。”
顿了片刻,继而道:“但你有句话说得很对,倘若我死了,大家都活不长久。
川城,更别想能走得到!”
说这话时,她视线转移到沈琳琅身上。
目光如猛兽,凶戾可怕。
沈琳琅一时间呼吸停滞,前所未有的害怕。
赵氏这会儿缓过神来,脸上堆出笑,“清宜,你没事就好,我们大家担心是你了。”
“多谢大嫂关心。”
沈清宜不冷不淡回应,转身又走出去,薛秀莲跟着出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出去是什么意思。
赵氏松口气,这才把沈玲珑扶起来。
她对沈玲珑是嫌弃又没辙,脑子蠢嘴还笨。
“我叮嘱你的话是全然抛脑后了吗?”
“我......”沈玲珑这回是真被打怕了,可余光一瞥,又叫了。
“啊啊啊!
男人,是男人!”
其他人看见一样震惊。
沈清宜浑身带血回来,还带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谁不惊愕。
男人被沈清宜安顿在对面的角落。
虽然老夫人没了,可这群女眷里还是有几个年迈的长辈是跟薛秀莲同辈。
现下开腔的是沈琳琅的母亲郑氏,“沈清宜,你,你怎么还能带个男人回来?
这里还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你把一个男人放在这里,姑娘们的清白,大家的名誉,你都不顾了吗!”
再接腔的是李氏的婆婆,也是郑氏的亲妹妹,小郑氏。
“简直伤风败俗!
女子名节比天大,你这是要逼死大家吗?”
薛秀莲在外面听完沈清宜的解释时,是心惊肉跳。
男人出现在这里,确实不可。
但总归是救命恩人。
她护在沈清宜面前,与众人解释:“方才清宜她们遇见的是老虎,是这位侠士在虎口下救了清宜。
所以怎能对救命恩人死活不顾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这还是恩人。”
大家不听,企图反驳。
“再叫,那就都出去!”
沈清宜已经精疲力尽,没工夫与她们争嘴皮子,当即一声怒喝。
今天的沈清宜举止过于凶悍,与往日在沈府截然不同。
种种发狠后,谁都对她生畏。
这一吼,谁都缩起了脖子。
眼看局势僵持,李氏小心翼翼的提议:“不如把观音娘娘身上的布条拿下来,挡在中间,这样应该就没事。”
郑氏睨她,低吼:“叫你多嘴。”
李氏脸一白,闭上嘴,低头照顾女儿。
“堂嫂,汤药熬好,隔两个时辰给宝珠喝一次。”
沈清宜对她温声提醒,李氏抬头,感受到了她的谢意。
“好,我记住了。”
旋即,沈清宜便取下布条,又找来几根细棍捆绑住,架在中间,把布条盖上,隔出两个房间。
她重新再生出火堆,薛秀莲搬来一些干柴。
“娘,您歇着,我来。”
薛秀莲看那角落的男人,胸前被虎爪撕开的血痕尤为可怕,她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恩人能不能挺过今晚,怕是难说。”
“尽力就好。”
“这几日为娘算是见识过你不少本事,但这包扎,你肯定比不过我。”
薛秀莲和蔼道。
“我知道,父亲有外伤,都是您亲自包扎。”
“对啊。”
薛秀莲回想起与夫君的以往日子,眼圈不由又红起来,藏起伤痛。
“先给恩人包扎吧。”
“好。”
沈府被搜刮干净后,她们连多带几年保暖衣裳都不行。
又怎么能会有上等的金疮药。
但男人的血必须得止住。
血不止,必死。
沈清宜只能用最残忍的办法。
她解开男人的腰带,在男人嘴上缠了两圈,又把他双手捆绑住。
见状,薛秀莲瞠目结舌,“清宜,你,你这是?”
“要止血,但会痛。
娘,帮我摁住他的双脚。”
沈清宜边说边把匕首放在火上反复烤。
薛秀莲只看一眼便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内心惊骇,没想到沈清宜连这种法子都懂。
滚烫刀面贴在伤口上,滋滋直冒气。
剧痛之下,男人狰狞睁开眼,仰头嘶吼。
后半夜风声更剧烈,他的叫声完全被淹没。
男人昏死过去又疼醒,反复几次后,彻底昏迷。
包扎的事,薛秀莲硬是不让沈清宜来。
她只好顺了薛秀莲的意思,起身出去借用雪洗把手。
再进来时,有人在说话。
“这药能治风寒吗?
宝珠还那么小,可别吃错药啊。
这方圆几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岔子都来不及救。”
是郑氏说话。
李氏面露尬色,“清宜不会弄错的。”
郑氏内涵,“那说不准啊,草药对不对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草还是草药,要是看走眼呢?”
停顿片刻,她对小郑氏说:“妹妹啊,宝珠现在可是你这一房唯一的血脉呀。”
这话一说,小郑氏警铃大作。
立刻夺过郑氏手里的破碗,“宝珠已经不抽搐了,那这药就别喝了。
再喝出什么事来,去找谁救宝珠。”
李氏畏惧婆婆,不敢吭声,紧紧抱住女儿。
小郑氏就要去倒掉,被走过来的沈清宜夺回来,仰头把药喝完。
小郑氏被吓得后退。
沈清宜把破碗递给李氏,说:“宝珠不喝,她就熬不过今晚。”
“我现在就给她喝。”
李氏忙接过破碗,又盛出一些,赶紧给宝珠喂下。
见孩子喝完,沈清宜冷眼扫过这对郑氏姐妹,折返去另一边。
她给李氏的草药没几株,自己还留了不少。
她就着碎一半的罐子也熬了些,然后先端给薛秀莲。
“娘亲,喝了它,驱寒。”
“好。”
薛秀莲不假思索地接过,吹凉就喝掉。
“您休息,我守着就好。”
“那你不累吗?”
