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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包夫君后,她被疯批缠上瘾赵语莲萧煜

画间月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赵语莲一身素白纱衣,乌发未绾,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一般。夜风吹来,她弱不禁风地立在廊下,手里攥着帕子,在萧煜院门前踟蹰了好一会儿。直到确保院里的人能发现她,才终于抬手轻叩房门。“我知道世子还没休息,是我唐突了。只是如今除了世子,我实在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萧煜的身形笼罩住她。“这是怎么了,谁给我们莲姑娘委屈受了?”赵语莲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轻咬着下唇,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蓦地,她直接扑进了萧煜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前襟。“伯母今日叫我去正厅,说,说我不同小公子成亲,有的是人等着占位子,还要我将母亲留下的铺子提前交到王府名下。我实在是...

主角:赵语莲萧煜   更新:2025-10-29 19: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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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赵语莲萧煜的其他类型小说《掉包夫君后,她被疯批缠上瘾赵语莲萧煜》,由网络作家“画间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赵语莲一身素白纱衣,乌发未绾,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一般。夜风吹来,她弱不禁风地立在廊下,手里攥着帕子,在萧煜院门前踟蹰了好一会儿。直到确保院里的人能发现她,才终于抬手轻叩房门。“我知道世子还没休息,是我唐突了。只是如今除了世子,我实在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萧煜的身形笼罩住她。“这是怎么了,谁给我们莲姑娘委屈受了?”赵语莲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轻咬着下唇,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蓦地,她直接扑进了萧煜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前襟。“伯母今日叫我去正厅,说,说我不同小公子成亲,有的是人等着占位子,还要我将母亲留下的铺子提前交到王府名下。我实在是...

《掉包夫君后,她被疯批缠上瘾赵语莲萧煜》精彩片段

赵语莲一身素白纱衣,乌发未绾,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一般。

夜风吹来,她弱不禁风地立在廊下,手里攥着帕子,在萧煜院门前踟蹰了好一会儿。

直到确保院里的人能发现她,才终于抬手轻叩房门。

“我知道世子还没休息,是我唐突了。

只是如今除了世子,我实在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萧煜的身形笼罩住她。

“这是怎么了,谁给我们莲姑娘委屈受了?”

赵语莲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轻咬着下唇,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蓦地,她直接扑进了萧煜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前襟。

“伯母今日叫我去正厅,说,说我不同小公子成亲,有的是人等着占位子,还要我将母亲留下的铺子提前交到王府名下。

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我父母留下的遗物本就不多,如今,如今......”她泣不成声。

萧煜静静看着她抓着自己衣领哭成了个泪人儿,也不多作劝慰,只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像是在等她自己平复情绪。

“实在不想给,为何不拒绝?”

“我如今全靠着与王府的婚约,才勉强保着自由身,哪怕知道伯母她......我也不敢同她闹得太难看。

况且,也许是我多心,伯母她话里话外,似乎总对世子有几分敌意。”

赵语莲声音细弱,带着几分强撑起来的坚强,和藏不住的委屈。

“我也担心若惹了伯母不快,王府家宅不宁,更让世子烦心。”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的“无辜”和对他的“关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萧煜闻言,修长的指尖从她的下巴滑落,轻柔地摩挲过她的唇瓣,指腹的薄茧带来一丝酥麻,让赵语莲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滞了滞。

“原来是这样。”

他嗓音低沉,“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来找我,等着这些消息传进我耳中,让我主动出手呢。”

男人话语里居高临下的戏谑让赵语莲心中一惊。

似乎她的一切小谋算都被这人看透,只是愿意陪着她玩罢了。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给他下药,知道她一切的意图。

赵语莲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辩解话语,却找不出一个完美的答复。

萧煜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轻笑着收回了手,垂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留下一个吻。

“回去睡吧,早些休息,这些小事何必用你烦心。”

赵语莲她咬了咬唇,忽然抬头看向他。

“世子,”她声音低低的,“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这句,她竟一步上前,踮脚抱住了他的脖子。

萧煜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主动吻住。

柔软莹润的双唇带着几分试探。

萧煜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按在怀里,他本就高大,如今俯身下来,更显气势逼人。

屋内烛火跳动,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也随着一晃一晃。

“你倒是会选时候。”

他嗓音低哑,眼底浮上一层深意。

赵语莲咬着唇摇头:“自从入府以来,我只觉得举步维艰。

可每次遇到难处,总归还是世子肯帮我。

这些时日,心慕世子,只是无以为报。”

“你要如何报?”

萧煜嗓音沙哑,带着笑意。

赵语莲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脆弱:“只愿今夜能陪在世子身侧,不求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唇。

他俯身将她抱起,两人跌坐在榻上。

烛火跳动间,他指尖滑过她鬓边发丝,将那根银簪取下来随手丢在枕畔。

赵语莲脸颊烧得厉害,却没有再推拒,素白纱衣散落一地。

屋外风吹竹影斑驳,屋内春色旖旎。

两人在榻上缠绵纠缠。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时,已是后半夜了,月亮西斜,光线越发昏暗。

赵语莲好几次险些睡过去,都被自己生生忍住了。

枕边的呼吸趋于平缓,萧煜大约已经睡着了,赵语莲睁开眼,悄悄伸出手在在枕边衣堆里摸索。

终于,让她在那堆叠杂乱的衣物中,摸到了什么硬邦邦地硌着指尖的物件——找到了!