薛秀莲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天亮我再睡。”
薛秀莲不给她添麻烦,靠在墙壁,睡过去了。
沈清宜不光要看着火堆,也要注意男人的情况,更是在心里念着宝珠。
近寅时,宝珠第二次喝药,烧也退了。
沈清宜安心地回来,也打算把药给男人喂下去。
拿着碗,她蹲在男人左侧。
正要掰开他的嘴给他灌下时。
男人冷不防抓住她手腕。
沈清宜心为之一紧。
男人睁开眼,侧首,看见她手里握着的短匕首。
淡定的收回视线,他声音喑哑:“多谢,救命之恩。”
说着说着,大家语气变成谴责,连看沈清宜的眼神都透出不满。
沈清宜嘴角轻扯。
薛秀莲在沈府向来动忍耐,但从昨天开始,这里没一个人不针对她儿媳。
她再温和脾气也会震怒,“你们实在过分!
昨晚宝珠高烧惊厥,是清宜冒险出去采药。
夜黑风高的,她能采到已是万幸。
你们都忘记了吗,她还差点命丧虎口啊!
现在你们反而怪起她采的少。”
沈清宜心暖,不想薛氏会为她撑腰。
她走上前,柔声道:“娘,没事。”
薛氏红着眼,心疼她。
抓住沈清宜的手,“没事,有娘在。”
方才开口劝说的几个被薛秀莲揭露本意,心虚得不行。
“我们没这个意思。”
“对啊对啊,我们没怪是清宜的错。
大嫂,你误会了。”
赵氏又捏准时机,走到沈清宜面前,好言相劝:“娘,清宜,你们别生气。
大家也是因为变故都精神不济,难免口无遮拦。
祖母最记挂我们所有人能平安顺利到川城,这时候断不能分开的。”
在前世,那漫长岁月里,赵氏都是这样两边当好人。
沈清宜对她也是绝对信任,因此到川城后,她主外,赵氏主内。
她一心扑在铺子生意上,家权就这样被赵氏一点点夺走。
到最后,她大方一手交给沈子润,成为沈家最大功臣,留下好名声。
到头来,她的用心良苦全成为赵氏的嫁衣。
这一世,她会慢慢撕开赵氏的真面目,毁掉她的精心策划。
转而,沈清宜笑了。
却笑得赵氏心颤颤,感觉她是又要整什么事。
果不其然,沈清宜又向她抛话,“那大嫂觉得祖母让我掌家有问题吗?”
赵氏的脸骤僵,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又给她下套!
等到川城,她一定要这贱蹄子被剥层皮!
她浅浅笑:“没问题啊。”
沈清宜再问:“沈家是被抄家了,那家规也该作废吗?”
赵氏肩膀隐隐颤抖,是被气的。
下一刻,她硬头皮回答:“俗话说,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沈清宜笑意更浓,“大嫂不亏是读书人,就是明事理。”
赵氏快要气吐血了。
至于坐在地上还紧抱住的母女俩,从开始的暗自得意,这会儿逐渐心慌起来。
旋即,沈清宜目扫所有人,“那郑氏对我以下犯上,我要家规处置以儆效尤,诸位有意见吗?”
众人低头,没人反对。
郑氏眼看大势已去,垂死挣扎道:“你要把我怎么样?
难道要把我打死不成!”
沈清宜睨她,“堂婶多虑了,清宜既然已经管家,自然要公私分明。
不过您到底是长辈,清宜要敬三分。
所以杖责可免,但您要在祖母面前罚跪两个时辰。”
“什么?!”
郑氏声音乍然变得尖锐。
“刘嬷嬷,我这样处置,可有不妥?”
沈清宜这回点角落里的刘嬷嬷,好似阎王点名。
刘嬷嬷背如芒刺,“没,没有不妥。”
她收回视线,看郑氏,似笑非笑道:“那堂婶不跪就是不服我,还是那句话,不服我的还是别跟我一起去川城吧。”
郑氏面如菜色,发不出声来。
其他人赶忙开始劝她明事理点,又说她确实不该对掌家人不敬。
说得郑氏再无脸面,只能被迫去罚跪。
而这会儿,沈清宜又言归正传,“方才我娘有句话没说错,昨晚的草药我是给宝珠采摘的,那其他人就不该动。
如今你们都已经不是住在宅院里养尊处优,有人伺候的主子。
任何事情就该自力更生,祖母让我掌家,可不是让我当你们所有人的奴才。”
这句话直接揭开这些人的真实想法,导致谁都不敢与她对视。
沈清宜尽数收入眼底,前世她们就是把她当做奴才呀,各种差遣使唤。
脏的累的危险的,都她来做。
吃的穿的用的,都她来想法子。
否则不至于到川城,需要整整三年。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株草药,放在长桌子上,直截了当道:“都自己过来看清楚草药长什么样,趁着日头好,自己去挖自己回来煮。”
李氏带头第一个上去看,其他人陆陆续续围上去。
赵氏见状,内心惊骇又恼火。
原来这才是沈清宜的真正目的!
-认清楚草药后,大家开始出去找。
沈清宜还不忘提醒她们顺便挖野菜,否则中午得饿肚子。
看她们各个面露绝望又不敢太表现,她嘴角小幅度扬起,舒畅得很。
上辈子当牛做马,这辈子也该轮到她们了。
这边的李氏安顿好宝珠也要出去,沈清宜却把她叫住,从另一边把剩下的草药给她。
“你就别出去了,看住宝珠,她身边不能没人。”
李氏捧着草药,哭了。
话不多说,沈清宜抹掉她的眼泪,“去吧。”
“清宜,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好。”
沈清宜点头,知道李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转而她又对薛秀莲说:“娘,您别出去,就坐在门口晒太阳,这株草药给您,等她们把草药挖回来可以对比。”
“我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她也想出去挖野菜。
“我是您儿媳,有孩儿在,不需要您做什么。
您身子骨好,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沈清宜把草药放在她掌心,几句话让薛秀莲感动又心安。
“我去去就来。”
“等等!”