萧煜的警惕性太强,她不敢把东西拿出来看,只能自己摸索着判断。

这字样......果然,这应当就是之前惊鸿一瞥,那刻着萧煜二字的玉佩。

黑夜中,她摩挲着那块玉佩,每一寸都不敢放过,在摸到一块边角时陡然心惊肉跳。

那块纹样......似乎是一条五爪金龙?

“喜欢的话,送你如何?”


接下来的几天,忠顺王府的气氛都有些不对劲,赌钱的看门婆子们也不赌了,平时爱躲懒的小丫头也跟脚下生根一样,在院子里不乱跑了,下人们都像是突然学会了规矩似的,老实的不行。

听说,似乎是刘氏发了几回火,好些下人都吃了瓜落。

赵语莲坐在窗前,轻抚着手边的茶盏。

想来,那日她误打误撞坏了刘氏的“好事”,她必定气得不轻。

院里的小丫头藏不住话,被赵语莲一问,果然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跟她说起来。

“奴婢听洒扫的婶子说,前几日夜里,王府里进了贼人,好不容易才被抓住了,是个惯偷,胆子大得敢偷到王府里来!”

“丢了好些东西呢,也怪不得大夫人生气。”

“惯偷?”

赵语莲眉梢微挑,心下了然。

联想到之前那一晚,看来刘氏原本应该是想动点什么手脚害了“周修谨”。

若不顺利,下了药后再带人大张旗鼓地寻找,兴许能撞破他同人欢好,也能坏了他的脸面。

没想到,却被她打乱了计划。

如今抓了个“惯偷”来交差,无非是想平息风波,掩盖真相罢了。

夜色深沉,闷热的夏风连一丝凉意也无,徒惹人心烦。

赵语莲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父母的身影。

父亲被冤入狱,母亲在绝望中殉情而去,撒手人寰。

她的生活一夕之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仇恨。

如今,她更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鸟儿一般,只能同想要谋害自己的人虚以为蛇,在人家手下讨生活。

辗转反侧,只会更添郁结,赵语莲干脆起身,披上外衣,想着趁着夜色出门去散散心。

她提着一盏小灯,悄悄出了院门。

夜间的王府,与白日的热闹截然不同,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赵语莲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室外的风稍有些凉意,王府有个小湖,她在湖边停留了一段时间,感受着湖面吹来的微凉气息,心头的燥热才稍稍缓解。

回过神来,似乎已经是后半夜了,月过中天,她甩了甩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然而,赵语莲来王府时日尚短,对这里的布局并不十分熟悉,尤其是在夜间光线昏暗,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迷了路。

她有些犯难,只能凭着感觉继续往前。

走了好一会,前面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建筑,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前院,不远处就是王府的书房。

这书房平日里清净,除了老王爷和世子在此办公,鲜少有人踏足。

按说夜晚更是不会留人的,这里存放了些重要书籍和档案的地方,戒备森严,一般都会落锁。

她本想尽快离开,免得在此处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书房窗缝里,隐约透出的一缕微弱的光。

赵语莲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有人在这里?

是谁?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旁边一棵高大梧桐树的阴影里,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起来。

她等了一会,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书房的门,果然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的身形格外熟悉,哪怕一身黑衣没露出面容,赵语莲也能认得出!

赵语莲浑身僵硬,她死死咬住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人没有停留,朝这边望了望,便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赵语莲才敢松一口气。

是萧煜!

怎么回事,这书房本就是王爷和世子办公的地方,他现在顶着周修谨的身份,要做什么,光明正大地做不就好了?

为何要深夜来此,还躲着所有人?

要不是那角度的巧合,她也不会发现窗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光线......她思绪一片混乱,好一会才想起来要回去,转身要走,却定住了。

刚刚,萧煜是不是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他发现自己了?

想到这里,赵语莲浑身都有些僵硬。

但人都走远了,再想下去也于事无补,她咬咬牙,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屋门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背后甚至出了一身冷汗。

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后续几天,赵语莲有意无意地想试探,那天萧煜是不是真的看到她了,可不知是不是巧合,萧煜似乎突然忙了起来,俩人几乎碰不到面。

赵语莲气闷,一时却也无法可想。

萧煜此时正在自己房中,听着暗卫的汇报。

听到赵语莲这几天都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狐狸也有吃瘪的一天。

“自上次对主子您动手失败后,刘氏有段时间没对外联系。

但昨天,她的贴身嬷嬷出了门,说是回家有事,实际上是去了京郊一个庄子,还带了些银票。”

“看来就是那儿了,就算没能算计到我,买命的银子也得照付。”

萧煜嘴角带起一丝冷笑,”盯牢他们,能找到的消息全部报给我。

““是。”

暗卫一点头,奉命离开传递消息去了,萧煜闭上眼,神色冷凝。

买命......买了真正的周修谨的命的,也是你吗?


血?

什么血?

赵语莲茫然的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就看见自己的裙子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血痕.当即头皮一炸。

幸好那血迹的位置有些巧妙,赵语莲顶着刘氏狐疑的眼神,装作一副既羞耻又尴尬的样子。

磕磕绊绊的小声道:“伯母见谅,是、是我来了葵水。

方才已经歇下了,开门有些匆忙,才......”她似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刘氏疑心消了下去,不欲在此处多留,匆匆带人离去前,上下扫了她一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贼人还未抓到,安分些。”

赵语莲知道她实际上是在点自己婚期的事,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

待人背影消失,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关上了房门。

刚转过身,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将她整个人压在了门框上。

赵语莲被骇了一跳:“你做什么?”

萧煜以一种半搂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紧切强硬的贴着她,神色迷离,呼吸粗重。

赵语莲察觉到不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人送走。

可一看到他受伤的左臂,面上却还是不得不装作担心的样子。

“世子的伤,要尽快包扎才是。”

她身体一拧,从男人的怀抱中躲了出去,取出纱布和伤药,将萧煜按在榻上,强忍着羞耻解开了他的衣袍。

男人的肩膀宽厚有力,肌肉紧致坚实,比真正的周修谨健壮许多。

一想起曾与眼前的男人欢好,就算清楚这人十分危险,赵语莲依旧忍不住脸热。

她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撒上伤药,又小心的包扎起来。

萧煜目光灼灼,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赵语莲被他盯的浑身都不自在,待包扎完毕,正欲退开,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拽。

赵语莲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去,下意识的抵住了男人的胸膛。

她略带几分羞恼的抬起头,却发现萧煜的情状很是不对。

他脸颊潮红,目光迷离,呼吸粗重,漆黑的眸瞳里似有火热的情潮翻涌,眼尾泛着艳色,就连自己手下按着的肌肤,都烫的几乎要灼伤了她。

这分明与那日她给他下了情药的情状一模一样!

是谁又给他下了药?

“你......”赵语莲下意识的要逃,却被男人一只手紧紧按在怀中,动弹不得。

萧煜火热的视线游离在她脖颈处雪白的肌肤上,喉结滚动着,慢慢低头贴了上去。

赵语莲浑身一颤,挣扎起来:“不......”先前一次已是令她后悔,她又怎肯再与这人......男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际,双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哑着嗓音问她:“你不愿意?”

“我......”赵语莲心跳如雷,“我与世子已经犯了一次错误,怎么能再犯第二次?”

“可我难受的很。”

萧煜不轻不重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手从她的衣摆处伸进去,揉弄着她腰间的软肉,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晦涩不明。

“莲儿忍心看我煎熬?

还是说,你先前爱慕我,乃是假的?”

赵语莲欲哭无泪。

说出口的话她自然不能否认,否则叫眼前这个男人发现自己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周修谨,哪怕是起了一点疑心,她都保不住这条命。

她强忍着恐惧,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低声道:“我对世子,自然是一片真心。”

萧煜突然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

他的视线落在她莹润的双唇上,慢慢俯下身去。

东方泛白,晨露熹微。

赵语莲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萧煜已经消失不见。

她拖动酸痛的身体坐起来,想起昨夜里的交相缠绵,一时间,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算计他人的报应。

可她不过是想自保罢了。

她想起那日,她刚来到王府,还有些拘谨,亲手做了一份点心,殷勤的想送去让刘氏品尝,却在门外偷听到他们母子的谈话。

周启越不想娶她,说她寡淡无趣。

刘氏却劝他忍耐一些,等她嫁进门,把嫁妆拿到手,随便动点什么手脚让她病死,任谁也查不出来。

明明是面上那么柔和慈爱的一个人,却能说出那么阴狠恶毒的话!

外祖留给她傍身的金银宝物,却成了实实在在的催命符。

赵语莲那时才知道,什么慈爱,什么喜欢,统统都是假的。

她怨怒交加,为了退婚,才想要算计周修谨,没想到,却招惹上了一个危险的男人。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赵语莲夹在中间,一时进退两难。

她垂下眸光,卷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片阴影,眸光深处,有寒芒一闪而过。

既然进退不得,那不如,就以身为饵。

诱豺狼和猛虎相斗,待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何愁不能全身而退?

东方既白,晨风微凉。

萧煜回到自己的院子,正在闭目养神。

左臂伤口已作了简单的包扎,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主子。”

角落里露出一道暗影。

“刘氏那边如何?”

萧煜淡声问道。

暗卫恭敬禀报:“刘氏认定世子受了伤又中了药,自昨晚起便派人加紧了对王府内外的布控,尤其是世子常去的地方。

您刚刚这一露面,她就收到大概消息了,大约是以为自己的设计落了空,有些气急败坏。”

“气急败坏?”