薛秀莲脱下自己的披风,穿在沈清宜身上,“别受寒,小心些。”
“好。”
还跪在那里思过的郑氏见沈清宜离开观音庙,开始酸着说话,“大嫂好福气啊,便宜得那么一个好儿媳。
现在沈清宜掌权最大,大嫂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被阴阳的薛秀莲并不恼,而是笑道:“确实,还以为不知哪天会孤零零死去下去陪夫君儿子。
没想到我还能有个儿媳陪伴。”
郑氏气到嘴歪,不想说话了。
沈清宜原路返回,然后又钻进山林里。
太阳已经悬在半空,白雪皑皑,被照得直晃眼睛。
昨晚也下过雪,已经把昨晚留下的脚印全都覆盖住了。
她按照昨夜在树上留下的痕迹,成功找到被她用雪土藏起来的老虎尸体。
挖了好一会儿雪土,看见了老虎的脚,她高兴地松口气。
万幸,还在。
寒冬就是要比酷暑好,肉冻住就不会坏。
昨夜她千辛万苦把老虎尸体埋好,为的就是今天带回庙里。
虎皮能做衣服,虎肉吃了暖身,总之老虎浑身都是宝。
几百斤的老虎属实难拉。
沈清宜哼哧哼哧拉了好一会儿就精力耗尽,靠坐在老虎尸体旁直喘气。
这时,头顶传来声音:“需要帮忙吗?”
此话一出,哭声戛然而止。
除了毫无存在感的薛氏蒙楞中,沈清宜嫁的不是沈子润,而是她儿子?
被指的刘嬷嬷更是一脸呆滞。
沈家长孙媳赵氏抹泪起身,“清宜,你喜欢的不是老二吗,怎会嫁给老三呢?
刘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宜把所有人的神色变化都收进眼底。
只有知情者,才会跟赵氏一样的反应。
刘嬷嬷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清宜凝视赵氏,道:“大嫂,这跟我心仪沈子润有什么冲突吗?
沈子润还是沈云行,都是沈家子孙,嫁给谁都一样,无非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而已。”
“这怎么可能会一样!”
这回起身的是沈家嫡女,沈玲珑。
沈清宜蹙眉:“玲珑,慎言。
沈子润和沈云行都是父亲嫡出,何来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沈玲珑急红了脸,“你就该嫁给二哥,不是沈云行!”
“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沈清宜质问她。
“就,就......”她总不能说二哥根本没死啊。
害怕她说漏嘴,赵氏站出来,“清宜,你心仪老二,为他都熬成二十岁的老姑娘了,沈府上下都知道。
你现在突然成了老三的妻子,这让老二在九泉之下多难受啊。”
沈清宜冷笑:“他知道我心仪他,却迟迟不娶我。
人死了,我嫁给他人了,他就会伤心了?
大嫂,难道你懂通灵之术,能看见他在九泉之下难受?
这么说沈子润也心仪我?”
赵氏噎住。
老二心不心仪她,沈府上下都知道。
暗地里,谁不笑话沈清宜没脸皮,没身没份的,还妄想成为沈家二儿媳。
沈玲珑气怒,“沈清宜,你...祖母的尸体还躺在这里,天也将黑了。
你们是想让祖母早日安息,还是继续在这里争辩我该嫁给谁的事?”
沈清宜冷肃的打断沈玲珑说话,言语犀利。
众人面面相觑,不说话。
赵氏暗暗给沈玲珑使眼色,先别闹事,总归先安葬老夫人最重要。
沈玲珑气得后槽牙直磨,不再说话。
沈清宜这才又开口:“感染风寒的别出去,守在这里。
其他人都跟我去山间里捡干柴。”
听到这儿,沈玲珑当即烦躁起来,“又捡!
这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沈清宜睨她,“你是想我们轮流抬着祖母的尸体去川城,还是把祖母火葬,带着骨灰去川城?”
这话她占理,没人反驳。
于是,大家只能听从她的分配,留下的留下,捡柴的捡柴。
沈清宜前脚在前面带路,后脚赵氏把刘嬷嬷带到一边问话。
“怎么回事?
沈清宜怎么会嫁给老三?”
刘嬷嬷完全茫然,“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做这个决定。”
赵氏见她这样,眼底闪过嫌弃。
一件小事都弄不清,到底是老东西了,脑子不灵光,留着都是浪费一口粮。
-没人愿意跟沈清宜一起捡柴,三三两两扎堆捡,顺道还能背地里蛐蛐她。
沈清宜落个清闲,一边捡,一边想接下来的事。
川城,她自然要去。
前世她耗尽心血成就的产业,白白归于沈家。
那这辈子只能是她自己的,跟沈家毫无关系。
“清宜。”
薛氏忽然出现在她身旁,亲切的唤她。
沈清宜回头,微微颔首:“娘亲。”
这一声娘亲叫得薛氏受宠若惊,哎了声,开口说:“我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想问问你,为何会想嫁给云行呢?”
“云行品性好。”
这理由让薛氏愣怔。
沈清宜没说错,薛氏虽是续弦夫人,但掌家一直是老夫人。
而老夫人只疼爱原配夫人的儿女,对薛氏冷眼相待,对沈云行更没的说。
其实沈云行在沈家与薛氏一样,存在感很低,从上到下,除非沈将军在,否则谁都能给他们母子一个冷眼。
薛氏性格温顺,不爱惹事,也无心争权,一心扑在丈夫和儿子身上。
所以沈云行也是不争不抢,整日都在他的书房里待着。
沈清宜见过沈云行几次,为人处世、言行举止都压过沈子润兄弟,但他不外露。
每次与她见面,也是彬彬有礼,不会拿斜眼看她。
某种意义上,她与沈云行算是同类人。
而且沈云行是真死了,不会跟沈子润一样,突然诈尸。
薛氏对沈清宜不太了解,自以为她是老夫人培养的人,很显然,似乎不是。
尤其是今日的变故,薛氏觉得沈清宜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她说:“清宜,我没有不喜欢你。
只是...你成为云行妻子,对你做掌家主母极不利。”
薛氏是沈家为数不多的良善之人。
前世,她忙于生意。
有日回府才得知薛氏病逝消息。
葬礼还是她亲自操办的。
如今想想,薛氏病逝,并不简单。
因为当时的沈家,陆陆续续死掉的都是不知情者。
沈清宜握住薛氏冰凉僵硬的双手,“娘亲,孩儿在观音娘娘面前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是云行的妻子,是生是死都是。
至于孩儿掌家,您放心,孩儿会处理好。”
薛氏热泪盈眶,这是知道丈夫儿子死讯后,再次汹涌地哭。
本以为她就这样孤零零地等死,能不能为沈家翻案也是无望。
没想到现在能突然多个儿媳陪伴。
黄昏将近,干柴堆成山,沈老夫人的尸体被安置在高处。
沈清宜举起火棍,丢进去。
火顺势随风烧得很旺。
众人下跪,磕头,哭声再次响起。
沈清宜跪在最前面,面容冷漠,双眸裹挟着凶鸷。
老太太,在九泉之下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报复整个沈家。
让你在九泉之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堆火,烧了足足一个时辰。
骨灰盒是在庙里随便找到能用的小坛子,装好后,沈清宜把它先安置在供奉的长桌上。
沈玲珑得到大嫂的眼神暗示后,起身道:“沈清宜,现在已经把祖母安顿好了,那就来说说你掌家的事。”
捡柴的时候,沈清宜就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
她无所谓,就想看她们能闹成什么样。
“是对我掌家一事存有质疑?”
沈清宜淡定如斯,“刘嬷嬷在场,祖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是吗刘嬷嬷。”
刘嬷嬷抿了下唇,“是。”
第二字还未吐出,沈清宜已经快她一步,“我明白,诸位觉得我年纪尚轻,如何能掌家,毕竟现在我们处境险峻。
那你们可知祖母为何如此安排?”
下一瞬,她睨向刘嬷嬷,“刘嬷嬷,你说。”
沈清宜目光锐利慑人,刘嬷嬷心头莫名一颤,不自觉畏惧起来。
只能规矩回答:“因为清宜小姐十三岁之前独自流浪过,懂生存之道。”
说完后,刘嬷嬷对上赵氏的视线。
猛然回神,内心惊骇。
她怎么被沈清宜吓住,还被牵着鼻子走了?!
沈清宜扫视所有人,高高在上,“诸位对我掌家一事,还有存疑吗?”
此话一出,哭声戛然而止。
除了毫无存在感的薛氏蒙楞中,沈清宜嫁的不是沈子润,而是她儿子?
被指的刘嬷嬷更是一脸呆滞。
沈家长孙媳赵氏抹泪起身,“清宜,你喜欢的不是老二吗,怎会嫁给老三呢?
刘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宜把所有人的神色变化都收进眼底。
只有知情者,才会跟赵氏一样的反应。
刘嬷嬷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清宜凝视赵氏,道:“大嫂,这跟我心仪沈子润有什么冲突吗?
沈子润还是沈云行,都是沈家子孙,嫁给谁都一样,无非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而已。”
“这怎么可能会一样!”
这回起身的是沈家嫡女,沈玲珑。
沈清宜蹙眉:“玲珑,慎言。
沈子润和沈云行都是父亲嫡出,何来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沈玲珑急红了脸,“你就该嫁给二哥,不是沈云行!”
“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沈清宜质问她。
“就,就......”她总不能说二哥根本没死啊。
害怕她说漏嘴,赵氏站出来,“清宜,你心仪老二,为他都熬成二十岁的老姑娘了,沈府上下都知道。
你现在突然成了老三的妻子,这让老二在九泉之下多难受啊。”
沈清宜冷笑:“他知道我心仪他,却迟迟不娶我。
人死了,我嫁给他人了,他就会伤心了?
大嫂,难道你懂通灵之术,能看见他在九泉之下难受?
这么说沈子润也心仪我?”
赵氏噎住。
老二心不心仪她,沈府上下都知道。
暗地里,谁不笑话沈清宜没脸皮,没身没份的,还妄想成为沈家二儿媳。
沈玲珑气怒,“沈清宜,你...祖母的尸体还躺在这里,天也将黑了。
你们是想让祖母早日安息,还是继续在这里争辩我该嫁给谁的事?”
沈清宜冷肃的打断沈玲珑说话,言语犀利。
众人面面相觑,不说话。
赵氏暗暗给沈玲珑使眼色,先别闹事,总归先安葬老夫人最重要。
沈玲珑气得后槽牙直磨,不再说话。
沈清宜这才又开口:“感染风寒的别出去,守在这里。
其他人都跟我去山间里捡干柴。”
听到这儿,沈玲珑当即烦躁起来,“又捡!
这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沈清宜睨她,“你是想我们轮流抬着祖母的尸体去川城,还是把祖母火葬,带着骨灰去川城?”
这话她占理,没人反驳。
于是,大家只能听从她的分配,留下的留下,捡柴的捡柴。
沈清宜前脚在前面带路,后脚赵氏把刘嬷嬷带到一边问话。
“怎么回事?
沈清宜怎么会嫁给老三?”
刘嬷嬷完全茫然,“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做这个决定。”
赵氏见她这样,眼底闪过嫌弃。
一件小事都弄不清,到底是老东西了,脑子不灵光,留着都是浪费一口粮。
-没人愿意跟沈清宜一起捡柴,三三两两扎堆捡,顺道还能背地里蛐蛐她。
沈清宜落个清闲,一边捡,一边想接下来的事。
川城,她自然要去。
前世她耗尽心血成就的产业,白白归于沈家。
那这辈子只能是她自己的,跟沈家毫无关系。
“清宜。”
薛氏忽然出现在她身旁,亲切的唤她。
沈清宜回头,微微颔首:“娘亲。”
这一声娘亲叫得薛氏受宠若惊,哎了声,开口说:“我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想问问你,为何会想嫁给云行呢?”