萧煜薄唇微勾,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底的冷意更甚。

“让你们找的东西继续找,继续盯紧王府所有异动,至于那个刘氏和周启越,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暗卫领命,正欲退下。

萧煜略一沉吟,补充道:“那个赵语莲,暂时不必盯得太紧。

她的事......我亲自看着。”

暗卫随即应声:“是!”

萧煜的目光投向王府方向,深邃的眸子中,仿佛倒映出赵语莲那张倔强又带着算计的小脸。

在这王府中,她就像一只误入捕兽夹的小狐狸,挣扎求生。

他倒想看看,这小狐狸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忠顺王府。

前院里觥筹交错,歌舞不绝。

而相隔不远处的厢房里,却弥漫着一室颓靡的气息。

赵语莲拢了一件月白的纱衣,轻薄的衣料根本遮不住她浑身斑驳的红痕。

她咬着唇,轻声抽泣着,仿若不堪忍受的模样,暗地里却掀起余光,觑了眼旁边沉默的男人。

周修谨赤裸着,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青色的外袍,胸前大片的肌肤裸露着,似是因为刚刚经历一场情事的缘故,比起往日温和守礼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野性。

他双唇绷成一条直线,嗓音也有些暗哑:“你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他漆黑的眼眸里似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剑锋,泛着森冷的寒光。

赵语莲莫名有些恐惧。

她觉得眼前的周修谨好似变了个人,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垂着头,用帕子拭着源源不断的泪珠,抽泣着:“世子宴上喝多了酒,犯了头疼,我放心不下,便送解酒汤来。

实则亦是有事要求世子相助。

谁知世子一见了我,便......”接下来的话她仿若说不出口,只哭泣声更大了些。

周修谨闭上眼,眉心微微蹙起,似是在回想昨夜里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片模糊。

他目光沉沉,带着探究,“你说有事求我?”

赵语莲微止了泣声,哽咽着低声道:“世子也知道,我父亲被人诬陷通敌叛国而死,没几天母亲也随他去了,要不是刘伯母劝说老王爷,以我和小公子有婚约的由头将我一力保了出来,连我也难逃一死。”

“如今我孤身一人借住在王府,伯母屡次劝我尽快与小公子成婚,我本以为她是为了我好,可是......那日却意外听到伯母说,等我嫁过去,就先把我的嫁妆拿在手里,再、再想法子让我病死......”虽然赵家已经被抄,但她的外祖乃是江南首富,临终前母亲留下了一大笔庞大的财产,并不在查抄之列。

“我别无他法,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世子,本想求世子能帮我推迟婚期,好叫我想法子应对,谁知道却被世子......”赵语莲泣不成声。

她本想直接退婚,可忠顺王府于她有恩,贸然退婚并不可取。

不得已,只得将主意打到了周修谨身上,在他的酒里下了情药。

不仅因为周修谨是忠顺王府的世子,有足够的能力庇佑她,更是因为在订婚之前,两人之间曾有过一段因缘。

赵语莲觑视着周修谨,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心中有些打突,摸不准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是事败,不说是她要被万人唾骂囚禁沉塘,便是赵家最后那点名声也将会毁个干净。

她微微咬着下唇,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虽则我一心爱慕世子,却偏偏造化弄人,叫我与小公子有了婚约。”

“他是您侄儿,身份有别,长幼有序,如今却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传扬出去,世人如何看我,我又有何面目再在世上苟活下去?”

她觑了眼面容冷硬的男人,作势要去撞柱,“不如死了算了!”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回去。

赵语莲重重的撞进了周修谨怀里,男人肩宽胸硬,撞的她肩头微疼。

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到男人眼底有锐利的锋芒一闪而过。

但很快,周修谨温和的笑起来,快的仿若适才那锋芒乃是她的错觉。

“若你所言是真,这便是我那个长嫂和侄儿的不对,与你何尤?

再则昨晚之事也是我鲁莽,对你不住,你若是死了,叫我一生何安?”

赵语莲忐忑的心情略微安定。

她算计周修谨,未尝不是铤而走险。

两人虽有过一段因缘,但曾经涌动的情愫晦暗不明、不曾为人知晓。

她亦不能肯定如今周修谨是否还对她有意,如今见到周修谨这样,不由内心熨帖。

“世子只是喝多了酒,”赵语莲羞怯的垂下头,软声道,“亦非有意......”她的话音突然一顿,目光落在周修谨敞裸的胸膛上。

那里一片光洁,什么都没有。

但赵语莲记得很清楚,之前一次的秋猎上,周修谨意外受伤,她曾无意间看见他的胸膛上分明有一颗红痣。

可是现在......“怎么了?”

周修谨见她发愣,温和笑问。

赵语莲猛然回神。

她抬起头,眼前分明还是她熟悉的容颜,就连唇边挂着的笑意都与往常别无二致。

她复又低头看了眼胸膛,后背微微生出寒意。

一个略有些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脑中。

这个人——可能不是周修谨!