“云行品性好。”
这理由让薛氏愣怔。
沈清宜没说错,薛氏虽是续弦夫人,但掌家一直是老夫人。
而老夫人只疼爱原配夫人的儿女,对薛氏冷眼相待,对沈云行更没的说。
其实沈云行在沈家与薛氏一样,存在感很低,从上到下,除非沈将军在,否则谁都能给他们母子一个冷眼。
薛氏性格温顺,不爱惹事,也无心争权,一心扑在丈夫和儿子身上。
所以沈云行也是不争不抢,整日都在他的书房里待着。
沈清宜见过沈云行几次,为人处世、言行举止都压过沈子润兄弟,但他不外露。
每次与她见面,也是彬彬有礼,不会拿斜眼看她。
某种意义上,她与沈云行算是同类人。
而且沈云行是真死了,不会跟沈子润一样,突然诈尸。
薛氏对沈清宜不太了解,自以为她是老夫人培养的人,很显然,似乎不是。
尤其是今日的变故,薛氏觉得沈清宜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她说:“清宜,我没有不喜欢你。
只是...你成为云行妻子,对你做掌家主母极不利。”
薛氏是沈家为数不多的良善之人。
前世,她忙于生意。
有日回府才得知薛氏病逝消息。
葬礼还是她亲自操办的。
如今想想,薛氏病逝,并不简单。
因为当时的沈家,陆陆续续死掉的都是不知情者。
沈清宜握住薛氏冰凉僵硬的双手,“娘亲,孩儿在观音娘娘面前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是云行的妻子,是生是死都是。
至于孩儿掌家,您放心,孩儿会处理好。”
薛氏热泪盈眶,这是知道丈夫儿子死讯后,再次汹涌地哭。
本以为她就这样孤零零地等死,能不能为沈家翻案也是无望。
没想到现在能突然多个儿媳陪伴。
黄昏将近,干柴堆成山,沈老夫人的尸体被安置在高处。
沈清宜举起火棍,丢进去。
火顺势随风烧得很旺。
众人下跪,磕头,哭声再次响起。
沈清宜跪在最前面,面容冷漠,双眸裹挟着凶鸷。
老太太,在九泉之下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报复整个沈家。
让你在九泉之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堆火,烧了足足一个时辰。
骨灰盒是在庙里随便找到能用的小坛子,装好后,沈清宜把它先安置在供奉的长桌上。
沈玲珑得到大嫂的眼神暗示后,起身道:“沈清宜,现在已经把祖母安顿好了,那就来说说你掌家的事。”
捡柴的时候,沈清宜就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
她无所谓,就想看她们能闹成什么样。
“是对我掌家一事存有质疑?”
沈清宜淡定如斯,“刘嬷嬷在场,祖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是吗刘嬷嬷。”
刘嬷嬷抿了下唇,“是。”
第二字还未吐出,沈清宜已经快她一步,“我明白,诸位觉得我年纪尚轻,如何能掌家,毕竟现在我们处境险峻。
那你们可知祖母为何如此安排?”
下一瞬,她睨向刘嬷嬷,“刘嬷嬷,你说。”
沈清宜目光锐利慑人,刘嬷嬷心头莫名一颤,不自觉畏惧起来。
只能规矩回答:“因为清宜小姐十三岁之前独自流浪过,懂生存之道。”
说完后,刘嬷嬷对上赵氏的视线。
猛然回神,内心惊骇。
她怎么被沈清宜吓住,还被牵着鼻子走了?!
沈清宜扫视所有人,高高在上,“诸位对我掌家一事,还有存疑吗?”
沈玲珑梗着脖子说:“我要问的是,你为何嫁的不是我二哥!”
沈清宜似笑非笑,“怎么,嫁给你二哥,你二哥还能活过来跟我白头偕老?”
好几个人听到这话,大变脸色。
沈玲珑急恼起来,“沈清宜,你存心的吧!”
“是我存心还是你故意,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沈玲珑,你无非是不满我掌家。”
沈清宜几步走到她面前,泛着寒光的眼睛威慑十足。
“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同你浪费时间争辩,相信跟你一样不服我的大有人在。
既如此,那不妨这样。”
她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继而道:“愿意跟我走,那就跟我走。
不愿意的,你们自己走去川城。”
周遭登时一片哗然。
这时,薛氏趁机说道:“老夫人临死前把这个家托付给清宜,相信连她自己心知肚明去川城的路有多难。
我们又是女流之辈,终日生在宅院里,不懂野外生存之道。
我已经半截埋土了,还是想少吃点苦头。”
言罢,她已经站在沈清宜身旁。
两人相视一笑,依然有了默契。
沈玲珑知道薛氏是故意借机与沈清宜拉拢关系,顾不上礼节规矩,指着她就骂:“薛秀莲,之前看你在我爹面前装得唯唯诺诺,一副不问世事的做派。
现在终于露真面目了啊,你......”话未说完,沈清宜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拽,旋即手就抽上去。
耳光有力响亮。
赵氏及时扶住跌晃的沈玲珑,愠怒道:“清宜,你怎么能打玲珑呢!”
沈玲珑气到崩溃,歇斯底咆哮:“你敢打,你敢打我!”
沈清宜甩了甩震麻的手,冷丽面容凝成冰霜,“我母亲薛氏是沈家夫人,虽不是你沈玲珑的生母,但你也得尊称一声母亲。
直呼母亲名讳,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如今我掌家,打不得你?”
“你算个什么掌家主母!”
沈玲珑声音尖锐,反驳道。
沈清宜转身抱起骨灰盒,怼到她面前,“敢不敢当着祖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玲珑当场噎住。
薛秀莲率先跪下,其他不敢吭声的人也跟着下跪。
眼看局势不对,赵氏硬是把沈玲珑拽下跪着,然后又当起和事佬,“清宜,玲珑年级尚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
发生那么大变故,她受刺激太多,所以才语无伦次了。”
转而间,她又望向薛秀莲,低眉顺眼地轻唤一声母亲,“还望母亲别跟玲珑一般见识。”
“我母亲性格敦厚,心地善良,自然不会跟小辈一般见识。
但现在祖母刚下葬,我才持家,就这样蹬鼻子上脸。
大嫂,我今日若不管教,这一路去川城不知要多少年月,谁能服我?”
字字清晰,有理有据,赵氏完全反驳不回去。
沈玲珑见大嫂都说不过,其他人又是低头不想掺和,登时红了眼,“你持家你了不起啊。”
沈清宜轻蔑一笑:“那就服我的跟我走,不服我的自己走呀。”
“你!”
“玲珑!”
赵氏拉住她,“收收你的脾气,快认错。”
“大嫂,连你也不帮我?”
沈玲珑更加委屈。
“你直呼母亲名讳属实不对,现在清宜当家已是事实。
分开走的话,祖母的用心良苦岂不是白费了?
你想让祖母九泉之下还不得瞑目吗?”
说话时,赵氏便给她眼神暗示。
沈玲珑几乎咬破唇壁,妥协了。
看她恨不得要生吞她的怨恨目光,沈清宜心中冷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前世把她气死,也有她沈玲珑的一份儿。
沈玲珑在赵氏的推搡下,不情不愿地上前。
还未开口,沈清宜命令道:“跪在娘亲面前,磕头认错。”
“你!”
“不想,可以。
那你就跪在祖母面前思过,要一夜。”
沈玲珑瞳孔震颤,险些要气癫了。
她发誓,到川城后,一定要让二哥弄死这个贱人!
下跪认错后,薛秀莲好心想扶她起来,她还不领情,好在赵氏趁机打圆场,没让事情再次演变恶劣。
沈清宜懒得与她计较,扶着薛秀莲坐在角落休息。
一场闹剧结束,分不分开走的事不了了之,大家开始报团取暖。
只是这里木门破烂不堪,北风不断地往里灌,一点暖气都没有。
伴随寒风呼啸,还有断断续续的唇齿打颤声和咳嗽声。
这一夜必然是难熬。
沈清宜抱住薛秀莲,尽可能多给她点暖气。
薛秀莲欣慰,也挨紧她,还搓热她的手。
“宝珠啊,我的宝珠啊,宝珠!”
一道凄惨的崩溃哭声徒然响彻整个房间。
沈清宜猛然睁开眼,起身跑过去。
抱着五岁女娃哭的是小堂叔家的小儿媳李氏,她抓住沈清宜的手臂,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清宜,求求你救救宝珠。
宝珠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孩子浑身滚烫,还在抽搐。
沈清宜暗叫不好,立马先折一根小木棍,掰开宝珠的嘴,让她咬住。
白天事情太多,她都把这事给忘记了。
前世宝珠也这样,高烧导致痉挛。
是她千辛万苦寻来草药才保住小命。
后来在川城,宝珠都到了能帮她算账的年纪,却无端溺死。
这一世,宝珠不能死,还得好好活着。
“把她衣领敞开些,让她能好好透气。”
旋即,她出去捧了把雪进来。
拿出帕子,让雪浸湿帕子,又在掌心捂了捂,再擦拭宝珠的脖子。
这法子是白马寺的和尚教她的。
“看清楚我怎么做了吗?”
李氏点头。
“继续这样,她就会舒服些。
我去采药,很快回来。”
闻言,薛秀莲担忧:“清宜,大晚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采药?”
旁坐着纹丝不动的沈玲珑冷嘲热讽:“她懂药嘛。”
沈清宜暂且不与她计较,和薛秀莲说放心,又叮嘱好所有人。
正要出去,有人站起来。
“三嫂,我跟你一起去吧!”
起身的是堂妹,沈琳琅。
“多个人多个照应。”
沈清宜眼微眯,想起在前世她也是主动起身要陪她去,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她可是记忆犹新。
总而言之,沈琳琅不比沈玲珑好到哪里去。
“不怕就跟上。”
沈琳琅跟母亲使眼色,积极跟上。
沈玲珑不屑一笑,跟薛氏那老女人一样,只会摇尾巴。
凭前世记忆,沈清宜这次没有按照原路去找药,而是去反方向。
因为那晚,她和沈琳琅不慎遇见老虎,沈琳琅为活命,把她推出去喂老虎。
是她命大运气好,钻进地洞,硬生生扛了半个时辰才顺利回去。
后来天亮,她去反方向继续找草药,发现比原来找的地方都多。
沈清宜在前面走得很快,沈琳琅跟在后面,追不上不说,还跑得狼狈。
“三,三嫂,你等等我啊。”
沈清宜没听见似的,反而走的更快。
沈琳琅咬牙切齿,在心里直骂她是贱人。
突然!
林子里传来沙沙声。
“啊啊啊,三嫂救命啊,有,有鬼啊!”
沈清宜并未就此放下短匕首,依旧浑身戒备,把破碗递到他面前说:“侠士从老虎口中救下我,如今我又救你一命,两清。”
皮质面具下,男人眸光流转深邃,看过她又迅速瞥过薛氏一眼。
“嗯。”
他接过破碗,仰头饮尽。
动作不大,但还是让他痛到直冒汗。
沈清宜又说:“天一亮,还请侠士走人。”
男人沉默片刻,“自然。”
几个字耗尽他所有力气,闭上眼,他重新睡过去。
但沈清宜还是悬着心,救他回来,属实是冒险。
此人还是在前世未曾出现过的,等于是预料中的意外。
但他舍命杀虎救她是事实,这里不是在沈府,救命之恩能用钱财还人情。
弃之不管,行走江湖,报应总会来。
所以权衡之下,她赌了一把。
生死天定,她本想尽力就好。
现下男子如此快苏醒过来,可以见得他命不该绝。
此人好坏不能因一事断定,所以沈清宜还不能放下警惕。
她轻轻挪到柱子角落靠着坐,还用一条布条把右手和短匕首捆绑在一起。
然后闭目养神。
她的举止都在男子的观察中,他目光定格在沈清宜的右手,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匪夷所思。
旋即,他眼皮抬起,望着中间隔开的长长布条映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男子凝眉,但那道身影还未靠近布条,便畏畏缩缩地又退了回去。
他这才缓缓闭眼。
外面风声骤停,唯有庙内火堆烧得啪啪作响。
-沈清宜是被孩子哭声吵醒,睁开眼,又听见争吵声。
男子昨晚躺着的位置,只留下一滩还未干透的血迹,人已不见踪影。
她并未意外,因为天色灰蒙,男子动身离开时,她知道。
她边拆右手的布条,边起身走向另一边。
郑氏母女也受了风寒,尤其是沈琳琅还在发烧。
郑氏见宝珠今天已经生龙活虎,就想要夺走她那剩下的汤药。
但李氏还记得沈清宜的话,宝珠白天还得喝两次。
这汤药给了郑氏,那她孩子就没得喝。
所以她不顾一切跟郑氏抢夺,偏偏小郑氏还在旁边责骂她如此目无尊长。
好些人光看戏不作为,只有薛秀莲和其他几个好心上前劝说。
沈清宜走过去,全场噤声。
李氏满脸泪痕,仿佛看到了救星。
“清宜。”
沈清宜嗯了声,拿走她怀中的破罐子,直接一把将汤药倒在雪地上。
“啊啊啊,我的药,我的药啊!”