赵语莲略有些慌乱的垂下眸光,掩去眼底的惊疑,轻笑道:“没事,只是我想起以前。

我素来喜爱琴韵,世子还曾费尽周折为我寻来一本古谱,细想来,仿若还是前不久发生的事。”

她明显感觉到周修谨的身体微微一僵,却又很快放松下来,只听男人笑道:“原来你还记得。”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在赵语莲心头掀起了翻天巨浪。

什么琴韵,什么古谱!

她将府出身,哪里喜欢那劳什子琴音,周修谨又哪里会为她寻什么琴谱?

枕边有个玉佩,被布料遮住露出了一角,她假作羞涩,用身子挡住勾出玉佩来。

匆匆一瞥,上面隐约刻着两个小字,似乎是,“萧煜”?

难道这就是他的名字?

这个人,果然不是周修谨!

萧......这是皇家姓氏!

可不论是宫中还是几位王爷府上,似乎没有听说有叫萧煜的。

那他是谁?

为何会与周修谨一模一样?

他假冒周修谨身份潜入忠顺王府究竟图谋些什么?

真正的周修谨又去了哪里?

七八个念头转瞬即逝,赵语莲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一想到周修谨生死不明,而自己却与眼前之人颠鸾倒凤,她就忍不住背后生寒,额上也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却又生怕男人看出不对,不得已生生按捺下来。

迎着周修谨——确切的说是萧煜的目光,装作羞怯的模样,假意道:“与世子有关的事,我自是记得清清楚楚。”

萧煜的目光泛着寒意,语气却依旧温和:“你放心,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等晚些时候,我便向祖父提起我们的婚事......不!”

赵语莲听的头皮发麻,猛地出声打断他。

却又察觉自己反应太大,连忙垂首道,“我已经与小公子有了婚约,世子乃是小公子的叔叔,我又岂能与世子成婚?

如此岂不有违天下伦常?”

开什么玩笑!

她急速的转动脑筋,“我不愿污了世子名声,能与世子有这一场欢好,已足以慰我平生。

但求世子劝动老王爷,废了我和小公子的婚事,从此我常伴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按照原本的计划,此时她就应该向周修谨提出请求,将自己的婚约转移到他身上,但如今......嫁给这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人,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可萧煜却笑着抚上她的面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难道在你心里,我便是这等薄情负幸之徒吗?”

他常年习武,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划过赵语莲娇嫩的肌肤,一路下滑,来到她的脖颈,在此处反复摩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的笑与周修谨一模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可落在赵语莲的眼中,却仿若是藏起獠牙的豺狼,正伺机而动,准备一口咬掉她的脖子!

他想要杀了她!

赵语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直着不敢动作,垂在身边的手却习惯性的紧握起来。

敲门声突然响起。


周擎听出了她想要将婚期后延的意思,喟叹一声。

“谨儿和莲丫头皆言之有理。

哪怕是皇上也不能强逼守孝的人出仕为官,咱们岂能在此关头强逼莲丫头成婚?

那就依莲丫头所言。”

赵语莲心头一喜。

她与周启越的婚期本在两月之后,往后拖延,到时不论是能顺利换掉婚约亦或者......反正皆能另图他谋。

刘氏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被人堵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若非碍于场合不对,怕是立时要拂袖而去。

好不容易挨到众人散去,赵语莲跟在刘氏身后,看着这妇人加快的脚步,便知道刘氏此刻必定满腹怒火,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果然,快到住处的时候,刘氏猛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来,却是再也维持不住她素日来的慈爱假象,变得有些许狰狞。

“你为什么不答应把婚期提前?

为何要一再忤逆我的话!

难道你不愿意嫁给越儿?”

赵语莲不紧不慢的顿了身形,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

她如今借住在忠顺王府,王府下人见她孤身,明面上客客气气,私下里难免闲言碎语,多有克扣,其中苦楚又不能为人道。

为保全自身,只得终日做出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对小公子一片真心......”赵语莲泫然欲泣,“可是爹爹娘亲刚走,冤情尚未洗清,我如何能......”刘氏怒声打断她:“你别拿这些话来搪塞我!

你父母那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别说是不是别人栽赃,就算真是假的,你就有本事给他们洗冤了?

你还真要耽误越儿一年?”

赵语莲双拳骤然握紧。

“你别忘了,你一个叛臣之女,现在为什么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甚至跟你爹娘一起被押上刑场问斩!!

你若是不愿意嫁过来,就早点说个清楚,别耽误了越儿的终 身!”

“不过,”刘氏冷笑着,“只怕到时候婚事一退,你没了倚仗,恐怕就不能独善其身。

也不知道你这身份,到时是押回牢中关押,流放苦寒之地,还是就地充进乐坊司卖笑!”

说到最后,她突然又慈爱的笑起来,拉过赵语莲的手拍了拍。

“你知道,我一直是很中意你这个儿媳的。

你可要好好想个清楚,怎么做对你才是最好的。”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赵语莲听出了她话中的威胁之意,心中既惊且怒,既怨且恨,她恨不得立时撕烂刘氏的嘴脸,却不得不生生忍耐下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而是寄人篱下的赵语莲。

而刘氏是王府唯一的女眷,掌中馈之权,向来深得老王爷信重,并非眼下的她所能抗衡。

没有父母倚仗,她唯一能想到求助的周修谨也被不知来路的贼人顶替。

放眼四周,天高云阔,而她孤立无援。

日落西斜,夜色深浓。

赵语莲沐浴完毕,正欲休憩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异响。

“谁!”

身后有疾风掠过,赵语莲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逃,背后却掠来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脖颈。

“别出声!”

那道嗓音气息微弱,又渗了几分狠郁在其中,听得赵语莲后背一寒。

是萧煜!

他为何会深夜来此?

难道是来杀她灭口的吗?

恐惧笼罩了赵语莲心神,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但鼻尖传来的血腥气息,让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偏头一看,见萧煜唇色虚白,垂在身侧的左臂正往外冒着鲜血。

“你、你受伤了?”

赵语莲有些懵,正想问些什么,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很快在她门前停了下来。

紧接着门被大力敲响,略凶狠的声音传进来。

“开门!

有贼人潜入王府,意图不轨,我等奉名搜查,快把门打开!”

赵语莲几乎是瞬息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氏向来和周修谨不合。

当初周修谨刚出生不久,刘氏也刚刚嫁进王府,原本的世子,周修谨的庶出兄长就意外去世了。

老王爷力排众议,硬是让陛下册封不满周岁的周修谨为世子。

她那世子妃的尊荣,连一个月都没享受到。

这么多年来,刘氏无时无刻不在嫉恨周修谨。

此番想必是使了什么阴招,算计到了这个假周修谨的身上。

“莲丫头,快把门打开!

再不开门,我就让人闯进去了!”

是刘氏。

赵语莲心思微转。

这几日她一直担心周修谨的安危,并非没有想过将事情告知忠顺王。

可那贼人既然敢潜入王府,必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区区红痣很容易就被遮掩过去,万一告密不成,反打草惊蛇,只怕自己还没死在刘氏手里,就被那贼人取了性命!

可是现在......刘氏自然对真假周修谨的事不知情,但若是她将刘氏引进来,任这二人相斗个两败俱伤......此念方生,身后的萧煜突然贴过来,大手用力按着她的肩头。

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道:“刘氏心思狠毒,欲对我不利,你把她打发走,别让她知道我在这儿。”

“这怎么会呢。”

赵语莲却笑着道,“伯母一向温和慈爱,是世子的长嫂,几乎是看着世子长大的,疼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对您不利呢。”

“您眼下受了伤,是谁下的手?

真是狠毒,我让伯母去找大夫来!”

她扬声欲喊,就见放在她肩头的手就不轻不重的挪到了她的脖颈上,有意无意的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乖一些。”

男人的嗓音温和的令人毛骨悚然。

赵语莲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泛着森冷的寒意,顿时打消了刚才隔山观虎斗念头。

两败俱伤什么的不要紧,来日可慢慢谋划,眼下最要紧的是自己的命!

赵语莲立刻扬声道:“伯母,我房中哪里有什么贼人,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刘氏却一定要进来搜查,张口就要让人撞门。

赵语莲无法,一边催促萧煜躲起来,一边拖延时间。

“伯母等等。

我正在沐浴,容我先收拾一下。”

待萧煜藏好,又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才打开了房门。

下人们冲进去翻箱倒柜,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刘氏拧起眉头,心中暗骂:没想到周修谨中了药又受了伤,还挺能跑!

她正欲带人到别处去搜,突然目光一顿,落到了赵语莲的衣裙上。

“你这血,是怎么回事?”


正院里,刘氏沉着脸,已经摔了一整套青瓷茶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不过是要杀一个纨绔子弟,失手了居然也好意思来要银子!”

她贴身的王嬷嬷低着头站在一旁,小声劝道:“夫人息怒,这事......也实在是那位命大,不知怎的,每次都能躲过去。”

“......夫人,咱们这段时间反复对世子动手,已经很冒险了,若继续下去......只怕会被发现啊。”

刘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实际上,她已经不是头一次试图买凶要周修谨的命了。

几个月前,她就找上了一个声名在外的杀手,听说要杀的是王府世子,那杀手开了高价,她也咬着牙付了,几天后那人传信给她,说已经得手,钱命两清,不必再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周修谨就“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好些天下来,老王爷都快放弃寻找,做好了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

那时的刘氏白天还要抹着泪安慰老王爷,到了夜里,真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当王府已经开始准备麻布和灵堂的那天,她正在畅想未来她的越儿袭爵,她当上诰命夫人的快活日子,门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世......世子,世子回来了!”

“世子就在门口,好好地,他回来了!”