郑氏崩溃地跑出去,扑在雪地上,企图挽救。
李氏也心疼,但她站定在原地,死死咬住唇,不作声。
眼看是徒劳,郑氏绝望后大怒,冲进来吼骂沈清宜:“你这个杀千刀的,凭什么倒了我的药!
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们都病死啊。
对,你就是巴不得我们都死,这样就没累赘,你自己一身轻松去川城,然后就霸占我沈家的祖宅吧!”
小郑氏扶住姐姐,同样责骂:“沈清宜,你属实过分了!
我就没见过哪家主母能像你这样猖狂嚣张!
简直是仗势欺人!”
赵氏此时过来和稀泥,“清宜,你怎么能把汤药撒掉呢,有话要好好说。
现在我们好多人都受了风寒,草药还是你辛苦采摘来的。
那这......还是大嫂贴心,还知道这草药是我辛苦冒险采摘回来的。”
沈清宜打断她的话,微笑道。
赵氏噎住,不明所以。
沈清宜问她:“大嫂,你说草药是我采的,那是不是该任我处置?”
赵氏暗自咬牙,这贱蹄子好手段,拿她当刀使。
偏偏她骑虎难下。
早知刚才就不该站出来。
赵氏在心里一边咒骂,一边硬着头皮回答:“自然是清宜你处置。”
“大嫂明事理。”
“.......”随即,沈清宜又瞥向站在角落的刘嬷嬷,“刘嬷嬷,你伺候祖母四十余年,沈家家规你应该熟悉得很吧。”
刘嬷嬷从昨日变故后就变得萎靡不振,被忽然点名,身躯一震,不敢忤逆,只点头:“是。”
“那你说说对当家主母以下犯上,沈家家规里是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郑氏姐妹慌神,哪里知道她这时候搬出沈家家规。
刘嬷嬷更是心惊肉跳,她好歹是老嬷嬷,宅院那些肮脏手段,哪样没见过。
沈清宜可不就是想借她的手杀人。
郑氏歪理辩驳:“沈家早就抄家,还谈什么家规不家规。
沈清宜,别觉得老太太临终前把沈家托付给你,你就真把自己当沈家主人了!
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堂婶!
是你在这里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哦?”
沈清宜皮笑肉不笑,“原来堂婶也不服我啊,既如此,不如继续重聊昨日的事儿。
服我就跟我一起去川城,不服那就自己走去川城。”
“你你你,你吓唬谁呢!”
郑氏嘴硬道。
沈清宜藐视一笑,不与她争辩,“娘,收拾我们的行李,待会儿我们就动身。”
末了,她望向其他人,“乐意跟,那就跟上。
不乐意,你们自己看着办。”
其他女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无头苍蝇不知所措。
薛秀莲清楚沈清宜不会冒然行事,这样必然有她的理由。
她没有疑惑,配合着沈清宜。
率先察觉事情严重性的赵氏赶紧给沈琳琅使眼色,篓子是她们捅出来的,自然是她们来补救。
沈琳琅不敢不听,情急之下,拖着病身子,跑到沈清宜面前跪下:“三嫂,琳琅替母亲向你磕头赔罪。
母亲是见我生病太过心急才说错话,那草药是三嫂采摘的,就该三嫂处置。
我身子骨硬朗些,扛扛就没事。”
沈家有开国功劳,又有亲封的镇北将军,哪怕只是偏房或者旁亲,都能在京城横着走。
沈家子女,亦是各个金贵骄傲。
沈琳琅这一跪,还是跪这个顶着沈家姓,却什么都不是的沈清宜,郑氏半辈子的直挺腰板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
“我的琳琅啊。”
郑氏跪坐在地上抱住女儿,“我们母女怎么就那么命苦呀,夫君战死,儿子被流放。
你身子从小就弱,这荒郊野外的,你要是病不能好,为娘还怎么活呀。”
“娘亲,别哭了,琳琅没事。”
沈琳琅依偎在母亲怀中,边咳嗽边低泣。
有人于心不忍,觉得沈清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得太狠了。
“清宜,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大堂婶。
她也是怕琳琅病坏了身子。”
“是啊,这一屋子人几乎都受了风寒。
那点草药熬的汤药属实不够分。”
“要是草药多点,够分也不至于有这样的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非常明显,并且是朝她们方向在靠近。
沈琳琅忙不迭躲在沈清宜身后,浑身颤抖,几乎要哭出声。
“三,三嫂,我们快跑吧。”
这附近的地形,沈清宜记忆犹新,当时白天找草药,也没遇见什么豺狼虎豹。
而且还是反方向,难不成那只老虎这次出现在这边了?
那这出现得也太快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给教训沈琳琅。
“三嫂,快走啊,快走啊!”
沈琳琅见她纹丝不动,都快喊破音了。
“不如你再喊大声点,告诉它我们在这里。”
沈清宜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沈琳琅原本就快被冻僵,这一甩,导致她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此刻她完全被恐惧占领,也不在乎沈清宜害她摔倒。
她狼狈爬起来,“你不走,那我走!”