刘氏当场怔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个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踏进府门,还对她笑了笑。

“这几日让嫂嫂担心了,我先去同父王报个平安。”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那时周修谨的表情可谓春风拂面,在她眼里,却和恶鬼临世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之后她一直提心吊胆,开弓没有回头箭,再加上她实在害怕从周修谨口中说出什么,前几日通过府外的人手联系了杀手里应外合......可又被他躲过了!

刘氏心里突然生出些恐惧。

王嬷嬷见她这样,心里也有些打鼓,试探着问:“夫人,咱们这两回下来,您私库......也亏空得差不多了,这可怎么是好?”

屋内静默半晌,只听见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刘氏才慢慢开口:“钱给都给了,总没法要回来。

节不了流就开源,给庄子上传话,让他想法子,我不管他是去偷去抢,还是从那些泥腿子佃户身上再拧一拧,总归我要银子!”

说到这里,她忽而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当初跟赵家定亲时互换礼单,她那边是不是写了有几间铺子?”

王嬷嬷点头应道:“正是。

说是东市和南门各有一家绸缎铺,还有两间药堂,都写进嫁妆清单里去了。”

“都是日进斗金的好地方。”

刘氏思索着,脸色稍稍明亮起来。

“现钱拿不到手,哄着她先把铺子弄到手倒是好办。

早晚都是我们娘俩的东西,留在她手上白白浪费!”这日刚过午,赵语莲便被刘氏身边的王嬷嬷请到了正厅。

刘氏的屋子里一如既往熏着香,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刚沏好的热茶。

她端坐在主位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爱笑容。

“莲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刘氏亲切地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下首的椅子上,又让身旁的丫鬟奉上茶点。

“几日不见,瞧着莲丫头清减了些。”

她怜惜地摸了摸赵语莲的头发,仿佛真的在心疼她。

赵语莲一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低下头双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做出一副羞涩单纯的样子。

“前些日子我跟几个官家夫人一同出去踏青,还有人问起我越儿的婚事。”

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水,语气柔和得很:“年轻人心思浮,做父母的也难免着急,你说这孝期要耽误一年不能成婚,我们家倒是不急,可总有人盯着王府孙媳的位子是不是。”

“你也知道,你父母的案子牵扯甚广,逆党之名,多少人避之不及。

若非我还顾念旧情,以婚约为由将你从牢里捞出来,如今......哎。”

她没把话说尽,但潜台词却清晰——。

不成亲就让位,但没了这个婚约保护,她是个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赵语莲简直想笑,垂眸掩去眼底的嘲。

周启越虽说是王府长孙,却日日斗鸡走狗不务正业,名声在京城贵女中都传遍了,谁家会上赶着把女儿嫁给他?

不过是刘氏催逼的借口罢了。

“伯母,我......”她还没说完,刘氏就一摆手。

“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的孝心。

只要眼下能灭了别人的心思就行。”

她探过身。

“按说等你嫁进门,我便该开始教你主持中馈,管家理事。

我记得你嫁妆里有几间城中的铺子,就从这开始也好,铺子过到王府名下,我来教你。”

赵语莲既惊且怒,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伯母......这铺子是我母亲留下的,虽说是嫁妆,可也算得上她的一件遗物......是不是不太合适?”刘氏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加重语气:“遗物终究是死去的人留给活人的纪念,只有收到的人还活着,才有意义,是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夜色深沉,忠顺王府的华灯次第熄灭。

赵语莲独坐在窗前,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想起今日刘氏送她离开正院时“慈爱”的面孔,还意味深长地让她“好好想想”,她就忍不住攥紧双拳。

在这王府中她全无依靠,唯一能求助的周修谨也成了“萧煜”。

豺狼虎豹,四面皆敌。

赵语莲不期然又想起那次深夜,萧煜从王府书房出来的情景。

要避开所有人,难不成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总之......萧煜假扮世子混进府中,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虽然危险,但只要不挡他的路,比起敌人,他更可能成为盟友。

想到这,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比起贪婪愚蠢、只会啃噬血肉的豺狗,她宁愿与虎谋皮!


“叔父?

您的酒醒了吗?”

赵语莲一惊——门外不是别人,是周启越,她的未婚夫!

赵语莲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去看萧煜,面上不可控制的浮现出些许慌乱。

若是叫周启越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萧煜却淡定闲适,神色从容的很。

那双清冷的眸子盛了几分笑意,压低嗓音道:“你害怕?

叫他看见难道不好,婚事便能顺理成章的退了。”

赵语莲震惊的看着他,真是疯了!

她算计“周修谨”是为了退婚没错,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叔父?”

门外的周启越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声。

萧煜不紧不慢的开口:“何事?”

他唇边挂着戏谑的笑,视线却落在赵语莲脸上不曾移开。

赵语莲紧张的手指蜷起,不自觉的咬起下唇,只听门外周启越道:“宴上快要散了,爷爷让侄儿来问问叔父休憩的如何?

现下可还头疼?