吼完,她朝破庙方向逃。
沈清宜站在原地不动,看她仓惶逃跑的背影,眉头拧着,颇为惋惜。
不管刚才动静是什么,都到这里了,那就得把草药采回去,否则宝珠熬不过天亮。
至于沈琳琅,这次又便宜她了。
等待片刻,林间的响动不再出现。
沈清宜松口气,看样子不是老虎。
提起破破烂烂的小灯笼,她凭记忆继续往前走。
寒风刮过她的脸,像刀子似的,割得生疼。
只是没走几步,林间的声音再次清晰地钻进她耳里,令人忍不住生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清宜双手紧握灯笼,猛地转身,盯着林间。
夜太黑,灯光太弱,她无法看清楚,唯有树木萧条的模糊轮廓。
屏息间,沈清宜逐渐看见一团高大黑影摇摇晃晃地靠近,老虎低沉有力的吼声伴随着风声格外清晰。
她僵住身体,只有手中的灯笼在肆意摇晃。
真没想到啊,这次她选择反方向采药,还是没能躲过这只老虎,甚至还提前出现!
沈清宜强迫自己稳住,前世能逃过一命,这次也一定可以。
看清老虎脸时,她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到藏在后腰里的短匕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徒然从她眼前掠过,生扑向老虎。
虎啸随之震天响。
沈清宜表情愕然,瞳孔震颤!
她不知道那道黑影是什么,速度极快,只知道黑影跟老虎撕扯成一团,风里很快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强装冷静,把短匕首握在手里。
动静很大,虎啸声接二连三。
她都能听出那是老虎在发怒咆哮。
扑哧——!
呲啦——!
几道刺捅划割的声音交错,血腥味愈发浓烈。
老虎的咆哮转而间就成了痛苦哀嚎。
老虎......死了!?
这一突变,快到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沈清宜绷住神经,一手提灯,一手握住短匕首,步步靠近那团黑影。
直到原本趴在老虎身上的黑影突然起身,而后又猝不及防地倒在她面前。
沈清宜把灯笼往下放,才发现黑影竟是个男人!
男人的血染红了雪,身着单薄,脸上戴着一张皮质面具。
沈清宜蹲下,拿手推他肩膀,“侠士,你还好吗?
侠士。”
说完,男人徒然抓住她的手,“救我。”
-沈琳琅摸黑跑回观音庙后,抱住母亲哭个不停。
有人跑出去东张西望,没有看见沈清宜的身影。
这一下子就让这群女眷慌了神。
薛秀莲捉急地催问:“琳琅,别哭了。
你和清宜到底遇见了什么,为何就你回来,清宜呢?”
气氛本就凝重紧张,沈琳琅哭得大家心慌慌。
沈玲珑心烦意燥,过去就把沈琳琅从她母亲怀中拉出来。
“能不能别哭了,问你话呢,沈清宜呢!”
“鬼,我们遇见了鬼。”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惨白,紧接着小孩子的哭声也响起,使得整个观音庙笼罩在恐惧里。
赵氏厉声道:“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会有鬼。
琳琅,你说清楚,到底遇见了什么?”
“呜呜呜,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反正就是林子里有东西。
我说回来,但三嫂不肯。
我太害怕了,就自己先跑回来。”
说完这话,沈琳琅扑进母亲怀中。
“我都说了要回来,是三嫂自己不肯回,这不赖我。”
沈玲珑冷嘲热讽:“真以为自己多懂生存之道,这就是她非要逞能的下场。
现在好了,我们全冻死饿死在这里算了。”
这话无疑让大家更生惧怕。
她们就是一群常年养尊处优的女眷,连烧水煮野菜汤都是这几天才学会。
川城往哪里走,该怎么走。
路上该怎么活,该怎么吃。
她们统统都不知道。
心里她们自然不服沈清宜掌家,可她们终究是要靠她才能走到川城。
如今沈清宜生死未卜,她们如何不绝望。
这里没有人真正关系沈清宜的死活,唯独薛秀莲。
哪怕这才做半天婆媳,薛秀莲念及方才沈清宜如何抱她取暖,足以让她明白沈清宜是真心当她是亲人。
既是儿媳,自然是她的孩子。
哪有母亲不管孩子的死活。
“我去找清宜。”
薛秀莲沉默片刻,毅然选择出去。
没了沈清宜,沈玲珑对她又是从前那般轻蔑,“死都死了,你还装什么好婆婆啊。
要是你冻死在外面,可别想着我们能出去帮你收尸。”
这话直冲又绝情,其他人都不吭声。
话糙理不糙。
现在出去,没一会儿准冻死。
李氏于心不忍,抱着女儿,劝说:“大伯母,您还是别去了吧,外面风大夜黑。”
薛秀莲不肯,“清宜生死不明,我如何能放心。”
沈玲珑又讥讽一句:“装模作样。”
薛秀莲眼圈泛红,不与她计较,决然出去。
这回没人拦。
她要开门,但门先从外面被推进来。
见状,所有人惶恐地后退缩在角落。
寒风迎面吹进来,披在观音石像上的布条被吹得啪啪作响。
薛秀莲也害怕,可还是壮胆睁开眼看,看清是谁时,顿时喜极而泣。
“清宜!”
沈清宜在外面站了片刻,饶是她已经认清她们谁好谁坏,但还是把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还真是没让她失望。
她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冷戾渗人,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
她把薛秀莲扶到一旁,再把怀中的草药递给李氏。
“药草捣碎,抓点雪进来,煮开给宝珠喝下去。”
“谢谢。”
李氏接过草药道谢。
“啊!
沈清宜,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啊!”
沈玲珑咋咋呼呼,指着她,也不管这血怎么回事,只满脸嫌弃。
“快出去脱了,恶不恶心啊。”
沈清宜冷着脸,朝她走去。
“你要干什么?”
沈玲珑嘴硬,可心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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