侄儿进去瞧瞧您。”

赵语莲头皮一炸,一把抓住了萧煜的衣襟。

整个人以一种躲避的姿态蜷缩在她怀里,一双杏眼儿却睁圆了,紧切的盯着门口。

萧煜神色莫测的看着她,突然开口道:“不用进来了。

我已经好了很多,稍后便去宴上。”

周启越倒也没有强求,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这里。

确定他走了,赵语莲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她急促的的吐出一口气,便发现眼下的情形有些不对。

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起周启越危险百倍!

赵语莲“噌”的一下撒开了抓着男人衣襟的手,往后一窜。

萧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穿好衣袍。

“收拾一下。

我先去宴上,你晚些时候再去。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嗓音有一种刻意软下来的温和,“你放心。

既然我说了会对你负责,定然不会食言。”

赵语莲生怕他真的和老王爷提起这劳什子的婚事,那样自己岂不是逃得狼窝,又入虎口?

她正欲说些什么,可萧煜却已经整理好衣冠,开门离去。

赵语莲内心忐忑,不得已只能按捺住性子,晚了萧煜半刻钟的时间进了宴席。

此时宴会已经结束,宾客皆散,唯余忠顺王府的几位主人。

王府那位长媳刘氏看见她过来,露出一副慈爱的笑脸,拉着她的手亲昵的道:“你去了哪里?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人?”

赵语莲一想起刘氏的谋划,就觉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和它的主人一样黏腻恶心,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过碍着他人的面,生生忍耐着,在刘氏身边坐下。

“我不胜酒力,便出去吹了会风,叫伯母挂念了。”

她突然察觉到似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眸望去,就见对面的萧煜含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一手把玩着酒杯,正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

赵语莲牙根一咬,头皮都要炸起来,略带几分惊惧的移开了视线,只听刘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又和越儿有了婚约,我不挂念你还能挂念谁?

我现在啊,日日夜夜都想着你能尽快和越儿成婚,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赵语莲内心冷笑,只怕她念着的,是自己手中那笔可观的嫁妆吧。

她以前也以为刘氏如同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慈爱,若非那个意外,她也不会偷听到对方竟然和心腹谋划夺取她的嫁妆!

赵语莲一言不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

刘氏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内心不虞。

眸光一转,对忠顺王周擎笑道:“我实在是喜爱这丫头,一刻也等不得,父亲何不将婚期提前,说起来,我们王府也许多年没有办过喜事了。”

赵语莲没想到刘氏竟然直接和老王爷提起此事,不由面色 微变,急急朝上首望过去。

周擎乃当朝异姓王,一生功勋卓著,如今七十有余,发须皆白,依旧身强体壮。

只见他含笑抚须,俨然一副意动的模样,赵语莲心下焦灼,正要开口,一道声音却响在她前面。

“亏得宾客已散,这话若是叫他人听见,我们忠顺王府可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赵语莲偏头望去,见说话的人正是萧煜。

刘氏脸上的笑变的有些僵硬,“小叔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太明白。”

萧煜勾了下唇,语气闲散的悠声道:“不说终 身大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婚期提前,并非赵姑娘一人能够做主。

就说赵将军如今刚刚过世,按说赵姑娘如今还当在守孝期间吧?”

“若真心疼爱赵姑娘,怎么忍心叫她在此关头嫁进来?

若传出去,又叫外人如何看我忠顺王府?”

赵语莲没想到眼前这个“周修谨”竟然真的替她说话。

虽然不清楚他究竟意图为何,但她反应很快,立马做出一副黯然的模样。

“我知道伯母本意是好的。

可是眼下情形,我......”她“忍不住”小声抽泣,一副有苦难言的情状。

刘氏只觉得自己被人重重的扇了两个耳光,偏生萧煜每一句话都占了理,她一句话也驳不动,心头也窝了火。

“没想到小叔还挺怜香惜玉,为莲丫头考虑的如此周全。

不过我记得莲丫头常在内院,与小叔也没见过几次,怎么你们关系何时变的这么好了?”

她这话太过阴阳怪气,赵语莲本就心虚,闻言背上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可萧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看着赵语莲,似是想看她如何应对。

赵语莲心头暗骂,面上挤出一缕微笑。

“伯母说笑了。

我与世子并不相熟,但也知道世子向来清正温雅,忠仁守礼,此番也是为了忠顺王府的声誉着想。”

“并非我不愿与小公子成婚,只是我父母刚走,按规矩起码要守一年的孝期,若将婚期提前,置父母生养之恩于何地?

难道忠顺王府要娶的,会是一个不孝不悌的新妇?”

她殷殷望向忠顺王,突然跪了下去,俨然一副心痛又强自忍耐的样子。

“还请老王爷体谅我的心情,哪怕不能为父母光明正大披麻戴孝,至少,至少不能在此期间成婚。

当年娘亲还说,想看着我出嫁,连凤冠霞帔都准备好了,如今我一看到那件婚服,就忍不住想起娘亲的脸,想起她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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